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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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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你不會是想讓他後悔吧?◎

是日,春光明媚,陽光甚好,用過午飯蘇黛坐在院子打秋千,昏昏欲睡。

明喜拉著蘭芝興沖沖推開院門道:“姑娘,霍府派人送了帖子,婚期定在了下月十七!”

見蘇黛不以為意,明喜走近道:“您怎麽一點也不奇怪?”

話落她便自顧自說著:“不過婚期確實早了些,您定親的日子比世子還短,期卻在他前頭呢!”

明喜此話一出,蘇黛眸中有了神色:“世子婚期也定了?”

明喜道:“還沒呢,不過聽說老夫人已經要了女方的生辰八字去合期了,估計就這兩天便定下了。”

也好,趁早都定下。

她心口莫名有些煩悶,從秋千上走下來,喚了聲明喜:“我想吃唐記芙蓉糕了,我們去街上走走吧。”

明喜搖頭道:“姑娘,方才我回來的時候遇到蘇嬤嬤,她讓我告訴您一聲,晚上一起用飯。”

這離晚膳雖還有一個半時辰,但怕老夫人隨時來喚,走動不得。

上次家宴還是想撮合她與那位穆表哥。蘇黛疑惑:“一起用飯,今天是什麽日子?”

“姑娘,您忘啦,是二姑娘回門的日子呀。”

大啟風俗便是新婦入門第三天下午回門,待一夜第二日回府,今日正好是第三天。

竟是她忘了這岔。

“那好吧。”她轉身坐回秋千上,思緒飄遠,眼神放空晃晃悠悠。

明喜見她興致不高,又垂著腦袋,想了片刻道:“離晚膳還有一個半時辰,不若我們出去走走?”

蘇黛思緒正在神游,聞言道:“好啊。”

-

府外,華京街道,魏國公府雖遠離鬧市,但抄小道過去只用半柱香,蘇黛和明喜連馬車都沒用。

唐記糕點鋪不遠,抄小道穿過兩條巷子便到了,只是處於鬧市嘈雜得很。

糕點鋪附近還有一座華京城開得最大的酒樓。好些達官貴人宴請會客就喜歡定在這裏。

蘇黛說著自己想吃唐記芙蓉糕,實則只是想出來散散心,總覺得待在府裏悶得很。

街頭人來人往,糕點鋪排了好長的隊,明喜在茶攤點了一碗茶讓蘇黛坐這兒等她,她去買芙蓉糕。

蘇黛坐在茶攤前聽來往百姓說些時下發生的新鮮事兒。這幾日朝中沒什麽大事,自然激不起百姓討論,只有些雞零狗碎的,比如誰家又丟了幾只雞鴨,誰家又在和誰談婚論嫁……

沒什麽意思,蘇黛搖頭輕泯一口茶。詫異看了眼茶色,茶攤雖小,茶倒是不錯。

她轉頭看明喜排到哪兒了,卻見還在百八十米外,唐記糕點太火熱,明喜身後還排了許多人。

她視線回移卻掃到一抹極為熟悉的身影,是沈卓然,她站在酒樓前似乎在找誰。

蘇黛起身,正要叫住她,卻見同她碰面的又是個熟人——魏玉年。

……

罷了,她坐回凳子上,她還是不要喊了。她手中端著茶杯,視線卻若有似無的放在他二人身上。

二人似乎在密會,好像說了什麽還很開心。

倒是魏玉年身側的蕭遠,一副誰欠了他錢的表情,雙手環胸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最後不知說了句什麽,此刻正一臉不虞地往她這茶攤子走來。

真是出門沒看黃歷,蘇黛轉頭避開,假裝沒看見他。這一轉頭,恰巧同另一桌兩個大漢對上眼。

六目對視,只餘尷尬。

大漢兇神惡煞,見小娘子看著自己,咧嘴一笑想釋放善意,揚起手裏的酒示意蘇黛也喝,不料用力過猛,看起來更兇狠了。蘇黛扯了扯面皮,暗暗轉開頭,泯了一口茶緊盯著桌面。

桌上重重砸下一把刀,聲音從頭頂傳來:“老板,來一壇你們這兒最好的酒。”

“好嘞——”店家一陣忙碌,搬出一壇酒一只碗放在蘇黛對面。

蕭遠看了一圈只有這兒有個空位,甩刀坐下,往自己碗裏倒了一碗酒喝了降下心中怒火才看向對面。

……

他怎麽覺得,對面這女子身形怎麽看怎麽熟悉。

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蘇黛擡頭。

蕭遠如看猛鬼,驚訝出聲:“毒……蘇姑娘!”

蕭遠這一聲極其驚訝,傳得老遠,耳力極好的魏玉年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

蕭遠驚訝聲剛出,蘇黛下意識轉頭看向魏玉年,二人目光對視。

沈卓然察覺魏玉年不對勁也轉頭看過來。

三人你看我我看他,最後還是魏玉年率先移開視線,像見了一位陌生人般。

沈卓然深深看了眼蘇黛,也跟著轉頭,好像不相識。

卻見下一瞬魏玉年身側來了個人,來人兩鬢斑白卻脊背挺直,面上皺紋滿布,約莫花甲年歲。

蘇黛沒見過李清元。但莫名覺得那就是李清元。

蕭遠一反常態,忙用手擋臉,顯然不想李清元發現他。

“表兄不是在幫他做事麽,你這麽怕他做什麽?”蘇黛看向蕭遠,狀似不經意問。

蕭遠驚訝道:“你怎麽知道在幫他做事?”

蘇黛道:“猜的。”

蕭遠嘆了口氣:“那我長話短說。”

頓了頓,又嘆口氣:“但說來話長。”

……

蘇黛道:“你可以不說,我沒那麽想知道。”

蕭遠又幹了碗酒,見魏玉年同李清元上了酒樓,才神秘兮兮湊近蘇黛道:“你難道真的對他沒那個意思了?”

不能吧,那夜的事兒才過去多久啊,比起李清元那糟心老頭兒,他更關心魏玉年和蘇黛的故事。多有趣啊,他第一次見有人扇活閻王巴掌,因為這件事,蘇黛在他心裏地位直線上升。

蘇黛微微一笑:“說來話長。”

頓了頓:“我不想說。”

……

蕭遠自討沒趣,安靜了會兒,兩碗酒下去終究按耐不住性子,隔了一會兒又開始找話題:“那你突然定了親是心如死灰自暴自棄,還是有別的原因?”

“你不會是想讓他後悔吧?”

“你真的喜歡上那個叫霍什麽的了嗎?”

“誒你是不是在和他賭氣,看誰先成婚?”

……

蘇黛坐不下去了,忍無可忍道:“你現在還只是個跟班是因為你不夠努力麽?”

蕭遠心上莫名被紮了一刀。

“你跟著他是因為你享受打黑工,喜歡過刀口舔血的日子麽?”

蕭遠心上又一刀。

“還是你喜歡這賺不到錢又不要命的生活?”

“好了好了,我閉嘴,我不說了。”蕭遠敗下陣來,連連認輸。仰頭又悶了兩口酒,若是當年他沒有一時賭氣離家出走,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想起如今他連工錢都沒有就給人賣命的日子,忍不住痛哭出聲。

哀嚎聲有些大,引得側桌的兩位大漢也看過來。

有些丟人……

罷了,茶也涼了,蘇黛見糕點鋪子也要排到明喜了,起身看了看悶頭灌酒痛哭的蕭遠,對店家道:“店家,茶錢記他賬上。”

言罷看也不看他,轉身便走。

蕭遠悶完半壇酒,腦瓜子嗡嗡的,看著蘇黛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楞了幾息神,方才明白過來她是什麽意思,卻見她已經走遠了。

不是,這兩人怎麽個事兒,就逮著他一個人薅?

明喜剛買完糕點,看見蘇黛:“萬幸我是最後一個買到芙蓉糕的,排在我後面的人都買不著了。”

“不過姑娘怎麽過來了?”

蘇黛不太高興:“我們回去吧。”

明喜偏頭看了眼茶攤,果然看見了蕭遠,不喜道:“他怎麽在哪兒。”

罷了,反正芙蓉糕買到了,明喜笑瞇瞇:“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剛好用晚飯。”

回到國公府天色已經漸暗,只是很不湊巧,在門口遇到了魏玉年。

魏玉年等在府外,似乎等她多時,她恍然間像是回到除夕那夜,他也是在這個屋檐下等她回來。

明明才過去沒幾個月,卻又像過了很久一般。

蘇黛不知如何對他,看過他一眼,道了句:“表兄。”

算是打過招呼便往裏走。

魏玉年喚住她:“阿黛。”

魏玉年吩咐明喜:“你先去告訴夫人,阿黛隨我一起過去。”

明喜知曉這是支開她,擔憂地看了眼蘇黛,見蘇黛點頭便離開了。

蘇黛道:“表兄喚我有事要說?”

蘇黛神情淡漠,語氣生疏,一如白天魏玉年看她那眼。

魏玉年微微皺眉:“若是沒有便不能喚你了麽?”

“表兄隨意,只是莫忘記你還有未婚妻。”

話裏話外,皆在暗示。

魏玉年眸中深邃:“我與她只是做戲,今日酒樓外也是做戲。”

蘇黛道:“一句做戲便可不顧女子名節,現在又同我拉拉扯扯?”

沈卓然雖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在意名聲,可畢竟有官身,隨便一個汙點便能讓她在朝中不得翻身。

蘇黛一字一句:“表兄,你的一句做戲,真是好令人寒心。”

魏玉年:“旁人想法我不論,如今我只在乎你的。”

“聽人說你婚期定在下月十七。”

蘇黛回:“這是阿唯找人算的日子,說是黃道吉日,有利夫妻恩愛,若到時表兄得空能來,阿黛自然歡喜。”

“呵。”

魏玉年輕輕笑了聲,語中寒涼:“阿唯,倒是叫得親切。”

“也要看你能不能嫁給他了。”

蘇黛道:“自然能。”

魏玉年額間青筋爆起,卻是氣笑了:“阿黛,你總是懂如何惹我生氣。”

蘇黛誠實道:“表兄,我沒惹你生氣,我只是說實話。”

魏玉年捏緊手心。

“你是覺得我拒絕了你的心意,我收回那些話,我應當是喜歡你的。若你還心悅我,一切不是沒有可回轉的餘地……”

蘇黛打斷他:“表兄,珍惜眼前人。從前的事一筆勾銷。”

“我不怨你,你也不要再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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