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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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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若我是你,不會讓我阿娘為我傷心。◎

蘇黛把完脈,對目露急切的國公爺道:“不是瘟疫,只是氣急攻心,休息會兒便好了。”

國公爺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沈穩坐著的母親。

魏老夫人冷著臉,瞥他一眼:“當年我便說了,讓她帶著錦兒,能教出個什麽來?”

“和惠如比差遠了!”

國公爺道:“好了,母親,事已至此,先看看怎麽辦吧!”

魏老夫人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麽辦,還能怎麽辦?”

“生米都做成熟飯了還能怎麽辦?”

國公爺訕訕道:“是是是,母親說的是。”

魏錦雲跪在床前,聞言哭著道:“祖母,不要……”

魏老夫人打斷她:“我問你,柳笙明若是娶了別的女子,你難不難受?”

魏錦雲頓住,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閱人無數,看得出那孩子是真心喜歡你,只是家世差了些,我們國公府的女子不需要用婚事來鞏固地位,你若喜歡他便多陪嫁些,你日子過得不會比府裏差!”

“但你若是還想著嫁個功勳貴族怕是不能了。”

老夫人雖語氣溫和,但言語間非常果斷,擺明了事已至此,她不嫁柳笙明也得嫁!

魏錦雲無力跌坐,如今連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究竟想要什麽,她喜歡柳笙明,卻又貪慕富貴名譽……

姚氏轉醒,眼見已成定局,只默默流淚,心疼地看著魏錦雲。

見魏錦雲半晌沒動靜,魏老夫人道:“柳笙明我已經遣人送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罷。”

她走前看了眼蘇黛:“義診一事你只管去做,有國公府替你撐腰。”

老夫人對她似有改觀,蘇黛微微詫異,卻還是點頭。

老夫人走後,魏錦雲癡坐半晌,似在回想老夫人說的話。

驀然,她擡起頭看著蘇黛道:“我現在的樣子,很好笑吧?”

蘇黛轉頭看著她,半晌,問出心裏疑惑:“名譽和地位真的那麽重要嗎?”

魏錦雲看著她:“不重要嗎?難道你救我不是因為想討好我,討好國公府嗎?”

她之前那麽對蘇黛,從來都是惡語相向。

蘇黛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魏錦雲被她誠實的話說楞住了,她只是一時嘴快,總愛說些紮人心的話,但她心裏不是這麽想的。

蘇黛語中不含一絲感情,淡淡地:“但是,我救你並不是要討好你,你喜歡國公府,想擁有無上榮耀,可我不喜歡,我厭極了世家大族,厭極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我救你只是因為不願見姨母傷心。”

“你看看姨母如今躺在那裏,滿心滿眼牽掛的依舊是你……”

“若我是你,不會讓我的阿娘為我傷心。”

傷心?

她的阿娘,也很傷心……

魏錦雲楞楞看向姚氏,姚氏躺在床塌上無力起來,口中幹啞連話也說不出來,只無聲流著淚,打濕了枕頭。

“阿娘——”

魏錦雲心中一痛,撲到床前,落下淚珠。

蘇黛轉開眼,國公爺也暗暗拭去眼角的淚。

哪位娘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女過得好?

-

豎日,華京市集,有人道:

“聽說魏國公府施粥棚子裏來了位義診娘子,之前治疫病的藥方就是她給的,大夥兒趕緊去,去晚了要排隊!”

“那位娘子可真是心善啊!”

“我家那丫頭燒了一天一夜,藥鋪連藥都買不著,多虧娘子送的藥材,我那丫頭才撿回一條命。”

“自從京中疫病蔓延,誰不是避之不及啊,連那些高官都閉門不出,誰能做到像小娘子和國公爺這樣?”

“真真是大善人啊!”

……

京中巷子施粥棚,蘇黛戴著面紗把完脈,提筆寫下幾行字,溫柔道:

“恢覆得不錯,還是要註意好好休息。”

“回去用熱水把屋子裏的被子衣物燙一燙,另外你有些咳疾,平時多喝些溫水。”

“明喜——”

明喜應聲趕來:“姑娘,怎麽了?”

“按這個方子抓些治咳疾的藥材給這位大娘。”

大娘聽完忙起身,局促道:“娘子,這怎麽使得,先前就拿了你許多藥材,現下病好些了萬不能再要了!”

天下間哪有那麽多吃白食的道理,且這位娘子看著和她女兒年齡一般大,她心生疼惜,不好意思再要。

大娘不停擺手,說著便要後退。

明喜抓好了藥,拉住大娘硬塞到她懷裏:“大娘,您就拿著吧,這藥材花的不是我們姑娘的銀子,是魏世子也想為大家做些事,特意購來的。”

大娘紅了眼眶,自從她得了疫病,身邊之人唯恐避之不及,哪裏還會拿出多餘的錢給她治病,若不是為了她女兒,我也想過就這般死了算了,沒想到……

她捧著藥材,如獲至寶,深深做了一揖,聲音顫抖道:“多謝兩位姑娘,多謝魏世子!”

她深深看了一眼蘇黛,感激涕零,轉身離開了。

明喜看了眼後面排的長隊,幾乎從巷頭排到了巷尾,看不到頭:“姑娘,要不先歇一歇,後面還有好多人呢!”

蘇黛搖頭道:“無妨,早些看完早些回府。”

她一點兒也不覺得累,只有做著喜歡的事,她才感覺這六年真真切切為自己活了一回。

她想再精進些醫術。

施粥棚裏,國公爺滿目敬佩地看著蘇黛,罷了又皺眉搖搖頭,可惜身世不好。

馬兒疾馳聲傳來,國公爺轉頭一看,竟是魏玉年風塵仆仆地回來了,國公爺擺臂正要高喊,卻發現自己兒子看也沒看自己,直接將他無視了。

國公爺:???

他擡臂準備高呼的手硬生生落下,卻見魏玉年只駐足了片刻,到臨去也沒看他一眼。

國公爺:……

魏玉年知曉蘇黛在此處,不知為何他竟鬼使神差繞了一大圈經過這裏,明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直到看見蘇黛,他才覺得有些好笑,隨即又想許是得知魏錦雲染了疫病的消息,他擔憂蘇黛也染上。

他雖一直知曉她會醫術,但真正觀她看診還是第一次,和平日在府中時大不一樣,此時的她眼眸清亮,似外面的天地才應是她的歸宿。

思及此,他暗暗皺眉,她好像與他從來都不一樣……

蕭遠順著魏玉年看向蘇黛,頓了一會兒,由提醒道:“世子,該走了。”

魏玉年深深看了眼蘇黛,手拉韁繩離開了。

入夜,蘇黛凈了手,翻開一冊醫書就著燭火觀看。

明喜端來熱茶道:“姑娘,這兩日大街小巷都在誇您呢!”

蘇黛輕輕一笑,不在乎這些名聲。

明喜好奇:“姑娘,您難道不想知道他們誇了些什麽嗎?”

“哦,”蘇黛敷衍附和,“誇了什麽?”

明喜來勁兒了,湊到蘇黛跟前道,“誇您人美心善,醫術又好,若是誰娶了您才是有福氣呢!”

蘇黛嬌嗔:“明喜!”

他們連她長什麽樣都看不見,怎麽會說這些話,且她就是因為察覺醫術不濟,才會連夜回來翻看醫術,比起老師她差得遠了。

明喜嘿嘿一笑:“不過他們確實誇您人美心善,我們姑娘人美心善這事兒還需要說嗎?”

“只是——”她故意拉長聲音,“再不就寢,怕是要明兒早上面色不好咯!”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蘇黛搖頭輕嘆,見天色確實太晚,放下醫書,吹了蠟燭合衣就寢。

清風苑。

魏玉年坐在上首,茶蓋輕翻葉沫卻不喝,似在等什麽人。

半晌,院墻翻進來一人,鬼鬼祟祟盯了一周,見沒人發現他才偷偷進了屋。

魏玉年眼皮都沒擡:“要走直接走正門。”

蕭遠盯了眼敞開的正大門,摸了摸後腦勺,訕訕道:“習慣了。”

魏玉年懶得看他:“罪證偷偷送過去了?”

一說到正事,蕭遠便收起表情,一臉正色:“送過去了,把那老頭子嚇的不輕,這會兒怕是正準備找個替罪羊呢!”

魏玉年放下茶盞,刑部尚書的位置,是時候換個人來做一做了。

他將茶盞放在桌上,激起一圈漣漪,清風苑外月明風清,一派平和。

-

豎日,蘇黛正要出門義診,便聽蘭芝道魏世子昨日便回來了。

蘇黛微微詫異,昨日的事情她怎麽今日才知曉,隨即搖了搖頭,該是近兩日太忙了。

等她義診回來再去趟清風苑吧。

前兩日她讓明喜去廣禪寺把山河錄帶回來了,山河錄在她手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需得為它謀個好用處。

蘇黛一如既往擺好了義診的攤子,卻發現今日來的人少了許多,便奇怪道:“今日來的人怎麽這般少?”

蘇黛對面的大伯笑呵呵道:“娘子,這些日您為我們治得差不多了,好些人不好再來叨擾了,您這一不收藥材費,二不手看診費的,也就我厚著臉皮再來勞煩您再為我看最後一次了。”

“怎算勞煩,我也有私心,想再精進一下醫術。”說罷,蘇黛墊上枕包開始看診。

不一會兒,人群後傳來人聲:

“聽說了嗎?”

“什麽什麽?”

“這次瘟疫源頭是淮漢一帶洪水泛濫,流民逃難攜帶而來的,聖上疑心有人暗中操縱流民入京,派魏侍郎赴淮漢查探——”說話那人一拍手,“還真給查出來了,你猜這罪魁禍首是誰?”

那人吊著眾人胃口,眾人緊猜不出來:

“是誰?”

“快說啊!”

“別賣關子了,你是做說書的嗎?”

那人大吃一驚:“你如何知曉?”

“別管了,快說快說!”

說書人不緊不慢張口:“便是那刑部尚書宋羽——”

“聖上知曉後大怒,派人抄了家,現在宋府還被禁軍圍著呢!”

“可操縱流民入京是為何?”

說書人悄悄湊近,低聲道:“你想想,操縱流民入京,傳染瘟疫,京中是不是大亂了?”

話到這裏,不必明說,想取而代之,怕是他身後不止一人。

“哦!”眾人恍然大悟,“幸好魏侍郎查出了真兇。”

“說起魏侍郎,這次疫病的藥還是他買的呢!”

眾人悟道:“魏侍郎果真高瞻遠矚!”

蘇黛看診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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