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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45紀長安,你可憐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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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45紀長安,你可憐可憐我

“是你爺爺?”看祝賀放下手機,紀長安才悠悠開口。重逢這麽久,紀長安還未問過他現在的家人,“他們怎麽樣,對你好嗎?”

“只有爺爺了,父母在你撿到我那年離開。”祝賀平靜地陳述。

“你想起之前的事了?”紀長安示意他停下來,轉動輪椅和他面對面,問他:“能和我說說你的父母嗎?”

“他們不太般配。我爺爺認為的。”祝賀坐在路邊長椅上,視線從紀長安臉上拉到湖面,甚至更遠。

他們身份懸殊,並非祝盛庭眼裏的良配。祝賀的母親是個話劇演員,某次演出偶然結識祝賀父親,兩人互生情愫,力排眾難走到一起。

婚後第二年,有了祝賀。

“你母親很勇敢。”紀長安真誠感慨。

可惜直到現在,她依舊是祝盛庭不願提及的家族汙點。覺得她的名字,不該和他兒子的聯系在一起。

“勇敢。這點我和她挺像的不是嗎?就算你不喜歡我,我還是勇敢追求。”祝賀開玩笑似的將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湊到紀長安近前,巴巴望著他。

紀長安擡手遮住他的眼睛,實事求是道:“不講道理的莽撞和勇敢可不能畫等號。”

“反正跟你耍無賴也不是一兩次了,這是最後一次。”祝賀順勢握住紀長安擋在他眼睛上方的手,靠在輪椅扶手簡單瞇了會兒。

紀長安沒有推開他,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叫他的名字:“祝賀,很多事光靠莽撞是不行的。過去五年,林知恒每天都在耳邊說愛我,多深情,婚後依然像個情聖,或許他連自己都騙到了。”

祝賀靠在紀長安身邊睡著了,只隱約聽到幾聲模糊的響動。

下午,祝賀去完成祝盛庭交代的任務,拿著厚禮到富商家登門拜訪。聞訊而來的不止祝賀,其中還有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林知恒。

看到祝賀,林知恒笑著走過來和他打招呼,即便沒得到回應,還是掛著得體的笑,自顧自道:“聽說這位Jason Liu是楓葉人,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

“不過聽說你在楓葉的人緣不太好,認識的人應該不多。”

“確實不好,所以才要纏著唯一對我好的人。”祝賀回得耿直,沒有絲毫遮掩。

“這樣可不太好。據說過度缺愛的人會時常幻想被愛,這的確是一種需要治療的心理疾病。”林知恒擺出一副為紀長安鳴不平的模樣:“長安已經被你拖累了大半生,如果你真的愛他,就不該強人所難,強制將他圈在身邊。你這種行為真的很卑劣。”

祝賀終於擡起眼皮正眼看他,輕嗤:“我的卑劣和林總比,還差了點。”

林知恒臉上仍然保持著和善的神情,聽到祝賀的話,眸光微變,捏著酒杯的手也悄然收緊。

“紀長安知道你是這種陰險的人嗎?雇人冒充我的家人。”

祝盛庭發布的尋人啟示信息很詳細,唯獨沒有提及文瑤的名字。

林知恒松了一口氣,笑著坦白:“那兩個人確實是我雇的,”他走到祝賀身側,拍了拍他的肩,附耳低語:“但你怎麽就確定長安不知情呢。”

如林知恒所料,這句話正中祝賀下懷,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終究還是過於年輕,即便如今有了不錯的家世背景,也很難壓制混跡生意場多年的林知恒。

與祝賀的正式交鋒開始於紀長安發生意外之後,那會兒祝賀還是一個毫無身世背景的楞頭青,任林知恒隨意拿捏。

祝賀與朋友合夥創業,眾人嘔心瀝血的成果、辛苦拉來的投資,林知恒談笑間,就能讓他們的努力付之東流。

林知恒樂於像戲弄螻蟻一般,戲弄祝賀,再一字不差得轉述給紀長安。似乎這樣就能證明,紀長安的選擇是錯的。

祝賀一直被困在林知恒刻意扭曲的事實裏,拼命掙紮。夢想成就一番事業,讓紀長安知道他能養活自己,也可以養他。

想告訴紀長安,自己已經不是累贅了。

在失敗和不如意成為常態的幾年裏,祝賀懷疑自己是天選倒黴蛋都沒懷疑有人背後使絆。

如今祝賀處處壓他一頭,林知恒面上不動聲色,保持應有的體面,實則每次交鋒都精準戳到祝賀的痛處。

祝賀神色的轉變只在瞬息,很快恢覆如常,無所謂地笑道:“那又怎樣?我都圈著他了還在意他愛不愛我嗎?我愛他,能夠占有他就夠了,哪怕只是一副軀殼。”

“你真是無可救藥。”林知恒很少在人前失態,這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感到前所未有地氣惱。

眾人等了會兒,富商才攜愛人露面。

祝賀不想湊熱鬧,在香檳塔前獨自喝悶酒。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忽然有人叫他,話音有些猶豫,不大確定。

祝賀回頭查看,見到對方,臉上露出明顯詫異。

叫他的正是富商的夫人,也是他小時候很喜歡的夢舒晚阿姨。

她的樣貌變化不大,因此祝賀能一眼認出。相比之下,劉軍圓潤得完全看不出半點之前的影子。

寒暄中,夢舒晚大概了解了祝賀的近況。祝賀與紀長安的事,她從劉嘉銘口中聽過一些,擔憂詢問:“有長安的下落了嗎?嘉銘在外學習幾年,一直尋找他的消息,無奈至今都了無音訊。”

“有了,紀……哥他回來了。”祝賀有些心虛,真假參半地回答。

“回來了就好,正好嘉銘也準備回國了,到時我們一起吃個飯。”夢舒晚松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麽又道:“許多年沒回柳南,對這邊的情況不太熟悉,往後嘉銘還需你多幫襯。”

祝家是柳南的商業巨擘,但也只是在柳南,相比於他們的產業輻射,應是祝賀請求對方幫襯更為合適。

為了祝家後繼有人,祝盛庭曾從旁支收養過一個孩子,打算培養他繼承家業。可惜對方不太爭氣,短短兩年就把集團弄得烏煙瘴氣。

祝賀接手之後情況才逐漸好轉,如今的祝家已不似往日繁華。因此,祝盛庭才急於通過聯姻的方式,尋求新的助力。

夢舒晚要招待客人,沒和祝賀聊太久,話間問了紀長安的聯系方式和住處,都被祝賀刻意繞過。

心虛得像個上不了臺面的賊。

他們把祝賀扛進臥室時,紀長安正在窗邊看書。今天的訓練強度略微有些高,九點就困了,但是睡不著,指尖在手表上來回滑動,要撥的電話遲遲沒有撥出去。

祝賀的酒品很好,即便醉得不省人事,也不會發瘋胡鬧,躺在床上安安靜靜。

幫傭替他脫鞋脫衣,準備扯下外套時,紀長安挪過來接手:“剩下的交給我,你們出去吧。”

外套上沾了點紀長安不喜歡的香水味道,他擰著眉,丟得很遠。邊幫祝賀脫衣邊問:“又碰上林知恒了?”

原本很順利,不知怎的,祝賀忽然面露不悅,翻身抗拒,不再配合。

“祝賀,別亂動。”紀長安叫他的名字,提高嗓音不怎麽兇地吼他,“聽話。”

祝賀似乎聽懂了,放下擋在身前的手,紀長安的指令他都一一照做。

換好衣服,擦洗幹凈,紀長安也躺到床上。雙腿剛擡上去,祝賀便不由分說擠過來,緊緊摟著他的腰。

“我很聽話的,紀長安。你別討厭我。”他的頭埋在紀長安腰側,聲音受到衣物阻擋,又小又悶。

紀長安神色微變,幾乎肯定地問:“是不是林知恒跟你說了什麽?”他無奈搖了搖頭,低聲道:“傻瓜遇到騙子,人家說什麽你都信嗎?這麽多年,光長脾氣了,還是那麽傻。”

“我不是。”祝賀說話時的氣息透過紀長安的衣服,氳在皮膚上,溫度不高卻灼人。

“裝醉?”紀長安戳了戳他的肩膀,見祝賀沒有反應紀長安又往上挪,摸他的頭,“祝賀,你在騙我是嗎?”

回應他的只有細微的呼吸聲。紀長安以為他睡著了,伸手去關燈。

黑暗中,他的手被包裹進另一只手裏,祝賀的掌心幹燥、溫熱。握紀長安手的力道不是很重,只是確定他的位置。

祝賀找到紀長安的手,臉頰在他掌心親昵地蹭了蹭,帶著討好的意味。

紀長安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撫摸他的頭發給予回應。

微風拂過耳畔,紀長安聽到若有似無的哽咽,聽到祝賀無奈懇求:“紀長安,你可憐可憐我吧。”

紀長安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想來,此刻那雙淺藍色的眸子裏,一定盛滿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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