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加分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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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加分項
膝蓋上方傳出火辣的刺痛，延續時間不長，很快被冰涼的感覺替代。
那是上午被推倒時磕破的地方。
祝賀鼓起勇氣，低頭望去，發現對方正拿著不知名的紅褐色液體往傷口上塗。
“阿昌乖，擦擦就好了。”她邊擦嘴裏邊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什麽，祝賀趁她放手，猛地站起來，躲得遠遠的。
阿常婆婆慢吞吞逼近。祝賀已經退到墻角，身後沒了其他能躲藏的地方，只能握著拳，兩股戰戰。
“拿去，阿昌乖乖擦藥的獎勵。”
見祝賀沒動，她便自顧自伸到祝賀面前，張開手，裏面躺著一顆牛皮紙包裹的糖。
她看向祝賀的某一瞬間，渾黃的眸子似乎閃著微弱的光亮。很久之後，祝賀回憶起那雙眸子，才讀懂其中摻雜的情緒。
祝賀不敢拿，楞楞木在原地。阿常婆婆舉了會兒，像是沒了耐心，強硬塞到他手裏。
祝賀捏著糖果，不知所措，在她轉身走出一段距離後，才小小聲地說謝謝。
紀長安走進院子，看到蹲在墻角戳螞蟻窩的祝賀，叫他一聲，和他一起上樓。
他們前腳關門，紀建民後腳就站在門外喊。他今天下班早，手裏還拎著一塊五花肉，臉上掛著笑，看上去心情不錯。
“這麽開心，升職了？”陳英應紀建民的要求，給他拿了上次那瓶接待廠長剩的白酒，倒了一小杯。
紀建民喝了一口，紅光滿面道：“升職倒沒有，不過也快了。聽說劉軍這次賠了不少，老子高興。”
劉軍是劉嘉銘的爸爸，打小和紀建民在同個院子長大，紀建民父母都是廠裏的工人，他也早早跟隨父親進廠。紀建民在廠裏混得不錯，二十幾歲就混到了車間主任的位置，曾是院裏發展最好的人。
劉軍沒有循規蹈矩地和多數人一樣輟學進廠，初中畢業後另辟蹊徑，做起生意。
紀建民最風光的那幾年，也是劉軍最落魄的時候，四處碰壁，賠光家底還欠了許多外債。
紀建民爭強好勝，從小就喜歡和劉軍攀比，暗自較勁。幾年後，劉軍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成為大院裏唯一的千元戶。
近幾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反觀紀建民，工資沒漲多少，還一直卡在這不上不下的位置。
巨大的落差讓他心裏愈發不平衡，總盼著人家不得勁。
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麽能勝他一頭，就只有紀長安。劉嘉銘成績差，同在一個年級，還需要紀長安輔導功課。
紀建民對此非常滿意，覺得自己的兒子已經將他兒子比下去了。
以為是什麽好消息，聽完才知道自己開心早了。陳英收起笑容，嗔怪道：“缺大德，人家不順你特意買肉慶祝，也不怕吃了折壽。”
紀建民心情大好，沒和她拌嘴，罕見地給祝賀夾了塊肉，“折屁的壽，吃不著才折壽。小啞巴，多吃點，長得壯才不會被人欺負。”
祝賀跟他說謝謝，紀建民“嗬”了聲，第一次誇他：“還挺有禮貌。”
祝賀當著他的面咬了一小口，確認紀建民不再看他後，偷偷摸摸把剩下的肥肉“偷渡”到紀長安碗裏。
紀長安來者不拒，不僅是祝賀的討厭食物的收割機，還承擔著為他剩飯兜底的重任。
晚上洗漱，紀長安才看到祝賀膝蓋上的痕跡。祝賀穿的都是他的衣服，松垮拖沓，即使是短褲也蓋到小腿上。
紀長安蹲下來查看，祝賀說是那個可怕婆婆塗的。他湊近聞了聞，辨出是紅藥水的味道，不禁怪自己疏忽大意，沒好好檢查。
“痛不痛？”紀長安學著以前陳英給他吹傷口的樣子，對著祝賀的膝蓋輕輕吹氣。
祝賀搖頭說不痛，從口袋裏掏出糖果給紀長安看，“我不是很不喜歡她了。”
他把糖收進罐子裏放著，因為紀長安說過，睡前不能吃糖。
紀長安豎起拇指誇他。祝賀很開心，眼睛一眨一眨，傲嬌的表情仿佛在說“我很聽話的”。
他讓紀長安坐過去，聲音軟乎乎的：“哥，你再教我算算兩位數的加減法吧。”
紀長安打開文具盒，拿出一只短短的鉛筆，只有兩節手指那麽長。紀長安的手比祝賀大，指節也比祝賀的長很多，有些費力地捏著那截短鉛筆。
那次不愉快後，院裏再沒人願意和祝賀玩。他每天都獨自坐在臺階上，遠遠看著他們，等紀長安放學，等時針走到六點。
這天，陳英早早從雇主家回來，下午沒有活，打算到集市擺攤，賣點自家種的青菜和幹貨。看到祝賀總是孤零零待著，便叫上他一起。
集市很熱鬧，有許多祝賀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兒，光一個賣糖人的攤子，祝賀都能盯著看好久。
不過他沒讓陳英操心，看了會兒就乖乖幫陳英一起守攤子。
陳英沒上過幾年學，平日擺攤都是紀長安算數，沒了他又忘帶計算器，面額稍微大一些她都得算好久。
“找五角。”
祝賀話音落下後三四秒，陳英也終於算出來，金額和祝賀說的一樣。
前面幾次陳英還覺得是巧合，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畢竟屁大點的小孩，還沒上學，字都沒認識幾個就會心算，確實扯。
經過四五次甚至更多的精確無誤命中，陳英徹底信了，並讓他擔任起小會計的職務。
“這是給小會計的獎勵，拿去買糖人吧。盯那麽久，口水都流二裏地了吧。”收完攤，陳英抽了兩張給他，充當獎勵。
祝賀想收又不好意思，扭捏著小聲推拒。
陳英看出他的小心思，故意逗他：“不要阿姨可就收回咯。”
祝賀眸光微轉，想了想還是遵從本心，囁嚅道：“要的。”
陳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去吧，我在這等你。”
祝賀拿了錢，徑直跑進文具店。回來時路過賣糖人的小攤，駐足看了會，看著插在桌上亮晶晶的糖人，吞了吞口水。
回去路上，祝賀腳步輕快不少。紀長安和他們在巷口相遇，看到紀長安，祝賀立馬屁顛屁顛跑過去。
祝賀扯了扯嘴角還沒出聲，劉嘉銘先一步架著紀長安的肩將人拉走，“小祝賀，我借一下你哥哈。”
劉嘉銘還落了許多作業，需要紀長安輔導。
祝賀想說不借，但沒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紀長安被他拉走。
20分，劉嘉銘的分數瞬間降到歷史最低點，罪名是：和我搶哥哥！
紀長安想著早點寫完也好早點陪祝賀，殊不知因為他走得幹脆，祝賀的嘴都快撅上天了，也在心裏給紀長安記了一筆。
陳英在廚房忙碌，祝賀坐在小板凳上，從盯鐘表變為盯大門。等得久了也有點小情緒，一直滿分的紀長安也被納入扣分行列。
“紀長安，放學不回家，扣一分。”剛自言自語嘀咕完，看到陳英探出頭問：“哥哥還沒回來嗎？”
祝賀搖頭，告狀似的：“玩得都不會回家。”
陳英在做最後一道菜，給祝賀派了個任務，讓他去叫紀長安吃飯。
祝賀眼睛立馬亮了，噔噔噔跑下樓。
兩家離得不遠，即使祝賀這樣的小短腿，也花不了半分鐘。
祝賀興致勃勃跑過去，到門口卻不敢敲門。原地躊躇半晌，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緩緩擡手，輕叩了兩下。
開門的是位漂亮女士，穿著件碎花連衣裙，頭發是院裏從未見過的大波浪，長齊腰肢，笑起來溫婉動人，說話聲音也親切溫柔，“你是誰家的漂亮小朋友呀？”
祝賀躲在門框後，露出小腦袋往裏張望，小小聲道：“我找紀長安。”
“你是長安的弟弟嗎，好可愛。”夢舒晚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
紀長安剛好寫完作業，從劉嘉銘房間出來，看到祝賀便徑直走了過去。
祝賀去拉紀長安的手，躲到他身後，臉貼著他的後腰，和他說悄悄話似的，聲音細弱蚊蠅：“吃飯。”
紀長安聽到了，回過頭說“好”。
夢舒晚想留他們吃晚飯，紀長安禮貌推卻，他年紀雖小卻很有分寸。
夢舒晚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強留，蹲下來又摸了一下祝賀的頭，笑道：“以後多和哥哥來阿姨家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祝賀仰頭看了眼紀長安，再緩緩點頭。
紀長安幫劉嘉銘補完落下的作業，才借到他新買的飛行棋。本想教祝賀玩新的游戲，沒想到對方抱著自己漫畫書，壓根不理他。
紀長安分外苦惱，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得祝賀不悅了。晚飯時，紀長安給他夾菜，他都原封不動挑回紀長安碗裏，和他說話也不回，勁勁的模樣，與之前如出一轍。
“確定不跟我玩嗎？飛行棋很好玩的。”紀長安坐到他身邊，熱臉貼冷屁股。
祝賀的視線一眨不眨地停在漫畫書上，吝於分出半點給紀長安。兩邊臉頰鼓鼓的，像塞了兩個乒乓球。
“連數學也不想學了？今天教你新的。”
祝賀神色有所松動，不過依舊沒有搭理。
“真不玩明天可就沒機會玩咯，得還給嘉銘了。”紀長安裝模作樣收起來，放到祝賀的漫畫書旁。
祝賀終於肯出聲，悶悶地哼道：“你才不喜歡和我玩，你只跟劉嘉銘玩。”
“和他一起上學，一起寫作業，一起玩游戲。說好放學陪我，騙人。”
祝賀越想越委屈，又給劉嘉銘扣了十分，紀長安扣……
還沒想好扣幾分，紀長安就真誠地和他道歉，為了逗祝賀開心，還講笑話哄他。
算了，不扣了，加一百分。
第二天，紀長安在文具裏發現一只嶄新的、還未削過的鉛筆。
【作者有話說】
紀長安的加分項——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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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午被推倒時磕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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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乖，擦擦就好了。”她邊擦嘴裏邊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什麽，祝賀趁她放手，猛地站起來，躲得遠遠的。
阿常婆婆慢吞吞逼近。祝賀已經退到墻角，身後沒了其他能躲藏的地方，只能握著拳，兩股戰戰。
“拿去，阿昌乖乖擦藥的獎勵。”
見祝賀沒動，她便自顧自伸到祝賀面前，張開手，裏面躺著一顆牛皮紙包裹的糖。
她看向祝賀的某一瞬間，渾黃的眸子似乎閃著微弱的光亮。很久之後，祝賀回憶起那雙眸子，才讀懂其中摻雜的情緒。
祝賀不敢拿，楞楞木在原地。阿常婆婆舉了會兒，像是沒了耐心，強硬塞到他手裏。
祝賀捏著糖果，不知所措，在她轉身走出一段距離後，才小小聲地說謝謝。
紀長安走進院子，看到蹲在墻角戳螞蟻窩的祝賀，叫他一聲，和他一起上樓。
他們前腳關門，紀建民後腳就站在門外喊。他今天下班早，手裏還拎著一塊五花肉，臉上掛著笑，看上去心情不錯。
“這麽開心，升職了？”陳英應紀建民的要求，給他拿了上次那瓶接待廠長剩的白酒，倒了一小杯。
紀建民喝了一口，紅光滿面道：“升職倒沒有，不過也快了。聽說劉軍這次賠了不少，老子高興。”
劉軍是劉嘉銘的爸爸，打小和紀建民在同個院子長大，紀建民父母都是廠裏的工人，他也早早跟隨父親進廠。紀建民在廠裏混得不錯，二十幾歲就混到了車間主任的位置，曾是院裏發展最好的人。
劉軍沒有循規蹈矩地和多數人一樣輟學進廠，初中畢業後另辟蹊徑，做起生意。
紀建民最風光的那幾年，也是劉軍最落魄的時候，四處碰壁，賠光家底還欠了許多外債。
紀建民爭強好勝，從小就喜歡和劉軍攀比，暗自較勁。幾年後，劉軍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成為大院裏唯一的千元戶。
近幾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反觀紀建民，工資沒漲多少，還一直卡在這不上不下的位置。
巨大的落差讓他心裏愈發不平衡，總盼著人家不得勁。
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麽能勝他一頭，就只有紀長安。劉嘉銘成績差，同在一個年級，還需要紀長安輔導功課。
紀建民對此非常滿意，覺得自己的兒子已經將他兒子比下去了。
以為是什麽好消息，聽完才知道自己開心早了。陳英收起笑容，嗔怪道：“缺大德，人家不順你特意買肉慶祝，也不怕吃了折壽。”
紀建民心情大好，沒和她拌嘴，罕見地給祝賀夾了塊肉，“折屁的壽，吃不著才折壽。小啞巴，多吃點，長得壯才不會被人欺負。”
祝賀跟他說謝謝，紀建民“嗬”了聲，第一次誇他：“還挺有禮貌。”
祝賀當著他的面咬了一小口，確認紀建民不再看他後，偷偷摸摸把剩下的肥肉“偷渡”到紀長安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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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不痛？”紀長安學著以前陳英給他吹傷口的樣子，對著祝賀的膝蓋輕輕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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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糖收進罐子裏放著，因為紀長安說過，睡前不能吃糖。
紀長安豎起拇指誇他。祝賀很開心，眼睛一眨一眨，傲嬌的表情仿佛在說“我很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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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不愉快後，院裏再沒人願意和祝賀玩。他每天都獨自坐在臺階上，遠遠看著他們，等紀長安放學，等時針走到六點。
這天，陳英早早從雇主家回來，下午沒有活，打算到集市擺攤，賣點自家種的青菜和幹貨。看到祝賀總是孤零零待著，便叫上他一起。
集市很熱鬧，有許多祝賀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兒，光一個賣糖人的攤子，祝賀都能盯著看好久。
不過他沒讓陳英操心，看了會兒就乖乖幫陳英一起守攤子。
陳英沒上過幾年學，平日擺攤都是紀長安算數，沒了他又忘帶計算器，面額稍微大一些她都得算好久。
“找五角。”
祝賀話音落下後三四秒，陳英也終於算出來，金額和祝賀說的一樣。
前面幾次陳英還覺得是巧合，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畢竟屁大點的小孩，還沒上學，字都沒認識幾個就會心算，確實扯。
經過四五次甚至更多的精確無誤命中，陳英徹底信了，並讓他擔任起小會計的職務。
“這是給小會計的獎勵，拿去買糖人吧。盯那麽久，口水都流二裏地了吧。”收完攤，陳英抽了兩張給他，充當獎勵。
祝賀想收又不好意思，扭捏著小聲推拒。
陳英看出他的小心思，故意逗他：“不要阿姨可就收回咯。”
祝賀眸光微轉，想了想還是遵從本心，囁嚅道：“要的。”
陳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去吧，我在這等你。”
祝賀拿了錢，徑直跑進文具店。回來時路過賣糖人的小攤，駐足看了會，看著插在桌上亮晶晶的糖人，吞了吞口水。
回去路上，祝賀腳步輕快不少。紀長安和他們在巷口相遇，看到紀長安，祝賀立馬屁顛屁顛跑過去。
祝賀扯了扯嘴角還沒出聲，劉嘉銘先一步架著紀長安的肩將人拉走，“小祝賀，我借一下你哥哈。”
劉嘉銘還落了許多作業，需要紀長安輔導。
祝賀想說不借，但沒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紀長安被他拉走。
20分，劉嘉銘的分數瞬間降到歷史最低點，罪名是：和我搶哥哥！
紀長安想著早點寫完也好早點陪祝賀，殊不知因為他走得幹脆，祝賀的嘴都快撅上天了，也在心裏給紀長安記了一筆。
陳英在廚房忙碌，祝賀坐在小板凳上，從盯鐘表變為盯大門。等得久了也有點小情緒，一直滿分的紀長安也被納入扣分行列。
“紀長安，放學不回家，扣一分。”剛自言自語嘀咕完，看到陳英探出頭問：“哥哥還沒回來嗎？”
祝賀搖頭，告狀似的：“玩得都不會回家。”
陳英在做最後一道菜，給祝賀派了個任務，讓他去叫紀長安吃飯。
祝賀眼睛立馬亮了，噔噔噔跑下樓。
兩家離得不遠，即使祝賀這樣的小短腿，也花不了半分鐘。
祝賀興致勃勃跑過去，到門口卻不敢敲門。原地躊躇半晌，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緩緩擡手，輕叩了兩下。
開門的是位漂亮女士，穿著件碎花連衣裙，頭發是院裏從未見過的大波浪，長齊腰肢，笑起來溫婉動人，說話聲音也親切溫柔，“你是誰家的漂亮小朋友呀？”
祝賀躲在門框後，露出小腦袋往裏張望，小小聲道：“我找紀長安。”
“你是長安的弟弟嗎，好可愛。”夢舒晚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
紀長安剛好寫完作業，從劉嘉銘房間出來，看到祝賀便徑直走了過去。
祝賀去拉紀長安的手，躲到他身後，臉貼著他的後腰，和他說悄悄話似的，聲音細弱蚊蠅：“吃飯。”
紀長安聽到了，回過頭說“好”。
夢舒晚想留他們吃晚飯，紀長安禮貌推卻，他年紀雖小卻很有分寸。
夢舒晚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強留，蹲下來又摸了一下祝賀的頭，笑道：“以後多和哥哥來阿姨家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祝賀仰頭看了眼紀長安，再緩緩點頭。
紀長安幫劉嘉銘補完落下的作業，才借到他新買的飛行棋。本想教祝賀玩新的游戲，沒想到對方抱著自己漫畫書，壓根不理他。
紀長安分外苦惱，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得祝賀不悅了。晚飯時，紀長安給他夾菜，他都原封不動挑回紀長安碗裏，和他說話也不回，勁勁的模樣，與之前如出一轍。
“確定不跟我玩嗎？飛行棋很好玩的。”紀長安坐到他身邊，熱臉貼冷屁股。
祝賀的視線一眨不眨地停在漫畫書上，吝於分出半點給紀長安。兩邊臉頰鼓鼓的，像塞了兩個乒乓球。
“連數學也不想學了？今天教你新的。”
祝賀神色有所松動，不過依舊沒有搭理。
“真不玩明天可就沒機會玩咯，得還給嘉銘了。”紀長安裝模作樣收起來，放到祝賀的漫畫書旁。
祝賀終於肯出聲，悶悶地哼道：“你才不喜歡和我玩，你只跟劉嘉銘玩。”
“和他一起上學，一起寫作業，一起玩游戲。說好放學陪我，騙人。”
祝賀越想越委屈，又給劉嘉銘扣了十分，紀長安扣……
還沒想好扣幾分，紀長安就真誠地和他道歉，為了逗祝賀開心，還講笑話哄他。
算了，不扣了，加一百分。
第二天，紀長安在文具裏發現一只嶄新的、還未削過的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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