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奪身

關燈
第八十五章  奪身

等到半夜,葉祁行累了一天回到屋裏,總覺得身心俱疲。

他揮手亮起燭火,又捏著眉心坐下,頭也開始疼了起來。

幽幽的燭火恍惚了一瞬,四周還是像往常一般寂寥,可不知為何總覺得比平常還要安靜。

“呼——”蠟燭滅了。

葉祁行一下站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這屋子裏哪來的風啊!

“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屋裏真的有風,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門吱呀呀地關上了,露出了門後一直藏在那的人影。

黑暗中一雙發著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聲音也隨之響起:“有這麽害怕麽?”

“啪”的一聲,燭臺上的火苗噌地亮起,嵐羽澤就這麽直立立地出現在他眼前。

嵐羽澤面色慘淡,他一身黑衣襯得他臉色比往日還要白,他眼角發紅,看起來像是哭過似的。

看他這麽愁著一張臉,不知是不是火光襯托的緣由,葉祁行居然覺得這張臉變得精致了不少。

他不合時宜的納悶,他本來就長這樣嗎?

葉祁行沒好氣問:“你來幹什麽?又想跟我吵架?”

嵐羽澤僵硬地撇過臉:“不是……”

他拿出一顆珠子遞到葉祁行面前,道:“你把這個吃了。”

這顆珠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半金色一半黑色,怎麽看怎麽可疑。

葉祁行狐疑地看著他,嵐羽澤氣說:“難道你還擔心我會害你?”

葉祁行偏頭,一副不想和他多交談的態度:“我不吃。”

嵐羽澤突然大步走來把他摁到了墻上。

葉祁行一楞,嵐羽澤捏開他的嘴就把珠子往裏面塞,葉祁行被嵐羽澤的舉動嚇了一跳,他撇臉就要躲。

可他根本沒來得及防備,珠子硬是給他塞進了嘴裏,硌的牙都疼。

嵐羽澤擡起他的脖子,等到葉祁行的喉頭滑動了一下,他才松開手。

他後退了兩步緊接著跑出了門去,沒有在他眼前多待半秒,人唰地一下就不見了。

葉祁行身子一松,一只手撐著桌上,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脖子。

壞了,珠子卡在喉嚨裏了,卡住了... ...

葉祁行臉色憋得發紅,他用手用力捶自己胸口,這麽大個珠子卡在他的喉嚨裏,他吐不出來,吞也吞不下,他也不看一眼,就這麽走了!

“師尊,我進來了。”烏銘恰巧端著藥推開門,就看見葉祁行捂著脖子痛苦不已的模樣。

“師尊!你怎麽了?”

烏銘跑過去,順手把手裏的藥拿給他,葉祁行猛灌了好幾口藥,總算順下去了,他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嘆。

他倒是不覺得嵐羽澤會害他,但就不知道是什麽鬼東西,吃得沒邊沒譜的。

烏銘又給葉祁行倒了杯水緩了緩,他以為葉祁行是舊傷沒好才引發的病癥,於是關切道:“身子一直不好也不是辦法,解藥也都分發下去了,師尊還是去閉關休養一段時間吧。”

葉祁行想了想覺得沒錯,萬一遇到事故,他這個跟破爛一樣的身體,走過去肯定要被打死的。

他放下茶盞,點頭道:“我今晚就去閉關,閣內的事就由你來打理,有什麽辦不了的就去找淩譽。”

烏銘應承:“是。”

另一邊嵐羽澤正傷心落魄地往魔域走。

自從上回在魔宮爭吵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跟師尊之間有了隔閡。

今日本想道歉不成反被氣得半死,可當然看到師尊那副胸悶氣短的模樣,他也不想再和他爭吵了。

他把魔丹餵給他,也只是覺得魔丹有一半靈力,雖不如碧陽的魔丹強悍,但恢覆力極強,若是出什麽事他的魔丹也能保住他。

嵐羽澤長長地嘆了口氣,還是覺得提不起精神,整個人都心神不寧。

他回到魔域後,踏上地面的剎那突然覺得地面有著一股強大的吸力,他回過頭,發現自己踩過的地方居然長出了一朵朵張揚的小花。

他心下先是疑惑,這片雜草枯萎寸草不生的地怎麽開出了花來?

且紅的藍的皆以肉眼可見的姿態增長,好似在拼命汲取著大地的血脈。

這時他感受到天地轟然一蕩,從地面升起的一陣陣氣流,直沖天頂。

他心下咯噔一聲,腳邊的花開得更旺盛了,青紫色的根莖在土地上一寸寸地破土而出,這片枯了幾百年的草地長出了嫩芽。

嵐羽澤此時心中蹦出了一個念頭——封印開了,魔氣覆蘇了!

之前的魔氣被封印太久,剛一解脫就迫不及待沖了出來。

嵐羽澤感到渾身骨肉發癢,封印破除後,似乎他身上也發生了什麽不知名的變化。

他急忙趕去魔宮,如今那處地方圓幾裏都被一些藤蔓植物圍了一圈又一圈,開著幽異又旺盛的小花,正在生機勃勃地飽吸著來之不易的養分。

這個百年都清冷無比的地方,如今踏踏實實成了魔氣繚繞的魔窟!

碧陽的魔丹在體內動亂起來,他緊抓著自己的胸口,覺得這下要出事了。

他要再回去,趕快把這件事告訴師尊,讓他們升起結界來!

“你回來了?”

嵐羽澤站在那,猛地扭頭看向自己身後。

碧陽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她說:“我正巧想去找你。如何,封印破開,你是不是感到了我魔丹的變化?”

當初碧陽雖把魔丹給了他,但這些年他的事碧陽從不幹預。

他們在魔域各自找了個地盤待著,從沒互相來往過,如今她再次出現,為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這些年我的魔丹用得可順手?”封印已破,可她此時還掛著她的那張花皮臉,在他面前來回踱步游蕩著。

碧陽說:“等到魔力恢覆,你就要助我們一臂之力,你說過的話可還記得。”

她的眼睛裏掠過一閃寒芒,帶著不可抗拒地凝視。

嵐羽澤不作聲,目光瞥向兩側。無人的草地上出現了好幾個魔人,且都是沒見過的。

緊接著有兩道虛幻的影子閃出來,星溪和流鷹也出現在身後。

他們把嵐羽澤圍了起來。

嵐羽澤絲毫沒有怯場,他直視著碧陽,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同流合汙。

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打算裝腔,於是先下手為強直接和他們動了手。

他揮著魔氣得手撕開了碧陽身旁的空氣,碧陽來回躲了兩下,對他的舉動沒有絲毫驚慌:“和我動手?”

星溪和流鷹動手攔他,嵐羽澤跟他們打在一起。

他陰沈著臉,一拳重重地砸到了流鷹身上,可沒想到,流鷹被他一拳直接砸飛了出去。

星溪眉頭蹙起,臉上陡變。

碧陽反倒眼神一亮,她面色欣喜:“沒想到只是短短幾年的時間,你居然能到這個程度!還真是小看你了。”

碧陽一收手,似乎是隔空一抓,嵐羽澤感到體內一股強勁的力量在緊緊地拉扯著他,他的頭腦恍惚了一瞬,星溪的攻擊便停下了。

“嗯,我也感受到了魔丹的變化,真是辛苦你把我的魔丹確實淬煉的這麽好... ...可你占用我的魔丹那麽久,是不是也該還回來了?”

她話音說完,嵐羽澤就覺得胸口一陣劇痛,緊接著都渾身無力起來,他跪在地上,好似力氣都被吸走了。

他捂著胸口,厲聲質問:“你幹了什麽?”

“哈哈哈哈... ...”

碧陽笑了兩聲,她笑得光明磊落,似乎一點也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計謀。

“你以為這麽久讓你悠哉悠哉地活著是為了什麽?你以為我真是為了想讓你歸順魔族才這麽勞心費神幫你的?抑或是百般誘導你入魔只是因為同族相惜?”

碧陽又是幹笑了兩聲,那面容在此刻變得陰狠起來:“當然是為了奪得你的肉身啊。”

嵐羽澤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他奮力掙紮起來,星溪和流鷹一左一右壓住了他的肩膀,他再次被壓在了地面上。

他早知道碧陽可能不會如此好心,可沒想到她居然是做的這種打算!

碧陽此時全然沒了先前那副溫和的面目,她負著手走近,說道:“當年大戰我跟隨其他兩個魔使死裏逃生,可他們肉身被毀,最終還是沒有挺下來。

我被封印魔域幾百年,雖然肉身也毀得差不多了,但靠著魔丹硬是保住了神魂,寄命於花草,靠著我常年躲在那花裏,才勉強活了下來。”

嵐羽澤咬牙道:“答應讓我背叛仙門歸順魔族只是個幌子,你一開始想拿到的就是我的肉身?”

碧陽漠然地說著:“不錯,我正愁日後卷土重來不知該如何是好,你就送上了門來了。

只可惜你不過就是一個區區半魔人,甚至還有著一半仙族血脈,同族?你可不配。”

她細長的眼睛瞇起來,斜睨著他:“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可誰承想你卻一心只想著往仙門上面撲,一心想著仙族辦事,還死乞白賴地圍著那個修士轉個不停... ...

哼,我要不是看中了你的肉身哪能留你逍遙到現在,早就殺完埋了。”

嵐羽澤用力地咬住下唇,他眼裏的怒意在聽完她的話憤恨地溢了出來。

他幾乎是咬牙質問道:“那連說我靈力會被魔力吸收的事也是騙我的?”

碧陽搖頭:“不,魔氣會吸收靈氣,而後導致魔氣暴露,這我可沒說過假話,入魔對你來說確實是好的打算。

是你自己一聽以後都不能跟在那修士身邊就嚇得像剛出生的雞崽子似的,說什麽也不想暴露,我這也是順了你的意... ...用魔丹幫你解決了問題不是?”

她頓了頓:“不過,這倒變相合了我的意。比起把你關起來穿筋廢骨,都不如讓你自己入魔把身子甘願為我所用來得劃算,看樣子我當初的決定還算不錯。”

碧陽咧著嘴笑得不停:“沒想到你居然那麽天真,我隨口編了幾句謊話,給你說幾句好聽的,你果然... ...全都聽了進去。”

嵐羽澤嘶聲罵道:“全是你的算計!”

星溪一腳踹在了嵐羽澤的後背,他的額頭重重磕在了石頭上,濺起來的血灑在同樣猩紅的花上,帶著腥氣一點點搖曳著。

碧陽拽起嵐羽澤的頭發,迫使他擡起臉,她輕蔑地在自己額頭點了點,徐徐開口:“我又何嘗沒有算計我?

你嘴上答應我歸順魔族的條件,可背地裏處處破壞我所下的魔種,殺死我辛苦養育的魔物,你難道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兢兢業業地造福仙門,可是讓我生氣得很呢。”

她按著嵐羽澤的頭再次用力地磕到了石頭上。

“呃啊... ...”額頭的血打濕了眼瞼滑進了眼睛裏,眼前像蒙上了暗紅色的布罩,他撕不開也看不透。

他們這些人從來都沒有拿他當人來看過,在她眼裏,自己跟這地上的花草,跟路邊的畜牲沒什麽兩樣。

甚至她從一開始說的那些令人混淆視聽的話,好心勸阻讓他入魔,又毫不猶豫地去幫他,全都是她深思熟慮下的陷阱,全是... ...

她托著嵐羽澤的臉:“反正你也過了幾年好日子了,也知足吧。

作為你替我盡心盡力淬煉魔丹的回報,我最後再教你一個道理——那便是人始終要為自己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擔責。”

碧陽掐著他的臉:“接下來我要重新拿我自己的魔丹,當然,還有你的肉身作為代價。

一如我們當初做的約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