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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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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反思

他說完就朝著晴陽閣走去,雁無姬朝著弟子揮了揮手:“都忙去吧,散了散了。”隨後朝葉祁行緊追上去。

雁無姬追在身後,嘴上不停說:“你被那魔人帶走後,隱逸派出了個魔人的消息天下都傳遍了!這可倒好,所有人都把矛頭全朝向晴陽閣,全對準了你!

原本還在等著看戲的仙門修士都已經鬧上門來了,他們輪番質問,說你勾結魔族養了個禍害!”

她現在已經改口稱呼嵐羽澤為魔人了。

雁無姬急得抓耳撓腮:“蠱陰派那群人更不罷休了,鶴弘領著其他門派諸多人都找上來,把掌門師兄和淩譽師兄叫去四大派坐談,鶴弘那些人賴在那不走,非得要個說法,你說怎麽辦?”

葉祁行回到屋內,找了個位置坐下,他摸了摸桌上的茶水,還是熱的,於是給雁無姬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才接了雁無姬的話茬:“說得倒也沒錯,只是苦了掌門和淩譽了。”

雁無姬一拍桌子,使得茶水散了幾滴:“你怎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這可是你的徒弟,你就一點沒發現他是魔族嗎?”

“冷靜,此事已經發生了,現在急也沒用,幹脆別管了。”葉祁行擦了擦桌上的水漬,把一杯茶推到雁無姬面前:“來,喝茶。”

雁無姬對著他“呸”了一聲:“你怎麽可能不管?我問你,你對嵐羽澤是何種態度?他是你徒弟,你又有何想法?”

她又補充道:“我先說好,無論你什麽想法,他是魔族是不爭的事實... ...這個天下大亂的節骨眼上若被人扣上勾結魔族的帽子,我們門派不得被其他門派給撕了分了!”

葉祁行道:“聽這話你是早有解決的辦法了。”

雁無姬:“對,所以我才問你有什麽想說的,若是你對你那徒弟... ...”

葉祁行打斷她:“我沒什麽好說的,你問我這些話是想試探我的想法。

我知道出了此事,牽連最大的不是我,而是隱逸派。四大門之首名聲在外,我又是一閣之主,門下出了這等事,百姓風聲謠言四起,蠱陰派暗度陳倉,倉幽子那群人又見風使舵,若不及時與魔族撇清關系,那必然沒有多好的結果。”

雁無姬看著他臉上沒什麽神色,無疑是松了口氣,“你還是能明白的,既然如此... ...”

她回頭看著他,眼中的淩厲盡顯:“他嵐羽澤身為魔族的身份既是鐵打的事實,我可就要竭力保全門派把你跟他撇清幹系了。”

葉祁行端著茶頓了頓,垂下了眼,才回了一句:“隨你。”

雁無姬說完,他又嘆道:“不過,你那徒弟也真是可惜了,沒想到他在你門下能待這麽久,我看著那小子心眼不壞,這麽些年也... ...”

葉祁行繼續打斷道:“別提他了。”

徐若清和靜姝兩人在一門之隔後聽得皆是眉目發緊。

雁無姬住了嘴,緩了緩她道:“對了,自稱你好友的花君令說之前受你所托去找四祥城內受染百姓的解藥,昨夜找回來了,拿去給了真兒試藥,已經拿去分發下去了。

只是百姓受染較多,如今又人手不足,你若是有得空閑,也前去四祥城幫忙吧,中毒的事還是越快解決越好。”

“我知道了。”葉祁行總算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沒想到花君令還是中用的,只是不知道她見到那個女人後發生了什麽,那個女人的身份成謎,也不知有什麽目的,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她。

等到雁無姬囑托完走後,躲在門後面的徐若清面**言又止,靜姝直接從門後跑出來,張口直問:“師尊,嵐師弟當真是魔族嗎?”

葉祁行對於他們從跑出來也沒感到多驚訝,他毫不在意地喝了口茶水道:“你不是都聽到了,還能有假。”

“我不信!嵐師弟不會這麽做的。師尊,這其中一定有緣由... ...”

徐若清用力拉著她:“你少說點吧!師尊自己會抉擇的!”

靜姝甩開徐若清,繼續說:“師尊當真要和嵐師弟撇清幹系嗎?”

葉祁行說:“嵐羽澤是魔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我如果若不擺正地位百姓會對我們缺乏信任,容易產生不必要的恐慌。”

代入自己,要是被傳出警察勾結黑手黨,那還得了?是人都得嚇得睡不著覺。

門派要維護正家門派的?只能犧牲一下嵐羽澤名聲,把他跟隱逸峰撇清關系,讓他背鍋是最方便的辦法。

讓仙家的門面在明面上屁股還是得坐正了。

靜姝卻依然不肯善罷甘休:“可是師尊,明明是蠱陰派有錯在先,不懷好意,嵐師弟拆了他們山門,頂多算是替天行道,為什麽要反過來卻是嵐師弟的錯不可?”

她依舊居於力爭,試圖想給嵐羽澤討個說法。

當然錯了,誰讓他大庭廣眾下暴露身份的,這下瞞都沒得瞞!當著那麽多人面頂了魔族幹得壞事的鍋,不打他打誰?

葉祁行搖搖頭,他放下茶水,擡眼看著她:“靜姝,事情並不都是非黑即白,非錯即對,有些事都不是擺在明面上的。”

“可是,嵐師弟也挺可憐的,被扣了那麽多帽子,過不了多久,哪家小孩半夜啼哭著、牛死了,都得說是被嵐師弟嚇得... ...”

“... ...”

葉祁行嘆了口氣,他忍不住又想起嵐羽澤在魔宮所說的那番話,反正他也不在意別人對他喊打喊殺,再讓他多背兩口鍋又怎麽樣?

只要嵐羽澤他自己乖乖躲著不出來,他們想抓也抓不到他,又能拿他怎麽樣?

徐若清聽不下去了,直接硬拉著靜姝把她給拖了下去:“走!那邊的池子荷花開了,我們過去看看,你讓師尊也歇一會。”

靜姝被拉著一出門,發現門口還躲著兩個偷聽的人!

烏銘站在那一言不發,應山面色沈重。

靜姝對徐若清氣道:“你拉我幹什麽啊我還沒說完呢!”

徐若清嘆道:“你沒看出來嗎?師尊被朝夕相處了這麽長時間的徒弟隱瞞,如今被千夫所指勾結魔族,門派地位岌岌可危,師尊自己還有傷在身,他才是心裏最難受的那個啊... ...咱們就別再添亂了。”

徐若清話一說完,靜姝就沒了聲音。

靜姝:“可我們從小長大,我不相信嵐師弟會害師尊,他魔族身份不說肯定是有苦衷的。”

徐若清:“這事連你都知道,師尊會不明白?只可惜事發當日我們都不在場,眼下也不知道師尊和嵐師兄發生了什麽,嵐師兄不知道哪裏惹了師尊生氣,你沒聽見師尊說不想提他麽?”

“那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嗎?”

“你急什麽,師尊現在只是在氣頭上,肯定過幾天就好了!到時候你再提不也行嘛?幹嘛偏偏非得這個時候上趕著給師尊說,你看咱師尊現在這副模樣,搖搖欲墜的,看起來就跟掛著口氣沒兩樣,你要是把他氣死了找誰算去?”

“你!你這話才能把師尊氣死呢!”

烏銘聽著沒有出聲,也是滿臉的愁容,似乎是也想不通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

靜姝想找個主心骨,便問他:“師兄,你覺得如何呢?”

烏銘道:“我相信師尊的判斷和決定,還是先聽徐師弟的,不要插手師尊便是。”

應山氣地踢了門口的梨花樹兩腳。

徐若清無奈:“你又氣什麽?”

應山道:“他居然勾結魔族,還我們瞞了那麽久!”

“... ...”

“師兄,你在這偷聽了半天就聽到了這些?”靜姝道。

徐若清:“實在不行你出門遛兩圈去吧,我看你在這閑著也是閑著,更幫不上什麽忙... ...”

... ...

傍晚,烏銘敲了幾下門,把藥端進了葉祁行房內,葉祁行看到他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以往都是嵐羽澤忙著給他端茶送水的。

在烏銘的註視下他把該喝的藥喝了後,烏銘說起了話:“師尊,蘇師伯按照配方的調制的解藥做了不少,明日一早把藥就分發下去,中毒的百姓就能緩解大半,只是不少弟子被帶去修繕結界,恐怕沒有人手可用了。”

葉祁行道:“無事,明日我也前去分發解藥。”

“師尊你如今傷還沒好,弟子還是覺得多休養休養。”

“百姓的蠱毒若不解決我心裏不安心,且現在四處都缺人手,我還是要去的,等把這些人的病看好了,我就去閉關。”

烏銘看著葉祁行面色垂然的臉,他知道此時師尊的心裏恐怕也是淒涼得很。

他想了想,問:“師尊,你恨嵐師弟嗎?”

葉祁行看著這個身姿挺拔的青年人,他們幾個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這閣內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讓烏銘和嵐羽澤去處理,烏銘聰明,嵐羽澤細致,替他處理了不少事情。

短短幾年似乎真是成長了不少,讓他難得有恍如隔世的錯覺。

且他自以為他們的脾氣性情他也都是了解的... ...

葉祁行又想起嵐羽澤,想起他對自己發脾氣似的大鬧... ...他最開始對嵐羽澤生氣是不假的,這些年自己對他不能說是掏心掏肺卻也是格外關註的,結果嵐羽澤卻把他從頭瞞到了尾。

暗地裏偷摸和魔族那些人交易,他面對這種事又怎麽能無動於衷。

況且他說一句,嵐羽澤能頂二十句,偏偏說得有理有據的。

葉祁行垂下眉目說道:“你是這幾個徒弟裏最成熟穩重的,這麽些年你與他們朝夕共處,我也是看著你們長大,是有些小毛病,恨,是遠遠算不上的。”

烏銘張了張嘴:“弟子認為,嵐師弟性情溫順,身為魔人瞞而不報絕非他所願。且即使他身為魔族,也一定不同於其他魔族,我相信嵐師弟是絕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

他對晴陽閣,對師尊是沒有二心的。”

葉祁行笑了笑。看著這個一直以來像老媽子一樣到處為他們操心的徒弟,讓他有些寬慰。

他看著嵐羽澤長大,又怎麽會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雖然他固執,偶爾犯傻,也知道他... ...瞞而不報的苦衷。

他只是覺得他不該牽扯上這些事,不該被其他人這麽對待... ...

可如今葉祁行回過頭來仔細想了想,也覺得自己也是意氣用事,跟他起了爭執。

正如嵐羽澤之前說的那些話,他身為魔族是他無法改變的,他這麽些年的人生,自己走的路有多坎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己沒有經歷過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的過往,也沒有經歷過嵐羽澤迄今為止所經受的苦難,更不明白他心中的郁結。

作為師父,亦或是一個獨立於他之外的人,說實在都沒什麽資格指責他。

也沒有資格教他如何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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