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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魔古山奇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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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魔古山奇襲(下)

嵐羽澤整個人都震住了,這幾句話對他來說無疑是一陣晴天霹靂。

他後背驚起了一身冷汗,若是他的身份暴露,他或許就再不能跟在師尊身邊做師尊的徒弟,那時外人會怎麽看他?師尊又會如何看他?

碧陽盯著他的眼睛,轉過身去繼續說道:“我是看在我們是同族,才對你如此苦口婆心的勸說,你既然不信,那就等到你覺得我話說得不假時再來也無妨。”

“星溪,送我們同族離開。”

星溪提著他的衣領子,嵐羽澤沒再掙紮,頭暈腦脹地被他提了出去。

流鷹從一旁閃過來跪地問道:“主上,那個半魔小子就這麽放任他在外面不管麽?”

碧陽笑道:“放心,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們繼續盯著他,不過不能對他出手。”

“我知道,他一定還會再來的。”碧陽漫不經心地說完,緊接著又問:“我剛剛的氣勢怎麽樣?”

流鷹:“這小子已經被主上您徹底唬住了,若是化形就更好了。”

碧陽的花苞臉側過來,問道:“我剛剛沒化嗎?”

“沒看到... ...”

“你怎麽不提醒我?”

“屬下以為這也是主上的用意。”

“... ...罷了。”

嵐羽澤恍惚地被帶了出去,把他扔在魔古山裏扭頭就走了。

他從魔宮出來,他不停跑。

嵐羽澤爬起來,他腳上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一個倒頭從高處骨碌碌地滾了下去,額頭在石頭上猛磕了一下,緊接著臉上一道熱流,他擡手抹去,血流了滿臉。

他茫然地趴在地上,早已沒了剛才的鎮定,心裏陡然落空,一股無法言喻的心情湧上心頭。

他看著自己的手,腦內回想起以往那些不對勁的地方。自己是魔人的話,那這樣似乎就都解釋的通了。

“可為什麽... ...偏偏是我... ...”

嵐羽澤有些難過地捂住臉,忍不住呢喃道。

似乎這世界之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把頭埋進草裏,可忽然間他聽到一個聲音喊他:“嵐羽澤!”

他猛地心頭一震,從頭麻到了腳。

是師尊的聲音!

嵐羽澤站起身來回應道:“師尊!”

師尊來找他了,嵐羽澤抹了抹臉,心中原本難過的心情就像被堆起來的重石,被人輕輕一推,就全部骨骨碌碌地滾了下去。

甚至變化地讓他自己來不及反應。

那股莫名的情緒也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他爬起來,身體卻早已跌跌撞撞地朝著葉祁行的聲音找去。

嵐羽澤的眼眶有些溫熱,在這個世上,他若是哪天死了,恐怕唯一會為他難過的人可能也只有師尊了... ...

當葉祁行的白衣出現在昏暗的光下,映入他眼簾時,他只是站在那,就仿佛是帶著光的。

突然間,嵐羽澤的胳膊被拽了一把,下一秒便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裏,瞬間被一股清冷的氣息包圍,他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葉祁行扶著嵐羽澤的後背,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似乎是有雨落了下來,淅淅嘁嘁,仿佛是蚊蟲的低語,此刻壓下一切寂靜,一滴一滴打下來。

嵐羽澤的所有感官被一瞬間包圍,耳朵像是被浸在了水裏一樣,隔絕了所有的聲音,他只能聽到自己不斷發狂的心跳,和頭頂的喘氣聲。

這種安穩又堅實的懷裏讓他頭腦有點發昏。

葉祁行發現嵐羽澤的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服,肩膀不停地抖動,聲音甕聲甕氣的傳來:“師尊... ...你來找我了。”

“嗯,我來找你了。”

葉祁行被他勒的緊,以為他哭了就推了推他,但嵐羽澤只是死死地拽著他的衣服。

直到把他的臉從身上擡起來,這才看清他居然滿臉是血,他的衣服上頓時血跡斑斑。葉祁行驚到:“你這是怎麽了?”

嵐羽澤沖著葉祁行咧著嘴角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不小心摔的... ...”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葉祁行被沾上血的衣服:“又把師尊的衣服弄臟了。”

葉祁行突然間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葉祁行把他重新拉回了胸口,輕聲道:“只是衣服而已,臟就臟了。”

嵐羽澤嗯了一聲,身子一歪就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葉祁行托住他的背,把他從地上橫抱起,少年的脊背形銷骨立,甚至有些硌手。

葉祁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他托著懷裏的人,心中湧現出覆雜的心情。

起初他並不想摻和這個地方的事,可如今他也有種感覺,如果他不去管,恐怕就再也不會有去管他們的人了。

而他即便在這裏,能做的也只是在力所能及之中,多註視他一點。

“為什麽?我們明明那麽辛苦的活著,你憑什麽要這麽做?”嵐羽澤的聲音就像是從喉嚨裏擠了出來。

“憑什麽?就憑這裏人的命比草賤,我辛辛苦苦活著半輩子,好不容易吃飽穿暖,我憑什麽為了你們去搭上我的命?真是笑話!”

嵐羽澤終於忍不住地怒吼道:“那你就眼睜睜的不管不顧,甚至放火燒死他們!”

“小子,人活著就是來吃苦的,人各有命,生在這種命裏,還有想好好過日子的道理?哪怕我不燒死他們,那些窮鄉僻壤的地,他們在屍體堆裏找糧食,能活多久?餓死也是早晚的事!”

“我出手還能讓你們早早下去投胎,投個好胎!你也好好保佑自己下輩子成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公子,一輩子吃喝玩樂不愁,再也不用過這些苦日子!”

嵐羽澤怒上心頭,看著小蓮湘氏的那群人的嘴臉,殺了他們的念頭沖上他的頭腦,幾句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眼前恍惚不已,只覺得全身氣血上湧。

他不管不顧地朝著他們打過去,他不停大口喘著氣,只覺得一抹抹血色濺到了他的臉上,他的眼前被一片濕熱的暗紅浸濕。

那些人看著他的面色也逐漸變得驚恐起來,嵐羽澤聽他們喊著:“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嵐羽澤抹了把眼睛,在他們畏懼的神色中,那些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倒在地上。

直到他擡起血淋淋地手,銳利的指尖上一滴一滴落著鮮紅的水。

嵐羽澤猛地坐了起來,嚇了倒水的葉祁行一哆嗦。

他回頭忙問:“怎麽了?哪裏還疼?”

嵐羽澤恍惚地搖了搖頭。他伸手摸了摸額頭,已經被纏了幾層白布。

葉祁行把他帶回晴陽閣時,嵐羽澤已經在自己懷裏暈過去了。

見他滿臉是血,血跡遮住了半邊的臉,葉祁行幹脆拿毛巾沾了水給他把臉擦了幹凈。

葉祁行給他遞過來水,這才問道:“在我閉關時發生何事了?你被魔人帶走了嗎?”

嵐羽澤喝水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著葉祁行的臉,他想起了碧陽說過的話。

嵐羽澤的目光垂下去,看向別的地方。而後搖了搖頭。“我被魔物拖走後就暈了過去,醒來時就看到了師尊,其他就不記得了。”

葉祁行點點頭,似乎沒對他的話有什麽懷疑。

嵐羽澤放下手裏的茶水,低沈的說道:“師尊... ...時候不早了,弟子先回去了,師尊也早些歇息吧!”

“哎——”

葉祁行還沒來得及叫住他,嵐羽澤就直接跑走了。

而第二天一早,淩譽也因為霧西鎮的事從門派會談回來了。

先前霧西鎮的事情雁無姬上報後,淩譽就召集其他門派裏的修士一同去了霧西鎮調查,隔了許久才有了新的消息。

淩譽說道:“派人挖穿祠堂後,在地面下發現了更多的屍身,屍體成塊成塊的被埋在了地底下,其狀況淒慘,難以言表。如此狠毒的手段,已經確信為魔族所為。

地洞裏的骸骨輕點後,有近千人的屍身,而那裏的百姓全都無一生還。”

葉祁行看著淩譽的表情,他回想起地洞內的那些屍身,一時之間眉頭緊鎖。

葉祁行問:“那些魔人究竟是何原因要對那個鎮上的人下手?”

淩譽頓了頓,才緩緩開口:“兩百年前與魔族那一戰,那時仙門團結一心,共同禦敵,千風師叔以身殉道將魔人封在了魔域底下。

而那時有位道人,也參與了魔族爭鬥中,他與其他修士協力殺敵,是他下手取了魔主的首級。

那一戰大勝後,他便隱居在了霧西鎮中,直到仙去。

那仙鎮的名頭也是由這位道人而來的。”

葉祁行聽完頓時就明白了,為什麽這些魔人下手挑這麽一個鎮子,而且還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他們是在報仇洩憤,報兩百年前把他們魔族大敗的仇。

淩譽:“而之後的這兩百年,雖沒有了魔族侵擾,百姓安居樂業,但魔族封印卻不斷弱化。魔氣雖被壓制,卻從未消失,師叔能封印魔族百年之久,已經是開天辟地之能。

如今我們現有的手段已經無法繼續封印,魔族突破的那一天是遲早要來的。”

淩譽嘆了口氣道:“想必今後魔族還會有所作為,對一些分布在外的族門修士下手。”

葉祁行也認同的點頭,關於這次大批魔物侵入魔古山的事,不管是初步判斷還是後續判斷,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是魔人搞的鬼。

估計這也是魔人卷土重來給的下馬威了。

葉祁行問:“過了兩百年,前任魔主已死,那如今的魔主又是誰?”

淩譽搖頭:“我也不知,掌門已安排人去查明了,預計做些對策。但魔族自千年以來,就四處作亂,其族劣性之大,更難以降伏,他們若是藏起來,恐怕也難查的很。”

淩譽囑咐道:“師弟,若今後凡是再遇到與魔族有關的人,不必留情,一律誅殺便是。”

葉祁行說道:“我明白。”

而此時的嵐羽澤正站在門後,端著茶幾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一定要把身份瞞下去。

“你站在這兒做什麽?”淩譽在門口問道。

嵐羽澤回過神來擡眼就冷不防跟淩譽對上了眼,嵐羽澤朝他倉促低頭行了一禮,說:“來給師尊端些茶水。”

淩譽的目光掃視了他一眼,隨後彎了彎嘴角,沖他微微頷首。

目送他走後,嵐羽澤看向葉祁行的身影。

此後魔族又對外進行了大批突襲圍攻,總共牽扯到其餘“千林”、“丹青”和“蠱陰”三大派,高達三十處地點,全是魔物集體圍攻。

雖然不久後就被平覆,但還是給各地中小門派造成了不小打擊,損失也略微慘重。

落花閣派出大批弟子們前去善後,魔族出世的消息也在各地散播傳言,鬧得滿城風雨。一時間各地無論平頭百姓還是仙門世家都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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