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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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慶功宴
魔族。
謝扶微跟著樓觀風，低頭不語。
樓觀風依舊用黑霧將真容遮著，獨屬於魔尊的威壓蕩開，整個魔族都瑟瑟發抖。
在其餘人看來，魔尊每日都在魔族鎮壓，行蹤並沒有變化，唯有那個被派出去做神秘任務的二狗，今日從外面回來了。
謝扶微有一種樓觀風很陌生的錯覺，但是想想也能想通，畢竟樓觀風說過，他的真身從來都沒有離開魔族，一直和自己相處的，只是一道分身罷了。
謝扶微會不經意去想，難道那個樓觀風，真的，就只是一道分身嗎？
如果他一直都是樓觀風本人多好，那樣的樓觀風更加有溫度，讓他更加熟悉。
謝扶微閉上眼又緩緩睜開眼，不想去再糾結這個問題，擡頭見樓觀風坐上高位，便單膝跪地，道：“魔尊，屬下回來了。”
他動作恭敬，眼神卻不自覺地朝著樓觀風的臉看過去，卻看到了那個一身華貴黑袍，被黑霧遮擋面容的樓觀風。
仿佛有一道天塹，將他與這個前幾天還跟自己形影不離的人隔了開來。
謝扶微現在不再是樓觀風派入青霄門的臥底，除了幫樓觀風追求靳嵐，似乎也沒有了再與樓觀風靠近的其他理由。
不知為什麽，謝扶微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同時，他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
慶幸自己現在還要幫樓觀風出謀劃策，不會自此與樓觀風只是上下屬的關系。
為何要慶幸呢？
謝扶微心中一片雜亂，某個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企圖掐滅那點不該有的妄念。
鉆心的疼，讓謝扶微眼眶微微發熱。
然後，便聽坐在高處的樓觀風開了口。
“任務完成得不錯，從今日起，你和淩霄一起做事吧。”
謝扶微楞住。
什麽叫任務完成得不錯，樓觀風指的，是跟著自己從楚寒岫手下逃脫，還變成了一個茄子，又風餐露宿了幾日的事嗎？
而此刻，不僅謝扶微懷疑人生，其餘魔族人，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個賽一個的精彩。
眾人都驚訝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謝扶微，繼而目光裏都帶上了一種明顯的嫉妒。
淩霄在魔族是什麽地位什麽身份，那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這個二狗究竟是什麽樣的狗屎運，既完成了魔尊的任務，還得了魔尊的賞識？！
謝扶微有些不會應對這樣的目光，他有些緊張地抱緊了胳膊，不敢擡頭。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樓觀風是在說反語諷刺他......
這樣的無助，這樣的被針對，一種熟悉的窒息感仿佛又要將謝扶微從頭到尾地包裹......
樓觀風喉結上下滑動一下，對謝扶微以一種欣賞的語氣道：“你上來，到我身邊。”
謝扶微驚訝地擡頭，卻看不見樓觀風真正的臉。
長久以來的某種默契，卻讓他一瞬間如釋重負。
不，是不一樣的。
謝扶微心中的陰霾忽然消散，他心中有一絲因為被保護而起的雀躍，卻還是拘謹地上前，站在了樓觀風身後。
淩霄滿臉的不悅，看著謝扶微的目光仿佛帶上了刀子。
謝扶微大概能猜到樓觀風這麽做是為了讓他繼續方便出謀劃策，但是這方式也太過於浮誇，直接在魔族給了他這麽高的地位。
樓觀風不曾回頭看謝扶微一眼，再次開口時，語氣也無甚波動，周身的低氣壓冷得能讓人四肢發軟。
似乎有些疏離，似乎又有些冷漠。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樓觀風呢？
他自己，又能接受哪一面的樓觀風呢？
謝扶微忽然開始捫心自問，樓觀風的所有優缺點，自己真的能夠全盤接受嗎？
他不想有別的妄念，便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那是魔尊，是反派，是自己的老板，是只會對靳嵐溫柔的魔尊。
他的喜怒，都只是反派角度上做事的最優解，或許自己現在被保護，只是因為有用，不該想太多。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現在樓觀風能留自己在他身邊，就已經是萬幸，他還是有機會徹底改變故事的結局，有機會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
然而人心總是難測，前幾日自己心心念念的回家，在今日忽然變得不那麽吸引人。
謝扶微不明白自己在留戀什麽，也沒有勇氣知道真正的原因。
就這樣，謝扶微被封為魔尊身邊的第二位護法，慶功宴被定在了這天晚上。
即使謝扶微心裏很清楚，作為打探菩提水下落的臥底，他根本沒有一絲功勞。
不僅沒有功勞，還害得魔尊擁有了魔尊生涯裏的唯一一段黑歷史。
員工掌握了老板的黑歷史，確實也是倒黴，只希望樓觀風大人有大量，能忘了這件不光彩的往事。
......
晚上，魔族擺了宴席，謝扶微沐浴完畢，將魔尊給他的護法服抱在懷裏。
那料子摸起來就知道價值不菲，顯然是用了心，想也知道，護法就算是魔族的門面，沒有人敢不上心。
換好衣服推開門，便有侍從帶著他去參加宴席。
穿過長長的走廊，宴席裏的討論聲清晰傳入了謝扶微的耳中。
“那二狗有什麽了不起？！憑什麽他能當上護法！”
“害，就是他踩了狗屎運，完成了任務，我猜，那任務也沒什麽難的，是個人都會。”
“淩霄大人您千萬不要生氣，他連你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淩霄的聲音很是傲慢，“他？他不配我生氣，不出幾天，魔尊一定會厭棄他！”
這話很是囂張，根本就沒有壓著聲音的意思，謝扶微轉頭看身邊的侍從，發現那人也是一臉的輕慢。
很顯然，這些人是故意將話說給他聽的。
謝扶微只能心中苦笑。
名譽、地位、權力，這些東西，他根本就不想要。
他原本就是為了完成任務，得到一個回家的機會罷了。
可現在，人們自動認為自己就是一個插了翅膀變鳳凰的野雞，對他惡語相向。
為什麽。
為什麽不論到了何處，人們總是這般，見不得他好半分？
謝扶微長腿邁進門檻，所有人擡頭看他，議論聲戛然而止。
不能怯，不能輸。
謝扶微唯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退卻。
淩霄見謝扶微站著不動，端起一杯酒，徑直走了過來，陰陽怪氣道：“謝護法，身為魔尊看重的人，應該酒量不淺吧，今日慶功宴，不得和大家暢飲一番？”
謝扶微看向杯中酒，杯口倒映著燈影，搖搖晃晃，像極了他的心境。
在現實世界裏，謝扶微其實酒量一點也不好。
他是個一杯倒。
可是今日特殊時刻，他絕對不能輸了氣勢。
謝扶微道：“那便請了。”
眾人只見一身華服的新護法挺直了脊背在宴席最中間淡然坐下，舉起酒杯就喝。
曾經沒有註意到，他的容貌竟也可以說是昳麗。
謝扶微將酒杯晾了底，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道：“大家怎麽不喝？”
人們這才反應過來，一時說的說笑的笑，似乎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淩霄對著幾個下屬揚了揚下巴，那些人一哄而上，端起酒碗就對著謝扶微敬酒。
謝扶微沒想到剛剛只是個開始，可酒到嘴邊，又沒有辦法推辭，只好都接過來，一飲而盡。
烈酒下肚，謝扶微感到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人們的笑臉在視野中搖來晃去，恭維的、鄙夷的、觀察的，應有盡有，像是十八層地獄裏的妖怪。
謝扶微想要趴在桌子上緩緩，一碗酒卻又遞了過來。
真的要到極限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將那碗酒接住，放在了桌子上。
所有喧囂瞬間消失，謝扶微只覺得身上一輕，整個人懸空起來。
可是，他的眼皮好重好重，直到徹底閉上，也沒看清是什麽人。
但是，他卻安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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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
謝扶微跟著樓觀風，低頭不語。
樓觀風依舊用黑霧將真容遮著，獨屬於魔尊的威壓蕩開，整個魔族都瑟瑟發抖。
在其餘人看來，魔尊每日都在魔族鎮壓，行蹤並沒有變化，唯有那個被派出去做神秘任務的二狗，今日從外面回來了。
謝扶微有一種樓觀風很陌生的錯覺，但是想想也能想通，畢竟樓觀風說過，他的真身從來都沒有離開魔族，一直和自己相處的，只是一道分身罷了。
謝扶微會不經意去想，難道那個樓觀風，真的，就只是一道分身嗎？
如果他一直都是樓觀風本人多好，那樣的樓觀風更加有溫度，讓他更加熟悉。
謝扶微閉上眼又緩緩睜開眼，不想去再糾結這個問題，擡頭見樓觀風坐上高位，便單膝跪地，道：“魔尊，屬下回來了。”
他動作恭敬，眼神卻不自覺地朝著樓觀風的臉看過去，卻看到了那個一身華貴黑袍，被黑霧遮擋面容的樓觀風。
仿佛有一道天塹，將他與這個前幾天還跟自己形影不離的人隔了開來。
謝扶微現在不再是樓觀風派入青霄門的臥底，除了幫樓觀風追求靳嵐，似乎也沒有了再與樓觀風靠近的其他理由。
不知為什麽，謝扶微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同時，他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
慶幸自己現在還要幫樓觀風出謀劃策，不會自此與樓觀風只是上下屬的關系。
為何要慶幸呢？
謝扶微心中一片雜亂，某個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企圖掐滅那點不該有的妄念。
鉆心的疼，讓謝扶微眼眶微微發熱。
然後，便聽坐在高處的樓觀風開了口。
“任務完成得不錯，從今日起，你和淩霄一起做事吧。”
謝扶微楞住。
什麽叫任務完成得不錯，樓觀風指的，是跟著自己從楚寒岫手下逃脫，還變成了一個茄子，又風餐露宿了幾日的事嗎？
而此刻，不僅謝扶微懷疑人生，其餘魔族人，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個賽一個的精彩。
眾人都驚訝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謝扶微，繼而目光裏都帶上了一種明顯的嫉妒。
淩霄在魔族是什麽地位什麽身份，那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這個二狗究竟是什麽樣的狗屎運，既完成了魔尊的任務，還得了魔尊的賞識？！
謝扶微有些不會應對這樣的目光，他有些緊張地抱緊了胳膊，不敢擡頭。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樓觀風是在說反語諷刺他......
這樣的無助，這樣的被針對，一種熟悉的窒息感仿佛又要將謝扶微從頭到尾地包裹......
樓觀風喉結上下滑動一下，對謝扶微以一種欣賞的語氣道：“你上來，到我身邊。”
謝扶微驚訝地擡頭，卻看不見樓觀風真正的臉。
長久以來的某種默契，卻讓他一瞬間如釋重負。
不，是不一樣的。
謝扶微心中的陰霾忽然消散，他心中有一絲因為被保護而起的雀躍，卻還是拘謹地上前，站在了樓觀風身後。
淩霄滿臉的不悅，看著謝扶微的目光仿佛帶上了刀子。
謝扶微大概能猜到樓觀風這麽做是為了讓他繼續方便出謀劃策，但是這方式也太過於浮誇，直接在魔族給了他這麽高的地位。
樓觀風不曾回頭看謝扶微一眼，再次開口時，語氣也無甚波動，周身的低氣壓冷得能讓人四肢發軟。
似乎有些疏離，似乎又有些冷漠。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樓觀風呢？
他自己，又能接受哪一面的樓觀風呢？
謝扶微忽然開始捫心自問，樓觀風的所有優缺點，自己真的能夠全盤接受嗎？
他不想有別的妄念，便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那是魔尊，是反派，是自己的老板，是只會對靳嵐溫柔的魔尊。
他的喜怒，都只是反派角度上做事的最優解，或許自己現在被保護，只是因為有用，不該想太多。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現在樓觀風能留自己在他身邊，就已經是萬幸，他還是有機會徹底改變故事的結局，有機會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
然而人心總是難測，前幾日自己心心念念的回家，在今日忽然變得不那麽吸引人。
謝扶微不明白自己在留戀什麽，也沒有勇氣知道真正的原因。
就這樣，謝扶微被封為魔尊身邊的第二位護法，慶功宴被定在了這天晚上。
即使謝扶微心裏很清楚，作為打探菩提水下落的臥底，他根本沒有一絲功勞。
不僅沒有功勞，還害得魔尊擁有了魔尊生涯裏的唯一一段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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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魔族擺了宴席，謝扶微沐浴完畢，將魔尊給他的護法服抱在懷裏。
那料子摸起來就知道價值不菲，顯然是用了心，想也知道，護法就算是魔族的門面，沒有人敢不上心。
換好衣服推開門，便有侍從帶著他去參加宴席。
穿過長長的走廊，宴席裏的討論聲清晰傳入了謝扶微的耳中。
“那二狗有什麽了不起？！憑什麽他能當上護法！”
“害，就是他踩了狗屎運，完成了任務，我猜，那任務也沒什麽難的，是個人都會。”
“淩霄大人您千萬不要生氣，他連你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淩霄的聲音很是傲慢，“他？他不配我生氣，不出幾天，魔尊一定會厭棄他！”
這話很是囂張，根本就沒有壓著聲音的意思，謝扶微轉頭看身邊的侍從，發現那人也是一臉的輕慢。
很顯然，這些人是故意將話說給他聽的。
謝扶微只能心中苦笑。
名譽、地位、權力，這些東西，他根本就不想要。
他原本就是為了完成任務，得到一個回家的機會罷了。
可現在，人們自動認為自己就是一個插了翅膀變鳳凰的野雞，對他惡語相向。
為什麽。
為什麽不論到了何處，人們總是這般，見不得他好半分？
謝扶微長腿邁進門檻，所有人擡頭看他，議論聲戛然而止。
不能怯，不能輸。
謝扶微唯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退卻。
淩霄見謝扶微站著不動，端起一杯酒，徑直走了過來，陰陽怪氣道：“謝護法，身為魔尊看重的人，應該酒量不淺吧，今日慶功宴，不得和大家暢飲一番？”
謝扶微看向杯中酒，杯口倒映著燈影，搖搖晃晃，像極了他的心境。
在現實世界裏，謝扶微其實酒量一點也不好。
他是個一杯倒。
可是今日特殊時刻，他絕對不能輸了氣勢。
謝扶微道：“那便請了。”
眾人只見一身華服的新護法挺直了脊背在宴席最中間淡然坐下，舉起酒杯就喝。
曾經沒有註意到，他的容貌竟也可以說是昳麗。
謝扶微將酒杯晾了底，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道：“大家怎麽不喝？”
人們這才反應過來，一時說的說笑的笑，似乎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淩霄對著幾個下屬揚了揚下巴，那些人一哄而上，端起酒碗就對著謝扶微敬酒。
謝扶微沒想到剛剛只是個開始，可酒到嘴邊，又沒有辦法推辭，只好都接過來，一飲而盡。
烈酒下肚，謝扶微感到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人們的笑臉在視野中搖來晃去，恭維的、鄙夷的、觀察的，應有盡有，像是十八層地獄裏的妖怪。
謝扶微想要趴在桌子上緩緩，一碗酒卻又遞了過來。
真的要到極限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將那碗酒接住，放在了桌子上。
所有喧囂瞬間消失，謝扶微只覺得身上一輕，整個人懸空起來。
可是，他的眼皮好重好重，直到徹底閉上，也沒看清是什麽人。
但是，他卻安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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