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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書 穿成投河自盡的小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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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書 穿成投河自盡的小寡婦……

上京城,護城河西。

“快來人哪,張家的小寡婦跳河啦!”

這道聲音在顧盼姿耳邊炸開的時候,密密麻麻的水像蠶蛹般將她包裹住,四肢仿佛被無形的藤蔓束縛,完全動彈不得。

窒息感襲來,她費力地睜開眼,從肺部擠出一口氣,“救命”二字還未發出聲,整個身子失重般無情下沈。

越來越下沈,她死命揮動雙手,卻是完全使不上力氣...

突然,一只溫熱的手攬上她的腰,以強硬的勢頭將她整個人往上帶。

隨著“嘩啦”一聲,破水而出,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刻,她猶如重獲新生,止不住重重咳嗽起來。

“咳咳!”睜開迷蒙雙眼,虛虛落在不斷泛起水紋的河面上,她所有的感官終於落到實處。

更加迷惘了,這裏是哪裏?

還未等她心有所覺,手的主人已經帶著她的腰往岸邊趕,隨著“嘩啦”一聲,他們兩個渾身濕透的人一站一跌在泥地上。

岸邊看熱鬧的穿著粗布長衫的人瞬間退後兩步,隨後又好奇般向她這邊聚攏。

她終於止住咳嗽,低垂的眸慢慢往上瞧,男人赤腳站在泥石地上,長衫玉立,腰間墜著塊碧綠玉佩,待再往上觸及他眼神的時候,他慌忙避開,耳邊泛紅地彎腰拾起地上的布鞋。

她眼神怔住,不是因為眼前的男人生得俊美異常,而是他的穿著打扮,儼然古代人模樣,並且木簪束發,濕漉漉的圓領寬袖長袍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健瘦的身形。

她就這麽怔楞地瞧著他,他似有察覺,穿好鞋後朝著她拱手彎腰道:“小生冒昧,為救姑娘上岸,觸碰姑娘身子乃是無心之舉。聖人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生不求姑娘湧泉相報,但求姑娘珍重自身,以待來日。”

她張了張口,腦中混沌的意思逐漸回籠,環顧一圈,看向周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路人,腦中迅速劃過一個念頭。

她似乎是...穿書了?

她張了張口,看向眼前剛剛救了她一命的恩人,還未來得及言謝,卻不想眼前人群被一匆匆而來的老婦人撥開。

婦人眉梢吊起,滿臉怒容地沖過來,她只覺眼前一花,緊接著“啪”地一聲,一計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她腦袋瞬間嗡嗡作響,伸手捂住滾燙的半邊臉,偏過頭剛要質問出聲,婦人的謾罵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你這個賤人!我張家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般害我的兒子!你這個掃把星,害死你父親還不夠,還要來害我的兒子!你把我兒子還給我!還給我!”

婦女罵完尤覺不夠,上前握住她的肩膀,銳利的指尖掐著她的皮肉,她疼得直皺眉。

耳邊的私語此刻也更加清晰了些:

“張家那癆病鬼本來是想娶這顧盼姿回去沖喜的,卻沒想到昨晚新婚夜,他連蓋頭都沒來得及掀開,就一口氣沒提上來撅了過去,這喜事變喪事,張嬸不恨死她才怪!”

“都說這小孤女不詳,大家也勸過張嬸找個好人家的姑娘,她偏是不聽,偏是瞧上了這小孤女,連小孤女要帶她爹排位進門的要求都答應,這下好了,兒子沒了,由得她後悔去!”

“哪能啊,分明是張家被張生這些年吃藥掏空了錢財,張生覬覦這小孤女的美色,張嬸又舍不得出彩禮錢娶別家女子,這才找了小孤女,誆騙小孤女嫁進來的。”

“這麽一說,這小孤女還真的是命苦,這往後可怎麽活哦!”

顧盼姿從他們的對話,以及眼前這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婦女口中得知發生的一切,這才意識到她不僅是穿書了,還穿進了現實術前沒看完的一本小說裏。

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居然穿成了書中路人甲之小寡婦?

心中驟然升起驚濤駭浪,眼看著婦人罵得激動起來,又要上手。

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婦人的手腕,隨後厲聲道:“夠了!”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吃瓜群眾們同時息了聲。

她甩開婦人的手,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道:“張嬸,張生的病藥石罔效,油盡燈枯,你本該讓他臥榻修養,卻偏偏寄希望於娶妻沖喜,以致他昨日操勞過度,不治身亡。”

頓了下,她繼續道:“這本是他命數已盡,你卻偏偏怪罪於我身上,逼我跳河自盡。如今我已如你所願,是死過一次的人,已然還了張生一命。我與張生並未喝合衾酒,這婚事不作數,你也休想再擺婆婆的派頭拿捏於我!”

此話一出,周圍的討論聲席卷而來,有站在她這一頭的,大聲勸解道:“是啊,張嬸子,顧盼姿說得對,你都逼得人家死過一回了,還想怎麽樣?”

張嬸子聞言,氣極之下,伸手指著顧盼姿鼻子怒喊道:“你個小賤人!我張家是出了彩禮錢,把你買進門的!你生是張家的人,死是張家的鬼,死過一回又如何,你這輩子永遠都只能給我兒子守寡一輩子!”

張嬸子情緒激動,眼眸幽深,眼底的歹毒幾乎噴湧而出,使得她滿是溝壑的臉更加可怖,顧盼姿瞧著心驚,卻是沒有反駁。

因為,她在等一個人。

看過劇本的她,知道接下來將會出現一位改變原身一生的人。

她就這麽靜靜站著,頭發上的水珠順著光滑瓷白的側臉往下落,眼神倔強,卻又無端冷漠,平靜地看著眼前婦人發瘋,渾身上下散發著置身事外的冷靜。

她身上的大紅嫁衣未脫,素手玉頸,紅白分明,瞧著卻是狼狽,朱唇泛白,艷麗的小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被河水凍的。

就在顧盼姿還在等待的時候,救她的男子開了口,聲音還殘留著剛剛的溫和:“張嬸子,張生雖命苦,但也實在怪不到顧姑娘身上,您這又是何苦逼迫人清白姑娘家受苦一輩子?”

張嬸子偏頭,看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輕哼了聲:“我道是誰,原來是姜秀才!秀才飽讀詩書,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剛剛你輕薄了小賤人的事,我還沒有跟你算賬,你現在到好意思來給這個小賤人撐腰?難道是你們早有一腿,就等著我兒歸西,好拿著我家錢財逍遙快活在一起?”

姜頌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微紅的耳尖眼下徹底紅了,剛剛是羞的,現下卻是被氣的,張了張口,卻又不知如何跟一介婦孺辯駁。

顧盼姿瞧出了恩人的窘迫,開口道:“張嬸子,你可千萬不要冤枉了姜秀才。我與他清清白白,且皇城腳下,姜秀才讀書人說起來也是天子門生,你這麽說,就不怕官府追究起來治你的罪嗎?”

張嬸子被她的話噎住,不敢再往姜頌白的身上潑臟水,便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怒道:“小賤人,鬧了這一出你可滿意了?還不快隨我回家,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顧盼姿趕緊甩開她的手,哪裏敢和她回去?這要是回去,這位惡婆婆還不知道要怎麽磋磨她,她哪裏還能保得一條小命?

不過張嬸子哪裏肯罷休?見她拒絕,當即呼喚兩側的人:“大伯二叔家的,你們還不趕快幫我把這小賤人捉回去!”

話音剛落,果然兩側看熱鬧的走出來兩個壯漢,擼了把袖子,就要上前捉她。

顧盼姿心中隱隱升出一股絕望,她在這個世界是位孤女,也就是說身後沒有人,面對張嬸子的族人,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張嬸子見自家人跳出來,眉間不免升起得意道:“小賤人,這次看你還怎麽折騰!”

她深深吐出口氣,捏起拳頭,即便是無法反抗,也必須得反抗,哪怕是再投河一次又如何?

這個念頭剛起,人群外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了進來:“何事聚眾?”

顧盼姿聞言,悄悄松開緊握的雙手,她的生機來了!

人群自動移開退讓出一條道路來,為首的中年男子左手背在身後穩步走來,右手拿著一本書冊,像是名單的冊子。

中年男子身著錦衣華服,與周圍穿著粗布衣的鄉親百姓格格不入,所以毫不費力地就走進包圍圈,來到她跟前,待慈善的一雙眼落在她身上的時候,不免露出絲訝然來。

他身後像是家丁的人朗聲道:“攝政王府擇婢,不問出身,不管入府前是非,只問眼緣,爾等靜立,切莫喧嘩。”

眾人俱驚,原來是攝政王府來選婢女,估計是途徑此處,見此聚眾喧鬧,這才停車查看。

顧盼姿眼睛看向中年男子,突然微微俯身,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禮貌出聲道:“小女顧盼姿,望大人垂憐,小女願賣身入王府為奴為婢,求一安身之所。”

陳老見面前女子容顏絕麗,談吐不凡,不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倒像是閨閣裏養出來的大家閨秀,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便是入了他的眼。

顧盼姿眼中不免劃過一絲驚喜,然而她的驚喜還未持續,就聽到張嬸子急不可耐地喊道:“小賤人!你是我張家的人,豈能由你自主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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