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粉睡蓮（三合一） 真do假do？微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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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粉睡蓮（三合一） 真do假do？微d……
程長庚自詡不是君子, 小人之事也不願做，可對上蘇眠水霧朦朧的眼睛以及盡在咫尺的紅唇，他實在無法視若無睹。
聽見蘇眠從嘴裏吐出“狗皇帝”三個字, 縱使不是他的名字，可偷聽他心聲那麽久, 程長庚知道這是他對自己獨特的稱呼。
紅唇相觸, 嘴邊盡是柔軟。
仿佛吸入一顆果凍, 濃醇的酒香味席卷口腔，讓他忍不住想要進一步品嘗。
在他撬開牙關的那刻, 蘇眠瞪大眼睛, 他的酒意未醒, 可這奇妙的觸感讓他身體癱軟，猶如觸電般，只好擡手勾住程長庚的脖頸, 強撐著自己的身體。
感受到蘇眠的回應，程長庚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頭的欲望，他的手游離在每一處。
而蘇眠，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吃到了一顆甜絲絲的果凍，這果凍怎麽也吸不完, 於是他拼命的吸, 拼命的吸。
“嘶。”
程長庚喘著粗氣松開蘇眠, 嘴唇紅腫一片，無奈嗤笑, 用手指在他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沒用力，卻惹得對方不悅了。
“果凍呢，我的果凍。”
蘇眠攤開手心, 委屈巴巴的舉過胸膛，朝著程長庚索要果凍。
他那麽大一個果凍，怎麽就沒了？
以蘇眠現在暈暈乎乎的腦袋瓜，想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程長庚被他的模樣逗笑，擡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帶到嘴邊，在他的手心落下輕柔一吻，語氣溫柔的問道：“是這個嗎？”
“哎？是！”
見他開心，程長庚又落下一吻，一吻接著一吻，將蘇眠逗得咯咯直笑。
“蘇眠。”
“昂？”
程長庚牽著蘇眠的手走到床邊坐下，他似乎有許多話想與這個同樣遭遇的穿越者言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見他不說話，蘇眠又惱：“程長庚，你真的很啰嗦。”
他竟然會叫出自己的名字，這讓程長庚分外詫異。
但他想，若他算啰嗦，那蘇眠整日嘰裏呱啦的一大堆話算什麽？鍵盤轉世嗎？
“你知道我是誰？”
“嗯，程長庚。”
“再喊一遍。”
“程長庚。”
“程長庚程長庚程長庚。”
蘇眠不懂，大果凍為什麽一直說廢話，他當然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啦。
“再叫……唔。”
這次輪到程長庚被堵住嘴唇。
他真的很吵，蘇眠心想，這麽吵的果凍，活該被吃掉，統統吃掉，一點都不留。
濃情蜜意正有時，程長庚再也情難自抑。
他欠身將蘇眠壓在身下，享受著蘇眠的主動。
情到深處時，他眼神迷離，擡眸再問一遍：“蘇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哼，程長庚，我一定要吃掉你！”
夜已深，燭光搖曳。
桌子上那截蠟燭是新點上的，燭光格外亮。
燭火通明，透過幃帳將兩道交織的身影映在墻上。
只見幾個黑色影子飄過，地上飄落幾件淩亂的衣衫，沈重的呼吸掩蓋住炎炎夏日的蛐蛐聲。
一縷夜風擠過窗縫吹動燭火，兩道影子隨著燭光在墻上前後擺動。
窗外廊下，內侍府新送的睡蓮飄在池中的水面，月光撒下，仿佛給睡蓮鍍上一層璀璨的銀邊，熠熠生輝。
那本不該在今夜綻放的睡蓮，興許是受到了月光的滋潤，無聲無息中悄然展開粉色的花瓣。
粉嫩的花瓣層層疊疊，隨著一縷清風拂過，全然綻放的睡蓮在水中顫動，搖搖晃晃，隨著水波沈沈浮浮。
許是睡蓮的飄蕩驚動了蓮葉下熟睡的魚兒，一條金色錦鯉靈活的一躍而起，銀色的光芒給他披上一層輕紗。
他魚躍間，尾巴甩動正中睡蓮初初綻放的花心，將睡蓮抽的一顫，隱沒於水面中上下沈浮，許久才重新露出花蕊，上頭儼然已經沾染了點點水珠，久久不能散去。
“咕咕——”
隨著一聲鳥叫，水面重新歸於平靜，夜靜的仿佛從未出現過異樣。
“眠眠。”
屋內戰火硝煙熄滅，蠟燭只剩下最後一點邊角料，房間也變得昏暗起來，
程長庚長舒一口氣，摟著懷裏隱隱抽噎，眼角掛著淚珠卻已熟睡的蘇眠。
他輕輕在他的眼角落下一吻，蓋在那滴淚珠上。
他後知後覺有些心虛，他確實魯莽了，也做了小人之事，在蘇眠醉酒的情況下，拿走了他的初次。
盡管在中途，他反覆念著蘇眠的名字，讓他喊出自己的名字，蘇眠都能準確的喊出來。
盡管他格外照顧蘇眠的感受，動作幅度不大，由淺及深，盡最大可能讓蘇眠放松，感到舒適。
可他就是做了。
荷爾蒙上頭，眼下冷靜下來他格外心虛。
他該怎麽面對蘇眠？
又該怎麽讓蘇眠面對其他人？
縱使今夜之事，他會打點好，不讓人傳出去，可難免私下裏會有人嚼口舌。
他又是否能給蘇眠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
這些，讓他想的頭疼。
遠方的天已經微微泛白，程長庚側身攬緊蘇眠，掖好被角，將下巴抵在蘇眠的脖頸才漸漸入睡。
這晚，蘇眠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
說不清是噩夢，還是美夢。
他夢見自己逮著一顆會跑的大果凍啃，啃著啃著，果凍就變成了狗皇帝的臉，還一直強迫他喊他的名字。
接著，他仿佛墜入雲霄，躺在雲朵中感受著周身的柔軟，緊接著他從高空墜下，緊張刺激的感覺沖擊著他的大腦。
他驟然驚醒。
“呼——呼。”
睜開眼看著房梁，蘇眠第一反應是自己的腦袋疼的厲害，像是被炮轟過，腦袋漲漲的，昏昏沈沈。
他唯一記得的就是自己在皇貴君的殿內悶頭喝下一杯酒。
然後呢……
蘇眠知道自己肯定是喝斷片了。
想著想著，他不由想起昨夜那個夢，忍不住笑出聲。
[你別說，狗皇帝變成果凍還怪好笑的。]
笑著笑著，蘇眠笑出了聲，笑著笑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為什麽他笑的時候，感覺身上酸酸的？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蘇眠閉上眼緩了兩秒強迫自己深呼吸，事情一定不會那麽糟糕。
睜眼，擡胳膊，掀被子，尖叫。
“啊——”
看著自己□□的躺在被窩裏，身上滿是吻痕，蘇眠沒吃過驢肉，還沒見過驢跑嗎？！
他他媽的被睡了！被睡了！被睡了！被程長庚睡了！！！
蘇眠的第一反應是想報警。
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醉酒後被男人睡了。
關鍵是那個男人還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他一個人在案發現場。
“渣男！畜生！死變態！”
後知後覺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酸痛，蘇眠撐著胳膊起身，動動四肢，發現自己腰部以下疼的比較厲害點。
他有些頹廢的靠在床上。
“這下好了，假太監的身份暴露了，還被睡了。”
蘇眠欲哭無淚，他敲敲腦袋，試圖回想昨夜發生的細節。
可半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隱約記得自己似乎抱著程長庚啃來著。
再聯想上昨夜他的夢。
“該不會是我主動的吧……”
蘇眠更想哭了。
他就這麽一直坐在床上發呆，沒有人打擾他，只因程長庚早起上朝特地叮囑過不許人靠近。
他猜到蘇眠應該一時接受不了，肯定也不想讓別人知曉此事。
下了朝，程長庚第一時間就想往蘇眠住的方向去，可他腳步頓住，生生改回了明正殿。
坐在案桌前，程長庚心緒不寧，上朝時他便記掛著蘇眠的情況。
他擔心他想不開，也擔心他會離開皇都。
程長庚不知道自己對於蘇眠到底是什麽感情，他只知道，眼下的自己，不希望蘇眠就這麽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小德子。”
糾結許久，他還是沒忍住喊了外頭伺候的小德子。
“奴才在。”
“你去瞧瞧蘇眠醒了沒，不用喊他來禦前伺候，送碗醒酒湯過去就行。”
昨晚隨身伺候程長庚的不是小德子，故而小德子並不知程長庚昨夜宿在蘇眠那兒，更不知道他們發生了關系。
所以，小德子單純以為程長庚是體恤蘇眠辛苦，領了旨便備了碗醒酒湯去了蘇眠的住處。
小德子到時，蘇眠已經緩過來些，換好了衣服，他發現自己身上明顯被清理過，除了有些疲倦，倒沒有別的不舒服。
“蘇公公。”
敲響蘇眠的房門，沒多久門就被從裏面打開。
“你怎麽來了？”
“蘇公公，皇上念蘇公公伺候辛苦，特地派奴才來送醒酒湯……”
小德子臉上掛著笑，話還沒說完，就見蘇眠端起醒酒湯就猛猛灌，然後將空碗塞回小德子手裏，死氣沈沈道：“喝完了，回去吧。”
“哎哎別啊，疼疼疼。”
見蘇眠要關門，小德子下意識就用手去擋，沒想到直接就夾住了手指頭，疼的他嗷嗷直叫。
“你沒事吧？”
蘇眠也沒想到他能那麽虎，立馬松開門，關心問他。
畢竟這事是狗皇帝的鍋，他只是心情有些down，自然也不會遷怒其他人。
“沒事沒事。”
小德子擺擺手，有些抱歉的繼續說道：“蘇公公，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什麽？！狗皇帝是不是人啊，這事能讓別人知道嗎？是不是不想讓我活了！]
蘇眠本能覺得小德子口中說的“昨天的事”，就是關於他跟狗皇帝醬醬釀釀的事情。
“沒事，不要再提了。”
蘇眠不太想繼續溝通這個話題。
“奴才知道，公公受了委屈，奴才也很難過。”
“其實我也還好……就是屁股……”
“這事奴才應該早點坦白的。”
蘇眠正想說自己沒啥事，就是屁股有點酸痛，可小德子的話就讓他聽出了端倪。
他兩說的……該不會不是同一件事吧？
果不其然，他就聽見小德子繼續說道：“小文子確實是江公公安排的，他知道下毒之事皇上交給公公您調查，就想讓奴才從中使絆子，讓公公您得罪人，查不出真相。”
“對了蘇公公，您剛才說的什麽屁股？”
小德子自顧自坦白完，這才想起來蘇眠剛才好像說了句屁股什麽的，什麽意思？
“奧。”
蘇眠強裝鎮定，回道：“沒什麽，我是說昨天在皇貴君那挨了罰，今天屁股有點不舒服，且不說這個，倒是你，既然做了，又為什麽要這個時候找我坦白？”
“自然是因為公公您為人敞亮，奴才希望日後都跟在您身後做事，不想再被江仁海利用了。”
先前，小德子以為江仁海都是一心一意為他好，可他在蘇眠身邊待的這段時間，慢慢發現江仁海不僅摳門，讓他做的事情都是在利用他。
就說讓他帶小文子誤導蘇眠這事，但凡蘇眠是個心狠手辣的將他供出去，皇貴君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從始至終都是他在跟進這件事，他是怎麽都脫不了幹系的。
可江仁海不一樣，他幾乎什麽都沒摻和，完全可以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
“倒還沒傻到一定地步。”
蘇眠這句話，便是認可了小德子。
旁的話他也沒再多說，小德子願意替誰做事對蘇眠來說都不太重要，江仁海那點個小心思，在他這還不夠看。
他眼下只想一個人好好靜靜。
“行了，沒事就去前頭伺候著吧，我想休息。”
“奴才明白。”
小德子說完，也不再打擾蘇眠，將碗放下就趕回明正殿去覆明。
“回皇上，蘇公公已經醒了，只是似乎是傷到了屁股，想再休息休息。”
小德子什麽沒記住，就記住蘇眠提到自己屁股不舒服。
他想，蘇公公待他如此寬厚，他定然也是要給予回報的，比如在皇上面前替他賣賣慘，沒準皇上就能賞賜點什麽。
他是知道的，蘇公公比江仁海還愛錢。
“他當真這麽跟你說的？”
程長庚擰巴著臉，沒想到蘇眠會這麽直白的和小德子說這話。
“既然如此，朕親自去看看。”
這事讓太醫去瞧定然要露餡，程長庚讓小德子帶上明正殿的藥箱，隨他再去一趟蘇眠的住處。
他有些擔心蘇眠，著急起來邁的步子也大，生怕去晚了，蘇眠的屁股疼的厲害，更怨自己。
小德子依舊是一臉懵，皇上這麽關心蘇公公的屁股作什麽？
怎麽聽到蘇公公屁股疼就火急火燎的，難道是怕蘇公公屁股爛成兩瓣不能禦前伺候嗎？
皇上人真好啊。
蘇眠要是聽到小德子這一系列的念叨，定然是要將白眼翻翻天上的。
合著屁股的罪他受了，好人全讓狗皇帝當了唄！
站在蘇眠門口，程長庚心虛地摸摸鼻子，眼神示意小德子上前敲門。
“咚咚咚。”
“誰啊！”
蘇眠真的有點煩了，他這會子喝完醒酒湯腦子還是暈乎乎的，怎麽老是有人來！
“蘇公公，還是我，小德子。”
小德子回頭瞅了眼皇上，最終還是沒把程長庚供出來。
“怎麽又來了？”
蘇眠頹廢的上前打開門，入目便是小德子提著藥盒站在他面前，而他的目光剛落在程長庚身上，就聽見小德子高興說道：
“奴才跟皇上說公公屁股疼，皇上特地跟奴才一起來看您呢！”
這是多大的殊榮啊！
蘇眠只想說，這殊榮給你要不要啊！
“嘭！”
小德子話還沒說完，就險些被蘇眠甩上房門撞到鼻子。
“皇上……”
小德子膽戰心驚的轉過身，低著頭不敢看皇上的臉色，心裏想著蘇公公的膽子也忒大了，連皇上都敢拒之門外。
“無妨，你先去準備午膳，記得多備些海鮮和肉食，燒的鮮一點。”
“哦……奴才領命。”
小德子撓撓頭，看著手中的藥盒不知道該不該拿走，就見皇上走過來從他手裏將藥盒接了過去。
他也沒多想，皇上給他派了任務，他只管去執行。
“咚咚咚。”
大概是聽見了程長庚和小德子的對話，蘇眠知道這次敲門的肯定是狗皇帝，故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眠。”
[男人還真是無情，這個時候又喊全名了。]
“眠眠。”
[嘔！膈應誰呢，故意的吧。]
聽著他心聲的程長庚無奈了，索性忽略蘇眠的心裏話，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身體比較重要，我聽說你那裏不太舒服，帶了藥膏給你。”
他刻意放低姿態，沒有用“朕”。
蘇眠坐在床上，依舊不想見程長庚，可他屁股確實有些不舒服，畢竟是第一次，盡管程長庚昨晚特地小心了，可還是漲的很。
但不等他拒絕，只聽窗戶一響，蘇眠就瞧見程長庚的大長腿已經跨了進來。
[不是，誰家皇帝爬窗戶啊！]
蘇眠真的服了，知道這整個蘭棱國都是程長庚的地盤，和他對著來也沒用，他索性身子一轉，不看他。
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腳步聲逐漸近了，蘇眠不用看也知道程長庚此時此刻就站在自己跟前。
“眠眠，我知道強迫你是我不對，這事是我有錯，但你身體最重要。”
“第一次難免傷著，這藥膏是之前太醫備的，你肯定不想見太醫，所以我親自給你送過來了。”
“昨夜是我唐突，沒有控制住自己，若是你不願，以後我也不會再強迫你，你依舊只要做你的禦前太監。”
“或者，你想做些別的什麽也行，我都由著你。”
[說的那麽好聽，放我出皇宮行不行啊？]
“但是出宮不行，不瞞你說，我身邊沒有值得信任的人，若是你走了，我怕自己哪天被人毒死了都不知道。”
[你他娘的是老子肚子裏的蛔蟲吧？毒死你算了，我在你身邊第一個給你下毒！]
“你那裏不好塗藥，我給你上完藥就走，不會多待。”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老子寧死不屈！！！]
蘇眠只能試圖在稱呼上強調自己還是個純爺們。
“我讓廚房給你備了飯菜，都是你愛吃的，這麽久沒吃東西，肯定餓壞了吧。”
[哼，你怎麽會知道我喜歡吃什麽，睜眼說瞎話！餓到現在還不是你的原因！]
“有油燜大蝦，紅燒豬蹄，還有清蒸大閘蟹和松鼠桂魚等等。”
[還真是老子愛吃的，無語。那我也不會屈服的！！]
蘇眠主打一個死不開口，只要他不開口，這局他就贏了。
“哦對了，昨日邊境上供了一串瑪瑙紅寶石珠串，據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上盛品，還有翡翠制成的九轉環，有趣的很。”
[切，破珠子破玻璃能值多少錢，我才不稀罕。]
雖然心裏想著不稀罕，但只有蘇眠自己心裏清楚，他動搖了，聽起來像是好東西。
“我估摸著，買下蘭棱國的兩座城池不是問題，若是眠眠喜歡，便送你了。”
“當真？！”
意識到自己破防了，蘇眠咧著的嘴立馬閉上，轉回去暗罵自己沒出息。
沈默許久，程長庚沒再說話，靜靜等著蘇眠開口。
“藥放那，奴才自己能塗，您是皇上，奴才不敢反抗，畢竟您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但奴才也不怕。”
蘇眠說到這直勾勾對上程長庚的眼神，繼續說道：“奴才會繼續做到應盡的責任，但也希望皇上一言九鼎，不要再強迫我做這種歡愛之事。”
蘇眠說完深吸一口氣，挪開視線不敢再看程長庚。
這其實已經是他權衡利弊後抱著必死的信念說的話。
盡管他能感覺到，狗皇帝對他有幾分偏愛，畢竟眼下看來他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假太監的，可這份偏愛能持續多久，誰也說不定。
狗皇帝是暴君，隨時隨地都能取了他的狗命，既然如此早死晚死都得死，他還不如伸長脖子任狗皇帝宰割，賭一把就是。
“好，我都應你。”
[哎呀，忘記要瑪瑙和翡翠了！]
蘇眠氣的牙癢癢，怎麽裝過頭就把這事給忘了呢。
“晚些時候我讓小德子把瑪瑙珠串和翡翠九轉環給你送過來。”
[耶斯耶斯！！！]
事已至此，蘇眠還算清醒，爽也爽了，要些報酬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對，沒錯，蘇眠隱約能記起昨夜後半程的一些感覺，他是舒服的。
穿到男人國，蘇眠無時無刻不在強迫自己接受這種事，只是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既然已經發生，他不接受又能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不了，日後手刃狗皇帝，自己當皇帝！]
程長庚聽著他的豪言壯志，並未太往心裏去，他很有底氣，蘇眠不會殺他。
“那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這句蘇眠又很傲嬌的沒有回應，程長庚也不惱，擡手在蘇眠的腦袋上揉了揉，便又翻窗走了。
[嘿，翻窗戶翻上癮了？]
蘇眠覺得，自己有必要把窗戶封上，以免哪天夜裏狗皇帝突然翻進來，他屁股不保！
說幹就幹，蘇眠沒多會就找來釘子和木板把窗戶封上了。
拍拍手上的灰，看見桌上的藥盒，蘇眠思考片刻，還是去洗了手給自己上藥。
姿勢……確實怪異且不雅觀，而且藥塗到那出涼嗖嗖的，微微發疼，他難免又在心底將程長庚痛罵一頓。
——
明正殿內，小德子快步上前稟報程長庚：“皇上，飯菜都已經備好了，只等傳膳。”
“哦，朕忽然覺得腸胃不適，你讓廚房做些清淡的送過來。”
對於程長庚的忽然變卦，小德子並不覺得奇怪，以前他便聽說皇上經常如此，甚至動輒打罵奴才，隔幾天就會失蹤幾個太監。
所以自從小德子在禦前伺候，大部分時間還是心驚膽戰的，也格外佩服蘇眠能在皇上跟前混得風生水起，不掉腦袋。
但沒等小德子多問，就聽見程長庚繼續說道：“已經備好的菜拿下去你和蘇眠吃了吧，他房間地方大，直接送過去吧。”
“啊……謝皇上！”
小德子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懵逼之後立馬跪下去謝恩，這是什麽破天荒的恩賜啊！
於是，將皇上這邊打點好派人伺候著，小德子就帶著一大桌的飯菜去了蘇眠那兒。
“咚咚咚。”
他又敲門。
這回蘇眠沒嚷嚷，打開門就見小德子喜笑顏開的站在門口。
“蘇公公我跟你說，今天真是好日子，皇上把這些飯菜都原封不動的賞給我們了。”
[那他丫的都是我拿屁股換的！]
“只有飯菜？”
蘇眠這麽一問，倒是把小德子問懵了。
“是啊，皇上特地賞賜讓我拿過來的。”
[狗皇帝！騙人！我的瑪瑙和翡翠呢！]
蘇眠只能在心裏多罵幾句，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
但其實，程長庚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堂而皇之的將東西送給他。
畢竟，邊國送東西來，許多人都是知情的，平白將這些都送給蘇眠，未免也有些惹眼。
仔細想想，程長庚還是打算之後讓蘇眠自己去庫房裏拿。
多拿少拿的，他也不在乎。
只是，自打這日之後，程長庚明顯能感覺到蘇眠在躲著自己。
若非借口去查下毒之事，就是借口哪個宮裏的才子佳人尋他有事，一連幾日程長庚楞是連蘇眠的人影都沒見著。
“小德子。”
這日午後，程長庚見伺候的又是小德子，終於是沒忍住開口詢問了。
“皇上，有什麽吩咐？”
“蘇眠人呢？”
“這個……”
“有話直說，支支吾吾的做什麽？”
程長庚捏著眉心，原本他覺得自己那晚對蘇眠，是天時地利人和，並非是他有多動心。
可這幾日都不見蘇眠，他莫名心緒不寧，總覺得心裏頭像缺了一塊似的，空空的，不得勁。
“回皇上，蘇公公今日去了容側卿那裏辦案。”
去容側卿哪裏辦案？程長庚怎麽那麽不信呢。
“昨日呢？”
“昨日……蘇公公約了沈側卿在翠平湖了解案子。”
“明日呢？”
程長庚已是咬牙切齒的說這話了。
“皇皇上……”
小德子自然也感覺的到程長庚的情緒波動，他咽咽口水繼續說道：“明日蘇公公約了林佳人。”
“也是查案？”
“嗯……”
小德子沒敢說的太明白，他不敢告訴皇上，昨日蘇眠約了沈側卿游船，今日與容側卿種地，明日與林佳人聽曲兒。
這幾日蘇眠根本沒管案子的事，為了躲開程長庚，他沒有心思，只能做些別的事分散註意力。
不過，也可以當是放松他們的警惕，看能不能 摸索出什麽新線索來。
畢竟上次皇貴君那條線索斷了，一直到現在都沒什麽進展。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程長庚覺得，他必須騙一騙蘇眠了。
“去，把蘇眠叫回來，就說朕有事找他。”
不多時，蘇眠便站在了明正殿內。
讓小德子退出去，程長庚招招手讓蘇眠伺候筆墨，這幾日沒特地喊他來伺候，就是擔心他多想，誰能想到人直接不來了？
還是不能太放縱。
“庫房裏的東西可去拿了？”
“多謝皇上，已經去拿過了。”
[本來就是補償我的，不拿是傻子！我不僅拿！我還打包著呢！早晚掏空你的庫房！]
“今日喊你過來，朕是有一事要告訴你。”
[別賣關子了，快說，我還要去秦才子那蹭晚飯呢！]
“那晚的事，是有人給朕下藥，所以朕也並非刻意為之，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什麽？竟然有人敢給皇上下藥，皇上可抓住下藥之人？”
[若是被我抓住，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竟然害得我失身！]
“已經抓住賜死了，是別國派來的探子。”
[可惡！]
“所以，那晚是個意外，朕希望你也莫要再介懷。”
程長庚盡量表現自己冷漠無情，毫不在意的樣子，他覺得蘇眠刻意疏遠，定是以為自己喜歡他，若是打破這個概念，他肯定也就不會多想了。
還是那句話，知蘇眠者，長庚也。
[這麽說來，狗皇帝並不是對我有意思，那我的屁股以後還是能保住的吧，看來那日在我房間說的那些話，也是他有所愧疚。]
這麽一想，蘇眠反而輕松自在不少。
他就說嘛，狗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喜歡的類型千篇一律，都是小白臉夾子音，怎麽可能突然喜歡他這種類型。
這下蘇眠徹底放心了。
聽到蘇眠心中所想，程長庚也輕輕松了口氣，總算沒白費功夫。
其實連程長庚自己也琢磨不明白，他到底對蘇眠什麽感覺，總之，不能好幾天見不著他。
“聽聞你最近都在查下毒之事，眼見已經過去快半月，還沒有任何進展嗎？”
程長庚故意轉移話題，將蘇眠的註意力往下毒的事情上引導。
“回皇上，奴才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誰？”
程長庚完全沒想到，蘇眠這幾天竟然真的有所收獲，他也不禁好奇，這個給林佳人下毒的究竟是誰。
“林佳人。”
“你是說，林佳人自己給自己下毒？”
“沒錯。”
蘇眠點點頭，雖然他不知道林佳人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可事實確實如此。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快與朕仔細說說。”
“回皇上，先前奴才在容側卿的寢殿內發現窗戶又被撬過的痕跡，所以斷定肯定是有人借著小桃園翻窗嫁禍給容側卿。”
“可後來我多次探望容側卿發現，小桃園有許多蚯蚓，土質松軟，事發前夜又下過雨，若是有人去過，定然會在窗臺以及鞋子上留下泥土。”
“但窗臺上只有一層薄灰，顯然窗戶破損是刻意偽造的，並且也沒有在皇宮內找到符合條件的泥鞋子。”
“於是奴才詢問容側卿後得知，在事發前兩日，衛側卿和林佳人去過他的殿內。”
沒有感情方面的困擾後，蘇眠心無旁騖，邏輯性也更強，程長庚任由他說著，沒有打斷。
“皇上應該記得，奴才先前落水，是由於林佳人和衛側卿發生爭執，但奴才走訪發現他們二人的關系，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差，甚至可以說是很好。”
“後來奴才去了衛側卿那裏幾次，發現衛側卿素日裏除了彈琴便是看書，而他的一本秘聞書裏夾了一張與林佳人互道日常的書信，足以證明他們二人交好。”
“而衛側卿正是邊境人，若是入宮時便有東蠱粉也不足為奇，畢竟東蠱粉是禁藥，許多人並不認得。”
一口氣說到這，蘇眠感覺嗓子快冒煙了，程長庚遞了一杯茶，他隨手就接過去一口悶了，這才緩過來。
“那他們為何要如此？”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難道就是為了陷害容側卿嗎？未免大題小做，畢竟容側卿並不受寵，也沒有子嗣。
“這就得皇上您親自問問林佳人了。”
“擺駕松寧宮。”
念著林佳人身體還未痊愈，程長庚直接帶著蘇眠去了松寧宮。
見到林佳人時，他的嘴角牽著一抹苦笑。
“皇上今日過來，可是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你為何要這麽做。”
程長庚擺出皇室威嚴，一聲質問全場鴉雀無聲，唯有林佳人搖搖頭，繼續說道：“奴家想單獨與皇上溝通。”
“不行。”
蘇眠聽罷立即出聲反對。
程長庚剛要感動蘇眠擔心他的安危，就聽見後者在心中說道：
[只跟狗皇帝說，我怎麽吃瓜！]
程長庚抽抽鼻子，就知道蘇眠憋不出什麽好屁。
“都下去吧。”
這次他沒慣著蘇眠，他聽的出來，林佳人接下來要說的話，別人聽不得，包括蘇眠。
程長庚發了話，蘇眠也不好多逗留，他看看林佳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旁人都說林佳人受寵，他怎麽覺得林佳人看著並不開心，狗皇帝也沒多愛他。
[這就是帝王心海底針嗎？]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程長庚聽著蘇眠走遠的聲音，而後看向林佳人道：“眼下只剩你我，說吧。”
“皇上恕罪。”
林佳人直接跪在地上，對著程長庚磕了幾個頭，而後緩緩說道：“奴家得皇上厚愛，日日留宿明正殿，旁人都以為奴家寵冠六宮，羨慕嫉妒，暗箱操作防不勝防，奴家實在沒有辦法了，這才出此下策。”
“所以，你是想擺脫朕。”
程長庚在心底嘆了口氣，他初來乍到，需要有一個人陪自己演戲，他以為自己給了他錢財，助他脫離苦海便是行善，不曾想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既如此，你為何不直接來找朕。”
“皇上……日理萬機，奴家怎敢讓皇上煩心。”
說白了，皇上臭名昭著，動輒打罵，林佳人又怎麽敢恣意妄為。
“奴家並非要為難皇上，原本奴家是奔著赴死去的，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衛側卿給你的量不足以致死是嗎？”
“皇上，此事是奴家一手策劃，與衛弟弟無關，求皇上網開一面，放過衛側卿。”
“既然你們關系深厚，又為何在朕面前屢屢發生爭執，就不怕朕發現以欺君之罪殺了你們？”
“皇上，侍寢之事奴家未曾與任何人言說，衛弟弟以為奴家實打實受寵，刻意如此，也是為了保護奴家。”
林佳人已經將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坦白，殿內陷入一片寂靜，程長庚許久沒有開口。
他在斟酌。
此事若草草了事，定然有人會懷疑他的身份，可若是定罪林佳人，自己也於心不忍，畢竟事情是因他而死，實在難以抉擇。
[狗皇帝怎麽還沒聊完，我都站累了，希望他能饒林佳人一命，也是個可憐人。]
[狗皇帝跟傳聞中的不大一樣，應該會放他們一碼吧。]
被誇爽了。
程長庚忽然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決定了，他的到來，不是為了延續暴君行為，否則終有一天他也會同原主一般，終究走向滅亡。
所以，他要在一點一滴中改變現狀，潛移默化的改變大家對皇帝的看法。
“傳朕旨意，林佳人失德，降為才子，衛側卿私藏禁藥，降為佳人子，無事不許覲見。”
這懲罰對於他們而言，幾乎不痛不癢，林才子明白這是皇上放了他們一馬，他忙磕頭謝恩。
程長庚走後，蘇眠沒立馬跟上去，而是湊到林才子跟前，偷偷說道：“才子別忘了，明日約上衛佳人一同彈琴唱曲兒陪奴才解解悶。”
蘇眠眨眨眼，不等林才子回應，就跟著程長庚後頭走了。
看著程長庚的背影，蘇眠第一次覺得狗皇帝有皇帝的模樣了。
[這麽看，不僅臉帥，背影都變帥了。]
聽著蘇眠的心聲，程長庚心中的那點點陰霾也一掃而空。
可不等他繼續高興，就聽見蘇眠繼續在心裏念叨：
[明日聽林才子和衛佳人彈琴唱曲兒，選什麽歌好呢？]
程長庚駐足，沒忍住皺著眉回頭問蘇眠：
“你明日還要去找林才子聽曲？”
“哎，皇上怎麽知道？”
差點露餡，程長庚立馬將鍋推到小德子身上道：“小德子告訴朕的。”
“哦，當然要去，皇上有興趣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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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長庚自詡不是君子, 小人之事也不願做，可對上蘇眠水霧朦朧的眼睛以及盡在咫尺的紅唇，他實在無法視若無睹。
聽見蘇眠從嘴裏吐出“狗皇帝”三個字, 縱使不是他的名字，可偷聽他心聲那麽久, 程長庚知道這是他對自己獨特的稱呼。
紅唇相觸, 嘴邊盡是柔軟。
仿佛吸入一顆果凍, 濃醇的酒香味席卷口腔，讓他忍不住想要進一步品嘗。
在他撬開牙關的那刻, 蘇眠瞪大眼睛, 他的酒意未醒, 可這奇妙的觸感讓他身體癱軟，猶如觸電般，只好擡手勾住程長庚的脖頸, 強撐著自己的身體。
感受到蘇眠的回應，程長庚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頭的欲望，他的手游離在每一處。
而蘇眠，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吃到了一顆甜絲絲的果凍，這果凍怎麽也吸不完, 於是他拼命的吸, 拼命的吸。
“嘶。”
程長庚喘著粗氣松開蘇眠, 嘴唇紅腫一片，無奈嗤笑, 用手指在他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沒用力，卻惹得對方不悅了。
“果凍呢，我的果凍。”
蘇眠攤開手心, 委屈巴巴的舉過胸膛，朝著程長庚索要果凍。
他那麽大一個果凍，怎麽就沒了？
以蘇眠現在暈暈乎乎的腦袋瓜，想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程長庚被他的模樣逗笑，擡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帶到嘴邊，在他的手心落下輕柔一吻，語氣溫柔的問道：“是這個嗎？”
“哎？是！”
見他開心，程長庚又落下一吻，一吻接著一吻，將蘇眠逗得咯咯直笑。
“蘇眠。”
“昂？”
程長庚牽著蘇眠的手走到床邊坐下，他似乎有許多話想與這個同樣遭遇的穿越者言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見他不說話，蘇眠又惱：“程長庚，你真的很啰嗦。”
他竟然會叫出自己的名字，這讓程長庚分外詫異。
但他想，若他算啰嗦，那蘇眠整日嘰裏呱啦的一大堆話算什麽？鍵盤轉世嗎？
“你知道我是誰？”
“嗯，程長庚。”
“再喊一遍。”
“程長庚。”
“程長庚程長庚程長庚。”
蘇眠不懂，大果凍為什麽一直說廢話，他當然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啦。
“再叫……唔。”
這次輪到程長庚被堵住嘴唇。
他真的很吵，蘇眠心想，這麽吵的果凍，活該被吃掉，統統吃掉，一點都不留。
濃情蜜意正有時，程長庚再也情難自抑。
他欠身將蘇眠壓在身下，享受著蘇眠的主動。
情到深處時，他眼神迷離，擡眸再問一遍：“蘇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哼，程長庚，我一定要吃掉你！”
夜已深，燭光搖曳。
桌子上那截蠟燭是新點上的，燭光格外亮。
燭火通明，透過幃帳將兩道交織的身影映在墻上。
只見幾個黑色影子飄過，地上飄落幾件淩亂的衣衫，沈重的呼吸掩蓋住炎炎夏日的蛐蛐聲。
一縷夜風擠過窗縫吹動燭火，兩道影子隨著燭光在墻上前後擺動。
窗外廊下，內侍府新送的睡蓮飄在池中的水面，月光撒下，仿佛給睡蓮鍍上一層璀璨的銀邊，熠熠生輝。
那本不該在今夜綻放的睡蓮，興許是受到了月光的滋潤，無聲無息中悄然展開粉色的花瓣。
粉嫩的花瓣層層疊疊，隨著一縷清風拂過，全然綻放的睡蓮在水中顫動，搖搖晃晃，隨著水波沈沈浮浮。
許是睡蓮的飄蕩驚動了蓮葉下熟睡的魚兒，一條金色錦鯉靈活的一躍而起，銀色的光芒給他披上一層輕紗。
他魚躍間，尾巴甩動正中睡蓮初初綻放的花心，將睡蓮抽的一顫，隱沒於水面中上下沈浮，許久才重新露出花蕊，上頭儼然已經沾染了點點水珠，久久不能散去。
“咕咕——”
隨著一聲鳥叫，水面重新歸於平靜，夜靜的仿佛從未出現過異樣。
“眠眠。”
屋內戰火硝煙熄滅，蠟燭只剩下最後一點邊角料，房間也變得昏暗起來，
程長庚長舒一口氣，摟著懷裏隱隱抽噎，眼角掛著淚珠卻已熟睡的蘇眠。
他輕輕在他的眼角落下一吻，蓋在那滴淚珠上。
他後知後覺有些心虛，他確實魯莽了，也做了小人之事，在蘇眠醉酒的情況下，拿走了他的初次。
盡管在中途，他反覆念著蘇眠的名字，讓他喊出自己的名字，蘇眠都能準確的喊出來。
盡管他格外照顧蘇眠的感受，動作幅度不大，由淺及深，盡最大可能讓蘇眠放松，感到舒適。
可他就是做了。
荷爾蒙上頭，眼下冷靜下來他格外心虛。
他該怎麽面對蘇眠？
又該怎麽讓蘇眠面對其他人？
縱使今夜之事，他會打點好，不讓人傳出去，可難免私下裏會有人嚼口舌。
他又是否能給蘇眠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
這些，讓他想的頭疼。
遠方的天已經微微泛白，程長庚側身攬緊蘇眠，掖好被角，將下巴抵在蘇眠的脖頸才漸漸入睡。
這晚，蘇眠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
說不清是噩夢，還是美夢。
他夢見自己逮著一顆會跑的大果凍啃，啃著啃著，果凍就變成了狗皇帝的臉，還一直強迫他喊他的名字。
接著，他仿佛墜入雲霄，躺在雲朵中感受著周身的柔軟，緊接著他從高空墜下，緊張刺激的感覺沖擊著他的大腦。
他驟然驚醒。
“呼——呼。”
睜開眼看著房梁，蘇眠第一反應是自己的腦袋疼的厲害，像是被炮轟過，腦袋漲漲的，昏昏沈沈。
他唯一記得的就是自己在皇貴君的殿內悶頭喝下一杯酒。
然後呢……
蘇眠知道自己肯定是喝斷片了。
想著想著，他不由想起昨夜那個夢，忍不住笑出聲。
[你別說，狗皇帝變成果凍還怪好笑的。]
笑著笑著，蘇眠笑出了聲，笑著笑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為什麽他笑的時候，感覺身上酸酸的？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蘇眠閉上眼緩了兩秒強迫自己深呼吸，事情一定不會那麽糟糕。
睜眼，擡胳膊，掀被子，尖叫。
“啊——”
看著自己□□的躺在被窩裏，身上滿是吻痕，蘇眠沒吃過驢肉，還沒見過驢跑嗎？！
他他媽的被睡了！被睡了！被睡了！被程長庚睡了！！！
蘇眠的第一反應是想報警。
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醉酒後被男人睡了。
關鍵是那個男人還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他一個人在案發現場。
“渣男！畜生！死變態！”
後知後覺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酸痛，蘇眠撐著胳膊起身，動動四肢，發現自己腰部以下疼的比較厲害點。
他有些頹廢的靠在床上。
“這下好了，假太監的身份暴露了，還被睡了。”
蘇眠欲哭無淚，他敲敲腦袋，試圖回想昨夜發生的細節。
可半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隱約記得自己似乎抱著程長庚啃來著。
再聯想上昨夜他的夢。
“該不會是我主動的吧……”
蘇眠更想哭了。
他就這麽一直坐在床上發呆，沒有人打擾他，只因程長庚早起上朝特地叮囑過不許人靠近。
他猜到蘇眠應該一時接受不了，肯定也不想讓別人知曉此事。
下了朝，程長庚第一時間就想往蘇眠住的方向去，可他腳步頓住，生生改回了明正殿。
坐在案桌前，程長庚心緒不寧，上朝時他便記掛著蘇眠的情況。
他擔心他想不開，也擔心他會離開皇都。
程長庚不知道自己對於蘇眠到底是什麽感情，他只知道，眼下的自己，不希望蘇眠就這麽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小德子。”
糾結許久，他還是沒忍住喊了外頭伺候的小德子。
“奴才在。”
“你去瞧瞧蘇眠醒了沒，不用喊他來禦前伺候，送碗醒酒湯過去就行。”
昨晚隨身伺候程長庚的不是小德子，故而小德子並不知程長庚昨夜宿在蘇眠那兒，更不知道他們發生了關系。
所以，小德子單純以為程長庚是體恤蘇眠辛苦，領了旨便備了碗醒酒湯去了蘇眠的住處。
小德子到時，蘇眠已經緩過來些，換好了衣服，他發現自己身上明顯被清理過，除了有些疲倦，倒沒有別的不舒服。
“蘇公公。”
敲響蘇眠的房門，沒多久門就被從裏面打開。
“你怎麽來了？”
“蘇公公，皇上念蘇公公伺候辛苦，特地派奴才來送醒酒湯……”
小德子臉上掛著笑，話還沒說完，就見蘇眠端起醒酒湯就猛猛灌，然後將空碗塞回小德子手裏，死氣沈沈道：“喝完了，回去吧。”
“哎哎別啊，疼疼疼。”
見蘇眠要關門，小德子下意識就用手去擋，沒想到直接就夾住了手指頭，疼的他嗷嗷直叫。
“你沒事吧？”
蘇眠也沒想到他能那麽虎，立馬松開門，關心問他。
畢竟這事是狗皇帝的鍋，他只是心情有些down，自然也不會遷怒其他人。
“沒事沒事。”
小德子擺擺手，有些抱歉的繼續說道：“蘇公公，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什麽？！狗皇帝是不是人啊，這事能讓別人知道嗎？是不是不想讓我活了！]
蘇眠本能覺得小德子口中說的“昨天的事”，就是關於他跟狗皇帝醬醬釀釀的事情。
“沒事，不要再提了。”
蘇眠不太想繼續溝通這個話題。
“奴才知道，公公受了委屈，奴才也很難過。”
“其實我也還好……就是屁股……”
“這事奴才應該早點坦白的。”
蘇眠正想說自己沒啥事，就是屁股有點酸痛，可小德子的話就讓他聽出了端倪。
他兩說的……該不會不是同一件事吧？
果不其然，他就聽見小德子繼續說道：“小文子確實是江公公安排的，他知道下毒之事皇上交給公公您調查，就想讓奴才從中使絆子，讓公公您得罪人，查不出真相。”
“對了蘇公公，您剛才說的什麽屁股？”
小德子自顧自坦白完，這才想起來蘇眠剛才好像說了句屁股什麽的，什麽意思？
“奧。”
蘇眠強裝鎮定，回道：“沒什麽，我是說昨天在皇貴君那挨了罰，今天屁股有點不舒服，且不說這個，倒是你，既然做了，又為什麽要這個時候找我坦白？”
“自然是因為公公您為人敞亮，奴才希望日後都跟在您身後做事，不想再被江仁海利用了。”
先前，小德子以為江仁海都是一心一意為他好，可他在蘇眠身邊待的這段時間，慢慢發現江仁海不僅摳門，讓他做的事情都是在利用他。
就說讓他帶小文子誤導蘇眠這事，但凡蘇眠是個心狠手辣的將他供出去，皇貴君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從始至終都是他在跟進這件事，他是怎麽都脫不了幹系的。
可江仁海不一樣，他幾乎什麽都沒摻和，完全可以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
“倒還沒傻到一定地步。”
蘇眠這句話，便是認可了小德子。
旁的話他也沒再多說，小德子願意替誰做事對蘇眠來說都不太重要，江仁海那點個小心思，在他這還不夠看。
他眼下只想一個人好好靜靜。
“行了，沒事就去前頭伺候著吧，我想休息。”
“奴才明白。”
小德子說完，也不再打擾蘇眠，將碗放下就趕回明正殿去覆明。
“回皇上，蘇公公已經醒了，只是似乎是傷到了屁股，想再休息休息。”
小德子什麽沒記住，就記住蘇眠提到自己屁股不舒服。
他想，蘇公公待他如此寬厚，他定然也是要給予回報的，比如在皇上面前替他賣賣慘，沒準皇上就能賞賜點什麽。
他是知道的，蘇公公比江仁海還愛錢。
“他當真這麽跟你說的？”
程長庚擰巴著臉，沒想到蘇眠會這麽直白的和小德子說這話。
“既然如此，朕親自去看看。”
這事讓太醫去瞧定然要露餡，程長庚讓小德子帶上明正殿的藥箱，隨他再去一趟蘇眠的住處。
他有些擔心蘇眠，著急起來邁的步子也大，生怕去晚了，蘇眠的屁股疼的厲害，更怨自己。
小德子依舊是一臉懵，皇上這麽關心蘇公公的屁股作什麽？
怎麽聽到蘇公公屁股疼就火急火燎的，難道是怕蘇公公屁股爛成兩瓣不能禦前伺候嗎？
皇上人真好啊。
蘇眠要是聽到小德子這一系列的念叨，定然是要將白眼翻翻天上的。
合著屁股的罪他受了，好人全讓狗皇帝當了唄！
站在蘇眠門口，程長庚心虛地摸摸鼻子，眼神示意小德子上前敲門。
“咚咚咚。”
“誰啊！”
蘇眠真的有點煩了，他這會子喝完醒酒湯腦子還是暈乎乎的，怎麽老是有人來！
“蘇公公，還是我，小德子。”
小德子回頭瞅了眼皇上，最終還是沒把程長庚供出來。
“怎麽又來了？”
蘇眠頹廢的上前打開門，入目便是小德子提著藥盒站在他面前，而他的目光剛落在程長庚身上，就聽見小德子高興說道：
“奴才跟皇上說公公屁股疼，皇上特地跟奴才一起來看您呢！”
這是多大的殊榮啊！
蘇眠只想說，這殊榮給你要不要啊！
“嘭！”
小德子話還沒說完，就險些被蘇眠甩上房門撞到鼻子。
“皇上……”
小德子膽戰心驚的轉過身，低著頭不敢看皇上的臉色，心裏想著蘇公公的膽子也忒大了，連皇上都敢拒之門外。
“無妨，你先去準備午膳，記得多備些海鮮和肉食，燒的鮮一點。”
“哦……奴才領命。”
小德子撓撓頭，看著手中的藥盒不知道該不該拿走，就見皇上走過來從他手裏將藥盒接了過去。
他也沒多想，皇上給他派了任務，他只管去執行。
“咚咚咚。”
大概是聽見了程長庚和小德子的對話，蘇眠知道這次敲門的肯定是狗皇帝，故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眠。”
[男人還真是無情，這個時候又喊全名了。]
“眠眠。”
[嘔！膈應誰呢，故意的吧。]
聽著他心聲的程長庚無奈了，索性忽略蘇眠的心裏話，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身體比較重要，我聽說你那裏不太舒服，帶了藥膏給你。”
他刻意放低姿態，沒有用“朕”。
蘇眠坐在床上，依舊不想見程長庚，可他屁股確實有些不舒服，畢竟是第一次，盡管程長庚昨晚特地小心了，可還是漲的很。
但不等他拒絕，只聽窗戶一響，蘇眠就瞧見程長庚的大長腿已經跨了進來。
[不是，誰家皇帝爬窗戶啊！]
蘇眠真的服了，知道這整個蘭棱國都是程長庚的地盤，和他對著來也沒用，他索性身子一轉，不看他。
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腳步聲逐漸近了，蘇眠不用看也知道程長庚此時此刻就站在自己跟前。
“眠眠，我知道強迫你是我不對，這事是我有錯，但你身體最重要。”
“第一次難免傷著，這藥膏是之前太醫備的，你肯定不想見太醫，所以我親自給你送過來了。”
“昨夜是我唐突，沒有控制住自己，若是你不願，以後我也不會再強迫你，你依舊只要做你的禦前太監。”
“或者，你想做些別的什麽也行，我都由著你。”
[說的那麽好聽，放我出皇宮行不行啊？]
“但是出宮不行，不瞞你說，我身邊沒有值得信任的人，若是你走了，我怕自己哪天被人毒死了都不知道。”
[你他娘的是老子肚子裏的蛔蟲吧？毒死你算了，我在你身邊第一個給你下毒！]
“你那裏不好塗藥，我給你上完藥就走，不會多待。”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老子寧死不屈！！！]
蘇眠只能試圖在稱呼上強調自己還是個純爺們。
“我讓廚房給你備了飯菜，都是你愛吃的，這麽久沒吃東西，肯定餓壞了吧。”
[哼，你怎麽會知道我喜歡吃什麽，睜眼說瞎話！餓到現在還不是你的原因！]
“有油燜大蝦，紅燒豬蹄，還有清蒸大閘蟹和松鼠桂魚等等。”
[還真是老子愛吃的，無語。那我也不會屈服的！！]
蘇眠主打一個死不開口，只要他不開口，這局他就贏了。
“哦對了，昨日邊境上供了一串瑪瑙紅寶石珠串，據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上盛品，還有翡翠制成的九轉環，有趣的很。”
[切，破珠子破玻璃能值多少錢，我才不稀罕。]
雖然心裏想著不稀罕，但只有蘇眠自己心裏清楚，他動搖了，聽起來像是好東西。
“我估摸著，買下蘭棱國的兩座城池不是問題，若是眠眠喜歡，便送你了。”
“當真？！”
意識到自己破防了，蘇眠咧著的嘴立馬閉上，轉回去暗罵自己沒出息。
沈默許久，程長庚沒再說話，靜靜等著蘇眠開口。
“藥放那，奴才自己能塗，您是皇上，奴才不敢反抗，畢竟您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但奴才也不怕。”
蘇眠說到這直勾勾對上程長庚的眼神，繼續說道：“奴才會繼續做到應盡的責任，但也希望皇上一言九鼎，不要再強迫我做這種歡愛之事。”
蘇眠說完深吸一口氣，挪開視線不敢再看程長庚。
這其實已經是他權衡利弊後抱著必死的信念說的話。
盡管他能感覺到，狗皇帝對他有幾分偏愛，畢竟眼下看來他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假太監的，可這份偏愛能持續多久，誰也說不定。
狗皇帝是暴君，隨時隨地都能取了他的狗命，既然如此早死晚死都得死，他還不如伸長脖子任狗皇帝宰割，賭一把就是。
“好，我都應你。”
[哎呀，忘記要瑪瑙和翡翠了！]
蘇眠氣的牙癢癢，怎麽裝過頭就把這事給忘了呢。
“晚些時候我讓小德子把瑪瑙珠串和翡翠九轉環給你送過來。”
[耶斯耶斯！！！]
事已至此，蘇眠還算清醒，爽也爽了，要些報酬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對，沒錯，蘇眠隱約能記起昨夜後半程的一些感覺，他是舒服的。
穿到男人國，蘇眠無時無刻不在強迫自己接受這種事，只是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既然已經發生，他不接受又能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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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長庚聽著他的豪言壯志，並未太往心裏去，他很有底氣，蘇眠不會殺他。
“那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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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覺得，自己有必要把窗戶封上，以免哪天夜裏狗皇帝突然翻進來，他屁股不保！
說幹就幹，蘇眠沒多會就找來釘子和木板把窗戶封上了。
拍拍手上的灰，看見桌上的藥盒，蘇眠思考片刻，還是去洗了手給自己上藥。
姿勢……確實怪異且不雅觀，而且藥塗到那出涼嗖嗖的，微微發疼，他難免又在心底將程長庚痛罵一頓。
——
明正殿內，小德子快步上前稟報程長庚：“皇上，飯菜都已經備好了，只等傳膳。”
“哦，朕忽然覺得腸胃不適，你讓廚房做些清淡的送過來。”
對於程長庚的忽然變卦，小德子並不覺得奇怪，以前他便聽說皇上經常如此，甚至動輒打罵奴才，隔幾天就會失蹤幾個太監。
所以自從小德子在禦前伺候，大部分時間還是心驚膽戰的，也格外佩服蘇眠能在皇上跟前混得風生水起，不掉腦袋。
但沒等小德子多問，就聽見程長庚繼續說道：“已經備好的菜拿下去你和蘇眠吃了吧，他房間地方大，直接送過去吧。”
“啊……謝皇上！”
小德子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懵逼之後立馬跪下去謝恩，這是什麽破天荒的恩賜啊！
於是，將皇上這邊打點好派人伺候著，小德子就帶著一大桌的飯菜去了蘇眠那兒。
“咚咚咚。”
他又敲門。
這回蘇眠沒嚷嚷，打開門就見小德子喜笑顏開的站在門口。
“蘇公公我跟你說，今天真是好日子，皇上把這些飯菜都原封不動的賞給我們了。”
[那他丫的都是我拿屁股換的！]
“只有飯菜？”
蘇眠這麽一問，倒是把小德子問懵了。
“是啊，皇上特地賞賜讓我拿過來的。”
[狗皇帝！騙人！我的瑪瑙和翡翠呢！]
蘇眠只能在心裏多罵幾句，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
但其實，程長庚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堂而皇之的將東西送給他。
畢竟，邊國送東西來，許多人都是知情的，平白將這些都送給蘇眠，未免也有些惹眼。
仔細想想，程長庚還是打算之後讓蘇眠自己去庫房裏拿。
多拿少拿的，他也不在乎。
只是，自打這日之後，程長庚明顯能感覺到蘇眠在躲著自己。
若非借口去查下毒之事，就是借口哪個宮裏的才子佳人尋他有事，一連幾日程長庚楞是連蘇眠的人影都沒見著。
“小德子。”
這日午後，程長庚見伺候的又是小德子，終於是沒忍住開口詢問了。
“皇上，有什麽吩咐？”
“蘇眠人呢？”
“這個……”
“有話直說，支支吾吾的做什麽？”
程長庚捏著眉心，原本他覺得自己那晚對蘇眠，是天時地利人和，並非是他有多動心。
可這幾日都不見蘇眠，他莫名心緒不寧，總覺得心裏頭像缺了一塊似的，空空的，不得勁。
“回皇上，蘇公公今日去了容側卿那裏辦案。”
去容側卿哪裏辦案？程長庚怎麽那麽不信呢。
“昨日呢？”
“昨日……蘇公公約了沈側卿在翠平湖了解案子。”
“明日呢？”
程長庚已是咬牙切齒的說這話了。
“皇皇上……”
小德子自然也感覺的到程長庚的情緒波動，他咽咽口水繼續說道：“明日蘇公公約了林佳人。”
“也是查案？”
“嗯……”
小德子沒敢說的太明白，他不敢告訴皇上，昨日蘇眠約了沈側卿游船，今日與容側卿種地，明日與林佳人聽曲兒。
這幾日蘇眠根本沒管案子的事，為了躲開程長庚，他沒有心思，只能做些別的事分散註意力。
不過，也可以當是放松他們的警惕，看能不能 摸索出什麽新線索來。
畢竟上次皇貴君那條線索斷了，一直到現在都沒什麽進展。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程長庚覺得，他必須騙一騙蘇眠了。
“去，把蘇眠叫回來，就說朕有事找他。”
不多時，蘇眠便站在了明正殿內。
讓小德子退出去，程長庚招招手讓蘇眠伺候筆墨，這幾日沒特地喊他來伺候，就是擔心他多想，誰能想到人直接不來了？
還是不能太放縱。
“庫房裏的東西可去拿了？”
“多謝皇上，已經去拿過了。”
[本來就是補償我的，不拿是傻子！我不僅拿！我還打包著呢！早晚掏空你的庫房！]
“今日喊你過來，朕是有一事要告訴你。”
[別賣關子了，快說，我還要去秦才子那蹭晚飯呢！]
“那晚的事，是有人給朕下藥，所以朕也並非刻意為之，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什麽？竟然有人敢給皇上下藥，皇上可抓住下藥之人？”
[若是被我抓住，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竟然害得我失身！]
“已經抓住賜死了，是別國派來的探子。”
[可惡！]
“所以，那晚是個意外，朕希望你也莫要再介懷。”
程長庚盡量表現自己冷漠無情，毫不在意的樣子，他覺得蘇眠刻意疏遠，定是以為自己喜歡他，若是打破這個概念，他肯定也就不會多想了。
還是那句話，知蘇眠者，長庚也。
[這麽說來，狗皇帝並不是對我有意思，那我的屁股以後還是能保住的吧，看來那日在我房間說的那些話，也是他有所愧疚。]
這麽一想，蘇眠反而輕松自在不少。
他就說嘛，狗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喜歡的類型千篇一律，都是小白臉夾子音，怎麽可能突然喜歡他這種類型。
這下蘇眠徹底放心了。
聽到蘇眠心中所想，程長庚也輕輕松了口氣，總算沒白費功夫。
其實連程長庚自己也琢磨不明白，他到底對蘇眠什麽感覺，總之，不能好幾天見不著他。
“聽聞你最近都在查下毒之事，眼見已經過去快半月，還沒有任何進展嗎？”
程長庚故意轉移話題，將蘇眠的註意力往下毒的事情上引導。
“回皇上，奴才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誰？”
程長庚完全沒想到，蘇眠這幾天竟然真的有所收獲，他也不禁好奇，這個給林佳人下毒的究竟是誰。
“林佳人。”
“你是說，林佳人自己給自己下毒？”
“沒錯。”
蘇眠點點頭，雖然他不知道林佳人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可事實確實如此。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快與朕仔細說說。”
“回皇上，先前奴才在容側卿的寢殿內發現窗戶又被撬過的痕跡，所以斷定肯定是有人借著小桃園翻窗嫁禍給容側卿。”
“可後來我多次探望容側卿發現，小桃園有許多蚯蚓，土質松軟，事發前夜又下過雨，若是有人去過，定然會在窗臺以及鞋子上留下泥土。”
“但窗臺上只有一層薄灰，顯然窗戶破損是刻意偽造的，並且也沒有在皇宮內找到符合條件的泥鞋子。”
“於是奴才詢問容側卿後得知，在事發前兩日，衛側卿和林佳人去過他的殿內。”
沒有感情方面的困擾後，蘇眠心無旁騖，邏輯性也更強，程長庚任由他說著，沒有打斷。
“皇上應該記得，奴才先前落水，是由於林佳人和衛側卿發生爭執，但奴才走訪發現他們二人的關系，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差，甚至可以說是很好。”
“後來奴才去了衛側卿那裏幾次，發現衛側卿素日裏除了彈琴便是看書，而他的一本秘聞書裏夾了一張與林佳人互道日常的書信，足以證明他們二人交好。”
“而衛側卿正是邊境人，若是入宮時便有東蠱粉也不足為奇，畢竟東蠱粉是禁藥，許多人並不認得。”
一口氣說到這，蘇眠感覺嗓子快冒煙了，程長庚遞了一杯茶，他隨手就接過去一口悶了，這才緩過來。
“那他們為何要如此？”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難道就是為了陷害容側卿嗎？未免大題小做，畢竟容側卿並不受寵，也沒有子嗣。
“這就得皇上您親自問問林佳人了。”
“擺駕松寧宮。”
念著林佳人身體還未痊愈，程長庚直接帶著蘇眠去了松寧宮。
見到林佳人時，他的嘴角牽著一抹苦笑。
“皇上今日過來，可是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你為何要這麽做。”
程長庚擺出皇室威嚴，一聲質問全場鴉雀無聲，唯有林佳人搖搖頭，繼續說道：“奴家想單獨與皇上溝通。”
“不行。”
蘇眠聽罷立即出聲反對。
程長庚剛要感動蘇眠擔心他的安危，就聽見後者在心中說道：
[只跟狗皇帝說，我怎麽吃瓜！]
程長庚抽抽鼻子，就知道蘇眠憋不出什麽好屁。
“都下去吧。”
這次他沒慣著蘇眠，他聽的出來，林佳人接下來要說的話，別人聽不得，包括蘇眠。
程長庚發了話，蘇眠也不好多逗留，他看看林佳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旁人都說林佳人受寵，他怎麽覺得林佳人看著並不開心，狗皇帝也沒多愛他。
[這就是帝王心海底針嗎？]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程長庚聽著蘇眠走遠的聲音，而後看向林佳人道：“眼下只剩你我，說吧。”
“皇上恕罪。”
林佳人直接跪在地上，對著程長庚磕了幾個頭，而後緩緩說道：“奴家得皇上厚愛，日日留宿明正殿，旁人都以為奴家寵冠六宮，羨慕嫉妒，暗箱操作防不勝防，奴家實在沒有辦法了，這才出此下策。”
“所以，你是想擺脫朕。”
程長庚在心底嘆了口氣，他初來乍到，需要有一個人陪自己演戲，他以為自己給了他錢財，助他脫離苦海便是行善，不曾想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既如此，你為何不直接來找朕。”
“皇上……日理萬機，奴家怎敢讓皇上煩心。”
說白了，皇上臭名昭著，動輒打罵，林佳人又怎麽敢恣意妄為。
“奴家並非要為難皇上，原本奴家是奔著赴死去的，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衛側卿給你的量不足以致死是嗎？”
“皇上，此事是奴家一手策劃，與衛弟弟無關，求皇上網開一面，放過衛側卿。”
“既然你們關系深厚，又為何在朕面前屢屢發生爭執，就不怕朕發現以欺君之罪殺了你們？”
“皇上，侍寢之事奴家未曾與任何人言說，衛弟弟以為奴家實打實受寵，刻意如此，也是為了保護奴家。”
林佳人已經將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坦白，殿內陷入一片寂靜，程長庚許久沒有開口。
他在斟酌。
此事若草草了事，定然有人會懷疑他的身份，可若是定罪林佳人，自己也於心不忍，畢竟事情是因他而死，實在難以抉擇。
[狗皇帝怎麽還沒聊完，我都站累了，希望他能饒林佳人一命，也是個可憐人。]
[狗皇帝跟傳聞中的不大一樣，應該會放他們一碼吧。]
被誇爽了。
程長庚忽然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決定了，他的到來，不是為了延續暴君行為，否則終有一天他也會同原主一般，終究走向滅亡。
所以，他要在一點一滴中改變現狀，潛移默化的改變大家對皇帝的看法。
“傳朕旨意，林佳人失德，降為才子，衛側卿私藏禁藥，降為佳人子，無事不許覲見。”
這懲罰對於他們而言，幾乎不痛不癢，林才子明白這是皇上放了他們一馬，他忙磕頭謝恩。
程長庚走後，蘇眠沒立馬跟上去，而是湊到林才子跟前，偷偷說道：“才子別忘了，明日約上衛佳人一同彈琴唱曲兒陪奴才解解悶。”
蘇眠眨眨眼，不等林才子回應，就跟著程長庚後頭走了。
看著程長庚的背影，蘇眠第一次覺得狗皇帝有皇帝的模樣了。
[這麽看，不僅臉帥，背影都變帥了。]
聽著蘇眠的心聲，程長庚心中的那點點陰霾也一掃而空。
可不等他繼續高興，就聽見蘇眠繼續在心裏念叨：
[明日聽林才子和衛佳人彈琴唱曲兒，選什麽歌好呢？]
程長庚駐足，沒忍住皺著眉回頭問蘇眠：
“你明日還要去找林才子聽曲？”
“哎，皇上怎麽知道？”
差點露餡，程長庚立馬將鍋推到小德子身上道：“小德子告訴朕的。”
“哦，當然要去，皇上有興趣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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