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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2)惡魔攻×除魔師受 世界2)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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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2)惡魔攻×除魔師受 世界2)除……

暴雨如註的漆黑深夜。

厚重密布的陰雲完全遮擋了月亮, 一絲月光也沒有。

呼嘯而過的風裹挾雨水,卷走脆弱的枝葉和小樹,砸倒了一道裹著雨衣拼命奔跑的身影。

原本護在懷裏的煤油提燈摔落進泥濘的草叢, 微弱的暖色火苗熄滅。

身後傳來陣陣嘶吼,夾雜亂人神智的囈語。

迅速爬起來的少年撿起油燈, 頭也不回地朝前奔逃。風吹落了他的兜帽, 露出一雙澄澈閃亮的湛藍眼眸。

很快, 少年的眼前出現了一座莊園的輪廓。

莊園內,立在風雨中的別墅早已廢棄多年, 爬滿藤類植物。位於遠離城鎮的郊外, 卻沒有一點其他莊園那樣溫馨的田園風情。不論白天還是黑夜, 這棟哥特式的別墅都陰森恐怖,仿佛惡魔的居所。

事實上,這裏也確實有惡魔居住的傳聞。

或許, 不止是傳聞。

斐洛撞開莊園破損的黑鐵大門,一直逃到別墅門前的臺階下,才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莊園外。

他那雙藍色眼睛和常人不同,在夜裏也能看清。因此他清楚看到了聚集在莊園鐵門外, 那一群形狀高大扭曲, 正死死盯著他的漆黑惡靈。

惡靈們不敢闖進莊園, 連嘶吼和囈語都停下了。斐洛不敢踏進身後的別墅,同樣不敢發出聲音。都唯恐驚醒傳聞裏, 正沈睡於別墅內的惡魔。

就這樣彼此僵持到天明。

和斐洛預想中不同, 惡靈沒有因為抓不到他就離開,仍然聚集在莊園外。

作為黑暗生物,惡靈不像幽靈和吸血鬼那樣懼怕陽光。所以它們能一直堵在這裏。

而人類顯然耗不過惡靈。

擺在斐洛面前的只有三條路。

耗到最後一刻餓死自己。

主動走出去被惡靈吃掉。

轉身踏進別墅被惡魔吃。

至於等待救援, 這樣的荒郊野外沒有人會來,自然也不會有人看到,跑去聖廷求救。

斐洛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找來,盡管他的家人們都是能力比他強的女巫和除魔師,但莊園外的惡靈們更強。

他不想要他的家人因為他惹到的麻煩而賠上性命。還不如只死掉他一個。

而且,萬一能活下來呢。

斐洛看了眼身後的別墅。留給他的三條路裏,只有第三種還有一點希望。惡魔確實比惡靈強大太多,可他要面對的,只是沈睡的惡魔。

傳聞惡魔已經沈睡了一百年,或許,他不會吵醒惡魔呢。

斐洛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天真,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賭惡魔不會蘇醒。

如果惡魔被他吵醒,他就死定了。

雖然選出了自己的死法,斐洛也沒有立刻踏進別墅。他一直等到天黑,等到深夜,等到惡靈不僅不退去,反而蠢蠢欲動,仿佛立刻就要闖進莊園的時候,才踏上別墅的臺階,推開別墅陳舊的大門。

伴隨著有些滲人的吱呀聲,斐洛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生怕這些聲音吵醒惡魔,把門推開一點就停了手,側身擠了進去。

別墅內四處破損,大半窗戶也都碎掉,有藤蔓爬進來,鋪了別墅大廳的地面。窗外是天黑前就開始下起的暴雨,看樣子今晚雨不會停。

斐洛踩著腳下的藤蔓,回身看去,註意到莊園外的惡靈少了些。有一只最高大扭曲,看不出人形的漆黑惡靈闖進莊園,在院子裏幹涸破碎的噴泉前徘徊。

斐洛被那只惡靈盯著,扶在門上的手攥緊,又松開,後退幾步,轉身走到原本應該鋪著地毯的大廳中央。

整個大廳一片漆黑,刮進來的風晃動搖搖欲墜的鐵制臺燈。在吱呀聲中,斐洛擡頭看了一眼,餘光卻忽然註意到面前的樓梯臺階上有道人影。

斐洛心跳加速,直直看過去。就在距離他不遠的那幾級臺階上,站了一個年輕男人。皮膚蒼白,穿著身漆黑整潔的西裝,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靜靜註視著他。

血紅色眼睛,是所有黑暗生物的特征。

斐洛咬著口腔裏的軟肉,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眼前的男人除了那雙眼睛,沒有任何非人的地方。比起惡魔,更像是一位優雅矜貴的人類貴族。

他忽然想到傳聞裏,居住在這別墅內的惡魔曾經確實是一位人類貴族。為了覆仇追求惡魔的力量,後來意識被黑暗浸染,陷入瘋狂,徹底轉為惡魔。最後被聖廷鎮壓,沈睡於此。

傳聞不能輕信,只是斐洛沒其他辦法。眼前的惡魔看起來很冷靜,像是能溝通的樣子。斐洛咬了咬牙,裝作毫不畏懼,開口輕聲喚他的名字:“柏特蘭·羅伊斯頓。”

柔軟的嗓音響在大廳,被喚了名字的惡魔給出了反應,低沈冷淡的聲音平靜又帶了笑意:“喚惡魔的名字,是不能傷到惡魔的。”

斐洛強撐著和他對視:“我知道。”

“那你不怕我?”惡魔向下邁了一級臺階,下一瞬突然出現在斐洛面前。

柏特蘭略彎了彎腰,打量面前裹著黑色雨衣,整個人濕漉漉的少年。

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少年長得很漂亮,眉眼柔和,眸光清澈。帶著不谙世事的單純稚嫩,很乖順柔弱的樣子。不論是誰看到,都能軟下心腸。

柏特蘭目光在他澄澈的湛藍眼睛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感受到少年體內蘊藏的靈力,有點疑惑地湊近,上下打量著。

“除魔師?”柏特蘭語氣疑惑不解,“女巫?”

他一時竟然分不出眼前少年到底是什麽,雖然模樣很漂亮,但確實是男性,身體內的靈力卻有一半和女巫的力量完全相同,而剩下的那一半,屬於除魔師。

斐洛小心觀察著眼前的惡魔,輕聲回答:“是除魔師,我是除魔師和女巫生下的。”

除魔師和女巫都是月亮神的信徒,就像聖廷的牧師和聖騎士信仰光明神一樣。不過不同的是,牧師被視為光明神的孩子,身心要絕對純凈,被視為光明神下屬的聖騎士一生也只能有一個愛人。

月亮神卻對信徒沒有要求,不論是被視作孩子的女巫抑或被視作下屬的除魔師,因此女巫和除魔師的結合十分普遍。

至於除魔師和女巫生下的孩子,也不是全都能覺醒靈力。但男孩一定會覺醒為除魔師,而女孩會覺醒為女巫。

像斐洛這樣半除魔師半女巫的,還沒有過先例。

柏特蘭還記得這些信息,對斐洛的回答半信半疑。他又湊近了些打量,開始懷疑起斐洛的性別。

“雙性?”

斐洛不是第一次被這樣懷疑,卻還是會羞惱。但眼前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他不能生氣,不能說錯一句話,惡魔是真的會吃人的。

柏特蘭看著少年被氣得臉頰泛紅,卻咬著唇不敢說出反駁的話,忍不住翹了翹唇角,俯身靠得更近。

少年像是被他嚇到,下意識後退,被腳下的藤蔓絆倒。

柏特蘭操控著四周藤蔓,轉瞬堆積凝結,支撐在了少年身後。

栽進一大團藤蔓裏的斐洛驚得心都快要停跳,餘光裏的藤蔓不再是綠色,也不再是蔫答答的樣子,反而很有活力,柔軟堅韌,顏色漆黑,像觸手。

斐洛不敢逃跑,逃跑死得更快。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身後那團藤蔓,一點一點站直,身體遠離藤蔓,最後松開手。

而遠離藤蔓,也意味著貼近面前的惡魔。

他快要貼進惡魔懷裏,強裝得很鎮定,實際上臉都嚇白了。

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斐洛努力讓自己把眼前的惡魔當成人類。他面前站著的只是一個身形高大,寬肩窄腰,樣貌英挺俊美的人類男性。

斐洛快要咬破口腔裏的軟肉,仰起頭去看那張過分英俊的臉,卻無法忽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柏特蘭沒再嚇他,帶了 笑意的語氣低緩:“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你的名字是什麽?”

斐洛被他註視著,小聲回答:“斐洛,我的名字是斐洛·梅諾利亞。”

“斐洛,”柏特蘭語調低沈緩和,唇齒間的話語莫名像情人的呢喃,“愛?”

斐洛,意為“愛”。

斐洛知道這一點,卻還是因為惡魔口中那句“愛”被嚇到心跳都亂了。

柏特蘭看他努力平覆情緒,輕笑了笑,忽然感受到什麽,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院子裏和莊園外之前都有惡靈停留在那,為了不嚇跑那些惡靈,柏特蘭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但剛才將力量灌註藤蔓,氣息難以避免洩露出去。

眼看那些惡靈要逃跑,柏特蘭瞇了瞇眼。進了他的地盤,就是他的食物,怎麽能跑掉。

斐洛見惡魔轉頭向外看,正要跟著看過去,就被視線裏那一大團漆黑藤蔓吸引。他看到那團凝聚起來的藤蔓眨眼間湧出窗戶,像一朵綻開的花分散開,一條一條的藤蔓靈活迅捷,剛才還支撐在他身後,過分柔軟,甚至讓人有點惡心的藤蔓似乎變得堅硬,每一條藤蔓都筆直地擊穿了一只惡靈。

沒有一只惡靈能反抗,甚至連嘶吼都沒有,就被再一次凝聚成一大團的藤蔓覆蓋,轉瞬消失。

斐洛膽戰心驚地轉回頭,更加清楚了惡魔的力量有多強大。那些惡靈幾乎每一只都能殺死他,現在卻瞬間潰散,還沒有他在惡魔面前撐得久。

他不確定自己還能撐多久,惡魔只是一時對他有興趣,或許在下一秒就會失去興趣。

在斐洛絞盡腦汁求生的時候,柏特蘭正心情愉悅地數著被他捕獲的獵物,這是他之後一段時間的食物。

每看一眼在惡魔空間裏堆積成小山的食物,柏特蘭都會多一點豐收的喜悅。雖然他現在不餓,不需要進食,但這可是送到他嘴邊的食物。

誰能拒絕剛從沈睡中醒來,就有食物送到嘴邊呢。

柏特蘭垂眸看了一眼送了他這份禮物的斐洛,俯身貼近,還未開口就聽到柔軟好聽的聲音,帶了點顫意:“你要吃我嗎?”

柏特蘭沒有回應,惡魔的食譜上確實有人類,甚至排在食譜首列,但柏特蘭又不是生下來就是惡魔。即便只作為人類活了二十八年,之後的百年都是惡魔,但他依然不認為自己現在是純粹的惡魔。

雖然確實是。

但他曾經是個人類,現在也認為自己保有人類的意識。

所以吃人,對他而言很有心理負擔。

幸好惡魔的食譜很廣,比人類還要雜食。不論是人類能吃的東西,還是人類不能吃的那些黑暗生物,惡魔都能吃。

只是其他惡魔挑食,最喜歡吃人類。那他挑食,除了人類,食譜裏其他都吃,也沒什麽問題。他比其他惡魔營養均衡多了。

不過不吃人,也不意味著他要把眼前的人放走。

在斐洛因他的沈默惴惴不安的時候,柏特蘭終於開口,語調低沈而優雅:“我可以不吃你,那你能給我什麽?”

斐洛剛才有想過這樣的對話,此時回答得很快:“我可以幫你尋找更多惡靈,引誘它們到這裏來。”

柏特蘭思索幾秒,故意說:“把你自己獻祭給我?”

斐洛不想把自己當做祭品,不知道眼前的惡魔是理解錯了他的意思,還是他必須先獻祭自己,才能幫惡魔尋找惡靈。

把自己獻祭給惡魔的惡魔仆人,和他想要做的事是一樣的,也是給惡魔獻上食物。

斐洛當然不敢和惡魔討價還價,只能點頭。但惡魔沒有把契約拿出來,不正式簽訂契約,被惡魔打上烙印,就不算真正的惡魔仆人,也不會有人覺得他是惡魔仆人。

總之只有嘴上的約定,惡魔沒辦法通過契約和烙印強行掌控他的身體。盡管他逃跑也不可能成功,但他整個人還是自由的。

斐洛不知道惡魔是真的忘記了還是故意不和他簽契約,沒有懷抱僥幸心理,小聲提醒:“契約。”

柏特蘭打量了他一眼:“不用了,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好。”

斐洛當然很清楚:“我會是惡魔的仆人。”

除魔師變成惡魔的仆人是很丟臉,但能活下來已經很好了,惡魔也沒有讓他找人類做食物,只是惡靈而已——像今天這樣用自己做誘餌把惡靈引過來,應該就夠了。

“惡魔的仆人?”柏特蘭輕笑,語調優雅散漫,“把自己作為祭品,獻祭給惡魔,應該不只有這一個身份?”

他只覺得逗斐洛很有趣,斐洛卻不敢把惡魔的話當玩笑。

“除了仆人,還有獻祭給惡魔做妻子,但是,這只是人類的說法。”

想也知道,被獻祭給惡魔做妻子的人類,不可能被惡魔真的當成妻子。如果不是作為妻子,那就會被當做……

斐洛臉色蒼白,被嚇出一身冷汗。剛才還覺得能活下來已經很好了,但獻祭自己的身體才能活下來的話,不然他還是死掉吧。

“你看起來不想做我的妻子,卻願意做仆人……”柏特蘭察覺出不對,停住話語。

之前斐洛的柔軟乖順多半是裝的,為了在他面前顯出弱小無害,現在好像真的害怕了。

柏特蘭想了想,找出了問題所在,聲音更緩了幾分,透出安撫:“我沒有玩弄人類的興趣,說要你做我的妻子,也是真的妻子。”

當然,他之前不過是開個玩笑,沒想真的讓斐洛做他的妻子。

惡魔表現得很講道理,甚至有點溫柔。斐洛卻沒辦法放松下來,強裝出乖順的樣子,聲音柔軟輕顫:“我可以,做仆人嗎?”

不論語氣多柔軟順從,這仍然是一句拒絕。斐洛提心吊膽,認為惡魔會因為他的拒絕生氣。

但並沒有。

眼前的惡魔真的像一位優雅紳士的人類貴族——曾經好像真的是。和傳聞中的瘋狂不同,現在的惡魔似乎保留著曾經全部的人類美德。

“當然,如果你想的話。”柏特蘭轉頭看了眼窗外的漆黑雨夜,“明天再離開這裏吧。”

斐洛很想現在就離開這個惡魔盤踞的別墅,但他都已經成為惡魔的仆人了,就算現在跑了,惡魔也能找到他,沒必要在這種狂風暴雨的時候連夜離開。

這別墅雖然年久失修,破破爛爛,但也能遮風擋雨,如果沒有惡魔就更好了。

斐洛整個晚上都沒睡著,盡管惡魔沒待在他身邊,一晚上都沒出現。等天一亮,他就立刻和惡魔告別,離開別墅,把整個莊園甩在身後。

風已經停了,雨也變成了小雨,斐洛頂著朦朧霧氣,一路跑回家。

推開家門,整個家裏空空蕩蕩。斐洛看了眼時間,松了口氣。

他的父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他是被女巫和除魔師們養大的。在這個幾乎所有人都信仰著光明神和聖廷的時代,月亮神的信徒很少,覺醒能力成為女巫或除魔師的信徒就更少,因此關系很好,和家人一樣相處。

成年之前斐洛一直是住在教堂的,成年後作為除魔師完成了許多委托,才在十九歲這年被允許獨自居住。

但他的那些家人也並不能放心,幾乎每天早上都會來看看他是否平安。畢竟除魔師的工作很危險,委托也都在晚上進行,因為黑暗生物都在晚上活動。

幸好他今天回來的早,不然家裏人一定會發現他出了事。

等他收拾好自己,街上已經有不少行人。他推開窗戶,租賃馬車正好停在他家門外,隨著馬車門推開,面包的香氣混合橘子的清甜飄進窗戶。

“斐洛,早上好,我給你買了早餐哦,還帶了我的特制果醬。”年輕的女巫抱著紙袋,笑著對窗邊的斐洛說。

沒等斐洛說話,從馬車上邁下來的年輕除魔師抱著裝滿紙袋的橘子,先一步開口:“斐洛,別吃她的果醬。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有女巫會用熬煮藥劑的鍋來煮果醬,太可怕了。”

“嘿,我刷得很幹凈了。記得嗎,是你打碎了我做飯的鍋,這都是你的錯。”女巫抱怨過後,又轉向斐洛,“斐洛,相信我,我用的是熬煮治愈藥劑的鍋,我的果醬很安全,說不定它還會帶點治愈效果呢。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昨晚睡得不好嗎?”

斐洛打開門,接過紙袋,道謝後回道:“昨晚做了噩夢。”

“那你會需要一瓶美夢藥劑。”女巫從兜裏掏出一個玻璃瓶,“看,我正好帶了,睡前喝掉它吧,會有好夢的。”

“謝謝。”斐洛放下紙袋,接過藥劑,心裏嘆了口氣。

如果他真的只是做了噩夢就好了,美夢藥劑可驅除不了惡魔。不知道能殺死惡靈的藥劑會不會對惡魔有影響。

盡管覺得沒什麽希望,斐洛還是在家人走後關上門,翻出有關藥劑和惡魔的書籍,試圖自救。

熬煮藥劑的鍋咕嘟咕嘟響著,黑紫色藥水翻湧沸騰。斐洛從放置藥劑的架子上取了一瓶除靈藥劑,走回鍋邊,被忽然籠罩在屋子裏的黑霧嚇到。

斐洛一眼認出了黑霧是什麽,慶幸自己剛才看完就收起來的那些書。下一瞬他想起鍋裏的藥劑,在惡魔從黑霧中完全現身之前,眼疾手快一把打翻了鍋。

雖然不是每個惡魔都熟悉藥劑,有些惡魔甚至像個傻子。但他不能賭每個惡魔都是傻子,柏特蘭就顯然不像傻子。

柏特蘭不知道斐洛在想什麽,只看到房間裏一片狼藉。他多看了兩眼似乎是斐洛有意打翻的鍋,完全顯形後邁步走過去,註視著木地板上的那片黑紫色。

思索片刻,柏特蘭看向斐洛,輕笑:“驅魔藥劑,據說能夠驅趕惡魔,不過你好像用錯了材料,還少加了吸血鬼的血液,也熬煮太過了。不過已經失傳的藥劑,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有天賦了。至少在藥劑方面,你是個出色的女巫。”

被說是女巫,本該不高興的斐洛現在完全顧不上這些。他滿腦子都是懊悔,自己為什麽會認為惡魔不會跟著他回來。

只有最低級的幽靈才會被困在死去的地方,連惡靈都能到處亂跑,更不要說黑暗生物裏最高等的惡魔。惡魔甚至只是沈睡,還沒有死。

斐洛攥著手裏的玻璃瓶,努力想著怎麽才能活下去,卻被冒出的一些黑色藤蔓打亂了思考。因為昨晚才殺死一堆惡靈的藤蔓現在分散開,幾條藤蔓捧起摔落在地上的鍋,剩下幾條藤蔓卷起拖把和水桶,清理地板上的痕跡。

藤蔓忙忙碌碌,這居家的一幕讓斐洛震驚。藤蔓是不會有自我意識的,即便被惡魔力量影響,也是由惡魔操控的,相當於惡魔在幫他打掃。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打掃是仆人要做的事,貴族是不會親自打掃的。曾經是人類貴族的惡魔也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才對。

他原本以為昨晚在別墅裏,惡魔表現出的莫名溫柔體貼是他的錯覺,但好像不是。

惡魔現在也不像要殺他的樣子,甚至都不像是生氣了。

“我不會再做這些了。”斐洛裝出弱小無害的樣子,試探眼前的惡魔。

“那就好,驅魔藥劑真的很難聞,我是不太想染上那樣的味道。”柏特蘭嫌棄地看了一眼地板上那片黑紫色藥水。

看著藤蔓加快的動作,又看見柏特蘭嫌棄的眼神,斐洛忽然明白了柏特蘭為什麽會主動打掃。

被斐洛看著,柏特蘭目光轉過去:“怎麽了?”

“你在這裏,會被人發現嗎?”斐洛小心試探。

柏特蘭走近,俯身看他,聲音低沈懶散:“放心,不會有人發現我的。不用擔心有人知道你和惡魔有關系。”

斐洛看向他那雙血紅色眼睛,完全不相信他的話,又不敢反駁。

柏特蘭操控藤蔓清理了地板,收起藤蔓,也收起惡魔的氣息,掩藏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看起來和人類沒有分別。

斐洛看著眼前年輕英俊眸色漆黑的男人,好像真的只是一個人類貴族,身上氣勢很強,卻不會讓人覺得在面對一個黑暗生物。

“你來這裏是需要惡靈了嗎?”斐洛還在試探。

柏特蘭察覺出了他的試探,沒說謊:“不是,只是擔心我的莊園太遠,你引惡靈過去之前先被惡靈吃了。”

斐洛終於可以確定,眼前的惡魔確實和其他惡魔不一樣。比起惡魔,柏特蘭的性格更像是人類。

“所以我能留在這裏嗎?”柏特蘭低頭,湊近了些,“我想你會需要一位助手。”

“你看起來像貴族,不像助手,會有人相信你是我的助手嗎?”

“那會不會有人相信你是我的妻子?”

斐洛:“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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