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聖騎士長×吸血鬼（2） 不會有人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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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聖騎士長×吸血鬼（2） 不會有人愛上……
向聿柏在早餐過後, 見到了終於露面的老公爵。
老人坐在輪椅上，被仆人推著來到他面前。不像是斐洛的父親，也不像斐洛的爺爺——只看年齡倒是很像。
向聿柏從餐桌前起身, 看到老人對他露出笑容。態度很好，給人的感覺卻很糟糕, 糟糕到有些惹人心生厭惡的地步。
身材枯瘦的老人相貌醜陋, 滿是皺紋的臉上生著老年斑, 那揚起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古怪。蒼老的目光渾濁晦暗，看向他時, 隱隱帶著掩飾不住的惡意與貪婪。
向聿柏輕皺了皺眉, 感到不適。
他不覺得自己會以貌取人, 但看著眼前的老人，他下意識會聯想到相由心生。又會想到，斐洛真的長得和這個老人完全不像, 斐洛的母親應該是位難得的美人，畢竟斐洛那麽漂亮。
老人朝他伸出手，是一個想要握手的動作。在這種時候，身為貴族的他應當遵循社交禮儀，同老人握手。
握手不是多麽親密的舉動, 拒絕會被認為是失禮和傲慢。
向聿柏本身不介意與人握手, 不過他現在開始介意了。他沒有回應, 像看不見老人伸出的手。
老公爵幹瘦細長的手僵硬在半空，臉上的笑容褪去, 顯出了些惱怒。
“羅伊斯頓先生, 謙遜才是騎士該有的品德，聖騎士也應當如此，不是嗎？聽聞失了品格的聖騎士會被聖廷驅逐。”
向聿柏神色平靜冷淡, 低沈的嗓音也帶著冷意：“那一定是傳言有誤，學不會分辨對錯怎麽能行。”
老公爵臉色陰沈下去，伸直了手，想要強行去握向聿柏的手，被向聿柏後退一步避開。
他正要發火，下一刻卻被走到面前的斐洛打斷。斐洛擡手搭著他的輪椅，將他向後推了推，和向聿柏拉開距離。
斐洛低聲和他說話，嗓音柔和，帶了微笑：“父親，不要任性了。”
老人收回手冷哼了聲，臉色緩和許多。
斐洛又轉頭和向聿柏說話，嗓音更軟了幾分，面上露出歉意：“抱歉，我父親是真的有些固執。”
向聿柏：“沒關系。”
斐洛邁步站到老公爵和向聿柏中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完全擋住了老公爵去看向聿柏的目光。
他朝向聿柏伸出手，微微笑著，看起來純潔幹凈，纖塵不染：“那我可以代替我父親，和你握手嗎？”
他停頓一秒，唇角彎起更多上翹的弧度，像是故意的，放緩了語調，叫出親密的稱呼：“柏特蘭。”
斐洛認為自己不會得到拒絕，他也確實沒有被拒絕。和剛才無視又躲避的態度不同，向聿柏沒有任何猶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斐洛笑得彎了彎眉眼，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握著他的手輕晃了一下。
和老公爵的會面並不算愉快，向聿柏和這個老人沒有多聊幾句，氣氛就愈顯僵硬，隨後這種尷尬氛圍被到來的客人打破。
隨著仆人引領走近的客人身穿著聖廷的白金色長袍，他主動上前和老公爵握手，帶著溫和的笑意與老公爵交談。
向聿柏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離開，偏頭看向身旁的少年。
沒等他開口，斐洛先說道：“是我早上派人去找牧師的，沒想到大祭司會過來。”
似乎也不讓人感到意外。
斐洛仰起臉，註視著眼前樣貌出色的男人。他帶回家的是一位聖騎士長，在聖廷裏地位僅次於教皇，得知這人身受重傷，會有大祭司過來一點都不奇怪。
也更讓他明白，捕獲聖騎士長的難度有多大——簡直是在與整個聖廷為敵。
除非這位聖騎士長心甘情願站在他這邊，甘願成為他的食物，為了他承擔所有過錯。
這聽起來像是白日做夢。
–
向聿柏之後在客房和大祭司見了面。大祭司帶來了他日常穿的衣服，在見效極快的高級神術治療下，也帶走了他留在這裏的理由。
“現在就跟我回聖廷吧？”幾分鐘之前還和老公爵相談甚歡的大祭司，並沒有因此想在這裏多留一時半刻。
向聿柏扔下已經毫無用處的繃帶，換上自己的衣服。他低頭系著襯衣的扣子，假裝沒聽到大祭司的話。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的大祭司：“？”
“柏特蘭，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向聿柏轉身看向大祭司。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大祭司把他當自己的孩子，對他十分親近，真心實意地為他擔憂著。
“柏特蘭，你該不會不想回聖廷吧？這裏給我的感覺不太好，你昨晚才受了重傷，即便被神術治愈，仍然需要修養，但這裏不適合你修養。”
向聿柏系好領帶，聞言皺了皺眉，問道：“你認為這裏有問題？”
“我不能確定，”上了年紀的大祭司嘆了口氣，“你還記不記得前幾天那個秘密結社的案子？”
向聿柏回憶：“那個暗地裏抓了吸血鬼做實驗，結果所有成員都被吸血鬼殺死的秘密結社？”
“對，但其實那個秘密結社背後還有一個神秘的資助者。這個資助人，或許是梅諾利亞公爵。”
向聿柏看著他，神色不明地詢問：“小公爵？”
“嗯？”老人楞了楞，“不，當然不，我說的是那位老公爵。”
他看起來很疑惑：“柏特蘭，你怎麽會認為是小公爵？小公爵才接手家族不久，現在的梅諾利亞家族，實際上還是掌握在老公爵手裏的。”
“我認為小公爵沒有問題，那是一個多麽純潔無瑕的孩子啊，我本以為他會是我們聖廷的聖子。”
大祭司捋了捋胡子，思索著繼續說，“老公爵確實是十分疼愛自己的孩子，但目前看來，還沒有把整個家族完全交到自己孩子手裏。資助秘密結社又是許久之前的事了，不會和小公爵有關。”
“當然了，這不是重點。”老者嚴肅了表情，“重點是那只殺死了所有秘密結社成員的吸血鬼還沒有被抓住，它極有可能會去找那個神秘資助人覆仇。”
向聿柏：“也就是說，那只吸血鬼有可能會到這裏來？”
“這非常有可能，所以……”
向聿柏接話：“所以，我更應該留在這裏。”
他找到了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義正辭嚴地說：“吸血鬼都是些純粹的野獸，不會跟人講道理，也不懂什麽是無辜。如果那只吸血鬼真的來了這裏，這裏所有人都會死。”
他毫無猶豫地開了個地圖炮，言辭聽來有點極端。但在這個世界，一直被籠罩在吸血鬼血色陰影下的人們，所思所想只會比他更極端。
而被認定為異端的吸血鬼也是真的很異端。思維確實更像是純粹的野獸，把人類作為食物，如同人不吃飯會死，吸血鬼不捕食人類也會死，活著的吸血鬼手裏自然都沾滿了人命，和人類之間是捕食者與獵物這樣的完全敵對關系。
至於代表光明的聖教廷，不好說。不過至少表面上，聖廷裏的那群牧師和聖騎士們都善良無私，完美符合人們對神職人員的美好幻想。
大祭司勸不住他，只能和他說清楚事情的危險性：“我知道這裏沒有人是你的對手，但不要因此放松警惕，老公爵極有可能是那個神秘的資助人。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很危險，他大概率曾殺死過近十名牧師和聖騎士，很有可能也在打你的主意，雖然沒有什麽確切的證據，但你要提高警惕。”
老人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說不定就連昨天晚上救你，都是故意的。”
–
別墅的另一側，緊閉著門窗的臥室裏，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外面的太陽，室內因此昏暗不清。
火柴被仆人劃過，哧的一聲。火光點亮桌上燭臺裏的幾根蠟燭，映出正懸垂在桌上的纖弱手臂，手臂之下的茶杯，和手腕上不停流淌著鮮血的傷口。
“昨晚的事，做得很好，他沒有起疑吧？”在燭火對面，坐著面色陰鷙的老人，嗓音嘶啞，像童話故事裏恐怖的反派巫師。
斐洛看著他，朝他露出一個柔軟溫順的笑，神情孺慕，輕聲回道：“沒有，他以為我昨晚只是恰 巧路過。”
他收回懸著的手臂，將註滿鮮紅血液的茶杯小心翼翼推到老人面前。
老人伸手，不知何時變得漆黑的尖長指甲敲了敲白瓷茶杯的杯壁，血紅的眼睛映著同樣鮮紅的血液。
他對自己親生兒子的傷口視而不見，只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在笑容裏，隱約露出一點蒼白的尖銳利齒。
溫和包容的聲音響起，表情也變得十分慈愛，如果忽略少年手腕上的傷口和血液，老人看起來簡直像是個寵愛孩子的好父親。
“盡力把人留下來，就算不能留下……”
斐洛看起來也是個對父親依賴親近的好孩子，用柔軟的嗓音接下了老人的話：“我會讓他愛上我的。”
老人愈顯和藹，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乖孩子，我就知道，你從不會讓我失望。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永遠愛你，以你為榮。”
斐洛微笑著：“是，父親，我也永遠愛您。”
老人擺了擺手：“去吧。”
他看著斐洛轉身離開，沒有註意到斐洛轉過身後冷下去的臉色。驟然血紅的眸子裏，是純粹的仇恨與惡意。
“斐洛。”老人忽然叫住了他。
斐洛並不心虛，他停住腳步，坦然自若地回過身，表情的轉變迅速而自然：“父親。”
老人註視著他，像一只猛獸看著它第一次獨自捕食獵物的孩子，用關心叮囑的語氣，說：“羅伊斯頓，是你將要捕獲的獵物，不要被他發現了你的身份，也不要對獵物投註任何情感。”
“父親，不用擔心，不會有人愛上自己的食物的。”
斐洛微笑，蜜糖一般的琥珀色眼睛掃過桌上的茶杯，看向坐在桌後的老人。
那是他的血，和把他當做食物的親生父親。
不會有人愛上自己的食物，多麽顯而易見的道理，反之才荒謬至極。
老人沒有聽出斐洛的言下之意，仍然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臥室的門被男仆推開又關緊，兩名男仆緊隨在斐洛身後，聲音輕微地關切，又遞上手帕：“主人，您的傷……”
“沒關系。”斐洛擡起手腕，湊到唇邊，用探出的舌尖抵住傷口，舔舐過一遍。看著傷口迅速愈合，變得平整，好像從未存在過。
他接過男仆遞來的手帕，將手腕擦拭幹凈。餘光註意到遠處走來的身影，他把手帕又放回男仆手裏，不讓兩人再跟著自己。
他很快和自己的食物相遇在走廊裏。
“柏特蘭。”斐洛捧著自己的手腕靠近，他仰頭看著一步之遙的向聿柏，整個人看起來柔軟無辜。
向聿柏第一眼便註意到他的動作，垂首看向他捧在另一只手掌裏的那只手腕。
“手腕怎麽了？”他沒看出表面有什麽不對。
斐洛聞言，動作很自然地單獨把那只手腕舉到他眼前，輕聲說：“剛才不小心扭到了，有點疼。”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委屈或撒嬌的意味，好像只是在說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放在心上。
向聿柏認真看著這只光潔纖細的腕，肌膚白皙得像一捧落在樹梢上的雪，沒有發紅的跡象。
他不放心，擡手想觸摸檢查，卻又擔心碰到傷處。指尖小心翼翼，最後還是學著斐洛剛才的樣子，用掌心格外輕柔地捧住了那截柔軟細膩的手腕。
“這裏疼嗎？”向聿柏用指尖試探。
斐洛卻只盯著他，神情是有幾分真實的疑惑，不答反問：“你對誰都這樣嗎？”
我想吃到的食物，看起來，好像有一點……喜歡我？
唔，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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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聿柏在早餐過後, 見到了終於露面的老公爵。
老人坐在輪椅上，被仆人推著來到他面前。不像是斐洛的父親，也不像斐洛的爺爺——只看年齡倒是很像。
向聿柏從餐桌前起身, 看到老人對他露出笑容。態度很好，給人的感覺卻很糟糕, 糟糕到有些惹人心生厭惡的地步。
身材枯瘦的老人相貌醜陋, 滿是皺紋的臉上生著老年斑, 那揚起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古怪。蒼老的目光渾濁晦暗，看向他時, 隱隱帶著掩飾不住的惡意與貪婪。
向聿柏輕皺了皺眉, 感到不適。
他不覺得自己會以貌取人, 但看著眼前的老人，他下意識會聯想到相由心生。又會想到，斐洛真的長得和這個老人完全不像, 斐洛的母親應該是位難得的美人，畢竟斐洛那麽漂亮。
老人朝他伸出手，是一個想要握手的動作。在這種時候，身為貴族的他應當遵循社交禮儀，同老人握手。
握手不是多麽親密的舉動, 拒絕會被認為是失禮和傲慢。
向聿柏本身不介意與人握手, 不過他現在開始介意了。他沒有回應, 像看不見老人伸出的手。
老公爵幹瘦細長的手僵硬在半空，臉上的笑容褪去, 顯出了些惱怒。
“羅伊斯頓先生, 謙遜才是騎士該有的品德，聖騎士也應當如此，不是嗎？聽聞失了品格的聖騎士會被聖廷驅逐。”
向聿柏神色平靜冷淡, 低沈的嗓音也帶著冷意：“那一定是傳言有誤，學不會分辨對錯怎麽能行。”
老公爵臉色陰沈下去，伸直了手，想要強行去握向聿柏的手，被向聿柏後退一步避開。
他正要發火，下一刻卻被走到面前的斐洛打斷。斐洛擡手搭著他的輪椅，將他向後推了推，和向聿柏拉開距離。
斐洛低聲和他說話，嗓音柔和，帶了微笑：“父親，不要任性了。”
老人收回手冷哼了聲，臉色緩和許多。
斐洛又轉頭和向聿柏說話，嗓音更軟了幾分，面上露出歉意：“抱歉，我父親是真的有些固執。”
向聿柏：“沒關系。”
斐洛邁步站到老公爵和向聿柏中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完全擋住了老公爵去看向聿柏的目光。
他朝向聿柏伸出手，微微笑著，看起來純潔幹凈，纖塵不染：“那我可以代替我父親，和你握手嗎？”
他停頓一秒，唇角彎起更多上翹的弧度，像是故意的，放緩了語調，叫出親密的稱呼：“柏特蘭。”
斐洛認為自己不會得到拒絕，他也確實沒有被拒絕。和剛才無視又躲避的態度不同，向聿柏沒有任何猶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斐洛笑得彎了彎眉眼，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握著他的手輕晃了一下。
和老公爵的會面並不算愉快，向聿柏和這個老人沒有多聊幾句，氣氛就愈顯僵硬，隨後這種尷尬氛圍被到來的客人打破。
隨著仆人引領走近的客人身穿著聖廷的白金色長袍，他主動上前和老公爵握手，帶著溫和的笑意與老公爵交談。
向聿柏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離開，偏頭看向身旁的少年。
沒等他開口，斐洛先說道：“是我早上派人去找牧師的，沒想到大祭司會過來。”
似乎也不讓人感到意外。
斐洛仰起臉，註視著眼前樣貌出色的男人。他帶回家的是一位聖騎士長，在聖廷裏地位僅次於教皇，得知這人身受重傷，會有大祭司過來一點都不奇怪。
也更讓他明白，捕獲聖騎士長的難度有多大——簡直是在與整個聖廷為敵。
除非這位聖騎士長心甘情願站在他這邊，甘願成為他的食物，為了他承擔所有過錯。
這聽起來像是白日做夢。
–
向聿柏之後在客房和大祭司見了面。大祭司帶來了他日常穿的衣服，在見效極快的高級神術治療下，也帶走了他留在這裏的理由。
“現在就跟我回聖廷吧？”幾分鐘之前還和老公爵相談甚歡的大祭司，並沒有因此想在這裏多留一時半刻。
向聿柏扔下已經毫無用處的繃帶，換上自己的衣服。他低頭系著襯衣的扣子，假裝沒聽到大祭司的話。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的大祭司：“？”
“柏特蘭，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向聿柏轉身看向大祭司。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大祭司把他當自己的孩子，對他十分親近，真心實意地為他擔憂著。
“柏特蘭，你該不會不想回聖廷吧？這裏給我的感覺不太好，你昨晚才受了重傷，即便被神術治愈，仍然需要修養，但這裏不適合你修養。”
向聿柏系好領帶，聞言皺了皺眉，問道：“你認為這裏有問題？”
“我不能確定，”上了年紀的大祭司嘆了口氣，“你還記不記得前幾天那個秘密結社的案子？”
向聿柏回憶：“那個暗地裏抓了吸血鬼做實驗，結果所有成員都被吸血鬼殺死的秘密結社？”
“對，但其實那個秘密結社背後還有一個神秘的資助者。這個資助人，或許是梅諾利亞公爵。”
向聿柏看著他，神色不明地詢問：“小公爵？”
“嗯？”老人楞了楞，“不，當然不，我說的是那位老公爵。”
他看起來很疑惑：“柏特蘭，你怎麽會認為是小公爵？小公爵才接手家族不久，現在的梅諾利亞家族，實際上還是掌握在老公爵手裏的。”
“我認為小公爵沒有問題，那是一個多麽純潔無瑕的孩子啊，我本以為他會是我們聖廷的聖子。”
大祭司捋了捋胡子，思索著繼續說，“老公爵確實是十分疼愛自己的孩子，但目前看來，還沒有把整個家族完全交到自己孩子手裏。資助秘密結社又是許久之前的事了，不會和小公爵有關。”
“當然了，這不是重點。”老者嚴肅了表情，“重點是那只殺死了所有秘密結社成員的吸血鬼還沒有被抓住，它極有可能會去找那個神秘資助人覆仇。”
向聿柏：“也就是說，那只吸血鬼有可能會到這裏來？”
“這非常有可能，所以……”
向聿柏接話：“所以，我更應該留在這裏。”
他找到了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義正辭嚴地說：“吸血鬼都是些純粹的野獸，不會跟人講道理，也不懂什麽是無辜。如果那只吸血鬼真的來了這裏，這裏所有人都會死。”
他毫無猶豫地開了個地圖炮，言辭聽來有點極端。但在這個世界，一直被籠罩在吸血鬼血色陰影下的人們，所思所想只會比他更極端。
而被認定為異端的吸血鬼也是真的很異端。思維確實更像是純粹的野獸，把人類作為食物，如同人不吃飯會死，吸血鬼不捕食人類也會死，活著的吸血鬼手裏自然都沾滿了人命，和人類之間是捕食者與獵物這樣的完全敵對關系。
至於代表光明的聖教廷，不好說。不過至少表面上，聖廷裏的那群牧師和聖騎士們都善良無私，完美符合人們對神職人員的美好幻想。
大祭司勸不住他，只能和他說清楚事情的危險性：“我知道這裏沒有人是你的對手，但不要因此放松警惕，老公爵極有可能是那個神秘的資助人。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很危險，他大概率曾殺死過近十名牧師和聖騎士，很有可能也在打你的主意，雖然沒有什麽確切的證據，但你要提高警惕。”
老人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說不定就連昨天晚上救你，都是故意的。”
–
別墅的另一側，緊閉著門窗的臥室裏，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外面的太陽，室內因此昏暗不清。
火柴被仆人劃過，哧的一聲。火光點亮桌上燭臺裏的幾根蠟燭，映出正懸垂在桌上的纖弱手臂，手臂之下的茶杯，和手腕上不停流淌著鮮血的傷口。
“昨晚的事，做得很好，他沒有起疑吧？”在燭火對面，坐著面色陰鷙的老人，嗓音嘶啞，像童話故事裏恐怖的反派巫師。
斐洛看著他，朝他露出一個柔軟溫順的笑，神情孺慕，輕聲回道：“沒有，他以為我昨晚只是恰 巧路過。”
他收回懸著的手臂，將註滿鮮紅血液的茶杯小心翼翼推到老人面前。
老人伸手，不知何時變得漆黑的尖長指甲敲了敲白瓷茶杯的杯壁，血紅的眼睛映著同樣鮮紅的血液。
他對自己親生兒子的傷口視而不見，只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在笑容裏，隱約露出一點蒼白的尖銳利齒。
溫和包容的聲音響起，表情也變得十分慈愛，如果忽略少年手腕上的傷口和血液，老人看起來簡直像是個寵愛孩子的好父親。
“盡力把人留下來，就算不能留下……”
斐洛看起來也是個對父親依賴親近的好孩子，用柔軟的嗓音接下了老人的話：“我會讓他愛上我的。”
老人愈顯和藹，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乖孩子，我就知道，你從不會讓我失望。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永遠愛你，以你為榮。”
斐洛微笑著：“是，父親，我也永遠愛您。”
老人擺了擺手：“去吧。”
他看著斐洛轉身離開，沒有註意到斐洛轉過身後冷下去的臉色。驟然血紅的眸子裏，是純粹的仇恨與惡意。
“斐洛。”老人忽然叫住了他。
斐洛並不心虛，他停住腳步，坦然自若地回過身，表情的轉變迅速而自然：“父親。”
老人註視著他，像一只猛獸看著它第一次獨自捕食獵物的孩子，用關心叮囑的語氣，說：“羅伊斯頓，是你將要捕獲的獵物，不要被他發現了你的身份，也不要對獵物投註任何情感。”
“父親，不用擔心，不會有人愛上自己的食物的。”
斐洛微笑，蜜糖一般的琥珀色眼睛掃過桌上的茶杯，看向坐在桌後的老人。
那是他的血，和把他當做食物的親生父親。
不會有人愛上自己的食物，多麽顯而易見的道理，反之才荒謬至極。
老人沒有聽出斐洛的言下之意，仍然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臥室的門被男仆推開又關緊，兩名男仆緊隨在斐洛身後，聲音輕微地關切，又遞上手帕：“主人，您的傷……”
“沒關系。”斐洛擡起手腕，湊到唇邊，用探出的舌尖抵住傷口，舔舐過一遍。看著傷口迅速愈合，變得平整，好像從未存在過。
他接過男仆遞來的手帕，將手腕擦拭幹凈。餘光註意到遠處走來的身影，他把手帕又放回男仆手裏，不讓兩人再跟著自己。
他很快和自己的食物相遇在走廊裏。
“柏特蘭。”斐洛捧著自己的手腕靠近，他仰頭看著一步之遙的向聿柏，整個人看起來柔軟無辜。
向聿柏第一眼便註意到他的動作，垂首看向他捧在另一只手掌裏的那只手腕。
“手腕怎麽了？”他沒看出表面有什麽不對。
斐洛聞言，動作很自然地單獨把那只手腕舉到他眼前，輕聲說：“剛才不小心扭到了，有點疼。”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委屈或撒嬌的意味，好像只是在說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放在心上。
向聿柏認真看著這只光潔纖細的腕，肌膚白皙得像一捧落在樹梢上的雪，沒有發紅的跡象。
他不放心，擡手想觸摸檢查，卻又擔心碰到傷處。指尖小心翼翼，最後還是學著斐洛剛才的樣子，用掌心格外輕柔地捧住了那截柔軟細膩的手腕。
“這裏疼嗎？”向聿柏用指尖試探。
斐洛卻只盯著他，神情是有幾分真實的疑惑，不答反問：“你對誰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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