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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豪門養子×真少爺(9) 只要有人能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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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豪門養子×真少爺(9) 只要有人能抱……

幾天後,向聿柏恢覆了車禍前的作息。朝九晚五工作,偶爾加班。除此之外,還會每天按時接送鐘斐聲上下學。

在二十八歲獨身的年紀,過著一種單親爸爸的生活。

鐘斐聲這幾天交到了第一個朋友,關系進展順利,已經約好了周末結伴出去玩。

向聿柏周末上午開車把鐘斐聲送到商場外,車裏暖氣充足,鐘斐聲只穿了件針織毛衣。

見鐘斐聲抱著羽絨服就要下車,向聿柏出聲攔他:“外面冷,衣服穿好再出去。”

鐘斐聲應著,坐回了後座去穿羽絨服。向聿柏從後視鏡裏看他,又提醒:“把圍巾戴好。”

鐘斐聲輕“嗯”了聲,聽話地圍上粗毛線織成的厚重圍巾,這才得到向聿柏的允許,拉開車門下車。

十二月份已經很冷,晴天的太陽也感覺不到多少溫度。鐘斐聲轉身透過車窗和向聿柏揮了揮手告別,聽向聿柏像對待第一次和朋友出去玩兒的小學生一樣叮囑他:“不要在外面待得太晚,天黑前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回家。”

“天黑後不想回家也要給我打電話,我陪你繼續待在外面。”

鐘斐聲乖巧答應:“好,我知道。”

向聿柏不放心地繼續問:“手機帶了嗎?”

鐘斐聲把手機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來給他看:“帶了。”

“電量夠嗎?”

“夠的,是滿格。”

“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我知道的。”

向聿柏想了想,沒想到還能叮囑什麽,於是點頭放小朋友獨自離開:“去吧,玩得開心。”

鐘斐聲笑著揮手和他道別:“小叔叔再見。”

向聿柏低“嗯”了聲,同樣擺了擺手。

他在車裏看著鐘斐聲和嚴明頌匯合,才放心開車離開。

嚴明頌等在商場門口,他早就看到了鐘斐聲,好奇鐘斐聲是在和車裏的人說什麽,幾分鐘了還待在車邊不動。

鐘斐聲終於到他身邊時,他沒忍住問:“你在和你家司機聊什麽啊?”

“不是司機,”鐘斐聲的聲音悶在圍巾裏,“是我小叔叔,他不放心我,就叮囑了我幾句。”

嚴明頌覺得有點誇張:“不是吧,你又不是小學生了,就算不放心用得著叮囑幾分鐘嗎。不過家長好像都這麽啰嗦,我家裏人也這樣,你小叔叔對你還算不錯吧。”

他從小在家人的愛裏長大,並不覺得被人這麽愛護有什麽稀奇。

他不像別人一樣,驚訝向聿柏對鐘斐聲這麽好。他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話裏的意思也是鐘斐聲理所應當得到這樣的好。

鐘斐聲和他一起進了商場,聽著嚴明頌熱情地說著今天的計劃。

嚴明頌看起來仍然帶著高傲,有點拽,走路都帶風,卻不是讓人討厭的那種高傲。他走得很快,沒一會兒就走出去很遠,然後他會發現鐘斐聲被落在後面,就再倒退回去。

一會兒又走出去很遠,再退回去和鐘斐聲並肩,來來回回,不厭其煩。說完自己的計劃,他不忘征詢鐘斐聲的意見,如果鐘斐聲對他的計劃有異議,他會及時更改。

鐘斐聲有點內向,平時不太喜歡出門,也想不到該去哪裏玩兒。嚴明頌的計劃裏也沒有他不能接受的地方,沒有提出異議。

他們兩個在外面轉了很久,從商場到游樂園。中午找了餐館吃飯,下午從動物園轉去博物館,途經滑雪場,又在天黑前回到商場吃晚飯,計劃給家裏人買點東西帶回去。

鐘斐聲給爺爺和管家都挑了禮物,在給向聿柏的禮物上陷入了一點糾結。他看中了兩條領帶,都覺得很襯向聿柏。

嚴明頌在店裏巡視工作般轉了一圈,轉回鐘斐聲身邊時沒想到鐘斐聲還在糾結。

他不能理解鐘斐聲眼下的選擇困難癥,也沒去看在從前的鐘斐聲眼裏屬於奢侈品的領帶價格,疑惑出聲:“你為什麽要二選一?都喜歡就都帶回去啊。”

他從不考慮買不買得起這個問題,也認為鐘斐聲不需要考慮。

“你花家裏的錢是應該的,你小叔叔賺了錢就應該給你花。”他發表著看法,“你是小輩,是他的侄子,不需要想著給他省錢,這是他老婆才要考慮的事。”

嚴明頌擡手拄著下巴,不知道自己的發言給他的朋友造成了怎樣的影響,還在暢所欲言:“不過就你小叔叔賺錢的能力,就算他娶了老婆,他老婆也不需要考慮什麽省錢的事。”

他說完發現鐘斐聲怔在那裏,伸手在鐘斐聲眼前揮了揮:“走神了?你在想什麽?”

鐘斐聲回過神,搖了搖頭,遮遮掩掩回道:“沒什麽。”

他看起來有點心虛,轉移話題都有點慌忙:“那我兩條領帶都買回去了。”

“嗯,這樣就對了。”嚴明頌憋了會兒,還是好奇,“嘖,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鐘斐聲避開他的視線,不想說:“我沒想什麽。”

嚴明頌忍著沒再問,鐘斐聲卻在走出商場時自己沒忍住,小聲問嚴明頌:“我小叔叔,真的會,娶老婆嗎?”

“啊?”嚴明頌沒想到他是在想這個,“這是什麽問題?他當然會娶老婆啊,他都快三十了吧。”

鐘斐聲看起來有點在意,糾正:“他二十八。”

嚴明頌不理解:“這不就是快三十了,無所謂,總之他不僅會娶老婆,這個年紀離娶老婆也不遠了。”

鐘斐聲表情很平靜,嚴明頌卻感覺鐘斐聲不太高興,他思索著安慰這個好朋友:“不過也不一定,萬一你小叔叔是個獨身主義者,就不會娶老婆了。”

他觀察鐘斐聲的表情:“你該不會是在擔心你小叔叔娶了老婆就不喜歡你了吧?也正常,我就不想讓我哥談戀愛。不過你不用這麽擔心,你小叔叔娶了老婆也不影響你花他的錢。”

鐘斐聲看起來似乎沒有被他安慰到。

嚴明頌不解:“?”

鐘斐聲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在不高興什麽,好像向聿柏不管是會結婚還是獨身主義,他心裏都不太高興。



鐘斐聲給向聿柏打了電話,和嚴明頌一起在商場外等。

天已經昏暗,飄起一點雪,路燈亮起來,街上的燈牌閃著五彩斑斕的光。

向聿柏驅車停在不遠處,下車走到鐘斐聲面前,伸手接過鐘斐聲手裏的幾個紙袋。

嚴明頌家裏離得遠,來接他的家人還在路上。鐘斐聲想陪嚴明頌等一會兒,向聿柏站在鐘斐聲身側,陪著他。

等到和嚴明頌的家人碰見,嚴明頌對他們道別,鐘斐聲才跟在向聿柏身旁一起往車子那邊走。

在走過去的這一段路上,鐘斐聲隨意轉頭看向四周,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那是他曾經的父親,直到今日,那仍是他的心理陰影。

他感到有些喘不過氣,眼前有瞬間發黑,腳步踉蹌了下,在跌倒前被向聿柏伸手接住,他倒進了向聿柏懷裏。

向聿柏護著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人群裏讓鐘斐聲害怕的那個人。

他收回目光,圈緊懷裏的鐘斐聲,輕拍鐘斐聲後背,垂首低聲安撫:“我在這裏,別怕,不會有事的。”

鐘斐聲在他懷裏慢慢緩過來,他仰臉看著向聿柏,伸手摟住了向聿柏的腰。

向聿柏沒有拒絕他。

有雪落在他眼睛下,向聿柏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又去摸他的頭發,拂去發絲上的雪,幫他戴上羽絨服的帽子。

“回家?”向聿柏圈住他的手松開了些,溫聲詢問。

鐘斐聲點了點頭,下一瞬被向聿柏放開,重新和他拉開安全距離。失去溫暖的懷抱,鐘斐聲心裏感到空茫,他下意識去接近向聿柏,牽住向聿柏的手。

向聿柏低頭看了看,沒有抽回手,牽著他的手一起放在了大衣口袋裏。

他只是擔心鐘斐聲,擔心鐘斐聲害怕,也擔心鐘斐聲會冷,卻沒註意到鐘斐聲藏在圍巾裏的臉頰,因他的舉動而彌漫熱意。



回到家,向聿柏仍然不時關註著鐘斐聲的情緒。鐘斐聲自覺已經緩過來,反過來讓向聿柏不要擔心。

他沒有逞強,是真的覺得自己沒有問題了。直到他睡著後陷進一場噩夢。

他沒有一個好的童年,他的家庭表面看去和其他溫馨美好的家庭一樣,甚至比一些家庭更美好,有整潔幹凈的房子,和愛護他的父母。

他不被允許訴說自己的疼痛和委屈,不被允許暴露傷痕累累的身體。

在別人眼裏,他有一個事業型女強人的媽媽,和斯文隨和又好看的家庭主夫爸爸。周圍的人稱讚,羨慕他的家庭環境,於是他對父母的所有反抗都被指責。只有他是不聽話的孩子,最後是沒有救的小瘋子。

離婚拋棄他的媽媽斥責他無可救藥,自私自利,從不為她考慮,媽媽說是他毀了她的一輩子。

只是因為他在被欺負後反抗,咬傷了踢打他的同學的手,之後又用凳子砸了他們。媽媽因此被人議論,但他的媽媽只想被人羨慕。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沒有做錯什麽,他不會認錯。

可爸爸總是打他,爸爸不喜歡他,他很努力討好,他還不是初中生時,已經會每天做飯,打掃房子,洗全家的衣服,他只是想要父母喜歡他,只要抱抱他就好。

他好像回到了十幾歲,被爸爸捂住嘴,按在墻角打。隔著一扇門,是他的媽媽在和鄰居聊天,他聽到她們開心的笑。

媽媽說臥室裏的聲響是爸爸在收拾垃圾。他的媽媽覺得他是垃圾。

他疼到身體顫抖痙攣,爸爸力氣很大,他沒辦法反抗。

於是他在夜裏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去掐爸爸的脖子。

或許別人說得對,他真的是個瘋子。

他在漆黑的夜裏驚醒,身體卻像還陷在夢裏,不自覺打著顫。

過了許久,他盯著有月光的窗戶,恍然意識到他已經長大了,不是那個十二三歲的自己。他不會回到過去,也不會再回到那個讓他恐懼的家。

但一陣陣的恐懼卻沒有完全散去,讓他眼前發黑,難以呼吸。

他從床上爬起來,四肢發軟,在床邊摔了一跤。他跌跌撞撞靠近向聿柏的臥室,去敲那扇隔斷的門。

向聿柏聽到聲音醒來,他打開燈,快步走到門前,拉開上鎖的門。整個人靠在門上的鐘斐聲倒進來,被他接到懷裏。

他低頭看著在他懷裏紅著眼睛身體發顫的鐘斐聲,一邊用低緩的聲音安撫,一邊把鐘斐聲抱起來,放到自己的床上。

鐘斐聲在他懷裏慢慢平靜下來,出聲時嗓音哽咽:“小叔叔。”

“我在,”向聿柏輕拍著他的後背,他不放心讓鐘斐聲自己一個人回去睡,溫聲問道,“今晚要不要睡在這裏?我陪著你。”

鐘斐聲摟緊他,點頭應著。他不想回去,怕自己會再做一場噩夢。在向聿柏這裏,就算又做一次噩夢,但醒來看到向聿柏,他會沒那麽怕。

他蜷縮在向聿柏的床上,看著向聿柏給他掖好被角,向聿柏卻沒有躺到床上和他一起睡,只坐在床邊陪他。

為了照顧他的情緒,向聿柏沒有去關床頭的夜燈。鐘斐聲裹著被子靠近他,隔著被子去貼向聿柏的腿。

見他一時睡不著,於是向聿柏去書架上挑了本勉強能當童話故事聽的名著,充當睡前故事講給他聽。

鐘斐聲在向聿柏平靜和緩,聽起來很好聽的聲音裏,慢慢睡了過去。

他這次沒有做夢,睡到天亮之前,他自然醒過來。睜開眼他看見床前還亮著的夜燈,是暖黃的色調。

在暖色燈光籠罩的範圍內,他看到坐在單人沙發裏的向聿柏,正垂首看著手上的書。向聿柏說了會陪著他,但他沒想到向聿柏會一晚上不睡。

感覺到他的視線,向聿柏轉頭看過去。他隨意擱下手上的書,走近坐在床邊。

“好點了嗎?”他聲音溫和。

鐘斐聲點頭,問他:“小叔叔,你沒有睡嗎?”

向聿柏只是說:“睡不著,不用擔心我。”

鐘斐聲朝他貼近,坐起身伸手想要向聿柏抱抱他。

或許是因為今晚的那場噩夢,他想要得到一個懷抱。他在小時候,渴望得到的愛,也只是有人能抱抱他。

他很容易滿足,只要抱抱他就好。

下一瞬,他被向聿柏抱進懷裏。向聿柏和他貼得很近,沒有間隙。向聿柏身上像是雨後森林一樣好聞的味道,已經散去了冰涼的前調,只剩溫暖純粹的木質香。

鐘斐聲蹭了蹭他,在安全舒適仿佛避風港一樣的懷抱裏,他感到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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