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來接你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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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來接你回家啦！”
裴知憶朝他逼近，語氣耐人尋味，在他耳邊說：“總有一天，會讓哥懂的。”
宋聽聿耳朵撩熱起來，推開裴知憶靠近的身體：“我困了，睡覺。”
裴知憶卻沒被推動，回握住宋聽聿的手：“好，睡覺。”
站起身，拉著宋聽聿往床的方向去。
裴知憶洗過澡之後身上的燥熱氣息已經褪去，許是醒酒湯也發揮了作用，暈沈感減少了一些，人是清醒，不過還有一點的難受。
宋聽聿回房間換了睡衣，再回到床邊時，裴知憶側躺著，呼吸平穩，大概是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走近床，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哪怕動作再怎麽輕，他自身是帶有重量的，床榻又軟，一躺上去那塊就順勢凹陷下去。
裴知憶此時困意席身，也不算是完全睡著，大概也就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半清醒又昏沈，有點兒動靜他都能知道。
宋聽聿還沒躺下來，裴知憶就伸過手臂攤開在他要躺下的地方，半睜開眼，語調很輕：
“我抱著你睡。”
宋聽聿沒說話，身子躺下來，後脖頸就枕著裴知憶的胳膊。
裴知憶的另一只手也搭了過去，兩個人都是側躺的姿勢，胳膊靠著宋聽聿的腰側垂落在床上。
裴知憶貼著宋聽聿的後背，吻了下他的頭發，嗓音倦懶，聲音很小，“……晚安。”
這樣的睡姿，半包裹著他的後背，給了宋聽聿極大的安全感。
裴知憶體溫高，不像宋聽聿身上更多的是寒氣。偏暖的體感能從衣服透進，兩相接觸下，宋聽聿能感受到阿憶的懷抱很是溫暖。那道熱氣包住他的身體，逼退他皮膚上附著的寒氣。
除了溫暖，宋聽聿躺在裴知憶的懷裏還能增強睡眠，只要靠著他，入睡也快，中途也不會翻來覆去的醒。
有阿憶在身邊，他總是睡得特別踏實。
這一晚，宋聽聿做了個夢，夢裏他回到了江城的祖宅，宅子的大門沒關緊，留了點兒空。
鬼使神差地，他就推門走了進去，遇見了很久很久沒再見到的阿爺。
阿爺還和印象中的一樣，沒有變化，背已佝僂，手裏拄著拐杖。另一只手也沒閑著，拎著個噴壺正在給他養的花草澆水。
宋聽聿忽然喉間發澀，想開口卻卡在了喉嚨裏，試了幾次發聲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阿……阿爺？”
阿爺沒搭理他。
許是他的聲音太小了，阿爺年歲大聽力也不大好。
他擴大音調，再次喊，同時小跑著走向阿爺：“阿爺！”
“欸！是小聿……”
這回阿爺聽見了，澆水的動作停下，轉過頭來時，嘴邊的話沒說完，宋聽聿已經跑到了身前，張開手臂抱住阿爺。
阿爺被宋聽聿抱在懷裏，蒼老的手還抓著水壺，輕輕碰了碰宋聽聿的後背：“小聿啊，怎麽了這是？是不是裴家有人欺負你了？你跟阿爺說，阿爺非去教訓他不可！”
宋聽聿怔了怔：“裴家……？”
阿爺還在輕拍他的後背：“是，阿爺不是讓你跟著小時小……噢就是你裴爸沈爸他們回京去了嗎？”
宋聽聿點頭：“嗯……”
阿爺問：“那小聿怎麽突然回來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
宋聽聿搖搖頭：“沒有……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很想阿爺，想來看看你。”
“傻孩子，阿爺這不是好好的嗎！”
阿爺拉著宋聽聿坐到一邊，拉著他手看了好一會兒，自顧自道：“我們小聿真是長大了，離開阿爺的時候才六歲呢……現在是個大人了，長得比阿爺還要高大了。”
宋聽聿聽到六歲這詞，腦海裏閃過什麽片段，眼眶紅了些，卻沒挑破，“阿爺，小聿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好啊，俊俊俏俏的。”
阿爺問：“他們……對你好嗎？”
宋聽聿說：“好，特別好。阿爺放心，我在那裏一切都好。”
阿爺又問：“哦對了，小時家的那個小崽，叫什麽什麽憶來著的……”
宋聽聿接過話頭：“裴知憶。”
“對小知憶，阿爺記性差，記不得了。我曉得你們的年紀應該也差不了多少，你和他相處的來嗎？”
宋聽聿點頭：“阿爺，阿憶也對我好。我們也已經互通心意在一塊兒了。”
阿爺欣慰：“好，好，我們小聿現在有了家有了親人也有了愛人，阿爺啊就開心了！”
“嗯，小聿現在有家了。有親人也有愛人，他們都對我很好很好。”
宋聽聿說到後面，淚水止不住地落了下來，“阿爺，我現在很幸福，阿爺不要再為我操心了。”
“傻孩子，那麽幸福怎麽還掉眼淚？”
顫巍巍的手指撫上宋聽聿的眼尾，擦拭了他的淚，“大男人了不可以哭鼻子掉眼淚，知不知道？”
說得差不多了，阿爺站起了身，“小聿想吃什麽？阿爺去給你買菜回來做。”
沒等宋聽聿回覆，阿爺自顧自往門外的方向走了幾步。
“阿爺，我什麽都不想吃！”
宋聽聿好像預知到了什麽，緊張地伸手去抓，卻撲了空。
他的手竟然什麽也抓不住了！
明明剛才還能抱住阿爺的！
可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像是有一道隱形屏障隔絕了他的路。
“別！！阿爺！你別走！”
不知道阿爺是否聽到了他的吶喊，阿爺站定在他面前，慈祥的眼神一如既往，他說：
“小聿還能回來看阿爺，阿爺已經很開心了，阿爺知道小聿現在過得很好，阿爺特別放心。”
阿爺揮了揮手，“好了，就送到這吧，以後的日子要向前看，我們小聿呀，一定要一直這樣幸福下去。平平安安的，幸福下去。”
“阿爺！別走！別丟下我！”
宋聽聿就這麽看著那道佝僂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雙手支撐著地癱坐在地上，哪怕他再聲嘶力竭，也喊不回來他的阿爺了。
他喘著氣，聽見門再次打開的聲音，下意識擡眸看去，回來的不是阿爺，是小時候的裴知憶。
那個四歲的小知憶。
“不哭哭，哥哥，”小短腿撲騰撲騰地跑到他的面前，抱住了他：“我來接你回家啦。”
………………
宋聽聿猛地醒過來，身體小幅度顫了下。
現在的睡姿已經從側躺變成了靠在裴知憶身上的側臥，腦袋下枕著的是裴知憶的肩頭。
裴知憶的手還摟著宋聽聿，似是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拍著他，開口的聲音有點啞，還沒清醒，
“哥，做噩夢了嗎？”
宋聽聿鼻音濃重：“…嗯。”
“別怕，別怕。”
裴知憶歪頭抵著宋聽聿的腦袋，輕輕蹭了蹭，“哥夢到……什麽了？”
宋聽聿的手攥緊了裴知憶的衣服，語氣裏夾雜委屈和思念：“阿爺……看到阿爺了，我告訴他我現在過得很好，他說他很開心，可他又丟下我走了……阿憶，阿爺不要我了……”
“怎麽會。”
裴知憶拍著他哄：“阿爺也是想你了，所以你才會夢到他，他知道你過得好就放心了，他還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著你的。”
“當然，還有我，會陪著你。”
裴知憶曲起被枕著的胳膊，摸了摸宋聽聿的頭發，安慰道：
“那就是個夢而已，別怕，我在呢。”
裴知憶的聲音輕哄，低喃又讓人沈醉，“乖，不要多想，那只是個夢，再睡會兒。”
對，宋聽聿記得，最後是小知憶抱著他，要帶他回家。他的阿憶不會丟下他的，無論他在哪，阿憶都會接他回家。
宋聽聿：“阿憶，我也夢到你了，就在阿爺離開之後，是小時候的你，跑到我身邊……讓我不要哭，說要帶我回家……”
宋聽聿的頭頂傳來一聲很輕很輕地笑。
“嗯，我帶哥回家。”
裴知憶的手將他摟得更緊了，“哥別怕，我不會丟下哥，會一直陪著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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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憶朝他逼近，語氣耐人尋味，在他耳邊說：“總有一天，會讓哥懂的。”
宋聽聿耳朵撩熱起來，推開裴知憶靠近的身體：“我困了，睡覺。”
裴知憶卻沒被推動，回握住宋聽聿的手：“好，睡覺。”
站起身，拉著宋聽聿往床的方向去。
裴知憶洗過澡之後身上的燥熱氣息已經褪去，許是醒酒湯也發揮了作用，暈沈感減少了一些，人是清醒，不過還有一點的難受。
宋聽聿回房間換了睡衣，再回到床邊時，裴知憶側躺著，呼吸平穩，大概是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走近床，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哪怕動作再怎麽輕，他自身是帶有重量的，床榻又軟，一躺上去那塊就順勢凹陷下去。
裴知憶此時困意席身，也不算是完全睡著，大概也就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半清醒又昏沈，有點兒動靜他都能知道。
宋聽聿還沒躺下來，裴知憶就伸過手臂攤開在他要躺下的地方，半睜開眼，語調很輕：
“我抱著你睡。”
宋聽聿沒說話，身子躺下來，後脖頸就枕著裴知憶的胳膊。
裴知憶的另一只手也搭了過去，兩個人都是側躺的姿勢，胳膊靠著宋聽聿的腰側垂落在床上。
裴知憶貼著宋聽聿的後背，吻了下他的頭發，嗓音倦懶，聲音很小，“……晚安。”
這樣的睡姿，半包裹著他的後背，給了宋聽聿極大的安全感。
裴知憶體溫高，不像宋聽聿身上更多的是寒氣。偏暖的體感能從衣服透進，兩相接觸下，宋聽聿能感受到阿憶的懷抱很是溫暖。那道熱氣包住他的身體，逼退他皮膚上附著的寒氣。
除了溫暖，宋聽聿躺在裴知憶的懷裏還能增強睡眠，只要靠著他，入睡也快，中途也不會翻來覆去的醒。
有阿憶在身邊，他總是睡得特別踏實。
這一晚，宋聽聿做了個夢，夢裏他回到了江城的祖宅，宅子的大門沒關緊，留了點兒空。
鬼使神差地，他就推門走了進去，遇見了很久很久沒再見到的阿爺。
阿爺還和印象中的一樣，沒有變化，背已佝僂，手裏拄著拐杖。另一只手也沒閑著，拎著個噴壺正在給他養的花草澆水。
宋聽聿忽然喉間發澀，想開口卻卡在了喉嚨裏，試了幾次發聲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阿……阿爺？”
阿爺沒搭理他。
許是他的聲音太小了，阿爺年歲大聽力也不大好。
他擴大音調，再次喊，同時小跑著走向阿爺：“阿爺！”
“欸！是小聿……”
這回阿爺聽見了，澆水的動作停下，轉過頭來時，嘴邊的話沒說完，宋聽聿已經跑到了身前，張開手臂抱住阿爺。
阿爺被宋聽聿抱在懷裏，蒼老的手還抓著水壺，輕輕碰了碰宋聽聿的後背：“小聿啊，怎麽了這是？是不是裴家有人欺負你了？你跟阿爺說，阿爺非去教訓他不可！”
宋聽聿怔了怔：“裴家……？”
阿爺還在輕拍他的後背：“是，阿爺不是讓你跟著小時小……噢就是你裴爸沈爸他們回京去了嗎？”
宋聽聿點頭：“嗯……”
阿爺問：“那小聿怎麽突然回來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
宋聽聿搖搖頭：“沒有……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很想阿爺，想來看看你。”
“傻孩子，阿爺這不是好好的嗎！”
阿爺拉著宋聽聿坐到一邊，拉著他手看了好一會兒，自顧自道：“我們小聿真是長大了，離開阿爺的時候才六歲呢……現在是個大人了，長得比阿爺還要高大了。”
宋聽聿聽到六歲這詞，腦海裏閃過什麽片段，眼眶紅了些，卻沒挑破，“阿爺，小聿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好啊，俊俊俏俏的。”
阿爺問：“他們……對你好嗎？”
宋聽聿說：“好，特別好。阿爺放心，我在那裏一切都好。”
阿爺又問：“哦對了，小時家的那個小崽，叫什麽什麽憶來著的……”
宋聽聿接過話頭：“裴知憶。”
“對小知憶，阿爺記性差，記不得了。我曉得你們的年紀應該也差不了多少，你和他相處的來嗎？”
宋聽聿點頭：“阿爺，阿憶也對我好。我們也已經互通心意在一塊兒了。”
阿爺欣慰：“好，好，我們小聿現在有了家有了親人也有了愛人，阿爺啊就開心了！”
“嗯，小聿現在有家了。有親人也有愛人，他們都對我很好很好。”
宋聽聿說到後面，淚水止不住地落了下來，“阿爺，我現在很幸福，阿爺不要再為我操心了。”
“傻孩子，那麽幸福怎麽還掉眼淚？”
顫巍巍的手指撫上宋聽聿的眼尾，擦拭了他的淚，“大男人了不可以哭鼻子掉眼淚，知不知道？”
說得差不多了，阿爺站起了身，“小聿想吃什麽？阿爺去給你買菜回來做。”
沒等宋聽聿回覆，阿爺自顧自往門外的方向走了幾步。
“阿爺，我什麽都不想吃！”
宋聽聿好像預知到了什麽，緊張地伸手去抓，卻撲了空。
他的手竟然什麽也抓不住了！
明明剛才還能抱住阿爺的！
可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像是有一道隱形屏障隔絕了他的路。
“別！！阿爺！你別走！”
不知道阿爺是否聽到了他的吶喊，阿爺站定在他面前，慈祥的眼神一如既往，他說：
“小聿還能回來看阿爺，阿爺已經很開心了，阿爺知道小聿現在過得很好，阿爺特別放心。”
阿爺揮了揮手，“好了，就送到這吧，以後的日子要向前看，我們小聿呀，一定要一直這樣幸福下去。平平安安的，幸福下去。”
“阿爺！別走！別丟下我！”
宋聽聿就這麽看著那道佝僂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雙手支撐著地癱坐在地上，哪怕他再聲嘶力竭，也喊不回來他的阿爺了。
他喘著氣，聽見門再次打開的聲音，下意識擡眸看去，回來的不是阿爺，是小時候的裴知憶。
那個四歲的小知憶。
“不哭哭，哥哥，”小短腿撲騰撲騰地跑到他的面前，抱住了他：“我來接你回家啦。”
………………
宋聽聿猛地醒過來，身體小幅度顫了下。
現在的睡姿已經從側躺變成了靠在裴知憶身上的側臥，腦袋下枕著的是裴知憶的肩頭。
裴知憶的手還摟著宋聽聿，似是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拍著他，開口的聲音有點啞，還沒清醒，
“哥，做噩夢了嗎？”
宋聽聿鼻音濃重：“…嗯。”
“別怕，別怕。”
裴知憶歪頭抵著宋聽聿的腦袋，輕輕蹭了蹭，“哥夢到……什麽了？”
宋聽聿的手攥緊了裴知憶的衣服，語氣裏夾雜委屈和思念：“阿爺……看到阿爺了，我告訴他我現在過得很好，他說他很開心，可他又丟下我走了……阿憶，阿爺不要我了……”
“怎麽會。”
裴知憶拍著他哄：“阿爺也是想你了，所以你才會夢到他，他知道你過得好就放心了，他還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著你的。”
“當然，還有我，會陪著你。”
裴知憶曲起被枕著的胳膊，摸了摸宋聽聿的頭發，安慰道：
“那就是個夢而已，別怕，我在呢。”
裴知憶的聲音輕哄，低喃又讓人沈醉，“乖，不要多想，那只是個夢，再睡會兒。”
對，宋聽聿記得，最後是小知憶抱著他，要帶他回家。他的阿憶不會丟下他的，無論他在哪，阿憶都會接他回家。
宋聽聿：“阿憶，我也夢到你了，就在阿爺離開之後，是小時候的你，跑到我身邊……讓我不要哭，說要帶我回家……”
宋聽聿的頭頂傳來一聲很輕很輕地笑。
“嗯，我帶哥回家。”
裴知憶的手將他摟得更緊了，“哥別怕，我不會丟下哥，會一直陪著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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