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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方庭院一張躺椅,熟睡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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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方庭院一張躺椅,熟睡的他。

寒暄幾句過後,管家奉上茶水。

宋聽聿向吳順堂說明來意,阿爺喜聞樂見,撫掌大笑著趕忙吩咐管家將屋裏的筆墨紙硯取出來,說院子裏光線好,很適合練字。

先前阿爺就希望宋聽聿可以跟著他學習書法,哪怕不精於此道也想不想他放棄書法。可宋聽聿的身體沒辦法承擔太多,要讓他耗費心力夜以繼日的練習書法根本就不現實。

為此,阿爺還惋惜不已。

說到底宋聽聿還是阿爺的關門弟子,阿爺惜才,哪怕宋聽聿不再寫書法,也不會怪他。

今日聽宋聽聿說是來潛心求教,阿爺更是喜不自勝。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周身金暈圍罩,投射在地上,拉長了影子。

裴知憶和吳阿爺一左一右的站在宋聽聿身側,他手握毛筆,蘸取墨汁,線條順滑的在紙上落筆成型。

一行寫完,阿爺便指出他每個字的優點及不足之處。

消化之後,另起一行重覆寫一遍。

也怪不得宋聽聿能成為吳順堂的得意門生,他思路清晰,一點就通,根本不需要多操心。

悟性通透地連阿爺都有點兒自愧不如。

這爺倆都是愛書法的,即便二人都不說話,光沈浸的看著也能待好幾個小時。

反觀裴知憶,早就站不住腳了。

眼睛盯著紙上的字,耳朵聽著他們探討筆畫和著力點……意識越來越迷離。

就相當於有些人一聽課就想睡覺,是一個道理。

宋聽聿蘸取墨汁時,見到裴知憶單手支撐在書案上,動作稍頓住,側眸看向裴知憶時,沒錯過他困倦的神情,以及……強撐的精氣神。

他的心裏,一道暖流淌過全身,匯入心臟。

書法本就枯燥,從小阿憶就對此不感興趣但從未掃興過。只要他想去找老師學書法,阿憶就會跟著他一起。

小時候每回來老師這,阿憶也是這樣在身邊陪著他,有時候就坐在他身側,有時候就坐在書桌對面。

最開始總是很精神的盯著他一筆一畫的寫,過段時間再看過去,小小人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現如今,阿憶還是沒變,多看幾個字就會犯困。

再者這幾天的行程估計都忙得沒怎麽睡覺,如今還在他身邊一直陪著,也是難為阿憶了。

“阿憶。”

見宋聽聿的視線挪到自己身上,裴知憶緩了緩,“怎麽了哥?”

“累了就進去休息會兒,這裏有老師陪我。”

“犯困啦?這麽多年怎麽還是瞧見書法就犯困吶!”

吳阿爺瞧了眼裴知憶,隨後朝管家招手:“伯遠,去換個幹凈的床鋪,好讓小憶睡會兒。”

管家剛應聲,裴知憶就喊住了管家,“不用了伯遠叔叔,我哪兒都不去,我就在這陪我哥。”

裴知憶一指,“這不是……也有能睡覺的地方嘛。”

“好,”吳阿爺無奈笑著:“你喜歡睡哪就睡哪!”

於是,阿爺擺在院內的那把躺椅就被裴知憶暫時占領了,他一躺下來渾身發酸的肌肉瞬間輕松不少。

吳阿爺的院裏有棵乘涼的大樹,夏季枝繁葉茂,如今到了晚秋,落葉雕零,倒是顯得有些淒清。

裴知憶躺下,就能望到這棵孤零零的樹木。

就這麽盯了會兒,困意席卷而來,眼皮沈重搭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風吹過,撩起桌上的宣紙。

宋聽聿拿起鎮尺壓紙,側過眸,望向裴知憶躺著的那張躺椅。

躺椅下半截放腳的地方可以收回,拼接起來就跟一張小床差不多。

裴知憶雙腿微微曲起,姿勢也從原先的仰躺變成了側躺,他的腿比躺椅長出不少,還是有一大截露外頭。

這風也吹起了裴知憶的發絲。

頭頂的太陽還懸掛在那裏,可晚秋的風也算清涼,人在睡著後免疫力會降低,受點凍就容易感冒。

宋聽聿側頭看站在一旁的管家:“伯遠叔叔,麻煩您拿條毯子給阿憶蓋上。”

管家動作很快地抱著一條小毯子出來,蓋在裴知憶的身上。

宋聽聿這才放下心。

陽光,微風,一方庭院,一張躺椅。

和熟睡的他。

倒是真的有了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

兩個小時過後,下午五點的太陽逐漸隱去鋒芒。

前院的門鈴再次響起,管家快步走過去打開門,見到一位熟悉的男人。

男人瞧著已有五十歲,臉上戴著一副眼鏡,身穿高定西服,從頭到尾透著濃濃的‘成功人士’氣息。

他手裏拎著一袋禮品,見到管家打開門笑著說,“您好,管家先生,吳先生是否在家?”

“歷總,您又來了。”

管家微笑說:“先生是在家的,只是今日家裏有貴客登門,先生抽不出空見您,您還是請回吧。”

歷總瞧了眼邊上的黑車,總覺得有幾分熟悉,但想不起是在哪見過。

他收回眼,希望這事情能有轉圜餘地:“還是麻煩您告知一下吳先生,今日是我冒昧前來打擾,請他一見。”

“抱歉,先生此前已經說明,不會答應您的要求,您也別為難我,先生是不會見您的。”

管家彎下腰,誠懇道:“實在抱歉,還請您回去吧。”

歷總握著禮品袋的手緊了緊,嘆了口氣說:“那麻煩把這禮物轉交給吳先生吧?”

管家擺手道:“歷總還請您拿回去,先生是不會收的。”

“好吧。”

歷總再次妥協,和之前一樣無功而返,什麽禮物都送不進去,“打擾了。”

管家回到後院時,裴知憶已經醒來,揉著眼聽到管家說:“先生,來的人是歷總。”

吳阿爺搖了搖頭:“他……又來了?上次不是說的很清楚了,這人啊怎麽這麽鍥而不舍?”

裴知憶聽得雲裏霧裏,好奇問了句,“這歷總是來找阿爺買字的?”

眾所周知,吳大師的一幅字千金難求,最盛時只一個字就賣出上千萬。

現如今隱居之後就不再出山,不會為任何人題字。

管他什麽權貴,來求字的通通都拒絕了。

管家點頭:“嗯,歷總是來求先生一幅字的。這些年陸陸續續也來過不少各城名貴,先生都回絕了。這位歷總偏是個執拗的,來了好幾回,次次帶些珍奇古玩作為見面禮,今天還帶了一盒名貴的藏品茶。”

“倒是挺執著的。”裴知憶點評了句。

而吳阿爺聽到管家所說的茶葉後,看向宋聽聿:“欸?說起這個茶來,小聿不是辦了個茶館?這茶館你打算什麽時候開業?”

宋聽聿喝下一杯水,回答說:“都已準備好了,就差門頭招牌,便能開業。”

“這開業之禮,我這個做老師的可不能不給,別的禮物我或許拿不出手,不如……我贈你一幅字如何?”

裴知憶訝然看過去,就在剛才還拒絕了一位老總呢,這轉頭怎麽就要送字了。

宋聽聿也詫異:“老師不是立過規矩……不會再……”

“嗐,規矩不就是拿來破的?”

吳阿爺不在意揮手,“別人我可以不在意,但小聿你不一樣,我最得意的學生,自然要給你最好的。”

“我別的拿不出手,也就這一身寫書法的本事了。”

所有求字的權貴:這些年終究是錯付了!

吳阿爺見宋聽聿表情猶豫起來,戲謔開口,“小聿這是嫌棄我這個老頭了,老了老了連字也寫不好了?”

宋聽聿搖頭:“怎麽會!”

“那就說好了,我送你一幅字,”吳阿爺問,“你是想要詩詞還是名家的散文著作?”

宋聽聿有意無意朝裴知憶看去,回答吳阿爺的話時,眼神還落在裴知憶臉上,“老師,什麽都不要,我只想要‘知遇’這二字,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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