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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劇終/片場起火 生前死後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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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劇終/片場起火 生前死後不得安寧

“你看吧, 真的沒什麽事”,太醫走後,岑涔小心翼翼地, 試著觸碰他的雙手, 輕柔安慰。

李景元沒接這茬, 用火鉗撥撥盆裏閃著星火的木炭, 淡淡道, “今天怎麽過來了?”

岑涔將手攤在碳盆上烤,“想你了就來嘛?這需要什麽理由。”

只是單純想他,就能乘風趕雪來?李景元不信。

“吃紅薯嗎?”

岑涔確實有些餓了,“吃。”

李景元去膳房給他隨便拿了兩個,轉身前, 又換成了兩個大的。拿回去,丟在炭盆裏烤。

窗外風雪越來越急了。

“你把小竹熊撿回來了嗎?”

“丟了。”

那真的太可惜了, 岑涔瞧著自己被紮破的指尖。他還以為李景元會喜歡呢。

如果,如果安安能順利降生, 會不會也被丟掉?

想到這兒,岑涔的心有些澀澀的。

痛中夾癢, 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對了趕忙拿出來的幹凈帕子,咳了好久不止。

李景元默默起身, 把窗戶關上了。

他將盆裏的紅薯夾出,遞到岑涔手邊, “吃嗎?”

岑涔下意識去接, 可手將碰上的那一刻,李景元卻將鉗子收回了。將滾燙的紅薯拿在自己手裏,寸寸剝開。

岑涔不理解, 這是幹嘛呀?

可下一刻,卻見對面的手,遞來一個已經剝好的紅薯。

岑涔喜不自勝,忙伸手去接,“嘶!”,好燙。不巧,重重的紅薯砸到了盆的邊緣,帶翻了整盆炭火。

……

傍晚,李景元送岑涔到門口。

還如上次一般,岑涔眼睛亮晶晶的,風雪在他身後飄,“可以抱一下我嘛?”

李景元也如上次一般,冷靜決絕地拒絕。

岑涔有些失落,但還是張開了胳膊,“抱一下吧,就一下。”

李景元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下次來,可以吃到糖梨酥嘛?”

李景元沒理,轉身,門被關上。

-

岑府。

大雪下了好多日,岑涔成日悶在府裏,偶爾雪下烹茶,偶爾檐下看書,其實透窗觀雪也挺好的。

中間易蘭之和蔣風逸來看過他幾次,他很猶豫,要不要把安安的事告訴他們。可最終沒有。

註定是要走的人,就不平白惹傷心了。

一日一日,時間在走,他的生命也在走,這些天,身子越來越難受。蓋了很多床上好的被,可身上就是捂不暖,他躲進爹娘懷裏,可還是凍的發顫。

也常常睡不著,整夜整夜地熬,可一旦睡下了,又很難再醒來。

前兩天心口疼得厲害,像被萬蟻不斷鉆洞、啃食,他總是大口大口地吐血,吐的臉都白了。

今天不知怎地,身上的毛病一下子全好了,可能是回光返照了吧。

上午賴在爹娘懷裏說了會兒話,本來沒幾句的,但話卻越說越多,多到說不完了,幹脆不說了。

下午要再去見他一面。

-

雪停後,路邊的野草冒出了新芽,岑涔披著白裘大氅,在馬車裏掀窗看著。

好巧,這次又是岑涔剛來,手伸上去剛要敲門,門就被李景元從裏面打開了。

對待岑涔,他還是淡淡的,“進來嗎?”

岑涔笑眼彎彎地擺擺手,“不了。”

嗯?為何不進?李景元想不通。

可下一瞬,岑涔直接上前一步,撲到了他懷裏。他身上毛茸茸的,有股藥香。

莫名其妙的,李景元沒有推開他,“風寒好了嗎?”

耳邊的聲音很輕柔,“好啦,我該走啦。”

不等他問他去哪,懷中便一空。

岑涔在向後退,離他越來越遠,李景元下意識追了幾步,路的盡頭,岑涔言笑晏晏,問他,“下次來,給我做糖梨酥,好不好?”

不等李景元回答,這次話落,岑涔轉身就走。

-

回去後,爹娘陪著他到學堂門口,等易蘭之、蔣風逸下學。

已經開春了,那株進貢的櫻樹也該開了,若以後有時間,還要在樹下搶花生呀。

-

夜來風雨,他的小窗開著,寒氣裹著雨絲絲絲點點飄入房中。

忽地,夢裏的岑涔吐了一大口血,血染濕了頸下的方枕,嗓中的螞蟻又開始作亂了,瘙癢難耐,於是岑涔不斷地咳,不斷地咳,咳到夢醒,咳到窒息,咳出大口大口的血。

岑朱夫婦聞聲趕來,只穿一件裏衣,卻不覺夜間寒涼,在屋外慌忙地推門。

推不開,門被岑涔反鎖了。

心口像被千根萬根的銀針穿過,他痛的蜷縮在床上來不及呼吸,嗓子還在癢,嘴裏的血還在吐,吐的到處都是,娘鋪的被褥上,爹挑的衣裳上,還糊到了自己的半張臉上。

許是知道了岑涔不想讓他們進來,推門聲漸漸停住了,可這一刻岑涔的耳力似乎特別好,他好像聽到了爹娘啞在嗓中的、聲嘶力竭的哭喊。

可慢慢顧不上了,一瞬間,腦中閃過無數畫面,像是回馬燈。

第一次走路摔倒,摔的一身爛泥,躲娘懷裏小聲啜泣。

爹給他掉了條小魚,說是要養在缸裏陪他長大。小小的岑涔喜歡的不得了,每天餵它許多好吃的,小魚被撐死了。

在溪邊撿到的大伯,說要帶他進宮。

和易蘭之、蔣風逸在銀杏下互搶花生。

還有……李景元……

我好恨你啊,好恨你啊……

可為什麽,我還是……放不下你……

淚混在血中,無聲地留,不知道屋外的櫻樹開了沒有,如果能再見到那日那樣暖的太陽……

岑涔看著窗外,眼皮越來越重,視野漸漸模糊,終於,在巨大的疼痛中,他合上了眼。

下一刻,雨停了,夜色去,黑夜變霧藍,天,亮了。

昨夜櫻花開滿樹,如雲似霧,但到底是有風吹雨打,也遺了滿地。

-

陸青一身夜行衣,快馬加鞭連夜趕到白馬寺,“殿下,徐菏澤那邊成了。”

殿下這是幹嘛呢?收集露水?,陸青不由發問。

李景元手上動作不停,淡淡道,“他說想吃那酥。”

陸青急忙勸阻,“你忘記顧心齋的話了嗎?大業將成,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你現在對他好就是在害他!”

李景元一頓,卻未停,陸青苦口婆心,“往後日子還長,你到時候給他補回來就是了,我們上次去宮裏拎太醫,已經驚動皇帝了。啊呦,算我求你了!”

算了,以後再做吧。

那酥本就是給岑涔的,給顧心齋的是陸青偷偷去買的。

“今夜動身”,李景元冷淡地下命令。

“預計幾日?”

“七日。”

帝位,他勢在必得。

-

岑府。

天光大亮後,岑大海撞爛了那梨木門,朱紅梅天崩地裂地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在浸血的被褥上,失魂落魄地抱著冰涼的屍體,直到第二日岑大海找來板車,兩人拉著孩子回以前的家。

兩人在小溪裏挑了一缸水,給岑涔擦身子,卻見著他微微隆起的肚子,朱紅梅立馬想通了是怎麽回事,怒起沖沖地去柴房找砍刀,卻被岑大海攔了下來,“沒用的,沒用的,咱們只是平頭百姓。”

那七日,爹在家附近給他選了塊風水寶地,他聽人說,長眠之地選的好,下輩子會更有福。於是他找了塊環水靠山的地方,用岑涔幼時的小鐵銶,一寸一寸挖了個小坑。

這些天太陽好,朱紅梅就把他放在小竹椅上,自己在一旁給他編些小船呀、房子呀……

第七日,兩人把岑涔放進棺槨,棺槨放在板車上,一步步朝墓地拉。

新帝入京,有宗室為討他歡心,大巡京城,說是維護治安。

不巧,這對官兵,被夫妻倆遇上了。

官兵抽出家夥,呵斥他們為何要找晦氣,幾個人壓住夫妻倆,再幾個人將棺槨推倒。岑涔連同那些隨葬從棺槨裏滾了出來,一官兵張狂大笑,“原以為有什麽財寶,但這是什麽啊?”,他用腳尖勾勾衣裳,踩踩玩具,“破衣裳?爛竹編?這麽磕攙啊!”

“呦,還有個小美人兒”,他蹲下身,左右拍拍岑涔的臉,“可惜是個死的。”

岑大海嘶吼著說自己是郡公。

“郡公應在郡公府,哪會像你這麽寒酸?”

最終,夫婦倆被壓入了牢獄,聽候發落,岑涔被草席一裹,不知丟到了哪個山頭或是亂葬崗。

-

李景元布局已久,帶兵攻入京都時,已是做好萬全準備,朝堂官員也多數歸順於他,難用的棋子早在先前就已丟棄,是以入京後,不再需要花大力氣整治朝廷,至少表面是這樣。沒人想惹一個會隨時砍人的帝王。

七日,已足夠穩定時局,大雍的國務都正常進行。

登基大典尚在籌備,他卻滿心都是另一件事。

紫宸殿中,年輕的新帝高坐上首,玉冠黑袍,正閑散地轉著玉扳指等官員,待禮部要員、欽天監要員、內閣、宗族老人及其他朝廷要員到齊後,他隨意地擡手示坐。

七日前,誰都沒想到平日溫文爾雅的五皇子是個弒殺的,手起刀落面不改色,幾日間,已經抄了不少大官了,軍隊壓界,誰敢反抗?今日自己忽然接召而來,生怕禍從天降,丟了小命。可現在,左右一瞟,該來的不該來的全來了,心裏也就有了底了。

可還是有人不信,以至於李景元的話仍是平地起驚雷,“朕要大婚,該走什麽流程?”

宗族老人躬身作答,“稟陛下,需問婚(篩人)、納采(提親)問名(占蔔)、納吉納征(下聘)。”

他不甚在意,繼續把玩著翠色扳指,“其他的就省了,直接納采納征。”

雖已預料到是這個結果,但宗老仍覺得李景元太過放肆,可嘴上也只能說“是。”

禮部尚書有些瑟瑟發抖,“敢問陛下,該向哪戶人家提親?”

大家雖心知肚明,但按流程還是要問一下,萬一顧家小姐一個不樂意來找他們,他們也能有個說法。

果然,還未提起顧小娘子,只是稍稍沾了點邊,陛下的臉色便溫和了許多,若是顧小娘子真進了宮,說不定他們的日子也能變得……,還沒想完,便被李景元嚇了一驚,

“大雍還有哪個異性郡公?”

這顯然不是疑問句,可偏偏就有人腦子轉不過來趕著去接茬,“稟陛下,只有岑郡公。”

“就去他家。”

-

劇本到這兒就結束了,岑涔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準備休息幾天,再去參加劇組的殺青宴。

今日陰天,整個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如岑涔此刻的心情,平靜的悲傷。

車還是朵朵開,小鬼在副駕,岑涔直接獨占整個後座。

“岑老師,你看wb了沒?”,少女的音色甜甜的。

岑涔試圖提起精神,“沒呢,怎麽了呀?”

“你快看呀,額……哎呀,你看康行微博”,朵朵都不好意思說。

岑涔在李景元的死亡凝視下回覆朵朵,“我回去再看吧”,邊說,邊再瞥一瞥他。

-

酒店。

岑涔一回來就朝沙發上一癱,直視天花板,“呼,好累~”

本想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卻累成了閑魚粘在鍋上翻不了身,只能扯著嗓子大喊,“小鬼~,小鬼——!”

李景元緩緩走到沙發後,低頭與岑涔對視,岑涔沒忍住,一句“你好帥哦”差點脫口而出。

李景元見岑涔只笑瞇瞇盯著自己,不由發問,“幹嘛?”

“嘻嘻,我的手機”,癱在沙發上的手還朝李景元一抓一抓的。

李景元實在沒忍住,掐了一把他白細的臉,“在哪?”

岑涔打掉他的手,繼續笑嘻嘻,“在玄關上的黑包裏,謝謝~”

李景元將手機遞給他,岑涔不接,反倒耍賴要李景元拽他起來,“你快把我拉起來,我沒力氣了。”

李景元照做。

岑涔剛起身,又柔若無骨般癱下了,他小表情苦悶,長長地出了口氣,“唉,坐著太累了,我還是躺著吧!”

突然,岑涔有些灰淡的眼睛變得亮晶晶,“我要癱在你懷裏!”

這……,李景元真是沒想到,“不行。”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岑涔在撒嬌方面真的很有天賦,櫻紅的最一撅,大眼睛立馬淚汪汪,開口的聲音都帶著點哽咽,“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男人,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唉。

“拋開身材,你還會……”

岑涔眨眨眼,認真道,“我拋不開,我就喜歡好身材。”

岑涔向小鬼張開胳膊,“快抱我。”

岑涔還是如願以償地縮到了李景元懷裏,“你往後靠一點,坐的太直了,我找不到好姿勢。”

岑涔的屁屁左挪右挪,挑了個稱心的位置,被李景元環抱著,打開了微博。

耳邊的聲音磁性低沈,“他發了什麽?”

“喏,你自己看。”

康行:很開心,見到了偶像。

[劇中賞雪花絮片段.JPG]

熱評第一:哥,你粉花瓶什麽?

康行回覆:什麽都喜歡。

很快,這條回覆就爆了,迅速登頂熱搜第一。

【驚,康氏集團二狗子公開表白岑涔。】

李景元冷白的臉越看越黑,他抽走手機,箍緊岑涔,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他身材沒有我好”,說完,瞥了一眼岑涔的神色。

岑涔怔楞一瞬,質疑,“尊嘟假嘟,我沒有見過。”

李景元吃驚地掰正岑涔,“你還想見?!”

岑涔實話實說,“還好吧,有機會的話。”

李景元有些生氣,騰出一只胳膊來輕輕掐他的臉,“我不同意。”

岑涔扭過身抱他,將腦袋貼在他心口,輕柔道,“沒關系的,你是大房。”

李景元不說話,漸漸生起了悶氣,岑涔不管,繼續縮他懷裏看手機,看了好久。

“小鬼,季姐好像發聲明了”,岑涔用胳膊肘戳戳李景元。

“看看。”

岑涔工作室:前段時間讓大家誤會了,非常抱歉,朱先生對岑涔下藥是真的,但他們二人並沒有發展到最後一步,岑涔赴約前曾給經紀人報備,經紀人見岑涔太久沒回酒店,怕出事,故而去看了一眼,剛好遇到岑涔被按在桌子上的一幕(視頻最後),正好將此攔下。

請大家不傳謠,不造謠!

看完這段話,岑涔大為吃驚,他仰頭去看背後的小鬼,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全是不安,“完蛋了,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岑涔的領口有些大,有些東西一覽無餘,白玉上還有自己留下的印章。

可當事人像是什麽也不知道,還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李景元眼神覆雜,聲音平靜,“為什麽過分?”

許是脖子有些酸,岑涔換了個姿勢。他雙手抱住李景元的腰,又朝他的心口拱了拱,他被他毛茸茸的頭發掃的有些癢。

心口的小人悶悶發聲,“事情不是那樣的,這是把朱擇坤往絕路上逼。”

岑涔的窄腰被一條青筋凸起、十分有力量感的手臂環住,精致的下巴被另一只手擡起,他趴在他身上,被那雙幽深的鳳眸註視著,“然後呢?”

好、好帥的一張臉,岑涔兩頰通紅,連人家在說什麽都沒聽清,“啊、啊?”

一只害羞的小熊,好可愛,李景元沒忍住笑出了聲。

岑涔有些臉熱,又有些尷尬,遂起身,一拳錘在了他胸口,李景元吐出了一口濁氣。

岑涔從沙發上爬下去,“我要去洗洗睡了”,拿上他的睡衣,撒腿就溜。……

月色空明,清輝灑大地。

岑涔拱在被窩裏,輾轉睡不著,於是壓低嗓音小聲喊,“小鬼,小鬼,你在嘛?”

李景元從窗簾裏走出,踩著月光,來到床前,“怎麽了?”

岑涔有些害羞,他將大半張臉埋入被子裏,一雙露在外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李景元,“你能不能抱著我睡呀?”

“不能。”

岑涔震驚,“為什麽呀?”,做飯的時候自己求饒都不出來,現在簡單抱一抱都不肯,果然,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岑涔除外)。

不等李景元回答,岑涔就背過了身,“哼,不理你了,終究還是錯付了!”

最終還是李景元服了軟,岑涔拱在他懷裏,聽他溫聲細語道,“小熊大王饒命,小的知道錯了。”

他枕著他胳膊,與他對視,輕聲問,“你知道我為什麽睡不著嘛?”

夜色下,那雙眼裏的情深快藏不住了,“為什麽?”

岑涔眼神不回避,“我在想,故事裏的安安,最後怎麽樣了?”

李景元先躲閃了,他將視線飄向別處,沒有回答。

岑涔仍在看著他,等他的回答,“你猜一猜呢。”

李景元不敢回視那雙期盼的眼睛,話出口,聲音有些哽咽,“李景元,沒有找到他們。”

-

提親的隊伍見岑府無人,又一路吹鑼打鼓到城外的岑家村,見著掛滿白布的小院,才知道陛下心心念念的準娘娘已經走了。

與此事一齊到陛下耳中的,還有岑郡公夫婦公堂受審之事,堂上那宗族,不僅一口咬定岑涔出殯是故意找新帝晦氣,還當著底下眾人的面,拉著曾為岑涔診脈的郎中,公然誣蔑岑涔是千人騎,不知道死前肚裏的孩子是誰的。

而這一切,剛巧被聞訊趕來的天子聽到。那宗族也是崇文館的學生,名喚李荀,李荀知新帝最討厭岑涔,又碰巧得知岑涔有孕的消息,更巧的是,他留在隔壁岑府的眼線竟告訴他岑涔死了。真是天要助他,他定為陛下解心頭之恨,於是刻意托家裏的關系,偷偷弄了點普通官兵,壞了岑涔的出殯,讓他死後不得安寧,再來向新帝邀功,一舉飛升。

衙門外傳來一聲尖利的“陛下到——”,周圍百姓皆慌忙下跪,唯有李荀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他直接迎了上去,當著李景元的面,將他的所作作為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下一瞬,脖子一涼,有液體墜地之聲,他慢慢倒了下來,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

李景元安頓好岑家夫婦,便立即帶大隊人馬,壓著那幾個官兵,進山搜巡,這座山,連著周圍的幾座山,天上地下能找的地方,他都一一親自找過了,就是不見岑涔的身影。

-

片場,殺青宴。

綠幕為背景,大燈全開,本該入夜的片場大廳亮如白晝。人來人往,離別在即,這可能是大家此生與對方唯一的合作機會了,都講究喝個盡興,玩個開心。

今天李景元不在,說是要用什麽鈴鐺布什麽陣,稀奇古怪的,岑涔聽不懂,他獨自在這兒樂得清閑,和同事喝了不少甜酒。

有個黑口罩黑帽子的小夥來找岑涔,說化妝間有人等他,這人既是是他的同事,又是他的粉絲,有些話想單獨對他說。

康行?他今天不是生病沒來嘛?

岑涔暈乎乎的腦子無力思考那麽多。

他來到化妝師,嗯?燈怎麽是壞的?

室內昏暗,只有玻璃窗勉強透來的遠處的燈光,“有人嘛?”

無人應答,“你好,我來啦。”

“你來啦”,黑暗中的聲音摧枯拉朽又瘋狂,那人不忍入目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不等岑涔反應,門前的大木櫃轟然倒下,接著,“咕嚕咕嚕”,房中有水流湧動,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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