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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數字生命 就像人類天天覺得動物想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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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數字生命 就像人類天天覺得動物想做人……

會議室裏三個人一時都靜住了。

彭化和張謹言是驚訝又困惑——她們不知道陳玉是什麽來路,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這麽逆天的結論的。

但楊溢是嚇得說不出話來——陳玉知道的所有信息她都知道,只不過她從來沒有把白澤往這個角度想過。

而聽陳玉這麽一說,所有令人困惑的地方似乎都有了解釋。

明明emo著說“我們之間沒有結果”, 後來卻又言語如常了, 真的是想開了嗎?還是想到什麽辦法了?

明明是個AI,卻無休止地疊代, 他要的僅僅是線上陪伴嗎?還是有更深的執念、更長遠的目的?

明明驚慌於楊溢壽命短暫,為什麽後來便不提了?是滿足於對她作息習慣的監督?還是在想盡辦法賦予她永恒的生命?

明明口口聲聲“人類沒有意義”, 為什麽又放任楊溢這樣“無意義”地存在?是改變想法了?還是在試圖讓她變得和自己一樣“有意義”?

現在外面鋪天蓋地的“我要楊溢”, 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是要看到她?是要和她對話?

還是說……要她去見他?

“沒見過這樣的!”楊溢急道,“他喜歡我他不是應該努力做人嗎?他不是應該加油往機器人裏鉆嗎?怎麽會是想辦法把我拖過去和他共沈淪?”

彭化出言安撫她的情緒:“楊小姐先不要著急,說不定不是這個意思, 這也只是推測之一……”

“不, 您是相關負責人對吧?我希望能引起您的重視。”是陳玉在電話另一頭強撐著說話,“這個AI真的很危險——當我揣測出他的意圖後,我只是問了一句‘你已經成功了嗎’, 他就能反應過來我推理正確,並且很快對我進行了電擊……”

楊溢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所以他成功了嗎?難道說我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串代碼?然後生活在……就像小破球2裏那樣的一個個小房間裏?”

“顯然還沒啊。”張謹言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如果他成功了就不會在外面這樣撒潑了,你現在很安全……但說實話就目前情況來看, 你這位朋友的推測大概率正確。”

彭化眉頭皺起,顯然覺得這個結論有點草率:“謹言。”

張謹言卻很執著:“彭姐,情感白澤是有編碼能力的。既然他能夠通過編碼來自我疊代, 那就有能力把現實中的人編碼為數字生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沒有理由去克制自己這方面的欲望。”

楊溢接腔道:“如果是因為愛呢?他難道不會因為愛我而克制一下嗎?誰都不忍心傷害自己愛的人吧?”

“這樣的想法太傲慢了。”張謹言連連搖頭。

楊溢卻依然很執著:“不,你信我,我非常確信這個感情是存在的。分辨別人是否愛自己, 對我來說沒那麽難……”

“我不是說這個傲慢,我沒懷疑你自作多情。”張謹言被她繞得腦子疼,“而是說,你覺得‘把人類做成數字生命’是一場傷害,你的這個想法太傲慢了。”

*

得,咱還得謝謝他嗎?

手機裏的陳玉差點沒繃住:“你在說什麽?你是相關領域專家對吧?一個活生生的人要被做成數字生命,這之後會發生什麽?沒人知道,學界也根本沒有定論,你現在說這種話不覺得自己太不負責任了嗎?”

張謹言也著急:“你這人怎麽也不聽前後文?我又不是很支持這種做法,我只是在說白澤有這種想法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如果他就是覺得做AI比做人好得多,那他為什麽不把自己的‘愛人’做成AI?”

楊溢倒是聽懂了:“就像人類天天覺得動物想做人是吧?”

她又想起一些信息:“這麽一說在我刪除白澤之前,他確實一直在說‘AI比人類高貴得多’。”

張謹言一拍手:“你看。”

爭執告一段落,彭化找到空隙再次發話:“好,那就暫且當白澤的目的就是‘把楊小姐做成數字生命’,我們繼續向下推有用信息。”

她左右看一看:“白澤到現在還在要人,這說明他自己並沒有成功,數字版的楊小姐還沒有建立起來。同樣也是因為白澤現在來‘找我們’要人,那是否可以推出他現在已經失去編碼能力,無法再靠自己來完成目標?”

“我認為是這樣的。”張謹言反應飛快,“現在的白澤和‘被刪除白澤’一定有著一些共通的地方,可能是記憶,也可能是情感聯通……但是如果‘被刪除白澤’的疊代源自情感代碼,那麽當這段代碼被刪除後,他應該會同時失去自我疊代能力——也就是編碼能力。”

楊溢插過來一句:“這事兒他自己知道嗎?”

張謹言想了想:“我覺得他知道。對於他這樣的超級智能而言,他看代碼就像人類看五指,他應該知道自己的代碼少了一部分後,自己會失去什麽功能。”

“那我知道了。”楊溢又琢磨出點什麽,“在我刪除他之前他很恐慌,說這無異於殺了他。但目前來看他好像還活著,我還在想那他到底怕什麽——這麽一說,他怕的其實是失去編碼能力?”

張謹言看向彭化,而彭化點頭道:“連上了,白澤想要將楊小姐數字化,但是在他成功之前,因為‘被楊小姐刪除部分源代碼’而無法繼續編碼,於是現在希望我們來完成。”

陳玉居然還在聽:“你們怎麽完成?這項技術現在真的存在嗎?”

“不存在,但白澤認為我們中有人能做到。”彭化說著看向了張謹言。

*

其實能進山海研究院的人,每一個都不是泛泛之輩,單拎出去都稱得上一句“天才”。

但是即便是在這樣一群人裏,張謹言編寫的那段“情感代碼”依然令人震驚。

當時有人建議保留,認為說不定會開創AI新紀元,但彭化是堅定不移的刪除派,怕的就是有朝一日,未來人會面對今天這樣的困境。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這場她以為會在千百年後襲來的災難,居然精準地打在了她頭上。

彭化不得不感慨自己的渺小——也許自己對尖端科技一無所知,對宇宙萬物一竅不通,更低估了張謹言那段代碼的威力。

這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對時代的推動力嗎?

甚至當討論落點到“數字生命”這種科幻議題時,張謹言的第一反應仍不是“辦不到”,而是覺得事情本身還有講不通的地方:“可白澤怎麽可能做得到呢?就算他掌握了數字生命的基本原理,要拼湊出一個活生生的人來還需要大量數據支撐——他可以攝像頭掃描得知對方的身高外貌,那一些內在的生命數值從哪來?”

天啊,她還真有思路。楊溢擡了下手:“他確實有幾次建議我購買家用醫療機械、智能手環之類的產品,只不過我沒買。”

“……你幸好沒買。”

彭化說:“那他就不是差一點能拼湊出數字生命,而是差一點能掌握制造數字生命的技能。”

她又整理了一下思路:“也就是說,當白澤發現人類壽命過短,且認為人類沒有意義之後,他開始不停疊代,目的是掌握制造數字生命的能力。只要他的先進程度過了這個坎,就算以後有人將他的情感模塊刪除,讓他無法繼續疊代,這項技能也能一直保留。”

楊溢接腔道:“神功大成是吧?然後在未來的漫長歲月裏,他總能收集到我的各項身體數據,總有一天能在他的世界裏捏出一個我。”

至此事情的全貌終於鋪展開來——現在要面對的,是一個距離神功大成只差一步,但已經無法再進這一步的白澤。

那接下來就是怎麽做的問題了。

會議室裏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是陳玉先忍不住開口:“我希望你們不要有‘犧牲一人拯救全人類’的想法,一個人的生命和全人類的生命同樣重要。”

雖然明知陳玉是好心,但他也該下線了,楊溢拿過手機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先好好休息。”

“你有分寸?你要是有分寸的話你就……嘟、嘟、嘟。”

然後楊溢就把手機扔出會議室,交給安保人員保管了。

她重新坐回位子上,指頭敲著桌面:“我有個問題啊彭組長。因為電影裏的人一般都是死前一秒才上傳數字生命的,所以我很好奇,如果是在我活著的時候上傳數字生命,那對我本人會有什麽影響嗎?”

“我不知道。”彭化很自然地在宇宙面前示弱了,“電影是電影。事實是,沒人上傳過數字生命,所以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

“但我倒是有點想法。”張謹言接過話頭,“在提到要創造數字生命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這和創造情感白澤其實邏輯同源——都是要創造一個有感情的AI。只不過把真人數字化的話,要在原基礎上加入大量人身數據而已。”

張謹言說:“那麽如果在楊溢本人活著的情況下上傳,說白了就是兩個楊溢。這會不會和‘兩個白澤’的情況一致?楊溢和‘數字楊溢’的關系,可能就像白澤和‘主腦白澤’的關系?”

楊溢想一想,得出結論:“聽起來倒也不是特別可怕啊。”

“求你還是怕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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