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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不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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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不過我自己

看著那個被他捧在手心當中的野魚姑娘,窈花更是感覺到心頭發苦,腦海中浮現了昨天晚上她偷摸窺到湯池裏的一抹盎然春意。

頓時感覺到一股邪火從心頭生起,燎得面上一片通紅。不能與如此綺年玉貌的少年郎同床共枕,便是死了也不甘心啊。

她指望牧碧虛能進來同她多說上幾句話,自己施展上那幾分軟語懇求的功夫,他必會對她心軟。

沒想到牧碧虛攬著葉棘進來了,略看了一兩眼就又退了出去,在外間問涼雲:“病情如何了?”

“大夫留了方子,以先發汗,後保暖靜養為宜,”涼雲乜了一眼榻上的病美人,“不過也交代了,趁著寒癥在表,應及時服藥,要是遲了,可就轉為內癥了。”

窈花幽幽地咳嗽著,帶著婉轉動人的哭音:“公子既對我無心,我又何須再茍活世間,不如就此死了算了……”

涼雲聽著這小賤婢的惺惺作態,暗地裏連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把窈花拖起來連扇幾巴掌。面上仍是肅手正立,恭恭敬敬回稟牧碧虛:“窈花如此不肯配合,怕是會傷及自己的性命。”。

葉棘看著這幅頭花扯得七零八落的架勢,心中“嘿嘿”地笑了幾聲,牧碧虛的府院不大,雞飛狗跳的架勢卻拉得十足。

她一雙圓眼骨溜溜地睜得老大,只恨手上沒有瓜子香果配一配戲,再跳起來鼓著手,“撕的好,撕的再響些!”

聽了窈花的春閨怨,牧碧虛臉上浮起惋惜的神色:“吩咐內廚,有什麽想吃的、喝的,也不必惜拘這一時了。”

一聽到牧碧虛說“不必惜拘這一時”,裏間窈花的咳嗽聲頓時為之一滯。

他又道:“也可叫裁縫鋪的師傅上門來,將尺寸量上一量。”

窈花聽牧碧虛這意思,她既然不惜自己的生命,便對她進行臨終關懷,吃了黃泉飯穿上福壽衣,安然送她入土好了。

霎時間她真的惱了,什麽地位身份,什麽引人垂憐都暫且顧不上了,忍不住哭喊了起來:“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這般癡心托付,公子卻一眼不看……”

牧碧虛緩緩轉過身來,“窈花姑娘之前不是說,寧願一生在我門前堆葉掃雪,也再無一絲癡心妄想?”

窈花又羞又憤,遍身澤澤微汗出,“奴婢……奴婢也沒有什麽別的心願,只想常陪伴在公子的身邊,實在不明白為何公子對窈花不肯假以辭色……”

隔著一層幕簾,牧碧虛的眸光輕輕將房間內的窈花一掃,突然問了一個與此仿佛毫不相關的問題:“窈花姑娘覺得自己姿色幾何?”

若她不是長著這芙蓉花月似的臉蛋,又何必非要拼著這一口氣,不甘居於人下?

窈花對於容貌當然是有充分自信的,不過是在牧碧虛的面前自謙幾句:“奴婢蒲柳之姿,不堪登大雅之堂。”

牧碧虛又問:“那窈花姑娘再看我人才幾何?”

窈花半躺在榻上,自下而上仰視他,隱隱然若玉山將傾,皚皚然如青松覆雪。

“公子庭玠玉樹,令人見之難忘,自然是人中龍鳳……”

“那便是了,”面對鐵一般眾所周知的事實,牧碧虛並未否認,“久居蘭室,亦不聞其香矣。”

窈花並不知道,像牧碧虛這樣的人,在鏡子裏面天天對著自己的臉看上二十多年。便是再見到多麽嬌麗的臉蛋都會膩味不已,不會心生太強烈的波瀾,更不會輕易為美色所迷。

畢竟無論再如何芳艷,總也美不過他自己去。

窈花呆了,葉棘也驚了。原來,牧小公子是美而自知的……

“你最近先在僻靜處別間養著,別過了病氣,”牧碧虛已對窈花有了妥善安排,“半個月之後,牧相府中要舉行初春游園會,屆時京畿道中有臉面的公子爺都會參會。”

言下之意,窈花到時候大可在其他公子跟前拋頭露面,能得誰的愛慕中意,便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雖不能收她做妾室,但也算助她一臂之力,送她上青雲。

他握著葉棘的手步出門外,葉棘扭頭望了望。

有了可供一展生平抱負的新風帆之後,房間內淒淒哀哀已經收了聲。

葉棘不知道是該說牧碧虛狠心絕情,還是說他宅心仁厚,“你當真舍得把自己的美婢轉手送給其他公子?”

牧碧虛垂下眸,目光落在葉棘的臉上,他微微笑道:“如聽祈願,盡我所能。”

不知他究竟是隨口一說,還是意有所指。

聞言,葉棘的心頭驀然突突一跳,他們顛鸞倒鳳時,牧碧虛也如是這般說過——“願如你所願。”

葉棘情不自禁地往後一點一點退著,卻又被牧碧虛一把拉攏,牢牢貼緊了他的身軀,“你說對嗎,野魚?”

他握起葉棘的手,在唇畔呼出一口熱氣,揉了揉她僵硬的手指,“怎麽手都冷木了?”

葉棘在唇間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意:“那你還不趕緊替人家暖暖。”

怎麽倏然覺得這個未經世事的小郎君不大好對付的樣子……

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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