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姐

【淮口市人民醫院】

病房門口，葉凈月還在腦海裏不斷重覆著方才和冷藤的對話。

“你確定是在發生過火災的那江城度假村發現的屍體？”

電話開著免提。葉凈月看了季從雲一眼，只見他緊抿著薄薄的唇，蹙著眉。

顯然季從雲也明白——那很可能是……

可是一向對無關案子守口如瓶的冷隊，為什麽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二人對視一眼。

遂葉凈月直截了當：“冷隊，你就直說吧，是我們認識的麽？”

“你估計不認識，”對面的冷藤沈吟兩秒，直覺瞞不住小葉，遂嘆了口氣道：“但是季從雲可能認識。可能……是施遠山。在江城度假村廢墟裏。”

果然。

電話裏的冷藤繼續道：“小葉，季從雲在哪兒？你知道的，先前那個放火監控的事兒，楊隊知道季從雲和施遠山認識。你既然在淮口，你和季從雲聯系上了麽？把他叫來指認一下……”

“臉都看不清，你讓人家怎麽認。貝錫蘭還沒找到，我們忙著。”話畢葉凈月就啪地掛了電話。

季從雲深吸一口氣，問：“小葉，最近一個月你也沒聯系過施遠山麽？”

葉凈月搖搖頭。陰沈著臉朝季從雲靠近一步，沈聲：“八成就是施大哥被害了。”

“誰和他有仇？”季從雲疑道，“而且，他怎麽會死在江城度假村？”

葉凈月沈默地搖著頭，在淮口支隊的鑒定結果出來前，這件事他們束手無策。他們掌握的信息太有限了。

“暫且不談施大哥作為一個已經被認為死了十年的人誰會跟他有仇——小葉，你認為有沒有種可能，江城度假村是施大哥遇害的第一現場？”季從雲問。

葉凈月抿唇沈思半晌，道：“我覺得很有可能。而且他多半是自己到那兒去的……”

季從雲：“他到那兒去做什麽？”

“你還記不記得，施大哥的執念是什麽？”葉凈月突然說，“你別忘了，他女兒死於AT。所以你說有沒有可能，他是被人有心引到那兒去……”

葉凈月正沈思之際，季從雲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

是劉月：“你們快下來，我拿到住院部監控室權限了。就是有點難查，快來幫忙吧。”

葉凈月立馬道：“除了住院部樓層監控，把住院大樓後花園的監控也找出來，我現在聯系不上羅夏。”

……

監控室裏，三人正目不轉睛地不停翻看住院部各個時間段的錄像。

葉凈月擡頭，瞄了一眼一旁震動聲消失的手機，突然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還是聯系不上羅夏。

他沈吟片刻，撥通了高亞寧的電話。

在來淮口之前，在羅夏千叮嚀萬囑咐加各種威脅下，葉凈月最終答應他，絕不把他們此來淮口的事告訴高亞寧。

因此高亞寧是不知道他們現在在淮口的。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電子女聲，隨後是一片忙音。

“你給亞寧姐也打電話了？”一旁的季從雲還沒看便猜了出來。

葉凈月神色覆雜地點頭，看了眼時間，疑道：“亞寧姐怎麽也關機了？按理說這個時候……”

當即他覺得不妙，心中一緊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立刻起身：“我到法醫門診去看看，你們先查。”

葉凈月從監控室出來，直奔法醫門診。

法醫門診診室的門緊閉著。他敲了兩聲，甚至沒等人應便直接推門而入。

淮口人民醫院的法醫診室裏，只坐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醫生。

葉凈月後退兩步，再度敲敲敞開的門，問：“您好，請問高法醫……您知道她今天上班嗎？”

男醫生楞了下，“中午還看見她。本來今天下午該她值班，她說有事讓我幫頂一下……”

聞言葉凈月心中一沈。他匆匆說了聲謝謝，立刻閃身出門。

來到大廳，葉凈月看看導醫臺上的告示，快步朝著麻醉科的方向去了。

邊走他邊撥打表姐葉小山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

與此同時，高亞寧正開著車，疾馳在回堰江的四環線高速上。

副駕駛上放著她的手機，以及被拔出的一張電話卡。還有一把短匕首。

此刻高法醫面無表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攥得發白。

她開的很快，油門幾乎踩到底，堪堪擦著四環線高速的最高行駛速度，甚至有幾秒超了速。

車子下了長江大橋，徑直駛向市精神衛生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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