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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從雲求助葉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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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從雲求助葉展

【江城別墅區】

季從雲站在茶水間裏,就著冰水將各色的藥片吞了下去。

被燙傷的口腔黏膜已經開始變白,形成一塊塊的潰瘍面。碰到異物,還是刺痛心扉。

季從雲皺起眉,感到一陣煩躁。

猶豫片刻,季從雲倒了一杯冰咖啡,從茶水間走出來在沙發前坐下。

剛落座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來。

是高亞寧:“從雲,你現在在哪兒?”聽得出來她聲音有些許緊張,“小葉呢?我聯系不上他?”

“我在小葉家裏。羅夏和小葉今天一大早到鏡城去了。”季從雲望了一眼窗外陰霾的天,疑道:“怎麽了亞寧?”

“我早上去院長辦公室沒找到蘭唐,別人告訴我說他到堰江去了。”

掛了電話,季從雲心生疑惑。

蘭唐來堰江做什麽?

不知為何對小葉和羅夏此去鏡城,季從雲心中總覺得不安。他下意識地擡起頭,朝貝錫蘭所在的二樓看了一眼。

戴叔剛走,方才吃完午飯他就一直在樓上休息了。

季從雲上了二樓,推開最裏面貝錫蘭的房間,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他朝走廊裏望去,發現畫室的門虛掩著。

貝錫蘭果然在畫室裏。

他見季從雲推門進來擡了起頭,他的雙手沾了顏料。貝錫蘭用袖子撩了撩遮住眼睛的長發,對季從雲露出淡淡的笑來。

“畫什麽呢?”季從雲湊近去看。

看到衣服弄的臟兮兮,臉上也沾了顏料的貝錫蘭,視線移向畫架上的作品,季從雲忍不住嘴角抽搐,薄薄的唇一抿,扯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來。

貝錫蘭的畫是小葉教的,但小葉的畫技本來就不怎麽樣——

一團亂麻畫作的好像是人臉,還得勉強才能看出五官,長方形的眼鏡框畫的歪歪扭扭的,還是奇奇怪怪地點綴著亂七八糟的顏料。

季從雲搖搖頭,看來也不是氣質憂郁的人都有藝術細胞。

“畫著玩的。”

貝錫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又回到他的畫上。

他陰柔憂郁的眼睛凝視著那張畫,那眼神竟有一絲溫柔。

季從雲看了看他臉上身上沾著的顏料,被氣的想笑。

他用看小孩的眼神看貝錫蘭:“那你玩吧,玩夠了叫我一聲,幫你洗洗。”

畫畫兒?快三十歲的人了,心智還跟個小孩似的。

季從雲笑著搖搖頭,一面走下樓梯。

簡直毫無審美,畫的什麽東西——想著那幅畫,季從雲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張臉,竟和那畫好像有幾分重疊。

季從雲倏然站住了腳步。

雖然毫不相關,但就是說不上來哪裏像。

他想起方才亞寧的電話,一個不好的念頭忽然一閃而過。

季從雲心中猛地一沈,鋒利的眉毛一擰,桃花眼中的神色忽爾銳利起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裏浮現出來。

季從雲轉身快步朝二樓走去。

……

窗外陰霾的天光透過落地窗,房間裏一片昏暗。

季從雲看著靠在墻邊熟睡的貝錫蘭,他的頭正歪向一邊,額前的長發遮住正顫抖的睫毛。

這回給他用了量不小的鎮靜劑。估計一直到後半夜都不會醒來。

季從雲憂慮地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走到窗邊撥通了葉展的電話。

“餵葉展,我是從雲。”季從雲看了一眼熟睡的貝錫蘭,盡管知道他不會醒來,季從雲還是壓低了聲音說:“我知道你在堰江,你能立刻來小葉家接我一趟麽?不是去長江公館。”

“那去我那兒?”

電話那頭的葉展正好剛剛系上安全帶。方才從省醫科大的校門出來,他瞥了一眼車窗外陰霾的天,扶了扶藍牙耳機說。

“不,你先來了再說。記得開輛低調點的車。”

葉展看了一眼方向盤上的車標,剛好今天開的是輛銀灰色越野車,應該不怎麽起眼。

堰江的陰天潮濕的不同尋常,皮質的車頂上摸一把都滲著水。葉展知道去江城別墅區最近還不怎麽堵車的小路,感到季從雲語氣異常,葉展盡可能快地開著車。

葉展在小葉家的庭院前停了車。

他剛打開車門,驚訝地發現季從雲正背著一個男子從玄關走出來,快速走過庭院朝葉展的車走來。

葉展連忙拉開後座的門,幫著季從雲將貝錫蘭平躺著塞進後座。

“你這……”葉展略略驚訝,看向正迅速欠身進車,在副駕駛落座、系著安全帶的季從雲。

季從雲看了一眼後視鏡,躺在後座的貝錫蘭沈睡著。他戴上口罩,喘了口氣扭頭對葉展說:“來不及解釋了,去明月茶樓。”

【省西北·鏡城市公安局】

“什……什麽女兒?我是他兒子給她請的護工。”

約莫三十來歲的女子緊張地坐在審訊室裏,並攏著雙膝,手指攥緊了裙擺。“我照顧貝姨好幾年了,只是貝姨希望我……對外說是她女兒。”

“昨晚我有急事回家了一趟,和貝姨打過招呼了,她說沒事。”

審訊室裏的空氣冷寂片刻。鏡城刑偵支隊長林青峰瀏覽著文件夾上印著的女子的資料:她確實只是被聘的一名普通的護工。

“平時貝姨對我也不錯,而且想想也沒什麽,所以我就……”女子看著沈默的林青峰,急急地補充說。

林青峰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他走到刑偵支隊的辦公室門口,回頭望了一眼走廊盡頭——羅夏和葉凈月正在最那邊的審訊室裏。

此時監控室裏走出一位警員:“林隊,堰江來的那兩個人的筆錄做完了。”

林青峰站在鏡城支隊嘈雜的辦公室門口,看著剛從走廊盡頭的審訊室裏出來,遠遠地迎面走來的二人,若有所思道:“那個葉凈月,就是葉方舟的兒子?”

“對,他就是。”

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忽然響起在背後。林青峰轉過身,發現冷藤正由一名警員帶著從大廳裏走來。

林青峰訝異,“冷隊?你們堰江支隊怎麽過來鏡城了?”

冷藤一擺手:“不是堰江支隊,只有我來了。林隊說笑了。”

冷藤走到辦公室門口站住了,看了看正朝他們越走越近的羅夏和葉凈月,扭頭對林青峰說:“林隊有所不知,這兩位都是我們堰江支隊一個專案組的顧問。”

“是AT專案組?”事關葉方舟,林青峰對最近AT死灰覆燃的事也有所耳聞。問:“他們是省醫科大的專業人士麽?”

冷藤點了點頭。“沒錯。我們懷疑這次貝文秀的案子和AT實驗有關系。前兩天拜托你們鏡城支隊查那起交通事故的時候我告訴過你的。”

林青峰疑道:“可貝文秀……早些年那的確是意外車禍啊。”

肇事司機在鏡城監獄坐了三年牢,早就刑滿釋放了。

羅夏已經走到他們眼前。冷藤看著方才做完筆錄的二人凝重的神色,轉過頭對林青峰說:“那現在呢?現在你還覺得是意外麽?”

貝文秀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殺,想不和當年的車禍聯系起來都不太可能。

“怎麽樣?”冷藤看著面色蒼白的羅夏問道。他剛剛從堰江趕來,還沒來得及去現場。

羅夏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對冷藤的問話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兇手殺了貝文秀,應該是從三樓跳窗逃了。我到下面看了一眼,草坪和不遠處的泥地上都有踩踏的痕跡。”

葉凈月上前兩步,將羅夏擋在身後,鎮定地對冷藤道:“二樓的陽臺沒有做封閉,兇手可以直接翻到二樓陽臺,再跳到地面上的草坪逃跑。”

冷藤用有些訝異的目光瞥了一眼葉凈月。

只見葉凈月倒是沒什麽恐懼的神色溢於言表——冷藤想起,第一次見到紙翼小姐死在小葉面前,隨後他大病一場的往事,這小子倒是成長了不少。

林青峰點點頭,“說的不錯。不過現場還在勘驗,等著技術隊的DNA檢驗結果了。”

“小區監控查了麽?”冷藤問。

“這個第一時間我就找居委會主任問了,恰巧就是貝文秀住的這片東區的監控全部壞了。”林青峰嘆了口氣,“而且是在昨天半夜壞的。”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葉凈月聽著聽著皺起了眉,“難道只有一條監控線路?”

“那個小區太老了,連監控也是許多年前裝的。自從主城區遷出百二河,這個小區除了一些老人,幾乎沒有新住戶了。也就……”

“貝文秀車禍以後高位截癱,平時負責照顧貝文秀起居的是她女兒?”羅夏忽然開口,“你們聯系上她了麽?”

葉凈月斜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羅夏。

——原來他還沒完全死機啊。

“那只是個平時照顧她起居的女護工。貝文秀只有一個兒子。沒有女兒。”一旁查閱資料的警員說。

冷藤嘆了口氣。以他的經驗,這案子八成是一時半會查不出結果來了。

貝文秀當年車禍一案被定性為意外交通事故,錢也賠了牢也坐了,這件事當年就算這麽過去了。而時隔這麽久……

“可以的話,去找找當年坐牢的那個司機吧。”葉凈月說。

-

鏡城的天黑的比堰江要早。葉凈月走出鏡城市公安局的大門,站在門口等著羅夏。

他擡起頭看路燈亮起的馬路邊搖曳的樟樹,樟樹要比合歡高大些,在晚風中在頭頂沙沙作響。

鏡城不下雨,不潮濕的感覺真好。

他看到羅夏和冷藤在門口分了手,朝自己走來。

“冷隊和我說了,讓咱們先回去。”羅夏悶悶地說。葉凈月看著他迷離的眼神——自打看過貝文秀的屍體,過了這麽久他的臉色終於好了一點兒。

羅夏:“回堰江去,鏡城支隊這邊他來對接。”

剛出市局大門就是一個很長的下坡。二人沈默著走了一會兒,來到坡下,不遠處好像就是一條商業街。

“先去那邊看看,找個地方吃飯吧。”葉凈月擡頭,看著羅夏緊閉的嘴唇道。依舊懷疑他神志還沒恢覆正常。

想不到羅夏居然這麽害怕看到屍體。聯想到高亞寧法醫的職業——葉凈月多少有些想不通。

他看著羅夏難看的臉色問:“你想吃什麽?”

羅夏緊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跟著葉凈月朝燈火通明的商業街走去。

今天是周末,鏡城湛藍的天剛剛暗下來,街道兩旁開著一排排服裝店的商業街熱鬧非凡。

葉凈月低頭看著街道上的防滑大理石磚,一塊鏡面一塊防滑拼接著,這裏倒是和堰江有幾分相似。

鏡城的這條商業街和堰江那條直通江邊的商業街看起來很像,不過應該要短一些。但由於地勢有一定弧度,一眼也望不到盡頭。

二人走到主幹道的一條分支的胡同前,食物的香氣開始彌漫開。裏面人頭攢動,胡同裏支著很多小吃攤,許多人聚集在攤子前等候著。

穿過小吃街繼續往裏走,終於看到了商場大樓。

他們從外側進了透明觀光電梯,羅夏透過玻璃望著鏡城徐徐上行的夜色沈思著。

冷藤這次來鏡城分毫沒有和專案組打招呼。羅夏隱隱約約感覺到,他此次前來並不單純為了貝文秀的事——憑著冷藤對葉方舟當年車禍一案的執著,他一定是覺得貝文秀的車禍可能與之有一定聯系。

羅夏擔憂地蹙起了眉。

不知怎的貝文秀的屍體在眼前一閃而過。

可是他一閉上眼,又是葉方舟慘死在自己眼前的景象。

直到在餐桌前落座好一會兒,羅夏才算徹底回過神來。小葉選的是一家西餐廳,端上桌的卻是兩份意面。

“你怎麽點這個?”羅夏看著精致盤子裏盛著的奶油蘑菇意面,驚訝地擡起頭看向葉凈月。

“你不是就愛吃意面麽。”葉凈月將茶位上切牛排的刀往旁邊收了收,轉著叉子把意面卷起來。頭也不擡道,“你又不吃牛排。”

六年前羅夏還在省醫科大讀書的時候,他請大家吃城南路巷子裏新開的一家西餐廳,羅夏給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點了牛排。那時候葉凈月就註意到羅夏只吃了奶油意面。

“我不太餓,你多吃點。”羅夏嘆了口氣,盡管毫無胃口但還是拿起了叉子。自從中午在貝文秀家看到兇案現場,他就一直沒緩過勁來。

其實已經餓過勁了,從早上離開小葉家起直到傍晚他們都沒吃飯。羅夏這才感到胃有些隱隱作痛——果然還是年紀大了,一頓飯不吃都不行。

他擡頭看了一眼在看手機的葉凈月,攢眉習慣性地訓斥他:“吃飯別玩手機。”

葉凈月低著頭,細看季從雲發來的消息,他瞬間臉一沈。

羅夏嘗了幾口奶油蘑菇意面,味道還不錯,心情頓時舒緩了些。

他看著葉凈月握著叉子停滯的手,疑惑地問:“你咋了?”

良久葉凈月擡起頭,“從雲哥說,蘭唐去我家找02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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