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可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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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可他記住了
“罷了，讓我康康你是個什麽情況吧！”它說著又念念有詞圍著熟睡的洛維轉圈圈。
但它的活躍很快便隨著它探查出的情況而逐漸消退:“怎麽會這樣……”
窗外陽光傾瀉而下，落地窗前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屋內依舊漆黑如鬼魅浮生。
洛維悠悠轉醒時感覺腦海中有一道光圈在不安分地亂竄，自從車禍出事後夢魘時常擾得他半夜驚醒，昨晚雖然沒有因噩夢驚醒卻也沒好到哪裏去。
剛睡醒就看見系統在他腦袋裏轉圈圈，擾得他心煩意亂。
還不等117開口，洛維未蔔先知般率先搶在它開口前說:“閉嘴，安靜。”
話說得言簡意賅，系統當即乖乖聽話稍息立正，就差朝他敬個禮了。
但它很快便反應過來了，屁顛屁顛想要繼續跟它的祖宗宿主講話時洛維已經生無可戀地叼著牙刷開始刷牙，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上寫著厭世兩個大字。
“宿主，出大事了！這回是真大事！”117極其誇張地給他講解著。
“你可別不信，你有病！”
洛維口中含著泡沫，含糊不清隨意回應它:“嗯，我信。”
系統:“……”
看起來不像。
但眼前的事情更緊急，作為一個負責的系統它必須幫宿主排查一下:“蘇其晏的雙相情感障礙早在你之前就有了，你難道沒有什麽軀體化癥狀的感覺嗎？”
洛維安靜漱口沒有搭話，117就這樣心驚膽戰等著他的回覆。
卻不料洛維放下漱口杯輕飄飄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足以讓117炸毛:“原來我就是這麽認識謝昱辰的。”
117簡直要瘋:“不是不是不是！誰讓你知道的！”
現在的洛維渾身透著淡淡的瘋感，他輕掀唇角，看著鏡中的自己笑得一臉無所畏懼:“應該是你吧。”
他又自顧自地說:“蘇其晏得了雙相情感障礙，為什麽有軀體化癥狀的人會是我？”
“不止是謝昱辰認識我，蘇其晏也認識我。”他似笑非笑地望著鏡中的自己，一副勢在必得的了然模樣。
“117，你說說看這是為什麽？”
論宿主太聰明是何種體驗？
117不敢搭話，它在洛維腦海裏支支吾吾半天這才模棱兩可開口試圖將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可能跟謝昱辰一起認識的？”
說話的間隙洛維手上保持著洗臉的動作沒停，他將面上洗面奶的泡沫洗凈，水珠順著他順暢的面部輪廓滑落，眼眸幹凈澄澈得像被凈水沁染的透明琉璃珠。
他一頭藍發襯得他膚色更加通透白皙，一向陽光明朗的少年在這時罕見顯出幾分憂郁淡漠來。
“系統，你都知道的。”
他明明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可系統卻覺得身在他體內的自己在剎那間無所遁形。
“不要用可能這種模棱兩可的詞糊弄我。”
系統徹底閉了嘴裝鵪鶉。
“你不能說是嗎？”洛維嗤笑一聲，“那我說說看。”
“你恢覆了我的部分記憶，但凡是與軟糖有關的事情，我腦海總是浮現自己手心攥著軟糖在聚光燈下含笑舞蹈的場景，軟糖掉了我很著急，但我後面很開心，因為我收獲了一袋獨屬於我的糖果。”
“可我在此之前並不嗜甜，我也不記得有人給我吃過軟糖，我應當是沒有那麽愛吃軟糖的。”
他說著面帶疑惑地伸手拂上心口的位置，情緒帶來的興奮愉悅感是最直觀的感受:“可我的開心並不似作假。”
“我回到洛家後總是覺得屋子裏空蕩蕩的，我總是想起一只叫阿黃的小狗，我記得我要帶它回家，可它現在在哪呢？”
“管家爺爺說我有一段時間明明很討厭小動物。”
“恰恰相反，我從來沒有討厭過小動物。”
“討厭小動物的人是蘇其晏，不是我。”
“與其說是那段時間我變了，倒不如是存在於我身體裏的那縷靈魂變了。”
層層推理下，洛維心底掠過一個可能性極強的念頭，他伸手扶著洗手池，連帶著呼吸都變得艱難不暢:“這些……謝昱辰是不是都知道？”
系統冷靜解釋:“他不能知道。”
這話一出，洛維被從頭到腳瞬間澆醒。
不是確切的不知道，而是不能。
不能知道，說明他原本極有可能是知道的，但因為不能，被系統抹去記憶。
就跟他一樣。
“呵……”洛維忽然笑了起來。
他覺得很諷刺，腦海裏這些抵過自然遺忘苦心經營很久的回憶被人在一朝一夕間改變抹去竟是這麽容易——只需要跟系統做個交易。
“我的車禍不是偶然。”
“我的忘記也是人為的。”
所有的線都理得輕，唯獨謝昱辰是這其中唯一的變數，是可以左右他情緒的變數。
“可謝昱辰為什麽會經常出現在洛家樓下？”
洛維身子顫顫巍巍，眸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他原本該忘記的。”
一句猶疑不定的話他卻不作思考般下了篤定的結論:“可他記住了。”
“蘇其晏啊蘇其晏……為什麽偏偏選中我……”
每個帶著疑問的問句在他心裏都有著似是而非的答案，苦澀絕望淹沒在他眼中，他笑了起來，頓覺生命是如此無力。
哪怕無法感知人類強烈的情緒疼痛，系統還是不忍看著自家宿主深陷其中，它提出中肯的意見:“我不太懂你們人類的感情，宿主，我還是建議你去看看專業的人類醫生吧。”
“可我沒有病。”他輕描淡寫說著，平靜的語氣竟顯出幾分內裏近乎腐朽的偏執來。
“病的明明不是我……我又為什麽要治療！我沒有病！我做錯了什麽！”
“宿主冷靜，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檢測到你現在可能是處在雙相情感障礙中的混合發作期……”
伴著系統焦急的勸告聲響起，他面前的鏡子四分五裂，鏡子碎片映照著少年冷淡的眸色碎裂跌落，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中。
指尖黏膩血液流淌滑落，可洛維卻視若無睹。
他盯著碎裂不全的殘缺鏡面看了一會兒，忽而輕笑一聲，悠然道:“他憑什麽影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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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活躍很快便隨著它探查出的情況而逐漸消退:“怎麽會這樣……”
窗外陽光傾瀉而下，落地窗前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屋內依舊漆黑如鬼魅浮生。
洛維悠悠轉醒時感覺腦海中有一道光圈在不安分地亂竄，自從車禍出事後夢魘時常擾得他半夜驚醒，昨晚雖然沒有因噩夢驚醒卻也沒好到哪裏去。
剛睡醒就看見系統在他腦袋裏轉圈圈，擾得他心煩意亂。
還不等117開口，洛維未蔔先知般率先搶在它開口前說:“閉嘴，安靜。”
話說得言簡意賅，系統當即乖乖聽話稍息立正，就差朝他敬個禮了。
但它很快便反應過來了，屁顛屁顛想要繼續跟它的祖宗宿主講話時洛維已經生無可戀地叼著牙刷開始刷牙，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上寫著厭世兩個大字。
“宿主，出大事了！這回是真大事！”117極其誇張地給他講解著。
“你可別不信，你有病！”
洛維口中含著泡沫，含糊不清隨意回應它:“嗯，我信。”
系統:“……”
看起來不像。
但眼前的事情更緊急，作為一個負責的系統它必須幫宿主排查一下:“蘇其晏的雙相情感障礙早在你之前就有了，你難道沒有什麽軀體化癥狀的感覺嗎？”
洛維安靜漱口沒有搭話，117就這樣心驚膽戰等著他的回覆。
卻不料洛維放下漱口杯輕飄飄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足以讓117炸毛:“原來我就是這麽認識謝昱辰的。”
117簡直要瘋:“不是不是不是！誰讓你知道的！”
現在的洛維渾身透著淡淡的瘋感，他輕掀唇角，看著鏡中的自己笑得一臉無所畏懼:“應該是你吧。”
他又自顧自地說:“蘇其晏得了雙相情感障礙，為什麽有軀體化癥狀的人會是我？”
“不止是謝昱辰認識我，蘇其晏也認識我。”他似笑非笑地望著鏡中的自己，一副勢在必得的了然模樣。
“117，你說說看這是為什麽？”
論宿主太聰明是何種體驗？
117不敢搭話，它在洛維腦海裏支支吾吾半天這才模棱兩可開口試圖將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可能跟謝昱辰一起認識的？”
說話的間隙洛維手上保持著洗臉的動作沒停，他將面上洗面奶的泡沫洗凈，水珠順著他順暢的面部輪廓滑落，眼眸幹凈澄澈得像被凈水沁染的透明琉璃珠。
他一頭藍發襯得他膚色更加通透白皙，一向陽光明朗的少年在這時罕見顯出幾分憂郁淡漠來。
“系統，你都知道的。”
他明明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可系統卻覺得身在他體內的自己在剎那間無所遁形。
“不要用可能這種模棱兩可的詞糊弄我。”
系統徹底閉了嘴裝鵪鶉。
“你不能說是嗎？”洛維嗤笑一聲，“那我說說看。”
“你恢覆了我的部分記憶，但凡是與軟糖有關的事情，我腦海總是浮現自己手心攥著軟糖在聚光燈下含笑舞蹈的場景，軟糖掉了我很著急，但我後面很開心，因為我收獲了一袋獨屬於我的糖果。”
“可我在此之前並不嗜甜，我也不記得有人給我吃過軟糖，我應當是沒有那麽愛吃軟糖的。”
他說著面帶疑惑地伸手拂上心口的位置，情緒帶來的興奮愉悅感是最直觀的感受:“可我的開心並不似作假。”
“我回到洛家後總是覺得屋子裏空蕩蕩的，我總是想起一只叫阿黃的小狗，我記得我要帶它回家，可它現在在哪呢？”
“管家爺爺說我有一段時間明明很討厭小動物。”
“恰恰相反，我從來沒有討厭過小動物。”
“討厭小動物的人是蘇其晏，不是我。”
“與其說是那段時間我變了，倒不如是存在於我身體裏的那縷靈魂變了。”
層層推理下，洛維心底掠過一個可能性極強的念頭，他伸手扶著洗手池，連帶著呼吸都變得艱難不暢:“這些……謝昱辰是不是都知道？”
系統冷靜解釋:“他不能知道。”
這話一出，洛維被從頭到腳瞬間澆醒。
不是確切的不知道，而是不能。
不能知道，說明他原本極有可能是知道的，但因為不能，被系統抹去記憶。
就跟他一樣。
“呵……”洛維忽然笑了起來。
他覺得很諷刺，腦海裏這些抵過自然遺忘苦心經營很久的回憶被人在一朝一夕間改變抹去竟是這麽容易——只需要跟系統做個交易。
“我的車禍不是偶然。”
“我的忘記也是人為的。”
所有的線都理得輕，唯獨謝昱辰是這其中唯一的變數，是可以左右他情緒的變數。
“可謝昱辰為什麽會經常出現在洛家樓下？”
洛維身子顫顫巍巍，眸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他原本該忘記的。”
一句猶疑不定的話他卻不作思考般下了篤定的結論:“可他記住了。”
“蘇其晏啊蘇其晏……為什麽偏偏選中我……”
每個帶著疑問的問句在他心裏都有著似是而非的答案，苦澀絕望淹沒在他眼中，他笑了起來，頓覺生命是如此無力。
哪怕無法感知人類強烈的情緒疼痛，系統還是不忍看著自家宿主深陷其中，它提出中肯的意見:“我不太懂你們人類的感情，宿主，我還是建議你去看看專業的人類醫生吧。”
“可我沒有病。”他輕描淡寫說著，平靜的語氣竟顯出幾分內裏近乎腐朽的偏執來。
“病的明明不是我……我又為什麽要治療！我沒有病！我做錯了什麽！”
“宿主冷靜，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檢測到你現在可能是處在雙相情感障礙中的混合發作期……”
伴著系統焦急的勸告聲響起，他面前的鏡子四分五裂，鏡子碎片映照著少年冷淡的眸色碎裂跌落，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中。
指尖黏膩血液流淌滑落，可洛維卻視若無睹。
他盯著碎裂不全的殘缺鏡面看了一會兒，忽而輕笑一聲，悠然道:“他憑什麽影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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