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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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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哭

洛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謝謝搞得手足無措,不自然地應下:“不,不用謝。”

“還有一件事。”

想起今天坐車時洛維的疏遠,謝昱辰斟酌著用詞。

“你今天坐車的時候在生氣嗎?”

他又循序漸進:“是生我的氣嗎?”

洛維有些訝異,他完全沒想到謝昱辰會突然提及這件事。

他搖頭:“沒有的。”

謝昱辰繼續說:“如果是我的問題,我會改正道歉。”

洛維卻說:“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麽。”

謝昱辰靜默片刻,並不想勉強他:“不能告訴我的話,就算了。”

“但我希望你可以將這件事與我救你這件事分離開來,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裏照顧我來報答我救你的恩情,我做錯了我也會改。”

洛維深深看了他一眼,沈默著沒有立刻作出回答。

越是感情上的事情越是理不清。

一方想要毫無虧欠,一方想要留下虧欠。

他該怎麽跟謝昱辰說呢?

他們明明連朋友都算不上吧。

以蘇其晏之前對謝昱辰做的那些事,謝昱辰不討厭他已經是很好的局面了,他哪裏還敢奢望太多。

想到當時自己那突如其來的莫名情緒,洛維只想逃避。

說愛的時候直白張揚,不被愛的時候卻又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的狼狽傷痕。

意識到自己對謝昱辰那連朋友關系都算不上,卻又來勢洶洶的占有欲,洛維只想將這情緒埋進土裏,深藏起來。

他克制著自己,擡頭望向謝昱辰,潑墨的漆黑瞳仁裏滿是覆雜情緒:“謝昱辰,感情上的事情不是這樣算的。

謝昱辰一貫清明冷冽的雙眸中短暫掠過一絲迷茫。

他太想知道答案,以至於他對洛維口中的感情半點不懂,甚至這兩個字他聽過了都沒往心上去。

沒有細想,便也沒有窺見話語中這顯而易見的端倪。

他問:“那應該怎樣算?”

算不清的,洛維也不想跟謝昱辰算清。

要一直藕斷絲連,好像才能有那麽一點點交集。

求饒一般,他艱澀開口:“謝昱辰。”

“好。”謝昱辰答應得幹脆,一貫冷冽的眸中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說:“我不問了。”

那樣冷冽的嗓音也有極度柔和的時候,話語也如同冰山融化後的純凈山泉,純粹簡單:“你要開心。”

洛維眼眶忽而一酸,眸中氤氳幾乎無處躲藏,就這樣擡頭迎上謝昱辰與他對視後剎那間變得手足無措的目光。

謝昱辰不會安慰人,目光觸及他眼底那抹瀲灩晶瑩時,內心油然而生的恐慌感幾乎要將他吞沒。

洛維狼狽偏頭想要躲藏,他自知無處可逃,僵著半邊身子,低頭看著地面,淚水就此落下。

謝昱辰下意識伸手想去擦拭那道簌簌落下的淚,卻又不敢僭越,伸在半空的手又陡然收回,從旁邊扯了兩張衛生紙,克制著再次向洛維伸出了手。

他低聲道:“不哭。”

洛維沒立刻接下,他看著謝昱辰遞給他的兩張衛生紙,眸光沒有焦距。

“你不怪我不回你的消息嗎?”

從小的教養告訴他,他這樣的做法是不禮貌的,但情緒上頭的時候他不處理事情,不代表他可以默認自己無禮。

謝昱辰嗓音異常溫柔:“沒關系的,你有權決定說或不說。”

如果要說,也該是你自願。

“謝謝。”洛維皺了皺鼻子,伸手去接那兩張衛生紙。

兩根手指相交觸碰,指腹相互摩擦間,一股靜電同時反應在兩人食指上。

無形的靜電將兩只手指相連,兩人同時擡眸看向對方,靜電摩擦的剎那,一時之間,兩顆心臟同頻共振。

窗外晚霞鋪滿晴天,天邊猶如蔚藍海岸,倒映著波濤粼粼的夕陽紅。

一間病房,兩名少年。

一道冷冽的風,一場清潤的雨。

兩兩相觸之時,卻皆是無言。

可若是往裏剖析,在這片無聲無息下,有一片煙火炸開般的轟然心動。

兩顆心臟身處異地,卻默契同頻共振。

洛維耳尖攀上紅熱溫度,慌亂避開了視線。

衛生紙被抽走,指腹忽而空蕩起來,謝昱辰蜷縮著手指,緩慢收回了手。

他漫不經心問:“你剛剛說你去查兇手了?”

“對,是一個實習生,但他背後有人指使。”

洛維猶豫著,還是沒將咖啡館那個看不出線索的監控告訴他。

“我還在查。”

“你沒事就好。”

片刻靜謐過後,是一次異口同聲。

謝昱辰不自然地點點頭,撇開話題。

“你要不要練練舞?”

“在這?”洛維看了看旁邊大片空蕩的位置。

VIP病房的空間很寬敞,足夠放六張床的位置上只有謝昱辰身下的一張病床。

謝昱辰又陳述道:“你晚上不回去吧?”

洛維停頓了一點,猶疑之下,緩慢點了點頭。

他答應了要留下來照顧謝昱辰這個傷員的。

“吳哥說明天會派車來接我去彩排。”

謝昱辰頷首,淡然道:“明天彩排,今天還是練一練舞吧。”

他不像是勸告,只是在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建議,可洛維卻潛意識想要去遵循。

聽正主的話,得翻牌寵粉人生。

這是他多年追星刻在骨血裏的習慣。

“好。”洛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到空地上。

但他站在那卻半天沒開始動作,他回身看了謝昱辰一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謝昱辰知道他的顧慮,溫聲安撫他。

“放心跳吧,我給你當鏡子。”

這道聲音不大,卻很有安全感。

洛維綻放出一個笑顏,回身擺出了預備動作。

謝昱辰也從手機裏調出BGM,開了外放,方便洛維卡舞蹈拍子。

洛維背對著謝昱辰站著,隨著BGM響起,姿態輕盈轉過身來對著謝昱辰揚起一個明朗元氣的笑容。

他的表情管理沒有蘇其晏的好,但勝在明朗自然有辨識度。

在他長時間練習的流暢舞步下,那張看起來明媚俏皮又有著少年獨一份元氣鮮活的笑顏,很給他這支舞蹈的呈現加分。

舞蹈過半,跟洛維含笑的眼神對視多次後,謝昱辰這才遲鈍反應過來,洛維這是把他當成鏡頭和觀眾互動了。

謝昱辰一直都是舞臺上光芒四射表演的那個人,臺下千萬人為他而來,名氣熱度金錢實力他都不缺。

可像現在這樣,作為一個觀眾全神貫註看著一個同為練習生的少年跳舞,這還是頭一遭。

而洛維也由臺下之人一夜之間變成了臺上的舞者。

如今位置置換,謝昱辰成為了洛維的第一個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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