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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等等——半裸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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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等等——半裸男模!……

顧景遲抽出手, 手指上還沾著水光,那是宋沅的……

宋沅的鼻腔裏發出一些變了調的氣音,好像要醒過來了, 但實際上沒有。

他翻了個身, 又一次陷入了沈睡。

顧景遲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去擦掉手上的水光。他垂下眼睛,看著熟睡中的宋沅。

宋沅的唇形真的很漂亮, 嘴巴也很軟,就連口腔裏的溫度也恰到好處地讓人有些眷戀。

他的樣子,讓顧景遲想起北歐教堂墻壁上的浮雕天使油畫, 那些天使和宋沅一樣, 幹凈又浪漫。教科書上標註過,這樣的純真的形象容易勾起人欲望, 以前顧景遲並不能理解這種藝術,但現在他有點認同了。

沒有人不會為之動容。

顧景遲怕自己弄醒宋沅, 只打算輕輕碰一下, 親在淚痣上。

生病的滋味並不好受,宋沅其實睡得很不安穩。

他的腦子很亂, 即使閉上眼睛, 眼前還是走馬燈似的開始播放幻燈片。

腦子裏的幻燈片越閃越快, 幻燈片上的內容也越來越覆雜, 從小時候, 到學生時代, 再到成年。

然後,他看見自己6歲那年被領養時的情景。

他小時候生活的那所福利院裏有三百個孩子,他們絕大多數都比宋沅活潑。

內向這種性格對一個小孩來說不太友善,好像天生地和悲慘、陰郁、不討人喜歡這種詞劃上等號。

和黑薩一樣,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 沒有人願意收養宋沅。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宋沅上小學。

那天,福利院來了對科研夫婦。長久地暴露在高壓的環境中讓他們不易有孕,但他們又很想要一個小孩,於是這對年輕的科研夫婦便去求助玄學。

這時,一個道士告訴他們,他們命裏無子,想要破局改命,就要去福利院收養一個命裏有手足的孩子。

很剛好,符合條件的只有宋沅一人。

於是,他們把宋沅帶回家,細悉照料。終於,在第一天冬天,他們成功迎來了第一個孩子。

雖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但他們並沒有送走宋沅,於是第三年夏天,宋沅有了個妹妹。

養父母對宋沅很好,宋沅也很感激他們的養育之情。成年後,接稿賺到的錢被他自己分成了十份,養父母七份,弟弟妹妹各一份,自己留一份。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即使養父母不是出於“喜歡他”的目的才收養的宋沅,宋沅也只是傷心了一下,然後收拾心態繼續生活了。

或許是因為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他在這段協議訂婚中,他並沒有抱多大期待。

就是,不知道一年以後協議到期,他還能不能和顧景遲當好朋友。

一晚上,宋沅做了好多夢,大部分夢都和顧景遲有關。比如他的胸肌,腹肌,還有沒來得及完整看過的人魚線。

和顧景遲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很開心,在宋沅短短的二十年光陰裏,這是他收獲到的最美好的一段友情。

回憶到此,宋沅的心情不禁變得輕松起來。就像有什麽東西輕輕地撫摸了他的大腦皮層一樣,他的神經不再緊繃了。

他想,靠著這些記憶他能安穩入睡,大概也能愉悅地度過餘生。

醫生幫宋沅做了最基礎的檢查,“39.5度,有點嚴重了,得想辦法讓他退燒,最好是自然退燒,用藥很傷身體。”

顧景遲數了一下藥片,六片大的,七片小的,有點多。

他想也沒想,就用牛皮紙把這些藥片包起來,放回藥箱夾層了。

他的聲音有些冷,“後半夜我會一直看著他的。”

醫生點了點頭,“顧先生,你也要註意休息,倒春寒的這幾天要小心,降溫的時候,病人的病情是最容易反覆的。”

收拾完東西,醫生又補充,“後半夜降溫,頭疼可能會再次發作,如果病人痛得睡不著,可以斟酌吃藥,小劑量地服用一些止疼片就好。”

顧景遲點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了,我送你。”

房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裏,只剩下宋沅的呼吸聲。

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綿長,宋沅睡得並不安穩,好幾次被自己的咳嗽聲咳醒。

在顧景遲離去的時候,宋沅夢裏的顧景遲也轉身離開了,這個時候宋沅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了,總覺得真實得可怕。

越睡,頭越疼。

宋沅分不清自己這是在回憶,還是在做夢,只知道自己整個人都在冒煙,身體好像越來越燙了。

第三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底出現一絲茫然。

好疼啊。

他的腰怎麽了?

宋沅強撐著身體坐起來,想要下床。

腳剛落地,宋沅的尾脊骨就松了一下,下一秒,他整個人脫力地趴在地毯上,差點像一塊加熱過頭的牛皮糖一樣“啪”得一下砸在地面上。

“啊——”

顧景遲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房間裏傳來咚的一聲。

他快步走過去,發現宋沅正跪在地毯上,滿地摸索,不知道在找什麽。

顧景遲瞳孔萎縮,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了一樣,“怎麽了?”

“沒、沒什麽。”宋沅嘗試重新站起來,但是他的腰腹根本發不上力,兩只腳像是踩到電門了一樣,不斷地發顫。

“我、我好像得緩緩,我的腳有點麻。”

顧景遲伸出手,把手掌墊在宋沅的膝蓋下面,讓宋沅踩自己,“沒關系,慢慢來,你發燒了了,給肌肉一點緩和的時間。”

沒想到顧景遲會做出這個動作,宋沅有些不好意思,他趕緊把他的手拉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你不必這樣。”

但顧景遲的態度很強硬,不容置喙,堅持要宋沅踩自己。

宋沅沒辦法,只好將膝蓋放在對方手上。

因為發力點轉換到對方手背上的緣故,宋沅不得不和顧景遲維持著一種很親密的距離。

顧景遲的喉結動了動,呼吸變得有些重。

他思考片刻,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攬緊宋沅的腰,讓宋沅抵著自己滑下,被動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

宋沅被嚇了一跳,本來還擔心降膝會弄疼顧景遲的,這下不用了,因為重心轉移到另一個地方了!

這個地方可比膝蓋敏感,即使隔著兩層布料,但宋沅依舊可以感受到顧景遲身體的溫度,很熱,帶著能穿透人體的力量,讓他如坐針氈。

宋沅的臉燒燙著,有些磕磕巴巴,“你,你把我放下來吧,放在地毯上……”

“地毯太薄了,很涼。”顧景遲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聲說了這樣一句話,這讓宋沅耳朵的很癢,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熱一點的地方對你比較好。”

宋沅:“……”

——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他仰起臉,表情呆滯地看著顧景遲。

視線裏,顧景遲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很大起伏,特別嚴肅,像在報告廳裏做會議總結一樣,讓人很難懷疑他在開玩笑。

顧景遲問他,“怎麽了?”

“沒,沒什麽。”宋沅的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嗎?

都怪這場病,害他腦子都不清醒了。

宋沅被顧景遲身上的氣息包裹著,他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膚都是燙的,鼻息之間也冒著熱氣,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在冒蒸汽的小火車。

雖然他很顯眼裝作好哥們的樣子,在對方腿上安然無恙地度過肌肉麻痹期。

但很顯然,宋沅沒法做到,整個過程裏他都如芒在背,腰桿板直。

“你不會照顧自己,以後怎麽辦?”顧景遲問他。

他心想,我總有不在的時候,讓別人照顧你我又不放心。

但很明顯,宋沅不知道顧景遲心裏想的什麽。

他以為顧景遲問的,是協議取消以後的事情。

這有什麽,這麽多年來,他不都是這樣一個人過來的嗎?

他擡起眼睛,看著顧景遲,情緒有些跳躍,開始發散自己的思維,“我可能會去一個新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或許我可能會考慮讀研,顧景遲,你說我要不要讀博呢?聽說,T大那邊的服裝設計專業有碩博連讀,你覺得我要不要去了解一下呀……”

宋沅轉頭看顧景遲的時候,發現顧景遲直直地盯著自己。

表情算不上平靜,但眼神如有實質,直白又強勢地困住宋沅,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沅沅,你剛剛說什麽?”顧景遲的聲有點冷。

宋沅感覺顧景遲像是瞬間變了個人似的,一向冷淡平靜的他,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措辭,心想,難道顧景遲誤會自己要在協議期間內跑路?

不愧是契約紳士,就連害怕的點也如此與眾不同。

他立刻雀躍地笑了一下,“沒說什麽呀,我是說假如嘛,現在我能去哪裏呢?”

顧景遲的表情沒變,依舊緊緊地盯著宋沅,但他的神態已經緩和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宋沅的錯覺的,他感覺扶住自己的那只手變得有些僵硬了,好像不斷收緊,像是要禁錮他似的。

他不安的扭了一下,身後的呼吸聲驀然加重。

在這晃動中,顧景遲如夢初醒。

就在剛剛,他忽然想到了不好的東西。諸如宋沅離開了他,去另一個城市生活,不在自己身邊……

在這些事情的催生下,顧景遲腦海裏忽然產生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他想把宋沅逼到墻角,讓他哪裏也去不了。

雖然宋沅承認是自己亂說的,但顧景遲心裏那股隱蔽的危機感並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垂下眼睛,看著宋沅,聲音有些低沈,“乖一點。”

不知道自己哪裏不乖了,宋沅有些發懵。

但顧景遲的聲音太有低沈了,震得他耳朵有些發麻,渾身像過電似的。

“顧景遲,謝謝你。”宋沅的臉紅紅的,決定先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但還沒說完,就吃痛地皺了一下眉,表情皺成一團。

顧景遲剛放下的心又高高舉起,“怎麽了?”

“……疼。”

宋沅皺著眉,摸了摸右臉。他的眼角紅紅的,眼眶裏蘊著要掉不掉的淚水。

顧景遲垂眸,看著宋沅的側臉。

那裏很幹凈,沒有撞擊傷口。

——那就是在裏面了。

“張嘴。”顧景遲打開手電筒。

宋沅的睫毛沾著水,扇起來沈沈的。“可以不要嗎?”

顧景遲的要求會讓他產生一種自己是小孩子的錯覺,多少有點羞恥。

顧景遲問他,“怎麽了?”

“……沒、沒什麽事的,這是上火了,不用看。”宋沅回避對方的目光。

但顧景遲沒說話,而是徑直地向他走來。

距離慢慢被拉進,宋沅聞到顧景遲身上那股好聞的須後水的味道。

很清冽,像冬末清晨雪水融化的味道,冷得很柔軟,不刺骨。

但氣味的主人卻冷得肅穆,很兇,“張嘴。”

低沈的聲音落入宋沅耳朵,仿佛有幾千根密密麻麻的銀針紮著自己一樣。

他的臉燒燙著,有些賭氣地說,“不想張嘴,好疼。”

“聽話。”顧景遲哄他。

“可我不想聽話。”

“沅沅。”顧景遲低下頭,循循善誘。

宋沅沒轍了,他聽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抵抗在慢慢崩塌,他慢慢地張開了嘴。

下一秒,他便感覺到口腔裏多了一個東西,那是顧景遲的手指。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還以為顧景遲只是看看,沒想到直接摸了進來。

宋沅的喉嚨很淺,顧景遲的手指還有一半漏在外面,但卻已經摸到了盡頭的那個凸起了。

那是智齒。

他的指腹在那之上輕輕按了一下,宋沅的呼吸立刻變了,他往後退了一點,但卻沒有完全離開。

顧景遲垂下眼睛,心中有些動容。

好乖。

這麽痛也不躲閃。

宋沅的乖巧是對付顧景遲的最有效催化劑。

他有些失控地想,想在宋沅後退的時候按住宋沅的後頸,用自己的手指按住宋沅的舌底,或者幹脆換成接吻。

這個想法一旦開頭,就徹底收不住了,他想像剛剛那樣抱著宋沅,把對方按在懷裏接吻,問他那個“一個人去另一個城市生活”是什麽意思。

但也只能想想,顧景遲不會對宋沅這麽粗暴。

尤其是在宋沅還在生病的時候。

“你的智齒發炎了。”

宋沅微微睜大眼睛,有些怔楞。

“可能是因為發燒引起的。”顧景遲抽出手指,宋沅清楚地看到,顧景遲的手上有一片清澄澄的水光,指腹,指尖,指甲,甚至關節上都有,非常矚目。

他不好意思地移開雙眼,眨了兩下,“那我吃點消炎藥吧。”

吃完藥後,顧景遲聽醫生的建議,給宋沅測了一□□溫,已經比剛才低很多了。

“頭疼要告訴我。”顧景遲摸了一下他的頭,為他掖好被子。

宋沅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麽,“我的資料還沒拿呢,我明天可以回去一趟嗎?”

“病好再去。”顧景遲言簡意賅。

宋沅沒有吭聲。

顧景遲無奈地垂下眼睛,“我去幫你拿。”

宋沅立刻松開了眉,“謝謝你,你真好!”

“你快去睡覺吧。”說完,他想起之前答應顧景遲的事情——每天都要一起睡。

但他今天不能和顧景遲一起睡,因為這樣容易傳染給對方。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想了想,他拉起被子,用被子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兩只彎彎的眼睛,“顧景遲,今天我自己睡。”

顧景遲搖搖頭,“醫生說你得全夜監護,我來做你的監護人。”

宋沅有些不好意思,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裏用得上這種東西。

“不行,你今晚不能和我睡。”

“為什麽?”

宋沅的眼睛轉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開了口,“因為我還在生病,我不能傳染給你,如果非得這麽做,我只能背著你睡了。”

顧景遲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不行嗎?”

宋沅沒想到顧景遲會繼續往下問,“……當,當然不行啊。”

他的聲音逐漸變小,“因為我會忍不住抱你的。”

顧景遲頓住。

宋沅的臉紅紅的,“要是我真的沒忍不住,睡到一半,跑到你懷裏了怎麽辦?”

顧景遲心想,其實也沒什麽。

他的體力很好,沒那麽容易生病。

但宋沅卻說,“要是讓你也生病了,我會很內疚的。”

沒辦法拒絕宋沅的要求,但他今晚不打算睡覺了。

他決定去隔壁書房處理一點工作,隔一個小時再來看一次宋沅。

*

在顧景遲家裏養病的這幾天,宋沅每天都睡得很久。他本來不是一個多覺的人,硬是被睡出懶床這種不良習慣來。

最開始那幾天,顧景遲沒有去拿資料。

因為他覺得,太早把資料給宋沅,他一定不會好好養病的。

他太了解宋沅了。

終於在第五天,顧景遲見宋沅好得差不多了,才肯出發去宋沅家拿資料。

送走顧景遲後,宋沅在管家的監督下喝了藥,準備睡個午覺。

江城下了五天雨,終於在今天放了晴。天氣一旦放晴,心情也會變好。

宋沅躺在床上,準備進入夢鄉。

他決定先睡個午覺,等醒來的時候,就能見到自己的資料了。

顧景遲可真好啊,還願意幫他走這一趟,這日子怎麽可能跟誰過都一樣。

入睡前,宋沅心想。

——他的房間應該不亂吧,每次離家前,他都有打掃衛生的習慣。

而且也沒有其他不能見人的東西,他自覺生活作風還算正常,雖然他的房間小是小了一點,但是被他布置得溫馨又漂亮。

嗯,沒有不能見人的東西。

等等……

宋沅忽然睜開眼睛。

半.裸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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