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梁晏站在窗邊，嘴角噙著一抹極冷的笑意，冷峻的臉上目光淩厲至極。

在那種壓迫感的逼視下，宋星野覺得輸液管滴入手背血管的藥劑沁得身上發涼。

小小的病房裏陡然安靜的只有輸液瓶的均勻的嘀嗒聲。

宋星野咬著發白的下唇，先前躺在床上，無邊的痛苦襲來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又要發病了，又要輟學去看心理醫生。這個病看起來很矯情，像他這樣本該天真爛漫的小孩，最後還是抵擋不了宋凜把他關在精神治療所的半年折磨。

他嘴裏泛著苦味，喃喃自語了一陣，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沒有發病，只是感冒了，只是感冒……”

能誘使他發病的因素太多了，他緊張，梁晏也緊張。可是他也不過是像普通孩子任性頑皮了一下，老天爺就這樣子嚇唬他。

梁晏拿起手機：“小許，去查宋少爺今天一天的行蹤。”

宋星野抿著唇，更多的是怕梁晏失望，他的肩膀不自覺的向前蜷縮，倉皇失措：“不用查了，我吃了……”

“吃了什麽？”梁晏語氣冰冷。

宋星野擡起一雙紅通通的眼睛，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冰淇淋……”

梁晏在旁邊看護的椅子上坐下來，微微分開雙腿，將手肘擱在腿上，用審問的語氣道：“哪來的錢？在哪吃的？”

宋星野撒了個謊：“就外套裏上次沒用完的十塊錢，就在畫展中心門口那家買的，香草味。”

“好！香草味！”梁晏聽到這麽具體的描述氣笑了。

他沒想到在這種情形下還笑得出來。

宋星野低著頭沒敢看，他把手搭在胸口，無法抑制的輕輕顫抖著。他知道錯了，可是他也恨自己這不爭氣的身體，怎麽就一個冰淇淋都消化不了。

無助的挫敗感湧上心來，連聲音都是虛的：“我錯了，哥哥。你上次讓我吃了冰淇淋，所以我以為我可以吃的。”

梁晏克制著怒氣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忽然厲聲問：“宋星野，昨天多少度？”

宋星野低著頭不敢說話，他記得是冷的，當時牙齒冷的打顫，他站在寒風**裏抱著個冰淇淋。

梁晏把手機裏的天氣找出來，把屏幕給他看：“三到七度，昨天最高溫度是七度！風力幾級？來你自己看！”

春季的氣溫不穩定，上次他帶他去買冰淇淋的那天二十多度的氣溫，也只讓他吃了幾口，就收走了。

手機屏幕的光照的那張小臉蒼白又虛弱，隱約可見脖頸上淺淺的青筋。

宋星野根本不敢看手機屏，他從被窩裏出來，小心的跪在床上，一手正在輸液，一手小心的抓著梁晏的衣服下擺。

他只是覺得他的側臉輪廓格外的冷峻與嚴厲：“哥哥，我知道錯了，是真知道了。”

“回回都知道錯了！宋星野你記性長哪了？”梁晏伸手擰住他的耳朵。

許秘書推了病房門進來，把梁晏吩咐拿來的戒尺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這柄戒尺是霍彥留下來的，不到特殊情況，梁晏一般不用這個教訓他。

宋星野沒什麽可狡辯的，錯了就是錯了。要是爸爸在，也一樣會打得很，不會留情。

梁晏卷起袖子，拿起那柄戒尺：“宋星野你就是不往我心裏捅，就不滿意是不是？”

宋星野幾乎沒有什麽討價還價的餘地，惹出這麽大的禍來，怎麽樣都該他自己受著。但他還是想梁晏在醫院裏給他留一點餘地。

“手！”梁晏冷聲道。

宋星野慌亂著把那只沒有輸液的左手手心遞了出去，濕漉泛紅的眼睛擡起來看向他。

無助又驚慌。

梁晏抓住他的左手指尖，就朝著手心裏給了重重的一記戒尺。

“啪！”

宋星野疼的一抽，差點沒跪住，他已經很久沒挨過手板了。火辣滾燙的一抹紅色在手心綻開，緊接著又是一下落了下來。

手心就那麽大一點地方，一下接著一下的，幾乎都重疊在了一起，很快就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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