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從零開始的日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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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從零開始的日六生活
漫長的黑夜持續了很久, 血月恒久高懸於天，靜靜的俯視眾生。
動蕩的雲彩染紅了邊緣，在空中來回翻卷碰撞，蔓延整片天空, 連同血色的月亮一同遮蔽。
風起, 猶如黃昏末世般的紅雲隨風散開，星子鋪散天空, 輕巧的攀登上雲彩, 月亮從邊緣悄悄露出一角, 任由夜風徐徐吹散一片靜默。
安寧的夜晚驅散了光亮, 無聲無息的占據著天空，將所有的一切籠罩在黑沈的霧色。
直到雲雨方歇。
桑寧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被幽藍的光圈鎖住，中空暗色湧動，好似世界崩潰前那滿天絕望的黃昏之色凝在他的眼中。
祂眼尾勾勒著澀意，脫力的躺在“丈夫”的懷中，透過素雅的白發, 祂伸手隔著菲薩利亞的肩膀撈到一捧月光。
“亞亞。”桑寧嗓音發啞，不自覺咳嗽幾聲，使用過度的喉管現在依舊極度不適。
菲薩利亞帶祂下山, 祂低頭“嗯”了一聲, 幽藍的眼睛近在咫尺, 直白的貼在妻子臉側，親昵的交換著呼吸。
祂小動作不斷，低頭把臉埋進痕跡斑駁的脖頸, 輕輕廝磨/舔/弄，時而拂過桑寧的後頸, 按住後腦親昵得用鼻尖蹭著鼻尖慢慢/廝/磨。
暧/昧的氛圍在祂們之中流動，桑寧幹咽了幾下喉嚨，主動環抱住了“丈夫”的肩膀。
“摸摸祂們。”祂抓著菲薩利亞的手，按在了微微鼓起的小腹。
繁衍是祂們的本能，生育是祂的職能。
祂們幾乎每天都在做/愛，每天都在生育。
孕育對於祂來說不是負擔，作為“父體”的菲薩利亞承擔了一切需求，於祂而言只剩下孕育的喜悅，及產後一段時間內極速飆升的亢奮與強盛。
桑寧仰著頭，輕松的笑了起來：“我猜，這次應該有二十多個。”
“不，或許是三十多個。”
桑寧猜測。
祂的肚皮鼓了很多次，每一次產生的卵都會精準註入“子宮”，擁擠著其中的先機者，桑寧總會發出長長的喟嘆，為這樣的圓滿感到愉悅。
只可惜，並不是每顆籽都能孕育成真正的孩子，那些小家夥會在祂的身體裏廝殺，吞噬自己的兄弟姐妹，最終留下更健康的孩子。
這一次，桑寧想要多生一些。
於是祂刻意索要了更多的孩子。
會比之前生的還要多。
那些孩子擁擠的著陸在“小子宮”裏，不過撐起了一點點圓潤的弧度。
菲薩利亞憐愛極了，祂愛不釋手的撫摸，溺愛的親吻妻子：［你決定就好，寶貝］
［對於人類來說，這些孩子的孕育期可能會出乎意料的漫長，我們有更多時間去陪伴祂們］
“就像伊希一樣，我從來沒覺得那些孩子的壽命那麽長，人類都毀滅過幾次了，祂還在那。”
桑寧偏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的註視著祂：“伊希切爾，我是說那個孩子，你是怎麽找到祂的。”
那是祂們最後一批孩子，一共有八個，是很漂亮的水母寶寶，菲薩利亞只看了祂們一眼，又或許一眼都沒有看。
祂只在乎祂的妻子，在生育之後，祂迫不及待去安撫妻子，卻被桑寧無情吞吃入腹。
即便躺在血泊中，即便剛降生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祂依舊用那樣溺愛的目光註視著自己的妻子。
祂憐愛縱容的任由自己被吃掉了觸須、器官以及全身的血肉。
每次生育之後，桑寧會極度的亢奮強盛，祂從父體那裏汲取了太多的力量用於繁衍，又用那些力量殺死了祂。
祂近乎貪婪的吞咽著喉嚨，心臟卻堵塞悶痛，祂欲壑難填，犯下重重罪孽，依舊樂此不疲。
目睹罪孽的孩子並不受祂的喜愛。
然而於祂而言壽命短暫如浮游的孩子，卻依舊用自己的方式守衛著“母親”。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人類還在洞穴裏生活的原始時代，名為伊希切爾的月亮女神被人類中的先知觀測。
他們仰望月亮，目睹了神明的降臨，祂代表生/殖、潮汐、紡織以及——
啟明星。
月亮是地球的衛星，也是指引父親的啟明星，正是因為伊希切爾的存在，菲薩利亞降臨了此世。
菲薩利亞喟嘆：［真是個好孩子，好孩子需要得到嘉獎］
早已死去的月亮只剩下一具屍體，蒼白的軀體漂浮在天空，恒久的註視著這顆蔚藍色的星球。
祂的壽命於人類而言漫長得不可思議，在祂的父母面前，卻脆弱的猶如浮游。
菲薩利亞來遲了太久，但也不算晚。
祂揉了揉妻子微鼓的肚皮，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陪伴伊希長大］
“伊希……”桑寧伸手覆蓋過丈夫的手背，似乎一同撫摸到了那個乖巧的孩子。
“這次我想由自己來取名字，除了伊希以外。”
桑寧彎起唇角，憐愛的表情格外柔和，眉眼間更添了幾分溫柔的母性。
生育於祂格外輕松，那些孩子生而知之，很快就會長大，不用任何費心。
只有特別得祂喜歡的孩子，桑寧才會特意取上一個名字。
往往這個任務，都是菲薩利亞完成。
祂總是特別耐心，能分辨每一個水母寶寶，教導還不太會飛的孩子們手拉手，像是一個個小精靈圍繞著祂們歡快飛舞，嘰嘰喳喳的叫喚。
桑寧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把祂們生下來了。
“真奇怪，以前我從未感覺時間過去的那麽慢。”桑寧抱怨著。
或許是地球的神秘魅力，又或許是日升月落帶來了對時間的感知。
桑寧從未那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天的重量。
祂在此世流落了很久，久到地球文明重啟過許多次，久到祂已經遺忘了一切。
如同夢蝶的莊周、伐木的樵夫、做夢的書生……祂從夢中醒來，恍惚發現自己在尋找的，已經來到了身邊。
祂看向身邊的菲薩利亞，想到之前無數次的拒絕，桑寧突然覺得好笑。
“大變態。”祂掐住丈夫的傘裙，小小聲笑罵。
菲薩利亞頓覺無辜：［老婆又罵我QAQ］
“誰叫你……這麽對我的。”想到菲薩利亞做的那些事，桑寧似乎還是人類桑寧，祂羞澀的蜷曲起腳趾，跪坐在床上向男人傾斜。
祂撐著背脊張開手環抱住了丈夫的肩膀，溫熱的吐息落在皮膚，祂閉了閉眼，睫毛不住的顫抖起來。
菲薩利亞的手無師自通落在了祂的腰間，順著彎曲的弧度往上撫/摸，敏銳的捕捉了妻子赫然淩亂的呼吸。
祂含笑：［寧寧還懷著呢，真敏/感］
“還不是你……”
桑寧呢喃幾聲，祂仰起頭，朦朧的目光向上擡起，光影閃動間氤氳著難以消減的霧氣。
祂像是哀求又像是索/取，咬住殷紅的唇，下意識的追著菲薩利亞，直到被人銜住，祂才似滿足般嗚/咽出聲。
周身的皮膚漫漫暈開桃/色，整個人倚靠在菲薩利亞的身上，有氣無力地趴在祂的肩膀。
祂閉了閉眼，睫羽不斷顫抖著像是即將起飛的蝴蝶，隨著更加過分的作弄，而猝然扇動翅膀。
不知何時，菲薩利亞腰腹一下化作散開的水母傘裙，纖細的觸須纏繞在桑寧腳踝，摩/挲著往上糾纏。
桑寧臉頰滾燙，潮乎乎的吐出熱氣，暈在眉眼，粉紅連著脖頸一齊沒進了衣領，似一團捉不住的飛雲，引得人步步探尋。
好奇心極重的菲薩利亞撩開領口，一把將人按在床，祂低下頭，不住的啃/咬作弄。
輕巧的觸感順著鎖骨聯翩落到小腹，菲薩利亞捧起圓/潤的肚子，在肚皮上細細安撫。
緊接著祂往下望，水藍色的觸須早已占據了位置，擁擠的爭搶。
桑寧呼吸急/促，捂著嘴淚盈盈的撥弄過丈夫的耳朵，將稀碎的發絲挽到祂耳後。
祂眉眼柔和，裹挾著希冀與渴/求，溫柔的彎起唇角。
很快這個表情被撞得破/碎，無意識地張著嘴，眼瞳渙散。
“不要、會、會擠壞的……”
［寶寶真不老實］菲薩利亞輕聲抱怨，惡劣的將觸須壓上唇角。
桑寧猝然失了聲音，與此同時，所有的觸須纏繞在桑寧身上，祂腹腔痙/攣，心臟在小腹不斷跳動。
“嗚——”
桑寧眼淚迷離，只感覺小腹的心臟被剖開了，“兇手”試探其中，不顧它的小巧，自顧自的置入。
與此同時，祂的所有感知被包裹在傘裙中，透明的水藍在眼前流動，祂失神呆滯，被掌控每個部位的感覺令人失序。
祂呆呆的抽/噎：“那麽多孩子……會被擠壞的……”
“會壞掉的……”
菲薩利亞喟嘆：［這個時候還在想寶寶，寧寧真是一個好媽媽］
房間被弄的一塌糊塗，菲薩利亞扶著桑寧的膝蓋，像是抱小孩般面對面抱了起來。
祂們從沒有嘗試過一次性生那麽多孩子，菲薩利亞把妻子抱進浴缸，試探著壓了壓肚子。
［要排出來嗎？］
沒有存活成功的孩子只是一顆顆卵籽而已，雖然放著不管會慢慢被其他孩子吸收掉，但撐太過的話，也要考慮減減負。
桑寧面對面靠在祂的肩上，祂含著眼淚搖搖頭，渾身羞得泛紅，一副無法見人的羞赧樣。
真是……
明明知道每一次都會成功懷上，還是忍不住……
孩子們的孕育期有這麽長嗎？
桑寧摸著肚子，失神的恍惚起來。
祂忘記了，永恒靜止的神國裏，祂對時間的感知降到了極致，每每纏綿悱惻，總要耗費過多時間，有的時候甚至稀裏糊塗孩子就跟著沒著床成功的卵子排出來了。
祂們總是沈迷於這種事。
桑寧拿起電子表，過高的溫度在電子屏幕顯示，才意識到已經是夏天了。
持續三個月的永夜終於在祂們決定停戰後開始放晴，天空一片柔和的蔚藍，清淩淩的照亮整個世界。
恍惚一直在床上的桑寧套著一件寬松的睡裙，被人抱到一樓櫃臺前，放在高腳凳上時還有點困倦。
他枕著“丈夫”的肩膀，懶洋洋的拉著祂給自己揉肚。
“真是的，什麽時候才願意出來啊？”
［唔，大概要幾年？］菲薩利亞十分為難。
“……這懷的是一群小哪咤嗎？”
祂們親密無間的靠在一起說小話，對面的人類坐立難安。
漫長的永夜給了他們實打實的教訓，人類的機器瘋狂運轉，即便是拼命補光種出來的糧食數量慘淡。
更恐怖的是，血月之下，動物不斷變異，強勢的侵占人類的領土。
而所有籠罩在血月之下的人類，他們的形體開始發生改變，他們擁有更大的力氣，更不可破壞的皮膚……
起初，人類驚喜於這種種變化。
直到，一個人類當著他們的面異化成了一個長滿肉瘤觸手的怪物。
血月帶來的進化不再是恩賜，而是異化！是畸變！
正如那個倒在雪地裏的人類預言的那樣，是“恩賜”也是“神罰”。
沒有被核彈洗地的人類基地終於認識到了錯誤，人類的領袖紛紛前來，他們祈求能見神明一面，祈求神明寬恕自己的罪行。
不，他們不是認識到錯誤，他們是要死了。
於是，他們迎來了睡眼惺忪的桑寧。
周圍安靜無聲，桑寧拉著丈夫的手揉著看似吃飽了的小腹，嬉笑間的話題令所有人類風中淩亂。
他們小心翼翼的睨著桑寧，先不說桑寧是個大明星家喻戶曉，光看外表，怎麽看桑寧都是一個男人。
這個怪神還能讓男人懷孕？！
嘶！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桑寧戳了戳肚子，攏著肩上的外套，面對滿屋電視裏才能看見的大人物，他漫不經心。
“所以你們是來跪地求饒的？”
“……”
桑寧說話真不客氣，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人類的未來占據上風。
所有人說話都很客氣，從自己被卡文家族蒙蔽，從自己只是想給人類一個未來，再說說現在人類的困境。
末世之前，這個國家有整整14億民眾，但現在各基地統計，只有一億多的人數，那些沒有到達基地的幸存者有多少沒人知道，或許他們已經在兩次嚴寒中死去。
人類桑寧尚且有幾分心軟，現在的桑寧只想安安穩穩養胎。
他漫不經心的發笑：“其實也沒說錯。”
“我的丈夫帶來了畸變，用那個信徒的話來說，這是‘恩賜’，只是你們接不住而已，與我們又有什麽關系？”
“人類會在乎自己給螞蟻的甜水太多，而淹死了整個巢穴嗎？”
當然不會。
菲薩利亞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祂連看那些人類一眼都欠奉。
祂滿目溺愛，寵溺的望著慵懶多情的妻子，細心安撫肚子裏調皮的孩子們。
活潑的、早已成型的孩子們霸道不已，一早就“吃掉”了新的競爭者，又回歸到了原來微微隆起的弧度。
感受到父親的氣息，激動的隔著肚皮要貼貼。
菲薩利亞頓時苦惱，低聲勸說孩子們不要那麽激動，會讓媽媽不舒服。
祂的所有行為都令人毛骨悚然，沒有人能看清祂的臉，甚至沒有人能直視桑寧，祂們的存在像是蒙了一層霧，隔絕了人類與神明的距離。
但桑寧還算好說話的。
祂最初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祂曾給予了這個星球文明，得到“恩賜”的第一代人類被稱作“靈”。
“靈”從祂這裏得到了“繁衍”和“異變”，他們獲得了無限繁衍和不斷進化的能力，憑借這個優勢很快就占據了世界，在海上建立起了一座空懸的金字塔。
他們在海中繁衍，隨著孩子長大，繁衍越多的“靈”升上更高階層，逐漸擁有話語權。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至少一個軍隊的孩子，孩子又生出了更多的孩子。
那些孩子占據大陸海洋，他們沒有節制的榨取地球的一切，為了爭奪更多的資源，他們利用科技篩選出更強勢的基因。
培育出來的孩子有著更強大的異變能力，更強勢的繁衍能力，他們更聰明，更冷酷，更強大。
他們占據著金字塔最頂端，成為了新的權貴。
被淘汰的孩子則淪為了廢料及養分，供養著更上層的權貴。
最終，他們的基因越來越相似，他們的樣貌千篇一律，他們甚至來源於同一個祖父，同一個祖母。
一個無人發現的基因病集體爆發了。
上層人包括下層的軍隊，在這樣的基因病中迎來了毀滅，不甘壓榨的底層人開始反抗。
就像之前他們遭受的一樣，被遺棄的底層人吞吃了更高層的大人們，饑餓已久的他們獲得了糧食，獲得了權柄。
為了爭奪更大的權利，他們倚靠血緣，倚靠繁衍，再度憑借人群優勢成為了新的權貴。
於是，新的輪回開始了。
……
桑寧的這個故事，令所有人面色蒼白，那一雙雙恐懼的眼如出一轍的相似。
桑寧笑了起來，他撐著下巴，惡劣的發出拷問：“我自認慷慨，你們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祂又開始講述第二個故事。
第一個文明毀滅之後，桑寧獨自渡過了很漫長的時光，祂深覺厭倦，在“靈”為祂搭建的神殿裏沈睡不醒。
直到，新的文明發現了祂。
新的文明是一個海洋文明，他們擁有魚尾，還有可以滑翔的魚鰭。
因為地殼運動，神殿被淹沒在海中，這個文明的人發現了桑寧。
桑寧醒來後，問他們想要什麽。
於是，那個文明從桑寧手中拿走了“時間”。
時間是萬物的消解劑，是一切滾滾向前的未來，是彎曲折疊的線。
利用時間，他們獲得了可以一日千裏的代步工具，他們擁有無限回溯的可能，他們在有限的時間裏長生不死。
時間加速了科技的進步，科技一飛沖天。
時間加速了他們獲取知識的能力，於是他們拋棄了一切低效的附庸累贅。
時間讓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
水果會快速成熟，孩子會迅速成長，科技的靈感在時間中獲得無限可能。
然後他們失去了睡眠、情感與夢。
沒有經歷過耕耘就收獲的食物，不再令他們憐惜；沒有經歷過養育而長大的孩子學不會愛與責任；沒有價值的睡眠毫無意義，直接讓時間無限壓縮……
失去了睡眠、感情與夢，他們再也無法擁有新的靈感，所有人的思維開始僵化，他們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無法再擁有關於藝術、科技的靈感。
他們想要去往未來，卻發現未來一片荒蕪，他們想要回到過去，卻發現得到“時間”的過時人欣喜若狂。
他們獲得了時間，也失去了未來。
他們的文明徹底僵化死去。
而現在，桑寧真誠發問：“你們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他們想要得到什麽？
人類到底想要什麽？
如桑寧所說，第一個文明得到了繁衍與無限進化，他們擁有了力量與未來，但是他們不斷篩選基因，埋下了無法想象的後果，貪婪令他們無法回頭，最終在無限輪回中頻繁爆發基因病。
第二個文明得到了“時間”，它令所有的可能成為現實，人類不用等待就能獲得一切，他們高效至極，科技發展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卻失去了通向未來的可能。
……
而現在的人類想要獲得什麽？
人類開始思考了。
他們想要世界回到末世前的樣子？希望世界不要有戰爭？希望人類能順應這個進化繼續成為世界主宰？
每個人的願望都不一樣，有很多人恐懼這樣的世界，也有很多人因此而獲利。
但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最終，一位智慧的老者開口：“我們想要希望，我們通向未來。”
他們最終什麽都沒有從桑寧這裏拿走。
因為人類選擇了希望，希望就是不斷期盼，不斷創造，不斷前進。
是無限美好的夢想，是痛苦與絕望中新生的可能，是人類的未來。
桑寧看著他們的背影，彎起唇角：“不，你們已經得到了。”
“這個文明從我這裏，拿走了“智慧”與“堅韌”。”
他們都從他這裏拿走了“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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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黑夜持續了很久, 血月恒久高懸於天，靜靜的俯視眾生。
動蕩的雲彩染紅了邊緣，在空中來回翻卷碰撞，蔓延整片天空, 連同血色的月亮一同遮蔽。
風起, 猶如黃昏末世般的紅雲隨風散開，星子鋪散天空, 輕巧的攀登上雲彩, 月亮從邊緣悄悄露出一角, 任由夜風徐徐吹散一片靜默。
安寧的夜晚驅散了光亮, 無聲無息的占據著天空，將所有的一切籠罩在黑沈的霧色。
直到雲雨方歇。
桑寧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被幽藍的光圈鎖住，中空暗色湧動，好似世界崩潰前那滿天絕望的黃昏之色凝在他的眼中。
祂眼尾勾勒著澀意，脫力的躺在“丈夫”的懷中，透過素雅的白發, 祂伸手隔著菲薩利亞的肩膀撈到一捧月光。
“亞亞。”桑寧嗓音發啞，不自覺咳嗽幾聲，使用過度的喉管現在依舊極度不適。
菲薩利亞帶祂下山, 祂低頭“嗯”了一聲, 幽藍的眼睛近在咫尺, 直白的貼在妻子臉側，親昵的交換著呼吸。
祂小動作不斷，低頭把臉埋進痕跡斑駁的脖頸, 輕輕廝磨/舔/弄，時而拂過桑寧的後頸, 按住後腦親昵得用鼻尖蹭著鼻尖慢慢/廝/磨。
暧/昧的氛圍在祂們之中流動，桑寧幹咽了幾下喉嚨，主動環抱住了“丈夫”的肩膀。
“摸摸祂們。”祂抓著菲薩利亞的手，按在了微微鼓起的小腹。
繁衍是祂們的本能，生育是祂的職能。
祂們幾乎每天都在做/愛，每天都在生育。
孕育對於祂來說不是負擔，作為“父體”的菲薩利亞承擔了一切需求，於祂而言只剩下孕育的喜悅，及產後一段時間內極速飆升的亢奮與強盛。
桑寧仰著頭，輕松的笑了起來：“我猜，這次應該有二十多個。”
“不，或許是三十多個。”
桑寧猜測。
祂的肚皮鼓了很多次，每一次產生的卵都會精準註入“子宮”，擁擠著其中的先機者，桑寧總會發出長長的喟嘆，為這樣的圓滿感到愉悅。
只可惜，並不是每顆籽都能孕育成真正的孩子，那些小家夥會在祂的身體裏廝殺，吞噬自己的兄弟姐妹，最終留下更健康的孩子。
這一次，桑寧想要多生一些。
於是祂刻意索要了更多的孩子。
會比之前生的還要多。
那些孩子擁擠的著陸在“小子宮”裏，不過撐起了一點點圓潤的弧度。
菲薩利亞憐愛極了，祂愛不釋手的撫摸，溺愛的親吻妻子：［你決定就好，寶貝］
［對於人類來說，這些孩子的孕育期可能會出乎意料的漫長，我們有更多時間去陪伴祂們］
“就像伊希一樣，我從來沒覺得那些孩子的壽命那麽長，人類都毀滅過幾次了，祂還在那。”
桑寧偏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的註視著祂：“伊希切爾，我是說那個孩子，你是怎麽找到祂的。”
那是祂們最後一批孩子，一共有八個，是很漂亮的水母寶寶，菲薩利亞只看了祂們一眼，又或許一眼都沒有看。
祂只在乎祂的妻子，在生育之後，祂迫不及待去安撫妻子，卻被桑寧無情吞吃入腹。
即便躺在血泊中，即便剛降生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祂依舊用那樣溺愛的目光註視著自己的妻子。
祂憐愛縱容的任由自己被吃掉了觸須、器官以及全身的血肉。
每次生育之後，桑寧會極度的亢奮強盛，祂從父體那裏汲取了太多的力量用於繁衍，又用那些力量殺死了祂。
祂近乎貪婪的吞咽著喉嚨，心臟卻堵塞悶痛，祂欲壑難填，犯下重重罪孽，依舊樂此不疲。
目睹罪孽的孩子並不受祂的喜愛。
然而於祂而言壽命短暫如浮游的孩子，卻依舊用自己的方式守衛著“母親”。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人類還在洞穴裏生活的原始時代，名為伊希切爾的月亮女神被人類中的先知觀測。
他們仰望月亮，目睹了神明的降臨，祂代表生/殖、潮汐、紡織以及——
啟明星。
月亮是地球的衛星，也是指引父親的啟明星，正是因為伊希切爾的存在，菲薩利亞降臨了此世。
菲薩利亞喟嘆：［真是個好孩子，好孩子需要得到嘉獎］
早已死去的月亮只剩下一具屍體，蒼白的軀體漂浮在天空，恒久的註視著這顆蔚藍色的星球。
祂的壽命於人類而言漫長得不可思議，在祂的父母面前，卻脆弱的猶如浮游。
菲薩利亞來遲了太久，但也不算晚。
祂揉了揉妻子微鼓的肚皮，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陪伴伊希長大］
“伊希……”桑寧伸手覆蓋過丈夫的手背，似乎一同撫摸到了那個乖巧的孩子。
“這次我想由自己來取名字，除了伊希以外。”
桑寧彎起唇角，憐愛的表情格外柔和，眉眼間更添了幾分溫柔的母性。
生育於祂格外輕松，那些孩子生而知之，很快就會長大，不用任何費心。
只有特別得祂喜歡的孩子，桑寧才會特意取上一個名字。
往往這個任務，都是菲薩利亞完成。
祂總是特別耐心，能分辨每一個水母寶寶，教導還不太會飛的孩子們手拉手，像是一個個小精靈圍繞著祂們歡快飛舞，嘰嘰喳喳的叫喚。
桑寧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把祂們生下來了。
“真奇怪，以前我從未感覺時間過去的那麽慢。”桑寧抱怨著。
或許是地球的神秘魅力，又或許是日升月落帶來了對時間的感知。
桑寧從未那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天的重量。
祂在此世流落了很久，久到地球文明重啟過許多次，久到祂已經遺忘了一切。
如同夢蝶的莊周、伐木的樵夫、做夢的書生……祂從夢中醒來，恍惚發現自己在尋找的，已經來到了身邊。
祂看向身邊的菲薩利亞，想到之前無數次的拒絕，桑寧突然覺得好笑。
“大變態。”祂掐住丈夫的傘裙，小小聲笑罵。
菲薩利亞頓覺無辜：［老婆又罵我QAQ］
“誰叫你……這麽對我的。”想到菲薩利亞做的那些事，桑寧似乎還是人類桑寧，祂羞澀的蜷曲起腳趾，跪坐在床上向男人傾斜。
祂撐著背脊張開手環抱住了丈夫的肩膀，溫熱的吐息落在皮膚，祂閉了閉眼，睫毛不住的顫抖起來。
菲薩利亞的手無師自通落在了祂的腰間，順著彎曲的弧度往上撫/摸，敏銳的捕捉了妻子赫然淩亂的呼吸。
祂含笑：［寧寧還懷著呢，真敏/感］
“還不是你……”
桑寧呢喃幾聲，祂仰起頭，朦朧的目光向上擡起，光影閃動間氤氳著難以消減的霧氣。
祂像是哀求又像是索/取，咬住殷紅的唇，下意識的追著菲薩利亞，直到被人銜住，祂才似滿足般嗚/咽出聲。
周身的皮膚漫漫暈開桃/色，整個人倚靠在菲薩利亞的身上，有氣無力地趴在祂的肩膀。
祂閉了閉眼，睫羽不斷顫抖著像是即將起飛的蝴蝶，隨著更加過分的作弄，而猝然扇動翅膀。
不知何時，菲薩利亞腰腹一下化作散開的水母傘裙，纖細的觸須纏繞在桑寧腳踝，摩/挲著往上糾纏。
桑寧臉頰滾燙，潮乎乎的吐出熱氣，暈在眉眼，粉紅連著脖頸一齊沒進了衣領，似一團捉不住的飛雲，引得人步步探尋。
好奇心極重的菲薩利亞撩開領口，一把將人按在床，祂低下頭，不住的啃/咬作弄。
輕巧的觸感順著鎖骨聯翩落到小腹，菲薩利亞捧起圓/潤的肚子，在肚皮上細細安撫。
緊接著祂往下望，水藍色的觸須早已占據了位置，擁擠的爭搶。
桑寧呼吸急/促，捂著嘴淚盈盈的撥弄過丈夫的耳朵，將稀碎的發絲挽到祂耳後。
祂眉眼柔和，裹挾著希冀與渴/求，溫柔的彎起唇角。
很快這個表情被撞得破/碎，無意識地張著嘴，眼瞳渙散。
“不要、會、會擠壞的……”
［寶寶真不老實］菲薩利亞輕聲抱怨，惡劣的將觸須壓上唇角。
桑寧猝然失了聲音，與此同時，所有的觸須纏繞在桑寧身上，祂腹腔痙/攣，心臟在小腹不斷跳動。
“嗚——”
桑寧眼淚迷離，只感覺小腹的心臟被剖開了，“兇手”試探其中，不顧它的小巧，自顧自的置入。
與此同時，祂的所有感知被包裹在傘裙中，透明的水藍在眼前流動，祂失神呆滯，被掌控每個部位的感覺令人失序。
祂呆呆的抽/噎：“那麽多孩子……會被擠壞的……”
“會壞掉的……”
菲薩利亞喟嘆：［這個時候還在想寶寶，寧寧真是一個好媽媽］
房間被弄的一塌糊塗，菲薩利亞扶著桑寧的膝蓋，像是抱小孩般面對面抱了起來。
祂們從沒有嘗試過一次性生那麽多孩子，菲薩利亞把妻子抱進浴缸，試探著壓了壓肚子。
［要排出來嗎？］
沒有存活成功的孩子只是一顆顆卵籽而已，雖然放著不管會慢慢被其他孩子吸收掉，但撐太過的話，也要考慮減減負。
桑寧面對面靠在祂的肩上，祂含著眼淚搖搖頭，渾身羞得泛紅，一副無法見人的羞赧樣。
真是……
明明知道每一次都會成功懷上，還是忍不住……
孩子們的孕育期有這麽長嗎？
桑寧摸著肚子，失神的恍惚起來。
祂忘記了，永恒靜止的神國裏，祂對時間的感知降到了極致，每每纏綿悱惻，總要耗費過多時間，有的時候甚至稀裏糊塗孩子就跟著沒著床成功的卵子排出來了。
祂們總是沈迷於這種事。
桑寧拿起電子表，過高的溫度在電子屏幕顯示，才意識到已經是夏天了。
持續三個月的永夜終於在祂們決定停戰後開始放晴，天空一片柔和的蔚藍，清淩淩的照亮整個世界。
恍惚一直在床上的桑寧套著一件寬松的睡裙，被人抱到一樓櫃臺前，放在高腳凳上時還有點困倦。
他枕著“丈夫”的肩膀，懶洋洋的拉著祂給自己揉肚。
“真是的，什麽時候才願意出來啊？”
［唔，大概要幾年？］菲薩利亞十分為難。
“……這懷的是一群小哪咤嗎？”
祂們親密無間的靠在一起說小話，對面的人類坐立難安。
漫長的永夜給了他們實打實的教訓，人類的機器瘋狂運轉，即便是拼命補光種出來的糧食數量慘淡。
更恐怖的是，血月之下，動物不斷變異，強勢的侵占人類的領土。
而所有籠罩在血月之下的人類，他們的形體開始發生改變，他們擁有更大的力氣，更不可破壞的皮膚……
起初，人類驚喜於這種種變化。
直到，一個人類當著他們的面異化成了一個長滿肉瘤觸手的怪物。
血月帶來的進化不再是恩賜，而是異化！是畸變！
正如那個倒在雪地裏的人類預言的那樣，是“恩賜”也是“神罰”。
沒有被核彈洗地的人類基地終於認識到了錯誤，人類的領袖紛紛前來，他們祈求能見神明一面，祈求神明寬恕自己的罪行。
不，他們不是認識到錯誤，他們是要死了。
於是，他們迎來了睡眼惺忪的桑寧。
周圍安靜無聲，桑寧拉著丈夫的手揉著看似吃飽了的小腹，嬉笑間的話題令所有人類風中淩亂。
他們小心翼翼的睨著桑寧，先不說桑寧是個大明星家喻戶曉，光看外表，怎麽看桑寧都是一個男人。
這個怪神還能讓男人懷孕？！
嘶！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桑寧戳了戳肚子，攏著肩上的外套，面對滿屋電視裏才能看見的大人物，他漫不經心。
“所以你們是來跪地求饒的？”
“……”
桑寧說話真不客氣，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人類的未來占據上風。
所有人說話都很客氣，從自己被卡文家族蒙蔽，從自己只是想給人類一個未來，再說說現在人類的困境。
末世之前，這個國家有整整14億民眾，但現在各基地統計，只有一億多的人數，那些沒有到達基地的幸存者有多少沒人知道，或許他們已經在兩次嚴寒中死去。
人類桑寧尚且有幾分心軟，現在的桑寧只想安安穩穩養胎。
他漫不經心的發笑：“其實也沒說錯。”
“我的丈夫帶來了畸變，用那個信徒的話來說，這是‘恩賜’，只是你們接不住而已，與我們又有什麽關系？”
“人類會在乎自己給螞蟻的甜水太多，而淹死了整個巢穴嗎？”
當然不會。
菲薩利亞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祂連看那些人類一眼都欠奉。
祂滿目溺愛，寵溺的望著慵懶多情的妻子，細心安撫肚子裏調皮的孩子們。
活潑的、早已成型的孩子們霸道不已，一早就“吃掉”了新的競爭者，又回歸到了原來微微隆起的弧度。
感受到父親的氣息，激動的隔著肚皮要貼貼。
菲薩利亞頓時苦惱，低聲勸說孩子們不要那麽激動，會讓媽媽不舒服。
祂的所有行為都令人毛骨悚然，沒有人能看清祂的臉，甚至沒有人能直視桑寧，祂們的存在像是蒙了一層霧，隔絕了人類與神明的距離。
但桑寧還算好說話的。
祂最初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祂曾給予了這個星球文明，得到“恩賜”的第一代人類被稱作“靈”。
“靈”從祂這裏得到了“繁衍”和“異變”，他們獲得了無限繁衍和不斷進化的能力，憑借這個優勢很快就占據了世界，在海上建立起了一座空懸的金字塔。
他們在海中繁衍，隨著孩子長大，繁衍越多的“靈”升上更高階層，逐漸擁有話語權。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至少一個軍隊的孩子，孩子又生出了更多的孩子。
那些孩子占據大陸海洋，他們沒有節制的榨取地球的一切，為了爭奪更多的資源，他們利用科技篩選出更強勢的基因。
培育出來的孩子有著更強大的異變能力，更強勢的繁衍能力，他們更聰明，更冷酷，更強大。
他們占據著金字塔最頂端，成為了新的權貴。
被淘汰的孩子則淪為了廢料及養分，供養著更上層的權貴。
最終，他們的基因越來越相似，他們的樣貌千篇一律，他們甚至來源於同一個祖父，同一個祖母。
一個無人發現的基因病集體爆發了。
上層人包括下層的軍隊，在這樣的基因病中迎來了毀滅，不甘壓榨的底層人開始反抗。
就像之前他們遭受的一樣，被遺棄的底層人吞吃了更高層的大人們，饑餓已久的他們獲得了糧食，獲得了權柄。
為了爭奪更大的權利，他們倚靠血緣，倚靠繁衍，再度憑借人群優勢成為了新的權貴。
於是，新的輪回開始了。
……
桑寧的這個故事，令所有人面色蒼白，那一雙雙恐懼的眼如出一轍的相似。
桑寧笑了起來，他撐著下巴，惡劣的發出拷問：“我自認慷慨，你們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祂又開始講述第二個故事。
第一個文明毀滅之後，桑寧獨自渡過了很漫長的時光，祂深覺厭倦，在“靈”為祂搭建的神殿裏沈睡不醒。
直到，新的文明發現了祂。
新的文明是一個海洋文明，他們擁有魚尾，還有可以滑翔的魚鰭。
因為地殼運動，神殿被淹沒在海中，這個文明的人發現了桑寧。
桑寧醒來後，問他們想要什麽。
於是，那個文明從桑寧手中拿走了“時間”。
時間是萬物的消解劑，是一切滾滾向前的未來，是彎曲折疊的線。
利用時間，他們獲得了可以一日千裏的代步工具，他們擁有無限回溯的可能，他們在有限的時間裏長生不死。
時間加速了科技的進步，科技一飛沖天。
時間加速了他們獲取知識的能力，於是他們拋棄了一切低效的附庸累贅。
時間讓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
水果會快速成熟，孩子會迅速成長，科技的靈感在時間中獲得無限可能。
然後他們失去了睡眠、情感與夢。
沒有經歷過耕耘就收獲的食物，不再令他們憐惜；沒有經歷過養育而長大的孩子學不會愛與責任；沒有價值的睡眠毫無意義，直接讓時間無限壓縮……
失去了睡眠、感情與夢，他們再也無法擁有新的靈感，所有人的思維開始僵化，他們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無法再擁有關於藝術、科技的靈感。
他們想要去往未來，卻發現未來一片荒蕪，他們想要回到過去，卻發現得到“時間”的過時人欣喜若狂。
他們獲得了時間，也失去了未來。
他們的文明徹底僵化死去。
而現在，桑寧真誠發問：“你們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他們想要得到什麽？
人類到底想要什麽？
如桑寧所說，第一個文明得到了繁衍與無限進化，他們擁有了力量與未來，但是他們不斷篩選基因，埋下了無法想象的後果，貪婪令他們無法回頭，最終在無限輪回中頻繁爆發基因病。
第二個文明得到了“時間”，它令所有的可能成為現實，人類不用等待就能獲得一切，他們高效至極，科技發展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卻失去了通向未來的可能。
……
而現在的人類想要獲得什麽？
人類開始思考了。
他們想要世界回到末世前的樣子？希望世界不要有戰爭？希望人類能順應這個進化繼續成為世界主宰？
每個人的願望都不一樣，有很多人恐懼這樣的世界，也有很多人因此而獲利。
但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最終，一位智慧的老者開口：“我們想要希望，我們通向未來。”
他們最終什麽都沒有從桑寧這裏拿走。
因為人類選擇了希望，希望就是不斷期盼，不斷創造，不斷前進。
是無限美好的夢想，是痛苦與絕望中新生的可能，是人類的未來。
桑寧看著他們的背影，彎起唇角：“不，你們已經得到了。”
“這個文明從我這裏，拿走了“智慧”與“堅韌”。”
他們都從他這裏拿走了“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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