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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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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餓了

“唔——”

潮濕黏膩的環境內,溫熱的吐息交融在一起,粘著著凝不成水滴化在唇間,無邊的燥熱自背後滋生蒸騰出稀薄的汗水,蜿蜒從背脊滑過,激起一片緋意,直激得皮膚顫抖發癢。

團緊的被子動了動,鉆出一張似蹙似嗔的臉,蒸滿了汗意,難耐的摩挲著腿間那一點衣料。

只是這樣,就更是受不住般,逼出幾聲細微的嗚/咽。

桑寧呼吸一重,眼球在眼皮下轉動著,難耐的睜開一雙潮濕的眼睛。

他眼下水光堆積輾轉,顯然是還未沒睡醒,半迷離半茫然,春/潮般的眸子濕盈盈的,失力的倚靠在柔韌的怪物身上。

他臉往後一埋,露出濕乎乎的脖頸,潑墨一般的黑發這幾個月長到了後頸,在白皙的頸間濡濕散落,遮不住漫上來的紅雲,色彩交錯中顯得格外旖旎。

衣服有汗,但桑寧沒有力氣,意氣般把臉埋進菲薩利亞的身體。

他眼睛閉著,想到夢裏那靡亂又灼熱的畫面,呼吸瞬間淩亂不堪。

桑寧面上發紅,還是扯散了領子,直白的露出白皙漂亮的鎖骨。

鎖骨白得晃眼,扯散的領口搖晃著,他身體比之前好了很多,長了點重量,柔韌精瘦的身軀裹在松散的衣服裏似乎在催人伸手探尋。

“唔。”桑寧哼了一聲,從領子捉出一條不老實的觸須。

他黏糊的睜開眼睛,不滿的看了菲薩利亞一眼。

“亞亞。”

菲薩利亞觸須蠢動,試探著卷住他的手腕,桑寧沒有反應。

再往上撩進袖子裏,爬進更深處時,桑寧眼睛失神,似乎又想起了那個生與死的夢。

分明是生命的誕生與逝去,如此神聖隱秘,卻……

桑寧□了。

他渾身燥熱,心臟瘋狂跳動,似乎在催著他、催著他……

桑寧咬住唇,深深呼吸了一下。

“……我起來了。”

欲蓋彌彰,心潮湧動。

這些詞來形容桑寧現在的狀態格外準確。

他匆忙從床上起身,試圖用冷水澆滅自己躁動不安的情緒。

清晨的山谷清冽漂亮,從第一場雪開始,紅雲再沒有降臨,山谷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和諧安寧。

小鳥立在枝頭發出清脆的鳴啼,已經學會蹭飯的灰毛狼犬早早的守在院子裏,一見桑寧就“呼哧呼哧”的撲上去撒嬌。

然而小狼犬還沒近身,就像是聞到了危險的氣息,毛發逆炸,夾著尾巴“嗚嗚”叫著,慫慫的往後退。

這個反應,跟面對大水母一模一樣。

桑寧一楞,主動掰了半個紅薯遞過去,它也只是匍匐在地,連尾巴都老老實實貼在地上。

小狼犬:嗚嗚香香人類已經和邪惡大水母一個味道了。

飄出來的菲薩利亞黏黏糊糊搭著桑寧的手腕,主動把紅薯塞進傘裙裏。

它什麽都會吃。

然而一直和它親近的桑寧卻像是燙手般,匆忙撤了手,轉移視線,自言自語的嘀咕。

“種田,對,種田!”

他拎起鋤頭,夢游般機械鋤地,效率直線下滑。

又一次差點鋤到自己身上,桑寧感覺背後一重,大水母的觸須湧動著,黏黏糊糊的纏繞在他的胳膊與鋤頭上。

手上的東西被收繳了,桑寧一轉頭,直直的被大水母裹進了身體裏。

源源不斷的安全感與安撫從水母的身體裏滋生繁衍,從敏感的觸細胞直直的抵達人類的腦子,在大腦皮層溫柔的拂過。

有一瞬間,桑寧真的很想把鋤頭揮到大水母頭上。

不不不——

桑寧猛然驚醒,他感覺自己今天易爆易燥,腦子亂糟糟的。

“亞亞,你今天不許碰我。”他嚴肅的在地上畫出一條三八線。

指了指對面又指了指自己,嚴肅表示今天誰也不能越界。

菲薩利亞:!!!

滿腦子和老婆貼貼的水母感覺天都塌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不要離開老婆,和老婆永遠在一起嗚嗚嗚嗚嗚]

快速紊亂的語句從大腦皮層飛速撩過,桑寧只聽見了一長串無法識別的紊亂語言。

他揉了揉耳朵,一瞬間覺得是在幻聽。

漂亮的水藍色大水母安安靜靜的飄在空中,看起來風雨飄搖,無形中看出一點可憐巴巴。

桑寧晃晃腦袋,把纏在身上求饒的水母觸須一並摘下。

這是個很繁瑣的過程,因為想要放開的另一方並不配合,總是偷偷把觸須黏在桑寧身上。

桑寧摘掉手上、腿上、後背……最後從頭發絲上摘下一條,無奈的彎起唇角。

“你也太粘人了,亞亞。”

青年仰起頭,發尾撩過後頸,拂過精致雋秀的眉眼。

他眉眼柔和,主動拉著大怪物的觸須,在手裏揉了揉,像是在埋怨小動物太可愛了般,小聲嘀咕。

“亞亞一點都離不開人。”

真的好麻煩啊。

他口中抱怨,卻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菲薩利亞的觸須黏在桑寧的臉上,他頭一偏,腮幫子蹭過軟韌的肢體,莞爾笑了。

“你這麽黏人,要是被人傷害了怎麽辦啊?”

桑寧笑著嘆氣,心裏軟成一團,主動把下巴墊在大水母的觸須上。

膩滑柔韌的觸須很漂亮,水藍色的有光影流動,像是暗流不止的星海。

隱約的光落在桑寧的臉上,光影交錯間,他神態有點認真了。

他剛剛是真的很突然的開始煩躁。

不是想要傷害誰,只是很煩躁,脾氣突然上來了。

最近是有點過於躁動了,桑寧暗想。

是……因為春天嗎?

桑寧垂眸,面上略帶羞意。

他不免有些心神不寧,早早收了工具,先回了民宿。

民宿裏還攢著很多柴火,大米蘿蔔白菜都有,收拾了點,用竈做了一頓柴火飯。

桑寧坐在火邊,火光斑駁在他平靜的臉上,他垂著睫毛,安靜的在紙上寫字。

他罕見的沒有起草遺書,而是神思不屬的在紙上無規律的比劃著。

墨點時斷時續,一如他嘈雜的思緒。

水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氣泡,打開上面的木蓋子,蒸騰的熱氣撲面而出,桑寧拿著勺子,把水舀進木桶裏。

熱水碰撞間蒸騰一片白霧,模糊了彼此的存在,令一切都變得朦朧焦灼。

桑寧奢侈的用浴缸泡了個熱水澡,熱水沒過他的胸口,他把自己埋進水中,看著水面起伏,他雙手抱著胳膊,眼神閃爍。

“亞亞。”

桑寧不安回頭,菲薩利亞早就被他趕到外面去了。

他小聲叫著,帶著試探與遲疑。

側耳傾聽,安安靜靜的沒有動靜。

桑寧轉過頭,靠在內側的墻壁上,慢慢伸下手。

“唔——”他含糊支唔一聲,越發躁動急促起來。

桑寧並不知道,他以為趕出去的存在早已暗暗降臨到他的身旁。

他呼吸急促,潮濕的熱意滾燙焦灼,看不見的存在愛不釋手的撫摸過他每一寸身體。

巨大的水母怪物就在他的身邊。

桑寧無知無覺,只一味的沈浸在難得放松中。

這樣的事情並不多,少年時的一知半解到青年時的忙碌,桑寧沒有太多時間疏解自身,於是也顯得笨拙困難。

他抽噎著,慌亂又無措,陌生的感覺令他渾身發抖,眉頭皺起似痛似嗔。

可是桑寧松開手,失力般靠在墻上,又滿是饜足與舒適,眉眼暈開的緋色秾麗多情。

他重重呼出幾口氣,茫然的看著泛紅的掌心,突然變得慌亂青澀。

並沒有發現水清澈幹凈,那一瞬間的汙穢被無形的存在吞噬。

他躺在浴缸裏,身上泡著的不只是水,還有無形的巨大怪物。

怪物貪婪的占據他每一寸肌/膚,舔/舐過他泛淚的眼球,甜蜜的與他擁抱親昵。

[都是我的……老婆好甜、好香,好想吃掉]

貪欲與食欲在一瞬間與桑寧共享,他鬼使神差的舔過手指,隔著看不見的觸須,結結實實的舔在了菲薩利亞的觸須上。

黏膩的液體在空中流下蜿蜒的痕跡,桑寧不知道為什麽,他咽了一下口水,突然感覺好餓。

好餓……

他雙目失神,著迷般舔過指尖,實際是舔過了怪物的觸須。

那條小小的觸須鉆入他的口腔,甜蜜的送入他的嘴裏。

就像是人類使用章魚、魷魚、或者海蜇那樣。

咬住觸須,咀嚼著格外柔軟彈韌的肉,像是在嚼一塊筋條,在牙齒間輾轉碾動。

吃下去。

吃下去。

……

詭異的想法出現在桑寧腦子裏,他並不喜歡吃水母這樣的異食。

吸力很大的吸盤或許會黏住他的喉嚨,不斷掙紮的觸手或許會掉進胃裏,還有不知名的細菌和看不見的觸細胞……

桑寧莫名的,對菲薩利亞產生了濃重的,無法排解的食欲。

如同今天突然升起的破壞欲。

想要……

想要…………

想要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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