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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歸處(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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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歸處(正文完……

大概的確積攢了不少冤大頭。

原本按照安全部門的推測, 小葉所長露臉後,幕後團夥起碼還要繼續謹慎一段時間才會有所動作。

畢竟判斷消息真假,評估雙方實力差距, 收集各方面信息, 然後走私軍火,制定行動方案,確定作案人員等等等等都是需要時間才能周到的。

這麽快有動作,要麽是瞧不起他們安全部門的實力, 要麽是小葉所長太能拉仇恨了。

“葉所長也真是, 得罪人的本事和搞研發一樣厲害。”

所以必然不能是他們被瞧不起了, 答案已經明確, 安全部門的人一邊調侃, 一邊通知葉黎。

.......

“就是這種情況,這段時間, 請您的活動範圍不要超過F區...”

“不行, 明德在K區, 我每日往返公司和十七所,肯定超出範圍了。”葉黎想也不想打斷,甚至還沒不等對方說完。

禮貌與否先不太重要, 重點是葉所長好像不太清楚,剛剛那話不是商量,作為他的安保負責人, 唐煜沈默了。

這話不該他來遞,應該王大校來, 起碼這個時候,他的級別允許他通過物理的手段讓小葉所長明白,通知和商議之間應有的差距。

“而且你們不能只負責我的安全, 還有我伴侶的。”葉所長繼續提出得寸進尺的要求。

在生命安全受威脅的情況下,他堅持正常作息,考慮到他手上的研究重要到可以在人類文明史上再樹一座豐碑,倒也無可厚非,但一定要接伴侶下班是誰慣的臭毛病?

但凡他不是十七所的所長,這種情況都是要被安排到安全屋,住到事情解決的。

見對方面露不虞,葉黎強調:

“他是我們籌備組的副組長,他的安全同樣重要。”

“就目前我們接到的消息,只有您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所長同志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給他們帶來雙份工作量,唐煜不高興地拉長著一張臉:

“而且我們也不建議分散安保力量,很可能會增加您這邊的風險。”

這種套話葉黎不知道聽過多少,冷笑一聲:

“恕我直言,貴司的能力不該僅限於此,在裝備和人員都相當齊全的情況下,怎麽不能多保護一個人?我伴侶的身份同樣貴重,而且他是我的伴侶,這件事你們知道,整個十七所知道,整個明德也知道,你怎麽敢保證敵方不知道?”

“葉所長,您可能有所誤會,對陸先生的安保工作一直有人負責,只是不是我們而已。”唐煜希望專事專辦,省的過程中拉扯不清,陸明堂那邊的隊伍他們又不熟,萬一不是兄弟隊伍呢,行政溝通成本不知高成什麽樣?

這些小葉所長當然不會考慮。

葉黎氣笑了,他不考慮不代表他不知道這些人腦子裏怎麽想,早前他聽他爸提起軍內如今的風氣還沒真情實感,這分鐘他懂了,不想找麻煩是吧——

“那你們做好我不配合的準備吧。”

唐煜臉色一黑:“葉所長,您才是自己生命的第一負責人。”

“我負責我的生命安全,但我也得負責我家人的生命安全,作為伴侶,我會用生命捍衛他的生命,這是我做出過的承諾。”

海誓山盟啊——唐煜一點也不敢動,他眼前幾乎可以看見那幅畫面了:

這人沖到歹徒面前高舉雙手大聲呼喊:有事沖我來,放了那個人質。

簡直窒息!

他趕緊甩走這個畫面,好言相勸:

“陸先生那邊我們會做到通知,要求他們同樣提高警惕。”

“可最好的裝備在我這是嗎?”葉黎擡了擡下巴。

唐煜磨磨後槽牙,又道:

“您有沒有想過,敵方針對的是您,您和陸先生保持距離反而更有利於他的安全。”

葉黎默了默:“但萬一呢?你能保證對方絕對不會通過陸哥來威脅我,且這樣的情況一旦發生,你們會像救我一樣救他嗎?”

和他在一起很危險,但沒和他在一起更危險。

好了,談話回到原點。

唐煜氣惱地皺起眉頭。

“而且我記得你們接到的命令是配合葉所長,那最終決定權應該在我這,對嗎?”

“不可能。”這是唐煜的第一反應:“哪有被保護人員決定...”

“不信你問問?”

怎麽可能有長官下這種令,唐煜不信邪,這種命令哪個隊伍敢接,不得當場鬧起來?何況他們把文件看得分明,明明就是——

他看了又看,確認道:

“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保護所長同志的人身安全。”

是這樣表達的沒錯。

葉黎瞇了瞇眼:“後面沒有了?”

“並為其正常的科研工作開展提供必要保障。”唐煜說的有點不情願。

“剛剛我說的,就是我需要的必要保障。”葉黎利落地站起來,單方面結束這場談話。

“不是...沒有陸先生您就不能開展正常工作了啊?”唐煜追上去,掩不住驚訝。

“能啊,”葉黎站在電梯前,口氣漫不經心:“就是心裏會惦記。”

“...”

“惦記多了,就影響正常工作了。”他扯起嘴角,笑的挑釁,閃進電梯。

唐煜無語地跟進去——他都快忘了,進軍研所前這家夥才是天字第一號的紈絝,半點道理不講的人。

“趕緊跟領導請示吧。”葉黎涼颼颼道。

只有在為難領導方面,他倆才算稍微有點共同話題,唐煜嘆息著意識到這點。

......

“槍械訓練,我嗎?”陸明堂瞪著他給的課表,一臉不可思議。

“還有格鬥、識圖,一些保密語言的學習。”葉黎幹笑一聲,雖說這場抗爭以他的勝利告終了,但對方也提出了合理的要求:

“然後接下去我們得換車上下班了。”

“我們?”陸明堂的手指在兩人之間點了點,有些頭疼道:“十七所離公司挺遠的啊。”

“這段時間我在分所。”

“但其他訓練也要時間吧。”那可是訓練,不是健身,也不是一兩頓飯的功夫。

“...那就基本的槍械訓練,我給你配把槍。”想到他的工作量,葉黎也不忍心讓他帶著黑眼圈加班。

“你哪來的權限啊,葉所長。”陸明堂嘆了口氣,知道事不由人,翻看著自己的行程表,問:“有說持續多久嗎?”

“....”

這才是最坑人,也是無奈的地方。

做出判斷的是安全部門最老道的顧問,消息來源還經過智腦測算,又有人工覆核,為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此制定的行動方案,上面的要求是強制執行。

執行期間,葉黎和陸明堂兩人都要接受一定強度的緊急訓練,確保最糟糕的情況下,他們依舊有自保能力,支撐到救援來臨。

這對葉黎來說輕而易舉,“神游”極大地增強了他的身體素質,無論是神經反射還是體力耐力都遠超常人,在簡單的訓練後,他所有項目都沖過了達標線。

搞的圍觀人員都在嘀咕,誰保護誰啊——

反觀陸明堂的表現——這才是正常人類面對陌生訓練該有的反應嘛!

而且陸先生還是個不甘落於人後的,都不用重錘,稍微點了點隔壁的訓練情況,他就能自覺自主地加訓。

有一個出類拔萃的伴侶在面前,這可是死生大事,雖然嘴上說忙,但也真怕自己拖累了葉黎,再高強度的訓練都沒喊過苦。

這就有點超出原計劃了。

葉黎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跟負責訓練的教官沖突數次,最嚴重的一次他簡直氣急敗壞了——

“首先,你要明確他的身份,他平時的工作強度已經足夠大,不是脫產在這訓練,你不能拿你們的標準來要求他,是你們要保護他,不是要他自己應敵。”

通常情況下,他倆的訓練是分開的,葉黎結束的早,就會到陸明堂這邊蹲守,那回他發現他都有脫水的傾向了,那傻逼教官還一無所覺,像訓自家孫子一樣在那嚎!

他哪裏忍得住,沖上去就是罵。

教官心裏也不舒服,主要是有對比——隔壁天天提早下班,就他擱這加班,何況保命的手段,再怎麽嚴厲也不為過,他自認負責,一點過錯也沒有,這小子替人嬌氣什麽?

“這在我們隊裏,甚至不能算個體能項目。”他自認無措,甚至覺得已經足夠心慈手軟。

他的心慈手軟讓陸明堂險些暈過去,葉黎氣的臉色發白:

“你看過他的身體報告嗎?訓練方案是根據這個來的?實事求是不懂?你的責任是教給他必要的自保手段,不是把他訓成一個特種兵,沒有任何部門要求他去沖鋒陷陣,他既不是你的下級,也不是你的士兵!而且請你註意用詞,我再聽到你嘰歪些不幹不凈的話,我會跟你的上級反應!”

他的上級,也就是唐煜,對這種情況也頭大如鬥。

任務是他分配的,且為體現重視,還安排給了手下最尖子的兵,得到的反饋截然不同,一個埋怨學員逆天,一個埋怨學員太菜,暗地不知道較什麽勁。

是,這兩人本事都硬,但脾氣也夠臭,就負責陸明堂的這位,聽了葉黎的威脅,當場暴怒:

“行啊,你當我樂意幹這個?”

“徽子!少說兩句!”唐煜忙趕過來滅火,消防栓還沒打開呢,齊徽狠狠甩開:

“老子就看不慣這些坐辦公室的,空長一副花架子,實際上就一只軟腳蝦,訓練,練個屁,不如練嗓門,出事了好在原地喊救命。”

“你他媽說誰呢?!”葉黎怒斥。

“葉黎,別惹事。”陸明堂緩過口氣,趕緊拉住他。

其實葉黎一過來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可剛剛勉強完成了一趟八公裏的山地模擬負重跑,吸進來的空氣都帶著嗆人的血腥味,他現在眼前還有點黑,可能低血糖了,拉著葉黎的手克制不住地抖。

“誰是我說誰。”齊徽傲然道。

葉黎指著他,怒極反笑:“齊徽是嗎,我記住你了。”

此前他還沒覺得他爹說軍改迫在眉睫是有多急,現在他懂了——能耐是吧!不聽指揮是吧!隨心所欲是吧!

這訓人還整人,真當他瞎啊!

“葉所葉所,小徽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著急,怕陸總趕不上進度,都是為了陸總好,他沒有壞心眼,就是性子直了點。”唐煜急的滿頭的汗,一個肘擊把齊徽撞到身後,賠著笑,好聲好氣。

他越這樣齊徽越憤怒:“有什麽好解釋的,大男人這點苦都吃不了?回去敲鍵盤就好了啊。”

“之前有沒有告訴過你他昨晚熬夜了,希望今天降低訓練強度?而且他趕什麽進度?訓練方案上根本沒有任何進度!”

葉黎不敢想自己要是再來晚幾分鐘,這混蛋是不是能讓他陸哥橫著出去。

低血糖可能會對心臟和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急性心肌梗死,現在大學體育場都配著急救設備,這家夥是一點也不考慮具體情況的啊。

“你和他一起來的,你的訓練速度和訓練質量是他的十倍不止。”齊徽終於沒崩住說了實話——隔壁那貨,成天天顯擺自己多能教似的,他這邊還沒有任何成效,怎麽不讓人幹著急。

“齊徽!”唐煜簡直恨不得縫上他這張嘴,沒看葉黎都變臉了嗎?

“我說錯什麽了?不按隊裏的標準要求,按他們自己的也不行嗎?”齊徽橫眉豎目的。

是了——他的級別還不夠知道“神游”。

葉黎冷著臉,把陸明堂扶到一旁,替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握著他的手,輕聲道:

“沒事,我知道分寸。”

“別過火,他也沒有壞心。”

他只是目中無人,自以為是,還固執己見——

葉黎點點頭,轉身就是一個冷笑,脫下外套扔到一旁:

“要趕我的進度?行啊,來比劃比劃?”

齊徽也有一肚子的氣要撒,扭頭征求唐煜的意見:“唐隊,這不是我主動的啊。”

唐煜沒眼看了,不耐煩道:“去去去。”

去吃吃超級賽亞人的苦,省的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了。

.....

這不能夠。

倒地上的時候,齊徽看見唐隊一手捂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麽,然後被葉黎一腳踹到訓練場邊緣,他發現陸明堂臉上帶著了然和同情。

他們都不奇怪一個文職能把自己按在地上猛揍,還揍得他勻不出手格擋。

太快了——

動手他就發現,隊友教的其實也不咋地,葉所長會的也就那三兩招,用完了就是野路子幹架,東一拳西一腳的,如果平時他肯定擋得住,可太快了,他的眼睛甚至沒辦法捕捉到他的運動軌跡。

葉黎一腳踹實了讓他失去最後一點行動能力,表情陰狠,啐了一口:

“你大爺的,還讓他趕進度,你自己趕上了嗎,傻逼!”

說罷,撿起外套拍了拍,大搖大擺朝休息區走去。

——————

小葉所長一戰成名。

之前只知道他牛逼,在搗鼓什麽生物藥劑,可以大幅度提高人的身體素質。

現在知道他真的牛逼,齊徽那刺頭一巴掌就幹倒了。

於是三不五時就有人跑訓練基地瞻仰他的風采,若大個基地,再沒人敢對他吆五喝六,指手畫腳,當然,也不敢對陸明堂,前車之鑒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在上面的默許下,齊徽的教官職務被撤銷,換了個性子柔順的過來。

訓練的日子舒服了許多,只是這種半監禁的日子何時才能結束,仍屬未知。

他們不能出省,不能偏離計劃區域,終日兩點一線往覆,所有外出活動全部暫停,就這樣持續了半年,所謂的幕後黑手也沒有動作。

不會真中了那百分之十的可能,情報有假?

陸明堂隱隱有些坐不住了——他已經推了好幾個考察和線下會議,再這麽推脫下去,合作夥伴就該懷疑他的誠心了。

何況這樣的安保資源投入,各方面都有些吃不消,於是有人提議讓葉所長再出面釣一釣,比如再搞個直播什麽的。

雖然,半年內葉黎的科普直播已經搞了三場,都快形成品牌了,敵方依舊按兵不動。

“誰溜誰啊現在。”又一次安全工作會議上,葉黎沒忍住譏諷:“我說各位,貴司的智腦是不是出故障了,那個什麽幕後,真的存在嗎?”

“請不要懷疑專業人員的專業性。”會議主持人熟練地安撫各方。

“也許是察覺到我們的安保力度,對方心中忌憚,不然勞煩葉所長再...”有人小心提議。

“你們不如把我送過去,再出兵來救,怎麽樣?”葉黎笑的皮裏陽秋:“我沒有問題的。”

他說的半真半假,總不能這樣無限期地等下去,買條遛狗繩都不能去遠了,十七所的山,他和陸哥都快逛膩了。

眼下天氣漸冷,他們原本計劃事情結束去暖和點的地方度假,結果呢——事情什麽時候結束?

“神游”的可控性研究還是沒有進展,他才接到一個G國的學術邀請,本來計劃去那看看他們的生物模型。

現在好了,全在這事上拖住了。

“葉所長說笑了。”

“我說真的,所謂的‘保護’已經開始幹擾研究的進度,這或許就是對方的目的呢?釋放假消息,鎖住我們的研究進展?”

不能一句寧可信其有就讓他們幹等著,葉黎希望上級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

坐牢還有刑期呢,擱他們這,直接就判遙遙無期了,犯天條都不至於。

若最後搞出來,真只是智腦的一個錯誤計算,事情就有意思了,安全部門怎麽可能找到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組織呢?

“葉黎同志,請保持耐心。”

這種勸慰在葉黎看來就是敷衍了,他敲著桌子:

“我們已經很配合,很耐心了,我們就想知道,對方到底什麽動態,是什麽組織,現在在哪,行動路線?什麽都沒有?起碼告訴我們這夥人到底存不存在吧?”

“敵人一定是存在的,至於相關消息的搜集,確實是我們的疏漏,下來我們會再討論,爭取短時間內給一個確切答覆,我保證,現在的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了,希望你再給安全部門一點時間。”

說話的人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資歷老到葉黎都不得不給面,他耐著性子:

“黃老,我知道安全部門這段時間也很辛苦,但辛苦是得解決問題,否則全白給,您給個時間限制吧,不然我和明堂成無期徒刑了。”

黃老聽後笑了,小聲和左右商量一陣,道:

“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們會降低你們的安保等級,但以防萬一,你和陸先生還是要隨身帶槍,出行工具依舊要在監管範圍內。”

“明白。”

......

“那就把會議定在下個月三號,讓劉達那邊做好會務準備,給我定二號晚上的機票...”

“我也要去。”葉黎一把抱住他的腰,老不高興道。

陸明堂正和小袁打電話,聲音一頓,低頭看了看葉黎,告訴小袁:“等會兒再給你打。”

“你不是要去G國嗎?”他問。

“可以陪你開完會再一起去。”

陸明堂順了順思緒,確定道:

“你和我開完會,然後再和我去G國參加學術會議?”

葉黎卷著他滾到床上,丟開他手上的手機,祭出上面給的雞毛,理所當然道:

“要求是我們同進同出,不能分開。”

陸明堂伸著手在床上摸自己的辦公用具,努力回憶了一下:

“我記得到時候應該已經解禁了...”

“陸哥覺得和我在一起是禁錮?”葉黎壓在他身上,一臉不可置信。

在一起禁錮不禁錮不知道,現在真的很禁錮,他快喘不上氣了,用手頂了頂身上的家夥:

“下去。”

葉黎兩手撐在他身側,腦袋低下,有額頭貼著他的額頭,聲音拖長了:

“只是安保等級下降,不是說一點風險也沒有了,看不見你我就心慌。”

“可是...”G國很遠,要去很久,他還有很多事情...

“我知道這事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見他猶豫,葉黎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低迷,像朵枯水的小白菜在風中搖曳——

哪怕知道是裝的,陸明堂也只能暗道一聲“混蛋”,大字癱在床上做最後的掙紮:

“十七所沒事了?能讓你跟我出差?”

“我可以遠程辦公,一樣的。”

陸明堂盯著他,葉黎信誓旦旦:

“加密系統可以共享給你,線路也可以跟你分享,絕對不耽誤事情。”

以他的受歡迎程度,十七所應該沒人攔著他出差,放眼全省,好像真沒誰能拉住這家夥為所欲為。

陸明堂妥協了,嘆了口氣:

“電話給我,我讓小袁定兩張票。”

“還用麻煩小袁,我來定。”葉黎得逞後,在他嘴上親了一口,笑的得意。

.....

安全部門也覺得撞了鬼了,根據他們此前得到的消息,對方應該是一個覆古主義的極端組織,反對任何形式的太空探索,據聞此前還成功破壞了多個國家的衛星發射計劃。

該組織的所有註冊成員都已經在監控名單內,尤其是核心成員的動向,但除了半年前的過境行動,就再沒有一絲風吹草動。

甚至半年前那場動員了好幾個部門的行動最後都奔著鄰國去了,他們的信息及時幫助對方規避了一場風波。

雖然也算件好事,可究竟是為他人做嫁衣。

難道智腦測算真的出問題了?

他們是不是真的太依賴機器設備了?

還是內部出了問題,行動的消息洩露了?

諸多懷疑在基層蔓延,這半年的焦灼,不只有葉黎兩人在苦熬,每個參與者都緊繃神經,現在繃的有些麻了。

媽的,不會真的在對陣假想敵吧?

抱著這樣的心思,難免有人開始放松警惕,再加上隱隱有風聲說,上面即將大力整頓內部,進一步坐實了這個猜測。

沒有任何戰備模式可以長期持續,但要調整方向總是十分艱難,萬一真出了事,誰來擔這個責任?

說句難聽的,在如此巨量的投入以及咫尺可見的未來面前,葉黎已經成了不容有失的存在,甚至有激進的人表示要強行將其控制在一個安全區內完成研究。

這種荒誕的言論自然遭到了激烈的駁斥,遂作罷。

就在上層暗流湧動,猶豫仿徨之際,葉黎兩人的生活逐漸恢覆平靜。

除開基本的保衛,不再有人神出鬼沒地提醒他們註意警戒,他們暗自松了口氣。

尤其是葉黎——他對批量生產“神游”的迫切性遠超過絕大多數高層,之前訓練場的事情也給了他狠狠的刺激。

他的身體正在超越普通人的極限,他必須更加小心,否則一個不慎,就會傷到愛人。

他可能一個不註意捏碎他的骨頭,扼住他的氣管,甚至錯手...那令人毛骨悚然,他會把自己變成一個必須裝在玻璃罐中的怪物。

他不能允許這個。

......

“劉達在分公司幹得不錯吧。”

11月3日,車子開往機場的時候,葉黎偷看了陸明堂手上關於分公司的資料——也不能說偷,他只是擅自把腦袋越了過去,對上面部分數據嘖嘖稱奇。

陸明堂嗯了一聲,見他好奇,把文件遞給他:

“絕大多數項目都很順利,可以挑合適的時間上市,他自己安排就行。”

“飯都餵到嘴邊了還能不順利?”葉黎撇撇嘴,瞄了眼陸明堂:

“你以前是不是想過把劉達現在的位置給我?”

“怎麽,你還需要嗎?”陸明堂不否認,他確實是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那是針對普通學生葉黎的——

即便這樣,葉黎也酸溜溜地覺得自己什麽東西被搶走了,很無理取鬧,很不可控制,所以啊,他看劉達不順眼是有道理的。

沒有一點道理——陸明堂面無表情扯了扯他的臉頰:

“你二十七歲了,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對嗎?”

“呵,我...”

他沒能為自己的形象說出更多,一陣強烈的撞擊打斷了他,超人般的大腦讓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車禍?不,是蓄意沖撞。

他循著本能,將根本反應不及的陸明堂牢牢護在懷裏。

安全部門肯定有內鬼,不然不可能掐這樣精準的時間,在他們放松警惕的一剎那展開行動。

他們已經駛上高架,那應該是一輛大型車,以超過六十邁的速度沖過來,迎面撞上他們的車頭,車子在巨大的沖擊力下飛到半空,旋轉數周重重墜地,小半個車頭沖出高架的護欄。

可怕的力道下車門瞬間變形,車廂變得狹小,一根從車窗紮進來的鋼筋橫貫了整個後座,那個位置——葉黎瞳孔驟縮,護著陸明堂的腦袋,伸出手去摸,一手黏膩,眼圈瞬間就紅了。

“陸哥!”

“沒事...”陸明堂忍著劇痛,壓著呻吟,氣聲道:“沒傷到骨頭。”

那根鋼筋貫穿了他的小腿肚,他剛才忍痛動了下,確定骨頭沒有受傷,所以拔出來的話,他還能保留一絲行動能力。

“別說話!”葉黎疾聲厲色,可聲音在發抖,不比懷裏的人好哪去。

電池和油箱受損程度未知,葉黎大腦一片混亂,眼睛只看得見手上的猩紅和陸明堂冷汗密布的臉——得離開這。

大腦 下了第一個指令。

“忍一忍。”他一手壓著他的傷口一手握緊那根鋼筋,聲音沙啞的不像話,用力拔出那根鋼筋。

“唔——”陸明堂死死咬著牙,嘴裏嘗到一絲鐵銹味,眼前全是半融化的斑塊,在混沌朦朧中,他看見葉黎一腳踹開車門,抱著他往外爬。

他揪住他的衣襟,嘶聲提醒:“司機...”

“我知道。”葉黎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麽,但身體循著指示,扯開主駕車門,把司機從裏面拖出來。

司機陷在安全氣囊裏,巨大的沖擊讓他失去了意識,但還活著。

葉黎急急說了下情況,蹲下來查看他的傷口,耳邊傳來子彈破空的細微嗡鳴——

是消音器。

如果不是“神游”,他根本聽不到這樣細微的聲音。

下意識的,他把陸明堂的腦袋壓在懷裏,抱著他往旁邊倒,車門上留下一個冒煙的孔眼,可下一瞬,陸明堂瞳孔劇顫,一聲驚呼從嗓子眼奪出,手下意識伸出護住他的背,用力一壓,本該射向心口的子彈擊穿他的掌心,繼續貫穿了葉黎的肩膀。

那其實並不疼,子彈穿過皮肉帶來一點瘙癢,骨頭好像意識到什麽主動閃避,零點幾秒的時間,足夠讓葉黎意識到身後的危險。

“他身上有炸彈!”

陸明堂聲嘶力竭,用盡全力推開他:“跑!”

那條傷腿終究還是負累,對方的目標很清晰,是葉黎。

但——不,不對。

葉黎喘的很急,鼻子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金屬氣味,硝酸鉀?

□□?

來不及了,受傷的手扣住變形的車門,他霍然轉身,竟將整片車門帶下,迎上那面無表情沖過來的男人,傾盡全力,擲過去。

巨大的車門被掄成一片飛馳的圓盤,摜在那人胸腹,可怕的巨力將他帶到半空,沖出高架橋的護欄,還不等墜落,一朵赤紅的煙火燒透半片天空,爆炸形成的沖擊波像四面八方蕩開,葉黎用身體做肉盾覆在陸明堂上方,兩人霎時被卷入碎石和鐵片形成的風暴。

可怕的風壓仿佛要碾碎身體,飛濺的碎塊撕開血肉,不斷有血點從他皮膚表面溢出,他將手腳焊在地面,一動不動...

一切都發生的很快。

葉黎的視線漸漸模糊,思考開始變得有些困難,只有身體還記得指令,身下守護的地方絕不容有絲毫閃失...那是他的...他的...

什麽呢?

黑暗和混沌開始吞吃理智,他竭力睜大眼,想在黑夜裏抓住最後一絲光,但那漸漸地也變得吃力。

陸明堂在巨大的耳鳴中睜大眼,視線中映入葉黎鮮血淋漓的臉,他的眼睛...閉上了...

不,不可能。

他顫抖地撫摸他的後背,一些不知名的碎片留在上面,劃破了他的掌心,兩人的血混在一起,滾燙的淚瞬間溢滿眼眶。

他不知道自己嘶吼了些什麽,五臟像被攪碎了,可怕的疼痛從他身上碾過,他叫著葉黎的名字,用那只被子彈洞穿的手撫摸他的臉,留下更多鮮血,手像觸電一樣彈開,他喘著粗氣,抱著他,拖起那條麻木的腿,竭力從隨時可能爆炸的車子旁爬開。

葉黎...

他必須把他...

不能睡...

還沒有結束...

葉黎!

【高階融合完畢,正在激活基因自適應模式...激活成功,正在開啟絕對控制...生命體失血中,調集凝血因子...】

葉黎被腦海深處的聲音驚醒,猛然睜開眼,一滴汗順著陸明堂的下頜滑進他的眼睛,殺的疼,他花了幾秒反應:

“陸哥...”

陸明堂渾身一震,低下頭,劫後餘生的喜悅讓渾身疼痛都變得鮮活。

他現在的樣子狼狽到不行,傷腿站不起來,只能靠手撐在地上爬,那只手已經血肉模糊,失血的身體也在失溫,就這樣還幹掉了一個靠過來的恐怖分子。

但等煙塵散去,他們會徹底失去掩護...

顧不得訴情,他把槍塞到葉黎手裏,胸膛劇烈起伏,那股勁卸了以後,最後一絲力氣也從體內消失,他倒在他身邊,喘著粗氣,聲音啞得仿佛能沁出血:

“你先走...走...”

“找到救援再...”

他漸漸沒了聲音...失去意識前,他隱隱聽到汽車鳴笛、槍響、混亂的腳步聲,還有人高喊

【神的領地屬於神明】——

——————

三個多世紀前,人類就已經向太空邁出第一步。

也是那個時候,科技爆炸,勃發的生產力帶來全世界範圍內的物欲橫流。

天堂和地獄的距離被縮短到一墻之隔,豪門將發臭的酒肉倒進海洋,眼淚流幹的母親將孩子幹癟的屍體埋進沙堆。

膨脹的欲望給全世界帶來了深重的災難,有一批人深信,他們必須結束這一切,將人類帶回舊世界,在神治下的,美好世界。

神維會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

他們永遠忌憚那些將目光投向天空的危險分子。

“‘神維會’已經宣布對此次行動負責,他們滲透的時間太長,有很多人潛伏太深,應該是最近上層的行動讓他們鋌而走險,相關人員都已經處理,這次...”

葉黎揉著太陽穴,他還需要點時間適應腦子裏不時蹦出來的聲音,關於具體情況的匯報他其實不太關心,他想知道的只有:

“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了,對嗎?”

“是的,我們保證,現在的安全部是鐵桶一塊。”黃老面帶歉意:“我會支持葉大校的軍改計劃,這次意外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改革的成本巨大,沒出事的時候那是怎麽戳也戳不動的。

“其實你們要是呆在車裏,哪怕爆炸發生,那輛車的強度足夠你們撐到救援到來。”

“你是說那輛我一撕就壞的車?”葉黎沒有惡意,只是下意識發問。

黃老倏然閉嘴——這超出認知了。

葉黎閉了閉眼,沒力氣再追究什麽:

“其他的你們處理就好,我去找醫生。”

三天了,陸明堂還沒有醒。

不止沒有醒,當夜甚至還發起高熱。

“不是說沒有傷到要害嗎?”葉黎怒容滿面。

魏嫦聽得心裏發疼,她知道兒子不是憤怒,是害怕,那雙纏滿繃帶的手已經抖得不像樣子。

不由溫聲安撫:“別著急,傷口愈合是有這個過程的,他腿上那麽大個洞呢。”

這話醫生並不認可,但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病人到院時檢查過,的確只有一些外傷,重要器官都沒有損傷,按理來說很快就會醒過來。

結果不僅沒醒,體溫還直沖四十幾度,退燒針都不管用,只能不停更換冰袋物理降溫。

就算存在不知名的感染,在已經用藥的情況下,應該也只是低燒。

他沒有回答葉黎,專心和另一個主治醫生商量,決定更換藥物方案——如果再不行...情況恐怕會很危險。

“把同意書拿過來。”

醫生小聲告訴護士。

葉黎勃然色變:“什麽同意書。”

“只是做個準備,溫度再降不下來,就需要進ICU。”醫生一臉嚴肅地通知。

這下魏嫦也不好了,慌忙站起來:“怎麽就到這地步了?不是說只是皮外傷嗎?”

“我們需要對他進行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現在還沒有辦法確定問題在哪...但降溫肯定是首要的,不然多個臟器都會受損。再給他一針,十分鐘量一次體溫。”醫生告訴護士,就匆匆出去。

葉黎表情空白呆立原地,魏嫦只得自己追出去:

“怎麽回事兒,想想辦法啊。”

“葉太太,我們正在想辦法,病情覆雜,涉及多學科聯合會診,我現在就去申請。”醫生邊走邊說,聲音急促,但到辦公室門口時停下,表情有些猶豫:

“但如果...你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準備...或許叫家屬...”

魏嫦眼神陡變:“醫生,你可別說什麽晦氣話,只是簡單的皮外傷,怎麽到你們這就成了病情覆雜,要死要活的了?”

醫生現在也恨自己這張嘴,但此一時彼一時,只得苦笑:“我只是說這麽個可能,可能他感染了什麽不知名的...呃...葉所長...”

他尷尬地住嘴,葉黎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葉黎,小葉!”魏嫦瞪了那醫生一眼,又趕忙去追兒子:“別急別急,李主任在路上了,他馬上就到,小陸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葉黎硬邦邦道。

“...你爸他們也快到了...沒事的,會找最好的醫生...這庸醫不會,咱換更好的。”魏嫦聲音放輕,她覺得兒子這狀態不太對勁。

葉黎深吸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我回去陪他。”

“你的傷口...”

“沒事。”葉黎只顧往前走。

“小葉...媽知道你很難過...”魏嫦急了,抱了抱他:“小陸不會有事的,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也不想,他也不想看你這樣。”

葉黎呼了口氣,搖搖頭——

“是我的問題。”

剛剛醫生的話突然點醒他,可能真是他的問題——的確存在不知名的感染,那感染源只能是...他。

爆炸時發生了血液交換,不然他想不到還有其他原因,陸明堂體內有“神游”的痕跡,他現在可以感受到。

“讓我和他兩個人呆著,好嘛?”葉黎低聲道。

魏嫦說不出拒絕的話,一臉心疼:“但好好吃飯知道嗎?”

....

“什麽情況?”葉長秋趕到時,連兒子的病房也進不去,從窗子看到兩人躺在一張床上,緊的像連體嬰。

魏嫦噓了一聲:“小葉說別打擾他。”

“要進ICU?這麽嚴重?剛開始不說是皮肉傷嗎?”葉長秋皺眉。

“不清楚,醫生說可能存在不知名的感染。”魏嫦沈重地嘆了口氣:“小陸也是個多災多難的...”

“李主任怎麽說?”

“也沒看出來,後來都不讓進去了。”魏嫦擰著眉,一臉不讚同。

“這不耽誤事兒嗎?”葉長秋怒道:“這不是他撒氣的時候。”

他說著,就要強行推開房門,但——

“讓他去,這小子不會拿小陸的命開玩笑。”他爹攔住了他,葉折空嘆了口氣:“你這做老子的別凈給孩子添亂。”

“爸,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葉長秋問。

“不是我知道,是他知道。”葉折空指了指房間。

來之前他們也在猜,問題可能出在“神游”上,目前全世界最了解這種藥劑的只有葉黎一個,其他人還真處理不了。

屋內:

葉黎聽到了家人的聲音,但他無暇理會。

他在嘗試“神游”的高階能力。

他的目光可以像水一樣漫開,就算閉著眼,依舊能看清房間裏的所有細節,包括躺在床上的人。

他又讓他遭罪...葉黎心酸地想著,收攏神思,慢慢沈到他身上,穿過衣服、皮膚,漫入血肉,進到細胞...漸漸地,彼此產生了一絲奇妙的鏈接。

【生命體檢測中,鏈接成功...正在啟動基因自適應模式...】

陸明堂愛他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有糟糕的脾氣,幼稚的性格,妖魔鬼怪一樣的親戚,又讓他卷入這樣風險巨大的事故,自身難保還帶累他。

可他明明有這樣的自知,卻死也不願放開他。

他以為他會對他很好很好...

可該怎麽夠呢?

“陸哥...”葉黎小心吻了吻他的嘴角,一片滾燙,疼得心頭一絞:“痛不痛?”

“唔...”

“陸哥!”葉黎驚喜,他沒敢握他的手,上面有一個貫穿傷,稍稍用點力,血液就會浸透繃帶。

“葉...黎...”陸明堂眼睛勉強睜了條縫,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臉上,扯起嘴角,連夢裏也壓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下,他舒了口氣:

“你沒事。”

“我沒事,我一點事也沒有...”葉黎哽咽著,含了口水渡過去,舔著他幹裂的唇皮,柔聲問:

“你疼不疼?”

“不疼。”陸明堂把水咽下去,想搖頭卻做不到,只能用低弱的聲音哄騙。

“騙人...”

他融合的時候“神游”直接切斷了意識和身體的鏈接,細胞改造和修覆產生的劇痛簡直無法想象,就算陸明堂只是間接用藥,也絕對不是一句簡單的不疼就能搪塞過去的。

“是‘神游’的緣故,這些天我陪著你,盡力減少排異反應,我保證,會好起來的...”可他說著,眼淚又從眼角流出來。

陸明堂心頭一軟,忍著高熱帶來的劇痛,努力擡起手,在他眼角抹了抹:“我..知道...”

簡單三個字,他說完又是一陣喘,葉黎撫著他的心口,泣聲道:

“我總讓你受苦。”

“不是苦...”他艱難地吸了口氣,空氣像刀子在氣管和肺腔來回,可他仍舊努力把頭靠過去,輕聲道:

“和你一起...我很高興...”

“我...睡一下...你別擔..心...”

葉黎嗯了一聲,替他攏了攏濕透的鬢發:

“你睡,我在。”

病房外面:

李友良跟一幫會診的醫生在會診室熬了整整一宿,陸明堂的檢查報告都快被瞪出火了,也沒看出什麽問題。

“別看了,都說這不是醫學範疇了。”

葉折空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李友良擡起他烏黑的眼圈,不信道:

“怎麽,玄學了?”

“沒看十七所那幫小崽子在外面蹲著呢?”葉折空在他身邊找了個塑料椅子坐下:

“讓年輕人熬去吧,別折騰這裏面的老骨頭了。”

自認不是老骨頭的幾位青年骨幹刷刷看過來,但想了想老將軍的身份,沒說什麽話,只有李友良怒:

“你老別帶我,我還風華正茂。”

“哼——”葉折空嗤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煙,還沒幹嘛呢,就被身邊的老友扔出門口。

“誒我說你!”

“醫院禁煙。”李友良嫌棄道:“幫不上忙出去。”

“我就聞聞味道,”葉折空悻悻道,“我早戒了。”

外面:

“嘶——還是一動不動?”一個研究員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懷疑眼前的畫面被替換了。

“神游讓人吃喝拉撒的本能都消失了?”又一個研究員把下巴擱在窗臺上,一臉生無可戀。

“就這麽離不開?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還有一個頭也不擡,專心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仔細一看:

一張床上兩坨黑,粘的不分彼此。

“咱要在這蹲多久?”

“你可以先走。”

“你確定你得到結果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嗎?”

“不會,所以你先走。”那人不近人情。

“誒!動了動了!”一人激動道。

他們心心念念的葉所長終於從床上起來,離開對他有十萬分吸引力的陸先生,大步走到窗前,黑著臉,用力扯上窗簾。

“....”

他們集體跑到門口,通過門上的小窗觀察情況。

然後那小窗上又掛了件衣服。

“所長怎麽這樣?”

“他是不是想一個人獨吞‘神游’的研究進展。”

“沒有我們他也進展不下去啊。”

“看看怎麽了嘛?衣服都穿好的。”

“我們又沒有說他偷親陸先生怎麽了。”

魏嫦拎著飯盒過來就聽見這幫研究員嘴巴嗶嗶個不停,打招呼的聲音都噎在嗓子——

是因為他們年輕,還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不太正常呢?

——————

葉黎遭遇刺殺的事情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有關部門根本捂不住消息,那天的爆炸動靜太大,驚動了半座城,多少人用手機直播了那朵蘑菇雲,為防止輿情失控,他們率先公布了實情,並宣布全球通緝“神維會”成員。

一時群情激奮,“神維會”的來歷被扒的幹幹凈凈,與之相關的大小組織全被牽扯,相關各部門陸續出臺多分文件,宣布大刀闊斧進行內部整改。

劉達在鄰省沒等到陸明堂一行,只能自己把會開了,結果出來發現消息滿天飛,當即顧不得什麽,飛回來看情況。

他來的時候陸明堂已經能勉強起身,傷口愈合情況不賴,只有些傷風感冒的癥狀一直不好,他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你大爺的,我還以為你給葉黎堵槍眼去了。”

這真是陸明堂會幹的事情,看了新聞他就有不好的預感。

陸明堂瞪他一眼,還沒說話,葉黎一屁股坐在他床邊,擋住劉達的視線。

他攪了攪碗裏的湯,舀起一湯匙吹了吹,湊到陸明堂嘴邊:

“嘗嘗,燉了一上午了。”

劉達搬著板凳換了個角度:“怎麽,你燉的?”

葉黎橫他一眼,憋著氣:“我媽燉的。”

“哧——”

“好了你,咳咳...非得嗆兩句才開心嗎?”陸明堂皺起眉:“沒吃飯趕緊去吃飯。”

“我屁股才坐下呢!能不能有點待客之道,而且我也沒說錯啊...”劉達嘟嘟囔囔。

“對不起。”葉黎小聲。

“是葉黎救了我。”陸明堂嘆息。

兩人不約而同,都帶著歉疚,劉達在一旁搓了搓胳膊,打了個寒戰:

“惡心死我了。”

媽的互相堵槍眼,老板說得對,他就不該多這個嘴。

“我說你,怎麽就惹到極端組織了?”他搬著板凳回到剛剛的位置,戳了戳葉黎的後背,惹得他不耐煩地轉身:

“你不該去問問那些恐怖分子?有的正在號子裏蹲著,我給個聯系方式你進去問問?”

“那都恐怖分子了有什麽好問的。”劉達翻了個白眼。

“你也得註意了,他們無差別針對所有和深空探索有關的人員。”葉黎看了看他,冷笑一聲。

“...我相信我們的安保力量。”劉達低眉臊眼。

“你眼前的,就是我們安保力量的具象化。”葉黎哼笑一聲,不欲多說。

“好歹沒缺胳膊少腿。”劉達嘆了口氣:“本來就是風險很大的事業。”

“你很有捐軀的覺悟啊。”葉黎吹了吹湯面,湯匙在碗緣刮了刮,遞到陸明堂嘴邊:“我會向上級報告你的思想覺悟。”

“臥槽啊,葉黎,公報私仇了啊。”劉達險些跳將起來。

“知道他有本事報私仇還來招惹他。”陸明堂搖搖頭。

“不是老板,別拉偏架啊。”面對這麽個千裏迢迢來探病的得力大將,多少有點不合適吧。

“哪裏偏,我們合該是一邊的。”葉黎瞄了他一眼,得意一笑。

“小葉,你有朋友說來看你。”魏嫦敲了敲門,帶進來幾個人,笑著問陸明堂:

“還合口味嗎?”

陸明堂有些局促地點了點頭:“謝謝阿姨。”

他們上次見面,還是他和葉黎離婚前不久。

“還叫阿姨啊...”魏嫦懷疑的目光落在葉黎身上。

“叫媽吧,我媽也就會做這一個菜,別指望其他的了。”葉黎替陸明堂遮掩一二,看向她身後:

“郁姐?”

“陸總,葉所,沒打擾你們吧?”張玲從郁潔後面探出腦袋,把懷裏的花遞出去:“我說要買果籃,郁姐說不知道你們忌不忌口,就買花了。”

“劉哥你也在啊。”游鐵生拍了拍劉達的背:“才下飛機嗎?”

劉達眼神古怪:“什麽叫也,我不該來嗎?”

“都是小葉在公司的朋友嗎?果盤有,不用買,等我去拿。”魏嫦讓人搬凳子進來,吩咐葉黎招呼客人,風風火火出去,事實上,她對任何能稱之為葉黎朋友的存在都有天然的好感。

多少年了,她愁這個特立獨行的兒子愁的頭發都掉了許多。

“謝謝阿姨!”張玲的嘴一如既往甜。

“陸總,身體沒事吧?”郁姐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他們其實都奇怪,明明新聞裏說被刺殺的是葉黎,但床上躺的是陸明堂,只是這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他們不好意思問。

“能有什麽事兒,愛能止痛治病,咱陸總現在就能蹦起來給大家跳個探戈。”

只有劉達這個不長腦子只長嘴的家夥,說的大家眼珠子直往當事人臉上瞅。

陸明堂繃著臉瞪他們,也沒能擋住紅潮悄悄上湧,看的外事部幾個直稀奇,張玲嘴快,咯咯笑著:

“陸總害羞了。”

葉黎側身擋住他們赤裸的視線,一臉無奈:“別看了,能不能有點探病的自覺,你們又不是娛記,管那許多呢?”

“那葉所,你們覆婚成功了嗎?”張玲不顧其他,只管八卦。

嗯——怎麽不算成功呢?

葉黎悄悄瞄了陸明堂一眼,心裏癢癢。

“其實就沒有離成過,”陸明堂笑嘆一聲:“他沒簽字。”

“那就是成功了!”張玲嘿嘿一聲:“辦婚禮嗎?”

“?”哪家覆婚還辦婚禮的?

郁潔數落地看她一眼,張玲癟癟嘴,睜著無辜的大眼睛:

“我想吃席啊。”

“辦。”葉黎斬釘截鐵。

這把陸明堂整尷尬了,想到婚禮那天的場面,都不知道那群人精能說出什麽臊人的話來。

“去你那辦好不好?”葉黎用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鄭重道:“咱得讓爸媽知道這事兒。”

陸明堂楞了片刻:“你想去...我那?”

“嗯,帶我去好不好?”葉黎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像只乖乖的小奶狗,陸明堂不禁莞爾:

“好啊。”

他的來處,也是歸處,是該回去看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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