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交給我，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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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交給我，你放心
這倒意外契合了民眾對科研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葉所長就該這樣桀驁, 他若是諂媚，順服反倒落了下乘——原本密切關註直播間輿情的部門把心放回肚子裏，把以出現技術性困難暫停直播的方案往後捎了捎, 直播得以繼續進行。
大概從未碰見過這種類型的主播, 觀眾的態度也很謹慎，沒有貿然評價，明面上這是屬於葉黎的首播秀，但話最多的只有主持人和互動網友。
從上車到車停在十七所大門口, 葉所長都只有諸如“是嗎”、“很好啊”、“謝謝大家”這樣矜貴回應, 其餘時間全在神游八方, 目光直視窗外。
與其說他是主播, 不如說他是主播鏡頭裏的風景。
主持人也沒了脾氣, 說他不配合吧，倒也配合, 有問必答, 但這種配合吧, 在圈內，他但凡不是個所長——也只能當個所長了。
開始有覺得無聊的觀眾退出直播間，主持人心頭湧起濃濃的危機感, 努力制造話題：
“葉所長要跟大家介紹一下十七所嗎？”
“等一下到了不就要介紹？”葉黎不關心直播間的人流進出，只有主持人在絞盡腦汁：
“那跟大家說說當初怎麽選的地址的？”
“大門墻上有，到了我給你念。”
葉黎有點質疑這家夥的專業性了, 怎麽竟問腳本裏沒有的問題，何況, 都主持這個直播間了，連基本資料都不看嗎？
主持人當然看過，但腳本裏設計的問題根本不該是他三兩個字打發的啊！
天被聊死了, 救命...
好在車子終於到了目的地。
【好可憐一主持，憐愛jpg.】
【葉所長看他的眼神好像看猩猩：這也不知道嗎？】
【到念書的環節了嗎！搬板凳】
【蹲！】
【蹲！】
正如每個場館的基本布局，十七所也把自己不太悠久的歷史刻在了大門的位置，那段不知道出自於誰的序言只有寥寥五行字，寫了該所的建設響應了什麽文件，申請建設的時間、獲批建設時間以及建設時間，憑葉黎的語速，一分鐘就念完了所有，他看了眼主持人：
“情況基本如此，還有什麽問題嗎？”
【講解對象搞錯了誒，葉所長】
【出現了，看差生的眼神！】
【主持人：我忍】
見主持人不說話，他認為完成了該項指標，於是大步邁進場館。
作為重要的科普教育基地，十七所外圍場館的建設水平是相當不錯的，“太陽系星圖導覽和生命起源”，顧名思義，以融合聲光敘事的方式為普通觀眾科普星系與生命。
進門後好像就進入了葉黎的舒適區，不必主持人過多引導，他就開始自己的講解。
【我知道，太陽系內有類木行星和類地行星，高中地理知識！】
【老師看我，離太陽最近的是水星！】
【葉所長開直播課吧！助力我考上K大！】
【我是高中生我先，我缺一個葉所長這樣的地理老師！】
主持人語氣輕快地覆述觀眾的發言，你教我答，氣氛融洽。
前面的內容畢竟都很基礎，聽眾就算是中小學生也能理解，葉黎稍微看了看互動區，發現他們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胸無點墨，略略松了口氣，尤其是在學生觀眾冒頭吹彩虹屁時，不由也有了那麽點飄飄然。
“想考K大，和我做校友嗎？要再努力一點才行呢。”他的笑容有了點真心實意，看的直播間裏的觀眾也跟著暈乎乎。
【葉所長點我了！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我，我我我，我也！】
【已經大學生的我終究晚了一步嗎？】
....
見群眾如此熱情，葉所長也有了幹勁，深感不能辜負這份情誼，鏡頭對面沒準就有他的小師弟小師妹。
於是侃侃而談，開始了軌道間距，天體力學，行星物質成分，廣義相對論和狹義相對論，黑洞輻射....等等方面的介紹。
大家起初還能跟上趟，但隨著話題愈發深入，彈幕留言愈發稀少。
什麽愛因斯坦方程、星系退行速度、熵廣義第二定律.....
是什麽什麽和什麽？
直播間的觀眾們茫然又驚恐，發現葉所長那張漂亮的嘴巴正在噴吐一些無法被他們大腦識別的東西。
此前還有人質疑前哨站建設隊伍專門找了個小白臉冒名頂替，這種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人，怎麽可能要靠技術呢？
這樣的聲音早已銷聲匿跡。
葉黎說了半天，有些口幹，喝了口水，有點納悶，怎麽不見主持人打斷提問，剛剛說的難道很淺顯嗎？
他瞟了眼直播間，不由皺眉：
“掉線了？”
剛剛看還是彈幕留言刷屏，現在直播間怎麽只有空蕩蕩的背景圖了。
主持人茫然呆滯，看了眼屏幕：
“沒，沒有，網絡正常。”
那就是一個可能了——葉黎險些氣的仰倒，暗暗磨牙：
“那個叫‘葉氏天下第一廚’的家夥，不是說要考K大嗎？”
“他還在線...呃下線了...”主持人一臉尷尬。
“騙子。”葉所長感受到了濃濃的挫敗。
【寶寶認真教學，寶寶好！廚子光速下線！廚子壞！】
【嗚嗚嗚，我是草履蟲，我有罪，我聽不懂】
【小葉子呀，我們聊點開心的事情吧！】
【哎呀，剛剛從山洞裏出來，網絡好差呀】
眾目睽睽下，id名稱“天下第一廚”的家夥又一次出現。
【葉老師問，你不是要考K大嗎@葉氏天下第一廚】
【葉老師，我要考K大，可我才小學畢業，有適合小學生聽的內容嗎】
【葉老師，他說謊，他剛剛說自己要高考了】
【聊點八卦啊八卦，葉老師有對象嗎】
【是我不好，他真的想教會我】
....
主持人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賠笑道：“大家好奇您有對象了嗎？”
“有了。”葉黎吝嗇言辭，他那並不存在的教學能力受到了實踐的猛烈攻擊，他很生氣，但直播畢竟還在繼續，於是邁入下一個板塊。
【我生物很好，這節課我一定可以跟上！】
【沒聽到嗎！所長說他有對象啦！】
【啊啊啊啊，錯億】
【小葉所長的對象是誰呀】
【直播間禁止開盒】
【我什麽也不會，只能給葉所長刷輛豪車助興】
“生命的起源有多種假說，比較公認的是星際分子雲來到古地球，在原始大氣的影響下發生了非生物有機合成...”
然後又是什麽讓人費解的“圓偏振光誘導”“耗散結構理論”...直播間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氣氛。
【我錯了，我居然以為會從細胞膜和細胞核開始說起】
【我知道基因雙螺旋】
【葉所長的科普有種不顧觀眾死活的美感】
【我嚴重懷疑葉所長想下班了，雖然我沒有證據】
【我有證據，我的腦子說它就是證據】
.....
從天體物理到生命科學，葉黎竭心盡力做了應做的講解，後半場直播是他的主場，主持人大氣不敢出一聲，但效果...
葉黎晦氣地看了眼又一次空空蕩蕩的直播間，疑惑道：
“全走了？”
【沒，沒有】
【還，還在】
【在...】
【我是草履蟲，剛剛退化完成】
【信息量太大，已經陣亡】
【葉所長能說說自己的隊友嗎】
【好奇+1】
“沒什麽好說的。”葉黎不感興趣道。
“有關系特別要好的組員嗎？”主持人替觀眾問。
“...有啊。”葉黎沒憋住，眼睛裏的寒霜消融，直播間萎靡的各位又活過來了！
【誰誰誰！誰是我們小葉子的心頭好？！】
【一包辣條，我買源局】
【跟兩包，我買陸總】
...
主持人趕緊側了側屏幕：“方便說嗎？”
“暫時不方便。”考慮到這段時間的亮相還有別的目的，葉黎忍住了。
“說完了，直播結束了嗎？”葉黎掃了眼場館，感覺該講到的都講到了。
【啊啊啊啊，就結束了嗎？】
【感覺根本沒開始啊！】
【現在是下課時間，不，八卦時間！】
【遨游，說說遨游啊，游戲我可在行了】
【暫時不方便就是之後方便！我要出份子錢，我要吃席】
主持人抱歉地搖搖頭，葉黎嘖了一聲，露出明顯的不耐：
“那接下去幹什麽？”
“咱說說游戲？”主持人笑的勉強。
“那天不是都說過了？”
“也不是所有觀眾都看過問答會了，是吧？”主持人問。
【是是是，全程看臉去了】
【是的扣1】
【1】
【1，2，1，1】
...
“他們可以看回放。”葉黎想下班的心如磐石般堅硬。
【啊啊啊好殘忍啊葉所長】
【不要啊，你不再是我們心愛的小葉子了】
正在直播間哀嚎一片，主持人左右為難之際，鏡頭外面有了旁的動靜。
蹲守的觀眾眼見著春風化雨，葉所長一身快要溢出來的不耐煩被瞬間撫平，那張雖然好看，但全程假笑的臉上露出真實的笑顏，整個人甚至乎樂顛顛地往前走一步：
“你來了。”
【誰來了！】
主持人瞟了一眼：滿屏都是“誰誰誰”。
還能有誰——
陸明堂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歉意地看了眼所有工作人員，以極低的聲音問：
“打擾你們沒有？”
哪裏是打擾——主持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都快哭了。
“結束了嗎？”陸明堂看他們都走到出口了，不由訝異，他也看過腳本，應該沒那麽快啊。
葉黎立馬搖頭：
“沒有，才開始！”
【草，一種植物】
【我有句mmm不知當說不當說】
【如果不是看見葉所長搖頭，我會以為他在搖尾巴】
鏡頭被拉回場館的初始位置。
【我進入了什麽恐怖輪回，又要來一次嗎】
【鏡頭外面是什麽不可言說，又要來一次嗎】
【被天體物理統治的恐怖，又要來一次嗎】
【說游戲，快說游戲！】
【剛剛誰說自己高中缺一個葉所長這樣的老師的？現在還想嗎】
直播間的人被迫重新游覽了一次科普場館，只是這次畫面裏的是柔情版本的葉所長。
他嘴角的笑就沒有消失過，聲音上揚，語調輕柔，還會適時停頓，眼睛裏含著一汪春水，和剛剛那臺無情的講解機器沒有一絲雷同。
【如果開始就這麽說，我也不至於一句也聽不懂】
【雖然沒有看到人，但狗糧已經在嘴裏了】
【我比剛才多聽懂了兩句】
【草履蟲剛剛又完成了到靈長類的進化】
【驕傲的哺乳類動物又重新挺起了他的脊梁】
【鏡頭外面一定是對象吧】
【有什麽是我挺起胸膛的氪金用戶不能看的嗎？！】
【要看要看要看】
【不給看就要鬧了】
鋪天蓋地的彈幕擠滿畫面，這個直播間...當真大起大落得厲害，涼的時候鴉雀無聲，熱的時候目光都找不到下腳的縫隙。
主持人不得不又一次戰略性側了側屏幕，只把攝像頭對準旁若無人的葉所長。
萬幸理智並未離開他的腦子，他沒有當著鏡頭點出陸總的身份，科普場館二周目在相當輕松的氛圍中完成了。
“接下去是廣告時間，各位家人，我們五分鐘後見。”
二周目完畢，主持人火速切換畫面——劫後餘生，他很久沒碰到過如此棘手的工作了，場子的冷熱根本不在掌控範圍內。
他擦了擦腦門的汗，旁邊遞來一瓶飲料：
“陸總帶的，門口還有甜品。”攝影助手解釋說。
主持人又不免於熱淚盈眶了，陸總，貼心人啊——難怪一把就抓住了葉所長那顆石頭心。
考慮到天氣漸熱，陸明堂讓人采買了些消暑飲品帶過來，葉黎不是個妥帖的人，一路他還擔心他把整個拍攝組的人都得罪光了，現在看起來是多慮了。
“以前我來過幾次，但都沒進來，裏面修的很漂亮啊。”他和葉黎漫步著走出來，今日雖然閉館，但接近夏日，山林蔥郁，走不遠又是一片大湖，山裏的游客不算少。
葉黎握了握他的手，聲音發緊：“你上次來...我其實也在，我很害怕...”
那不是什麽好記憶，差一點，他就徹底失去他了。
“以後冬天一定不要上山，知道嗎？”
陸明堂想起來，岔開話題：“都過去了，待會兒還有什麽安排？”
“應該都沒了吧？”葉黎想了想，“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反響怎麽樣？”陸明堂問，他還沒來得及看這次直播的數據分析，但小袁一直跟著後臺，要是有什麽輿情風暴，應該會反應。
“他們不理我。”葉黎小聲抱怨，“我講的很差嗎？”
主持人聽到這話，苦笑：“葉所長，您考慮考慮大眾的知識水平啊...”
“這是個科普基地啊。”葉黎擡了擡眉，“我們開始宣傳的時候也說是科普直播了吧。”
他以為來的都是些什麽好學上進的人呢。
他的心裏話明晃晃寫在臉上，把主持人都整無語了：您難道覺自己科普的很好嗎？
他懷疑的目光從葉黎身上繞到陸明堂身上，見陸總居然都略有不解——
“你講的挺通俗的啊。”
主持人選擇閉嘴。
“可能是文稿需要打磨，下次請人潤色一下。”他安慰葉黎，主持人卻抽了口氣：
“還有下次嗎？”
主要是他和葉所，真的不搭調啊！他們就像冰與火，是赤道和兩極，話永遠交匯不到一起去！
但見兩人齊望過來，他咳嗽一聲：“等會兒咱介紹介紹這個景點吧，要開播了。”
旅游直播——總不能再冷場了吧。
主持人又一次抹了抹腦門心的汗。
“各位家人，歡迎回到我們的直播間，接下去小葉所長要帶大家一起看一下十七所的外圍，這裏上過世界最美十條徒步路線的評選哦。”
【怎麽可以中場休息，人家直播間都是直接上鏈接，你居然放廣告！】
【差評，差評！除非讓我看看鏡頭外面的人！】
【要看對象，看對象，看對象】
【我摔倒了，要葉所長的對象扶】
“好了各位，看完外面我們直播就結束了。”葉黎冷漠無情。
【他好嫌棄我們】
【學渣受到暴擊】
【太過分了，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你就，就為所欲為吧你！】
“你們從網上可以查到資料，十七所在的這座山叫老猿山，當年X市要開發這裏，中途資金斷裂，被我們接手...哈，為什麽選擇這裏？”
“便宜唄，天底下哪那麽多爛的恰到好處可以接盤的項目？十七所當時也不是什麽很被看好的項目，窮得叮當響。”
【你們領導知道你這麽耿直嗎】
“下面有個湖，挺好看的，有空你們自己來看。”葉黎大手一指，好像沒有帶他們下去參觀的意思。
【十七所請個導游吧，葉所長不適合，真的】
【雖然，十七所沒有旅游服務】
“湖有沒有名字...應該有吧...”
陸明堂在旁邊也聽得哭笑不得，指了指身邊的樹，做嘴型：
可以聊一聊特色植物。
不！
主持人瞪大了眼，伸出手，卻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葉所長仿佛開了竅，恍然大悟道：
“這是木荷，山茶科木荷屬，常綠喬木，典型的C3植物，通過光合作用固定二氧化碳，存儲於木質部....”
【開始了開始了，葉所長的特效攻擊】
【求求了，誰都好，讓那個所長閉嘴】
【我真的懂了，知識是一種汙染】
【葉所長，我真的愛你，但求求了，說點類人的語言吧】
群情激奮下，主持人慌忙打斷：
“葉所長，咱能通俗點嗎？”
葉黎聲音一滯，下意識看向陸明堂，見他也面色古怪，無聲提醒他：
不是這樣介紹的。
於是仔細思索片刻，他掙紮著遲疑道：
“這是木荷...一種常綠的大樹？沒有保護等級。”
.......
【算了，放過他吧，他只是個單純的研究所所長】
總而言之，一場持續三個小時的直播終於落下帷幕。
現場的不管是葉黎還是工作人員，都如釋重負，只有陸明堂看的有趣，覺得他這樣怪可愛的。
但如果要關註反饋，從現場工作人員那裏得到的回答，似乎不是特別理想——其實他也不是很在乎，葉黎拉著陸明堂上了車，他只在乎他的看法：
“我今天表現得很糟糕嗎？”
“沒有啊。”陸明堂忍笑：“很有特點。”
“主題就是科普之旅，我沒有跑題。”
“沒有沒有。”
“他們喜不喜歡，我其實也控制不了， 對嗎？”葉黎一臉認真。
陸明堂斂了笑意，也認真道：
“沒有人會不喜歡你，你做的很好。”
葉黎長噓一口氣，癱在座椅上，放棄掙紮：
“如果反響不好的話，以後讓他們換個人吧。”
“...很在意別人的評價嗎？”陸明堂若有所思——那輿情管控需要更嚴格一點了。
“...不在意。”葉黎嘴巴死硬，一臉的言不由衷。
不在意的前提是，絕對不能人身攻擊！
是夜，葉黎輾轉反側，他捫心自問，自己從來不是個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慫包，如果有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他是必然要還嘴的。
所以他躡手躡腳從床上起來，小心給陸明堂掖了掖被子，仗著卓絕的身體素質無聲無息出了臥室。
他到要看看，那群不學無術的混蛋們會怎麽罵他。
......
但其實，撇開那些高深到每個字眼都在轟炸腦細胞的術語，觀眾對今天的直播其實挺滿意。
慕強粉從各種維度證明了葉黎的強悍的實力，徹底粉碎了之前的一些風言風語，哪怕有些零星的關於腳本的質疑，也被當場回懟：有本事和葉所正面對線啊。
不堪一擊——
而後便是鋪天蓋地關於“鏡頭之外”的議論。
網友抓心撓肝想知道那個讓葉黎判若兩人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聖，並就此展開了腥風血雨式的討論以及掘地三尺式的搜尋。
然後葉黎一搜就看到了這樣的帖子：
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是世間人傑，
他們是科研雙驕，針尖對針尖，麥芒對麥芒，
旗鼓相當的對手，不分伯仲的知己....
葉黎眼睛越睜越大，手指哆嗦著，飛快滑到最後，露出那個名字來——源楚墨。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暴跳而起，發出近乎尖叫的咆哮：
“什麽鬼！！！”
臥室裏陸明堂聽到一聲巨響，猛然驚醒：
“怎麽了？”
葉黎一臉驚恐地看向他，下意識遞出手機，然後倏地收回，擠出笑臉：
“看，看到蟑螂了。”
“？？？”陸明堂大為震驚，不可能有啊。
“你，你先睡，我把蟑螂幹掉就睡。”葉黎僵硬著把他推回房間，殺氣騰騰：
“沒事，我很快就幹掉那些蟑螂。”
陸明堂咽下關於請專業人士和過來除害的提議——
這表情，不像殺蟑，像要殺人。
“對了，咱的結婚戒指，”葉黎話鋒一轉：“戴上吧。”
“不是說...”上面在布網，他們最近公共場合露面比較多，出於安全考慮，關系暫時保密。
葉黎也想起這茬，昏了頭了真是：
“那等這事結束，咱都戴上。”
陸明堂深嘆一口氣，這是看到了什麽：“怎麽了？”
“你說我把戒指做大一點怎麽樣？更醒目。”葉黎比了比他倆的手指。
“...已經很大了。”
“還能再醒目一點。”葉黎獰笑著保證：
“交給我，你放心。”
也不知道放心什麽——陸明堂半推半就倒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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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意外契合了民眾對科研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葉所長就該這樣桀驁, 他若是諂媚，順服反倒落了下乘——原本密切關註直播間輿情的部門把心放回肚子裏，把以出現技術性困難暫停直播的方案往後捎了捎, 直播得以繼續進行。
大概從未碰見過這種類型的主播, 觀眾的態度也很謹慎，沒有貿然評價，明面上這是屬於葉黎的首播秀，但話最多的只有主持人和互動網友。
從上車到車停在十七所大門口, 葉所長都只有諸如“是嗎”、“很好啊”、“謝謝大家”這樣矜貴回應, 其餘時間全在神游八方, 目光直視窗外。
與其說他是主播, 不如說他是主播鏡頭裏的風景。
主持人也沒了脾氣, 說他不配合吧，倒也配合, 有問必答, 但這種配合吧, 在圈內，他但凡不是個所長——也只能當個所長了。
開始有覺得無聊的觀眾退出直播間，主持人心頭湧起濃濃的危機感, 努力制造話題：
“葉所長要跟大家介紹一下十七所嗎？”
“等一下到了不就要介紹？”葉黎不關心直播間的人流進出，只有主持人在絞盡腦汁：
“那跟大家說說當初怎麽選的地址的？”
“大門墻上有，到了我給你念。”
葉黎有點質疑這家夥的專業性了, 怎麽竟問腳本裏沒有的問題，何況, 都主持這個直播間了，連基本資料都不看嗎？
主持人當然看過，但腳本裏設計的問題根本不該是他三兩個字打發的啊！
天被聊死了, 救命...
好在車子終於到了目的地。
【好可憐一主持，憐愛jpg.】
【葉所長看他的眼神好像看猩猩：這也不知道嗎？】
【到念書的環節了嗎！搬板凳】
【蹲！】
【蹲！】
正如每個場館的基本布局，十七所也把自己不太悠久的歷史刻在了大門的位置，那段不知道出自於誰的序言只有寥寥五行字，寫了該所的建設響應了什麽文件，申請建設的時間、獲批建設時間以及建設時間，憑葉黎的語速，一分鐘就念完了所有，他看了眼主持人：
“情況基本如此，還有什麽問題嗎？”
【講解對象搞錯了誒，葉所長】
【出現了，看差生的眼神！】
【主持人：我忍】
見主持人不說話，他認為完成了該項指標，於是大步邁進場館。
作為重要的科普教育基地，十七所外圍場館的建設水平是相當不錯的，“太陽系星圖導覽和生命起源”，顧名思義，以融合聲光敘事的方式為普通觀眾科普星系與生命。
進門後好像就進入了葉黎的舒適區，不必主持人過多引導，他就開始自己的講解。
【我知道，太陽系內有類木行星和類地行星，高中地理知識！】
【老師看我，離太陽最近的是水星！】
【葉所長開直播課吧！助力我考上K大！】
【我是高中生我先，我缺一個葉所長這樣的地理老師！】
主持人語氣輕快地覆述觀眾的發言，你教我答，氣氛融洽。
前面的內容畢竟都很基礎，聽眾就算是中小學生也能理解，葉黎稍微看了看互動區，發現他們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胸無點墨，略略松了口氣，尤其是在學生觀眾冒頭吹彩虹屁時，不由也有了那麽點飄飄然。
“想考K大，和我做校友嗎？要再努力一點才行呢。”他的笑容有了點真心實意，看的直播間裏的觀眾也跟著暈乎乎。
【葉所長點我了！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我，我我我，我也！】
【已經大學生的我終究晚了一步嗎？】
....
見群眾如此熱情，葉所長也有了幹勁，深感不能辜負這份情誼，鏡頭對面沒準就有他的小師弟小師妹。
於是侃侃而談，開始了軌道間距，天體力學，行星物質成分，廣義相對論和狹義相對論，黑洞輻射....等等方面的介紹。
大家起初還能跟上趟，但隨著話題愈發深入，彈幕留言愈發稀少。
什麽愛因斯坦方程、星系退行速度、熵廣義第二定律.....
是什麽什麽和什麽？
直播間的觀眾們茫然又驚恐，發現葉所長那張漂亮的嘴巴正在噴吐一些無法被他們大腦識別的東西。
此前還有人質疑前哨站建設隊伍專門找了個小白臉冒名頂替，這種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人，怎麽可能要靠技術呢？
這樣的聲音早已銷聲匿跡。
葉黎說了半天，有些口幹，喝了口水，有點納悶，怎麽不見主持人打斷提問，剛剛說的難道很淺顯嗎？
他瞟了眼直播間，不由皺眉：
“掉線了？”
剛剛看還是彈幕留言刷屏，現在直播間怎麽只有空蕩蕩的背景圖了。
主持人茫然呆滯，看了眼屏幕：
“沒，沒有，網絡正常。”
那就是一個可能了——葉黎險些氣的仰倒，暗暗磨牙：
“那個叫‘葉氏天下第一廚’的家夥，不是說要考K大嗎？”
“他還在線...呃下線了...”主持人一臉尷尬。
“騙子。”葉所長感受到了濃濃的挫敗。
【寶寶認真教學，寶寶好！廚子光速下線！廚子壞！】
【嗚嗚嗚，我是草履蟲，我有罪，我聽不懂】
【小葉子呀，我們聊點開心的事情吧！】
【哎呀，剛剛從山洞裏出來，網絡好差呀】
眾目睽睽下，id名稱“天下第一廚”的家夥又一次出現。
【葉老師問，你不是要考K大嗎@葉氏天下第一廚】
【葉老師，我要考K大，可我才小學畢業，有適合小學生聽的內容嗎】
【葉老師，他說謊，他剛剛說自己要高考了】
【聊點八卦啊八卦，葉老師有對象嗎】
【是我不好，他真的想教會我】
....
主持人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賠笑道：“大家好奇您有對象了嗎？”
“有了。”葉黎吝嗇言辭，他那並不存在的教學能力受到了實踐的猛烈攻擊，他很生氣，但直播畢竟還在繼續，於是邁入下一個板塊。
【我生物很好，這節課我一定可以跟上！】
【沒聽到嗎！所長說他有對象啦！】
【啊啊啊啊，錯億】
【小葉所長的對象是誰呀】
【直播間禁止開盒】
【我什麽也不會，只能給葉所長刷輛豪車助興】
“生命的起源有多種假說，比較公認的是星際分子雲來到古地球，在原始大氣的影響下發生了非生物有機合成...”
然後又是什麽讓人費解的“圓偏振光誘導”“耗散結構理論”...直播間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氣氛。
【我錯了，我居然以為會從細胞膜和細胞核開始說起】
【我知道基因雙螺旋】
【葉所長的科普有種不顧觀眾死活的美感】
【我嚴重懷疑葉所長想下班了，雖然我沒有證據】
【我有證據，我的腦子說它就是證據】
.....
從天體物理到生命科學，葉黎竭心盡力做了應做的講解，後半場直播是他的主場，主持人大氣不敢出一聲，但效果...
葉黎晦氣地看了眼又一次空空蕩蕩的直播間，疑惑道：
“全走了？”
【沒，沒有】
【還，還在】
【在...】
【我是草履蟲，剛剛退化完成】
【信息量太大，已經陣亡】
【葉所長能說說自己的隊友嗎】
【好奇+1】
“沒什麽好說的。”葉黎不感興趣道。
“有關系特別要好的組員嗎？”主持人替觀眾問。
“...有啊。”葉黎沒憋住，眼睛裏的寒霜消融，直播間萎靡的各位又活過來了！
【誰誰誰！誰是我們小葉子的心頭好？！】
【一包辣條，我買源局】
【跟兩包，我買陸總】
...
主持人趕緊側了側屏幕：“方便說嗎？”
“暫時不方便。”考慮到這段時間的亮相還有別的目的，葉黎忍住了。
“說完了，直播結束了嗎？”葉黎掃了眼場館，感覺該講到的都講到了。
【啊啊啊啊，就結束了嗎？】
【感覺根本沒開始啊！】
【現在是下課時間，不，八卦時間！】
【遨游，說說遨游啊，游戲我可在行了】
【暫時不方便就是之後方便！我要出份子錢，我要吃席】
主持人抱歉地搖搖頭，葉黎嘖了一聲，露出明顯的不耐：
“那接下去幹什麽？”
“咱說說游戲？”主持人笑的勉強。
“那天不是都說過了？”
“也不是所有觀眾都看過問答會了，是吧？”主持人問。
【是是是，全程看臉去了】
【是的扣1】
【1】
【1，2，1，1】
...
“他們可以看回放。”葉黎想下班的心如磐石般堅硬。
【啊啊啊好殘忍啊葉所長】
【不要啊，你不再是我們心愛的小葉子了】
正在直播間哀嚎一片，主持人左右為難之際，鏡頭外面有了旁的動靜。
蹲守的觀眾眼見著春風化雨，葉所長一身快要溢出來的不耐煩被瞬間撫平，那張雖然好看，但全程假笑的臉上露出真實的笑顏，整個人甚至乎樂顛顛地往前走一步：
“你來了。”
【誰來了！】
主持人瞟了一眼：滿屏都是“誰誰誰”。
還能有誰——
陸明堂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歉意地看了眼所有工作人員，以極低的聲音問：
“打擾你們沒有？”
哪裏是打擾——主持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都快哭了。
“結束了嗎？”陸明堂看他們都走到出口了，不由訝異，他也看過腳本，應該沒那麽快啊。
葉黎立馬搖頭：
“沒有，才開始！”
【草，一種植物】
【我有句mmm不知當說不當說】
【如果不是看見葉所長搖頭，我會以為他在搖尾巴】
鏡頭被拉回場館的初始位置。
【我進入了什麽恐怖輪回，又要來一次嗎】
【鏡頭外面是什麽不可言說，又要來一次嗎】
【被天體物理統治的恐怖，又要來一次嗎】
【說游戲，快說游戲！】
【剛剛誰說自己高中缺一個葉所長這樣的老師的？現在還想嗎】
直播間的人被迫重新游覽了一次科普場館，只是這次畫面裏的是柔情版本的葉所長。
他嘴角的笑就沒有消失過，聲音上揚，語調輕柔，還會適時停頓，眼睛裏含著一汪春水，和剛剛那臺無情的講解機器沒有一絲雷同。
【如果開始就這麽說，我也不至於一句也聽不懂】
【雖然沒有看到人，但狗糧已經在嘴裏了】
【我比剛才多聽懂了兩句】
【草履蟲剛剛又完成了到靈長類的進化】
【驕傲的哺乳類動物又重新挺起了他的脊梁】
【鏡頭外面一定是對象吧】
【有什麽是我挺起胸膛的氪金用戶不能看的嗎？！】
【要看要看要看】
【不給看就要鬧了】
鋪天蓋地的彈幕擠滿畫面，這個直播間...當真大起大落得厲害，涼的時候鴉雀無聲，熱的時候目光都找不到下腳的縫隙。
主持人不得不又一次戰略性側了側屏幕，只把攝像頭對準旁若無人的葉所長。
萬幸理智並未離開他的腦子，他沒有當著鏡頭點出陸總的身份，科普場館二周目在相當輕松的氛圍中完成了。
“接下去是廣告時間，各位家人，我們五分鐘後見。”
二周目完畢，主持人火速切換畫面——劫後餘生，他很久沒碰到過如此棘手的工作了，場子的冷熱根本不在掌控範圍內。
他擦了擦腦門的汗，旁邊遞來一瓶飲料：
“陸總帶的，門口還有甜品。”攝影助手解釋說。
主持人又不免於熱淚盈眶了，陸總，貼心人啊——難怪一把就抓住了葉所長那顆石頭心。
考慮到天氣漸熱，陸明堂讓人采買了些消暑飲品帶過來，葉黎不是個妥帖的人，一路他還擔心他把整個拍攝組的人都得罪光了，現在看起來是多慮了。
“以前我來過幾次，但都沒進來，裏面修的很漂亮啊。”他和葉黎漫步著走出來，今日雖然閉館，但接近夏日，山林蔥郁，走不遠又是一片大湖，山裏的游客不算少。
葉黎握了握他的手，聲音發緊：“你上次來...我其實也在，我很害怕...”
那不是什麽好記憶，差一點，他就徹底失去他了。
“以後冬天一定不要上山，知道嗎？”
陸明堂想起來，岔開話題：“都過去了，待會兒還有什麽安排？”
“應該都沒了吧？”葉黎想了想，“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反響怎麽樣？”陸明堂問，他還沒來得及看這次直播的數據分析，但小袁一直跟著後臺，要是有什麽輿情風暴，應該會反應。
“他們不理我。”葉黎小聲抱怨，“我講的很差嗎？”
主持人聽到這話，苦笑：“葉所長，您考慮考慮大眾的知識水平啊...”
“這是個科普基地啊。”葉黎擡了擡眉，“我們開始宣傳的時候也說是科普直播了吧。”
他以為來的都是些什麽好學上進的人呢。
他的心裏話明晃晃寫在臉上，把主持人都整無語了：您難道覺自己科普的很好嗎？
他懷疑的目光從葉黎身上繞到陸明堂身上，見陸總居然都略有不解——
“你講的挺通俗的啊。”
主持人選擇閉嘴。
“可能是文稿需要打磨，下次請人潤色一下。”他安慰葉黎，主持人卻抽了口氣：
“還有下次嗎？”
主要是他和葉所，真的不搭調啊！他們就像冰與火，是赤道和兩極，話永遠交匯不到一起去！
但見兩人齊望過來，他咳嗽一聲：“等會兒咱介紹介紹這個景點吧，要開播了。”
旅游直播——總不能再冷場了吧。
主持人又一次抹了抹腦門心的汗。
“各位家人，歡迎回到我們的直播間，接下去小葉所長要帶大家一起看一下十七所的外圍，這裏上過世界最美十條徒步路線的評選哦。”
【怎麽可以中場休息，人家直播間都是直接上鏈接，你居然放廣告！】
【差評，差評！除非讓我看看鏡頭外面的人！】
【要看對象，看對象，看對象】
【我摔倒了，要葉所長的對象扶】
“好了各位，看完外面我們直播就結束了。”葉黎冷漠無情。
【他好嫌棄我們】
【學渣受到暴擊】
【太過分了，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你就，就為所欲為吧你！】
“你們從網上可以查到資料，十七所在的這座山叫老猿山，當年X市要開發這裏，中途資金斷裂，被我們接手...哈，為什麽選擇這裏？”
“便宜唄，天底下哪那麽多爛的恰到好處可以接盤的項目？十七所當時也不是什麽很被看好的項目，窮得叮當響。”
【你們領導知道你這麽耿直嗎】
“下面有個湖，挺好看的，有空你們自己來看。”葉黎大手一指，好像沒有帶他們下去參觀的意思。
【十七所請個導游吧，葉所長不適合，真的】
【雖然，十七所沒有旅游服務】
“湖有沒有名字...應該有吧...”
陸明堂在旁邊也聽得哭笑不得，指了指身邊的樹，做嘴型：
可以聊一聊特色植物。
不！
主持人瞪大了眼，伸出手，卻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葉所長仿佛開了竅，恍然大悟道：
“這是木荷，山茶科木荷屬，常綠喬木，典型的C3植物，通過光合作用固定二氧化碳，存儲於木質部....”
【開始了開始了，葉所長的特效攻擊】
【求求了，誰都好，讓那個所長閉嘴】
【我真的懂了，知識是一種汙染】
【葉所長，我真的愛你，但求求了，說點類人的語言吧】
群情激奮下，主持人慌忙打斷：
“葉所長，咱能通俗點嗎？”
葉黎聲音一滯，下意識看向陸明堂，見他也面色古怪，無聲提醒他：
不是這樣介紹的。
於是仔細思索片刻，他掙紮著遲疑道：
“這是木荷...一種常綠的大樹？沒有保護等級。”
.......
【算了，放過他吧，他只是個單純的研究所所長】
總而言之，一場持續三個小時的直播終於落下帷幕。
現場的不管是葉黎還是工作人員，都如釋重負，只有陸明堂看的有趣，覺得他這樣怪可愛的。
但如果要關註反饋，從現場工作人員那裏得到的回答，似乎不是特別理想——其實他也不是很在乎，葉黎拉著陸明堂上了車，他只在乎他的看法：
“我今天表現得很糟糕嗎？”
“沒有啊。”陸明堂忍笑：“很有特點。”
“主題就是科普之旅，我沒有跑題。”
“沒有沒有。”
“他們喜不喜歡，我其實也控制不了， 對嗎？”葉黎一臉認真。
陸明堂斂了笑意，也認真道：
“沒有人會不喜歡你，你做的很好。”
葉黎長噓一口氣，癱在座椅上，放棄掙紮：
“如果反響不好的話，以後讓他們換個人吧。”
“...很在意別人的評價嗎？”陸明堂若有所思——那輿情管控需要更嚴格一點了。
“...不在意。”葉黎嘴巴死硬，一臉的言不由衷。
不在意的前提是，絕對不能人身攻擊！
是夜，葉黎輾轉反側，他捫心自問，自己從來不是個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慫包，如果有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他是必然要還嘴的。
所以他躡手躡腳從床上起來，小心給陸明堂掖了掖被子，仗著卓絕的身體素質無聲無息出了臥室。
他到要看看，那群不學無術的混蛋們會怎麽罵他。
......
但其實，撇開那些高深到每個字眼都在轟炸腦細胞的術語，觀眾對今天的直播其實挺滿意。
慕強粉從各種維度證明了葉黎的強悍的實力，徹底粉碎了之前的一些風言風語，哪怕有些零星的關於腳本的質疑，也被當場回懟：有本事和葉所正面對線啊。
不堪一擊——
而後便是鋪天蓋地關於“鏡頭之外”的議論。
網友抓心撓肝想知道那個讓葉黎判若兩人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聖，並就此展開了腥風血雨式的討論以及掘地三尺式的搜尋。
然後葉黎一搜就看到了這樣的帖子：
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是世間人傑，
他們是科研雙驕，針尖對針尖，麥芒對麥芒，
旗鼓相當的對手，不分伯仲的知己....
葉黎眼睛越睜越大，手指哆嗦著，飛快滑到最後，露出那個名字來——源楚墨。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暴跳而起，發出近乎尖叫的咆哮：
“什麽鬼！！！”
臥室裏陸明堂聽到一聲巨響，猛然驚醒：
“怎麽了？”
葉黎一臉驚恐地看向他，下意識遞出手機，然後倏地收回，擠出笑臉：
“看，看到蟑螂了。”
“？？？”陸明堂大為震驚，不可能有啊。
“你，你先睡，我把蟑螂幹掉就睡。”葉黎僵硬著把他推回房間，殺氣騰騰：
“沒事，我很快就幹掉那些蟑螂。”
陸明堂咽下關於請專業人士和過來除害的提議——
這表情，不像殺蟑，像要殺人。
“對了，咱的結婚戒指，”葉黎話鋒一轉：“戴上吧。”
“不是說...”上面在布網，他們最近公共場合露面比較多，出於安全考慮，關系暫時保密。
葉黎也想起這茬，昏了頭了真是：
“那等這事結束，咱都戴上。”
陸明堂深嘆一口氣，這是看到了什麽：“怎麽了？”
“你說我把戒指做大一點怎麽樣？更醒目。”葉黎比了比他倆的手指。
“...已經很大了。”
“還能再醒目一點。”葉黎獰笑著保證：
“交給我，你放心。”
也不知道放心什麽——陸明堂半推半就倒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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