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以後，我們就是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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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以後，我們就是同志了
應該是酒精, 連日的勞碌，暧昧的月色和年輕人炙熱的體溫作祟，吻到後面陸明堂渾身都軟了, 他現在的狀態跟清醒是搭不上什麽關系了, 暈暈乎乎地被架到長椅上，腳邊的小狗繞著椅子腿反反覆覆轉圈，牽引繩纏上去，沒半分鐘, 小狗就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葉黎不得不蹲下去幫它解繩子。
陸明堂低頭就看見他墨色的發旋, 還有一截玉白的後頸, 夜風微涼, 他著魔似的探出手想碰碰那抹亮色, 手被人捉住，握在掌心。
“陸哥。”葉黎見他半闔的眼有些失焦, 輕聲問：“是不是困了。”
“嗯…有點。”陸明堂沒有犟, 靠在椅背上, 模樣堪稱乖順，唇瓣熱乎乎地腫著，還殘留著剛剛一絲疼癢。
“那我們回去吧。”
“好啊。”
小狗在腳邊委屈地汪了一聲, 葉黎低頭催它：“要解決什麽快解決，該回家了。”
“嗷嗚…”盡管不忿，但小狗依舊快速鉆進草叢。
陸明堂笑了一聲：“它以前還不願意在外面上廁所。”
葉黎呵呵, 不說話。
陸明堂兀自沈在回憶中：“它是一只很聰明很乖巧的小狗，雖然有時候調皮搗蛋, 但總體來說善解人意，我在老家撿到它，它明明不像流浪狗, 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人來找它…它被丟掉了嗎？丟掉它的人不會回來了嗎…”
“陸哥…”葉黎的手指在他手背摩挲了幾下：“你是不是醉了。”
陸明堂困惑地皺起眉頭，想了想：“沒有吧。”
這晚上的量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等級，以前就算喝到胃出血也說不上醉——
所以他繼續道：
“它就在我爸的鋪子旁邊窩著，看到我了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跑…那天雨很大，如果我不要它，它就死定了，沒人來找它，我就養著它…”
“你的心太軟了…”葉黎戳了戳他的胸膛，“對誰都這樣，我會吃醋的。”
陸明堂無奈莞爾：“小狗也會嗎？”
“怎麽不會呢？”葉黎不滿道，尤其看到那狗搖著尾巴從草堆裏竄出來，更是忍不住搓了搓它的狗頭。
“不是心軟…”陸明堂把腦袋擱在他肩上，溫熱的吐息灑在脖頸，低聲解釋：“葉黎，我沒有家…”
他在這個世界親緣盡斷，若是連點柔軟心腸也沒有，恐怕就像無根的浮萍四散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葉黎的心猛的一揪，伸手環住他的肩膀，嘴唇貼在他的肩膀，輕聲道：“現在你有了。”
陸明堂似乎笑了一聲，沒有說什麽，撐著他的肩膀站起來：
“走吧，回家了。”
……
天色的確太晚，陸明堂留了葉黎一晚，兩人一狗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主要是陸明堂說，葉黎在聽，雖然很不應該，但他不是很認真，視線總是不自覺往臥室方向飄。
“你爸爸打電話給我，說最近很擔心你。”
“嗯...”葉黎正琢磨待會兒該說點什麽蹭到房間去，左邊聽了一耳朵，回味了下，眉頭皺起：
“我怎麽了？”
“...餘家就算了，但現在從上到下的嚴查，風聲鶴唳，不利於事情的進展。”葉長秋主要還擔心他小子成為眾矢之的，一不小心叫人做了。
他這麽一提醒，陸明堂跟著後怕起來。
餘邃落網，餘家落敗是既定事實，但後面還跟著孟家，據說葉黎讓嚴審尋璋旗下多個項目的資質，並力主嚴查圈內各種資質造假，尋璋日前多個項目無法開工，股價低到近十年來的最低點。
查尋璋或許還沒什麽，重點是查尋璋就得查造假，查錢權往來，查項目立項，查項目驗收...牽一發動全身，沒準好些模棱兩可的事情都得翻出來，變成攻擊異己的武器。
這不是一個人的飯碗問題，這是要把飯桌都掀了的節奏，吃飯的人不得抓狂，事態恐怕不可收拾。
水至清則無魚，很多時候事情要辦下去，不得這蹭蹭那擦擦，踩著邊緣，如履薄冰。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再說我又不是公檢法，還能怪到我頭上？”葉黎悻悻地皺了皺鼻子。
“可你挑了那個頭，而且大家都知道你挑的那個頭。”陸明堂嘆氣，哪怕悄悄做也好啊，整的那麽大張旗鼓。
“都已經挑了。”葉黎往沙發一倒，笑著摸了摸陸明堂的背：“沒事兒，我的安保等級超高。”
“剛剛出去也在安保範圍內？”陸明堂問。
“在啊，你家附近都有布控，是絕對的安全區。”葉黎抱著他的腰，見他沒反抗，摟得更緊：“別操這個心了，早點睡啦。”
“你爸的擔心不是沒有來由，這種事情本來就該慎之又慎，要給其他人反應時間，而且舊賬不能多翻，典型要立，但該放的時候也要放，不能把路堵死。”
“嗯嗯嗯。”葉黎連連點頭，等他把孟家搞下去就收。
雖然明面上不顯，但眼下正是舊王退位新王登場的關鍵時節，新的利益藍海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很瘋狂。
葉黎手握著那艘開往遠方的巨輪，只要TU系列的消息一公開，有人恨他恨得入骨，自然也有人愛他愛的瘋狂。
人類所有的利益最終會回到那個原點，生命而已。
他自忖，這條道上朋友多過敵人，小小風浪而已，算什麽狂瀾。
但爹和老婆擔心他翻車也在情理之中，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所以對於陸明堂的所有提醒，他都照單全收。
頭點的好不敷衍，陸明堂瞇了瞇眼，躲開他的手臂：
“行了，去洗澡。”
葉黎猛地支棱起來，隨即故作矜持：“洗澡啊...”
“客房在那。”陸明堂面無表情指著那個空房間。
葉黎肩膀垮下來：“客房沒收拾吧。”
他都不知道他今晚會在這過夜。
“你洗澡的功夫我就給你收拾出來了。”
陸明堂蹬了蹬他的小腿，起來去給狗放糧，小狗屁顛顛要跟過去，被葉黎一把抱在懷裏，他想起一件事：
“你不會還讓狗上床吧？”
陸明堂詫異，他怎麽知道？
在葉家的時候，小狗是洪姨管著的，都沒進過屋。
“它剛剛才出去，還鉆了草叢，身上沒準有臭蟲！”葉黎勒著亂動的小狗，極力抹黑它的形象。
小狗惱怒，嗷嗚一口咬在他手上，葉黎誇張大叫：
“嗷！它還咬我！”
“小狗！”陸明堂趕緊呵斥，過來看他的手，卻見連油皮都沒破一點，嘴角一抽，甩下那手：
“進門的時候給它擦過腳了。”
“臭蟲擦不掉。”葉黎抗議：“沒準還有蟲卵。”
“汪汪嗚！！”小狗咆哮。
“我有給它驅蟲...你別當著它面說，它聽得懂呢。”而且，怕有蟲子抱這麽緊呢？陸明堂很奇怪。
“總而言之...小狗不準上床。”葉黎哼哼道，“不用收拾了，我和它擠沙發。”
陸明堂無言以對，只得道：“隨你吧，愛睡哪睡哪。”
“晚安。”趕著他進臥室的瞬間，葉黎忙道。
陸明堂關門的手頓了下，也輕聲道：“晚安。”
客廳一下子就剩他和掙紮不動了的小狗面面相覷。
睡其實也能睡，但他不困——現在精力旺盛過頭，他略微估量過，以他目前的體能足夠支撐他連軸轉六七個晝夜，現在才哪到哪，他完全可以等後半夜陸明堂睡熟以後，悄悄摸進去...
不行不行，陸哥沒同意，這事兒下流。
但是肯定發現不了，而且剛剛他們都親過了！
可陸哥好像有點醉了...算不算趁人之危...
但他酒醒以後也沒說什麽...
他就悄悄趴在他床邊，他會生氣嗎？
就這麽糾結著，他抱著小狗慢慢摸到主臥門前，門沒有關死，留了一小條縫，不知道是他疏漏還是故意。
葉黎舔了舔上唇，捏著小狗的嘴巴，透過門縫往裏面看。
陸明堂洗澡出來，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燈光照著他光裸的肌膚，殘留的水珠沿著肌肉線條滑向塊壘分明的小腹，他扯下那條遮掩的浴巾，啪一下——燈關了。
葉黎如夢初醒，捏著狗嘴閃到門邊，心跳的飛快。
“哼唧..”小狗睜著圓溜得眼睛，眼神隱約帶點鄙視的味道。
“不許吵。”他氣聲警告小狗。
就這麽僵持到天亮，他也沒敢逾越雷池一步。
第二天早上，陸明堂被隱隱的奶香勾醒，睜開惺忪的眼，第一時間看向房門那條縫，還是那麽寬，好像沒人進來。
一時有些怔忪，緩了緩，起來披上浴袍，來到廚房。
不擅廚藝的小葉所長正用平生最認真的眼神對待一鍋麥片，他比著刻度倒了兩碗牛奶，加入碾碎的堅果和果脯，不停攪拌奶鍋，以防止糊底。
面包不用他操心，機器全自動代勞。
麥片煮好，他熄了火，明顯用力地思索片刻，然後翻箱倒櫃地找果醬。
“我不吃果醬，家裏沒有，煎個雞蛋將就一下吧。”
陸明堂覺得他比之前進步不少，走進來接替他的活，把奶鍋移開，拿出煎鍋，熟練地煎了兩個雞蛋：
“盤子。”
“哦，哦。”葉黎把盤子遞上去，誇讚道：
“這雞蛋煎的真漂亮。”
“嗯。”陸明堂沒客氣，畢竟他見過小葉所長的作品，蛋清蛋黃糊成一團就算了，還有本事有生有糊，也不知道是怎麽辦到的。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還早。”葉黎幫忙把麥片分裝到碗裏，取出烤好的面包，利落切成片。
用刀他是沒問題的，甚至還能精準地保證每片面包的薄厚均等，只要提前把不好看的邊角吃掉。
“不早了，”陸明堂看他一邊切一邊往嘴裏塞面包，詫異道：“這麽餓麽？你先吃，我還沒洗漱。”
“我不餓，我等你。”葉黎趕緊抹抹嘴，亮出仿佛標本一樣的面包片，等著陸明堂誇一句這面包切得真漂亮。
陸明堂不知道怎的，的確就跟上了他的腦回路，忍俊不禁：
“挺好的。”
他們一起吃飯，然後一起上班，閉口不提離婚，也閉口不提覆合。
這雖然也很好，但葉黎心裏還是有只小爪子不停撓，撓得他忍不住下到七樓外事處，去找他的臨時情感顧問。
因為大大推動部門業務的進展，小葉助理的來訪十分受歡迎，哪怕他問了些耽誤工作進度的問題。
“郁姐，昨天我在陸哥家裏睡了。”葉黎壓著得意，先布置前情提要。
郁潔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這麽快？”
整個部門的人都圍過來湊熱鬧：“那不是快覆婚了？”
“我也覺得....但是...”葉黎趕緊道：“他沒讓我進臥室。”
“哦...那也是很大的進步了。”郁潔安慰道，一步一步來嘛，他們陸總是個謹慎的性子，能住一個屋檐下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是他也沒把房門關緊，這什麽意思，我昨晚是該進去，還是該幫他把門關上？”葉黎緊張問。
這大喘氣的——郁潔沈默片刻：“那你是關了，還是進去了？”
“都沒有。”有條縫還能看看，但進去他又不敢。
“其實咱陸總做事，很少粗心大意。”郁潔充滿暗示道。
結果葉黎懊惱地皺起眉頭：“都是那個叫戚無畏的，要不是他，陸哥也不會喝那麽多。”
他這話說的，張玲噗嗤一笑：“陸總就算喝醉了也沒怎麽粗心大意過。”
“不懂嗎？那門是給你留的！”游鐵生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他的肩膀：“你小子，指望陸總主動邀請你進去嗎？”
葉黎立馬恍然：“那我昨晚應該進去？！”
他恨得一拍大腿，轉瞬又不確定了：“我是不是應該先問問？”
“那你咋不問呢？”郁潔反問他。
葉黎也委屈，因為先被趕到客房，雖然他拒絕了，他以為...
“你也知道我們之前離婚...”
他正唉聲嘆氣著，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大嗓門：“喲！第二名，外事部果然適合你啊。”
他回頭一望，果然是董鵬。
“他來外事部有事兒？”葉黎問郁姐。
郁潔搖搖頭：“目前沒有什麽項目需要終端的配合。”
董鵬那是聽到風聲，葉黎急急忙忙跑七樓外事部了，趕過來湊熱——不，落井下石來了。
“怎麽，就你來得，我來不得？心虛什麽？難道來問怎麽爬上陸總的床？”他嘚瑟地亮出胸前屬於終端研發的工作牌，口氣輕蔑，自覺達到了十分的攻擊效果。
果然，把裏面一屋子的人給幹沈默了。
雖然，十七所所長潛伏明德的消息並沒有在公司傳開，但新任總裁助理熱情追求陸總的新聞已經人盡皆知。
好些男女還糾結過，不知道陸總夾在新歡和舊愛面前如何選擇，他們又該如何支持。
一邊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明德最粗大腿，一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熱情小奶狗，很難選啊。
葉黎艱難地瞪他一眼：“滾邊兒去。”
董鵬樂了：“心虛了吧，戳中痛腳了吧！成天天想這些歪門邪道，還怕人說？”
“....”葉黎一時半刻真的找不到什麽有力的詞句反駁。
好在響起的電話消解了尷尬，他接起來，王大校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在明德沒？上來十二樓開個會。”
他錯愕幾秒，倏然意識到什麽情況，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在！”
“趕緊的，全等你了，真是，還以為你是第一個在的，結果在小陸這也不務正業。”王大校吐槽道。
“是，是那個審核，過了嗎？”
“你再在電話裏說試試？！”王大校大著嗓門：“需要把紀律刻在你天靈蓋不？”
“我到了！”葉黎喘著粗氣，推開會議室的門，王大校電話都還沒放下，愕然道：“從哪上來的？”
才幾秒鐘啊？
葉黎卻緊緊盯著對狀況不明所以，正嚴陣以待的陸明堂，他朝他看了一眼，神色明顯輕松了兩分，主動道：
“你剛走，軍研所的領導們就過來了，說事情要等你來一起...”
他還沒說完，手被葉黎握住，這人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燦若朝陽：
“那我想，以後，我們就是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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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酒精, 連日的勞碌，暧昧的月色和年輕人炙熱的體溫作祟，吻到後面陸明堂渾身都軟了, 他現在的狀態跟清醒是搭不上什麽關系了, 暈暈乎乎地被架到長椅上，腳邊的小狗繞著椅子腿反反覆覆轉圈，牽引繩纏上去，沒半分鐘, 小狗就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葉黎不得不蹲下去幫它解繩子。
陸明堂低頭就看見他墨色的發旋, 還有一截玉白的後頸, 夜風微涼, 他著魔似的探出手想碰碰那抹亮色, 手被人捉住，握在掌心。
“陸哥。”葉黎見他半闔的眼有些失焦, 輕聲問：“是不是困了。”
“嗯…有點。”陸明堂沒有犟, 靠在椅背上, 模樣堪稱乖順，唇瓣熱乎乎地腫著，還殘留著剛剛一絲疼癢。
“那我們回去吧。”
“好啊。”
小狗在腳邊委屈地汪了一聲, 葉黎低頭催它：“要解決什麽快解決，該回家了。”
“嗷嗚…”盡管不忿，但小狗依舊快速鉆進草叢。
陸明堂笑了一聲：“它以前還不願意在外面上廁所。”
葉黎呵呵, 不說話。
陸明堂兀自沈在回憶中：“它是一只很聰明很乖巧的小狗，雖然有時候調皮搗蛋, 但總體來說善解人意，我在老家撿到它，它明明不像流浪狗, 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人來找它…它被丟掉了嗎？丟掉它的人不會回來了嗎…”
“陸哥…”葉黎的手指在他手背摩挲了幾下：“你是不是醉了。”
陸明堂困惑地皺起眉頭，想了想：“沒有吧。”
這晚上的量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等級，以前就算喝到胃出血也說不上醉——
所以他繼續道：
“它就在我爸的鋪子旁邊窩著，看到我了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跑…那天雨很大，如果我不要它，它就死定了，沒人來找它，我就養著它…”
“你的心太軟了…”葉黎戳了戳他的胸膛，“對誰都這樣，我會吃醋的。”
陸明堂無奈莞爾：“小狗也會嗎？”
“怎麽不會呢？”葉黎不滿道，尤其看到那狗搖著尾巴從草堆裏竄出來，更是忍不住搓了搓它的狗頭。
“不是心軟…”陸明堂把腦袋擱在他肩上，溫熱的吐息灑在脖頸，低聲解釋：“葉黎，我沒有家…”
他在這個世界親緣盡斷，若是連點柔軟心腸也沒有，恐怕就像無根的浮萍四散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葉黎的心猛的一揪，伸手環住他的肩膀，嘴唇貼在他的肩膀，輕聲道：“現在你有了。”
陸明堂似乎笑了一聲，沒有說什麽，撐著他的肩膀站起來：
“走吧，回家了。”
……
天色的確太晚，陸明堂留了葉黎一晚，兩人一狗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主要是陸明堂說，葉黎在聽，雖然很不應該，但他不是很認真，視線總是不自覺往臥室方向飄。
“你爸爸打電話給我，說最近很擔心你。”
“嗯...”葉黎正琢磨待會兒該說點什麽蹭到房間去，左邊聽了一耳朵，回味了下，眉頭皺起：
“我怎麽了？”
“...餘家就算了，但現在從上到下的嚴查，風聲鶴唳，不利於事情的進展。”葉長秋主要還擔心他小子成為眾矢之的，一不小心叫人做了。
他這麽一提醒，陸明堂跟著後怕起來。
餘邃落網，餘家落敗是既定事實，但後面還跟著孟家，據說葉黎讓嚴審尋璋旗下多個項目的資質，並力主嚴查圈內各種資質造假，尋璋日前多個項目無法開工，股價低到近十年來的最低點。
查尋璋或許還沒什麽，重點是查尋璋就得查造假，查錢權往來，查項目立項，查項目驗收...牽一發動全身，沒準好些模棱兩可的事情都得翻出來，變成攻擊異己的武器。
這不是一個人的飯碗問題，這是要把飯桌都掀了的節奏，吃飯的人不得抓狂，事態恐怕不可收拾。
水至清則無魚，很多時候事情要辦下去，不得這蹭蹭那擦擦，踩著邊緣，如履薄冰。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再說我又不是公檢法，還能怪到我頭上？”葉黎悻悻地皺了皺鼻子。
“可你挑了那個頭，而且大家都知道你挑的那個頭。”陸明堂嘆氣，哪怕悄悄做也好啊，整的那麽大張旗鼓。
“都已經挑了。”葉黎往沙發一倒，笑著摸了摸陸明堂的背：“沒事兒，我的安保等級超高。”
“剛剛出去也在安保範圍內？”陸明堂問。
“在啊，你家附近都有布控，是絕對的安全區。”葉黎抱著他的腰，見他沒反抗，摟得更緊：“別操這個心了，早點睡啦。”
“你爸的擔心不是沒有來由，這種事情本來就該慎之又慎，要給其他人反應時間，而且舊賬不能多翻，典型要立，但該放的時候也要放，不能把路堵死。”
“嗯嗯嗯。”葉黎連連點頭，等他把孟家搞下去就收。
雖然明面上不顯，但眼下正是舊王退位新王登場的關鍵時節，新的利益藍海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很瘋狂。
葉黎手握著那艘開往遠方的巨輪，只要TU系列的消息一公開，有人恨他恨得入骨，自然也有人愛他愛的瘋狂。
人類所有的利益最終會回到那個原點，生命而已。
他自忖，這條道上朋友多過敵人，小小風浪而已，算什麽狂瀾。
但爹和老婆擔心他翻車也在情理之中，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所以對於陸明堂的所有提醒，他都照單全收。
頭點的好不敷衍，陸明堂瞇了瞇眼，躲開他的手臂：
“行了，去洗澡。”
葉黎猛地支棱起來，隨即故作矜持：“洗澡啊...”
“客房在那。”陸明堂面無表情指著那個空房間。
葉黎肩膀垮下來：“客房沒收拾吧。”
他都不知道他今晚會在這過夜。
“你洗澡的功夫我就給你收拾出來了。”
陸明堂蹬了蹬他的小腿，起來去給狗放糧，小狗屁顛顛要跟過去，被葉黎一把抱在懷裏，他想起一件事：
“你不會還讓狗上床吧？”
陸明堂詫異，他怎麽知道？
在葉家的時候，小狗是洪姨管著的，都沒進過屋。
“它剛剛才出去，還鉆了草叢，身上沒準有臭蟲！”葉黎勒著亂動的小狗，極力抹黑它的形象。
小狗惱怒，嗷嗚一口咬在他手上，葉黎誇張大叫：
“嗷！它還咬我！”
“小狗！”陸明堂趕緊呵斥，過來看他的手，卻見連油皮都沒破一點，嘴角一抽，甩下那手：
“進門的時候給它擦過腳了。”
“臭蟲擦不掉。”葉黎抗議：“沒準還有蟲卵。”
“汪汪嗚！！”小狗咆哮。
“我有給它驅蟲...你別當著它面說，它聽得懂呢。”而且，怕有蟲子抱這麽緊呢？陸明堂很奇怪。
“總而言之...小狗不準上床。”葉黎哼哼道，“不用收拾了，我和它擠沙發。”
陸明堂無言以對，只得道：“隨你吧，愛睡哪睡哪。”
“晚安。”趕著他進臥室的瞬間，葉黎忙道。
陸明堂關門的手頓了下，也輕聲道：“晚安。”
客廳一下子就剩他和掙紮不動了的小狗面面相覷。
睡其實也能睡，但他不困——現在精力旺盛過頭，他略微估量過，以他目前的體能足夠支撐他連軸轉六七個晝夜，現在才哪到哪，他完全可以等後半夜陸明堂睡熟以後，悄悄摸進去...
不行不行，陸哥沒同意，這事兒下流。
但是肯定發現不了，而且剛剛他們都親過了！
可陸哥好像有點醉了...算不算趁人之危...
但他酒醒以後也沒說什麽...
他就悄悄趴在他床邊，他會生氣嗎？
就這麽糾結著，他抱著小狗慢慢摸到主臥門前，門沒有關死，留了一小條縫，不知道是他疏漏還是故意。
葉黎舔了舔上唇，捏著小狗的嘴巴，透過門縫往裏面看。
陸明堂洗澡出來，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燈光照著他光裸的肌膚，殘留的水珠沿著肌肉線條滑向塊壘分明的小腹，他扯下那條遮掩的浴巾，啪一下——燈關了。
葉黎如夢初醒，捏著狗嘴閃到門邊，心跳的飛快。
“哼唧..”小狗睜著圓溜得眼睛，眼神隱約帶點鄙視的味道。
“不許吵。”他氣聲警告小狗。
就這麽僵持到天亮，他也沒敢逾越雷池一步。
第二天早上，陸明堂被隱隱的奶香勾醒，睜開惺忪的眼，第一時間看向房門那條縫，還是那麽寬，好像沒人進來。
一時有些怔忪，緩了緩，起來披上浴袍，來到廚房。
不擅廚藝的小葉所長正用平生最認真的眼神對待一鍋麥片，他比著刻度倒了兩碗牛奶，加入碾碎的堅果和果脯，不停攪拌奶鍋，以防止糊底。
面包不用他操心，機器全自動代勞。
麥片煮好，他熄了火，明顯用力地思索片刻，然後翻箱倒櫃地找果醬。
“我不吃果醬，家裏沒有，煎個雞蛋將就一下吧。”
陸明堂覺得他比之前進步不少，走進來接替他的活，把奶鍋移開，拿出煎鍋，熟練地煎了兩個雞蛋：
“盤子。”
“哦，哦。”葉黎把盤子遞上去，誇讚道：
“這雞蛋煎的真漂亮。”
“嗯。”陸明堂沒客氣，畢竟他見過小葉所長的作品，蛋清蛋黃糊成一團就算了，還有本事有生有糊，也不知道是怎麽辦到的。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還早。”葉黎幫忙把麥片分裝到碗裏，取出烤好的面包，利落切成片。
用刀他是沒問題的，甚至還能精準地保證每片面包的薄厚均等，只要提前把不好看的邊角吃掉。
“不早了，”陸明堂看他一邊切一邊往嘴裏塞面包，詫異道：“這麽餓麽？你先吃，我還沒洗漱。”
“我不餓，我等你。”葉黎趕緊抹抹嘴，亮出仿佛標本一樣的面包片，等著陸明堂誇一句這面包切得真漂亮。
陸明堂不知道怎的，的確就跟上了他的腦回路，忍俊不禁：
“挺好的。”
他們一起吃飯，然後一起上班，閉口不提離婚，也閉口不提覆合。
這雖然也很好，但葉黎心裏還是有只小爪子不停撓，撓得他忍不住下到七樓外事處，去找他的臨時情感顧問。
因為大大推動部門業務的進展，小葉助理的來訪十分受歡迎，哪怕他問了些耽誤工作進度的問題。
“郁姐，昨天我在陸哥家裏睡了。”葉黎壓著得意，先布置前情提要。
郁潔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這麽快？”
整個部門的人都圍過來湊熱鬧：“那不是快覆婚了？”
“我也覺得....但是...”葉黎趕緊道：“他沒讓我進臥室。”
“哦...那也是很大的進步了。”郁潔安慰道，一步一步來嘛，他們陸總是個謹慎的性子，能住一個屋檐下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是他也沒把房門關緊，這什麽意思，我昨晚是該進去，還是該幫他把門關上？”葉黎緊張問。
這大喘氣的——郁潔沈默片刻：“那你是關了，還是進去了？”
“都沒有。”有條縫還能看看，但進去他又不敢。
“其實咱陸總做事，很少粗心大意。”郁潔充滿暗示道。
結果葉黎懊惱地皺起眉頭：“都是那個叫戚無畏的，要不是他，陸哥也不會喝那麽多。”
他這話說的，張玲噗嗤一笑：“陸總就算喝醉了也沒怎麽粗心大意過。”
“不懂嗎？那門是給你留的！”游鐵生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他的肩膀：“你小子，指望陸總主動邀請你進去嗎？”
葉黎立馬恍然：“那我昨晚應該進去？！”
他恨得一拍大腿，轉瞬又不確定了：“我是不是應該先問問？”
“那你咋不問呢？”郁潔反問他。
葉黎也委屈，因為先被趕到客房，雖然他拒絕了，他以為...
“你也知道我們之前離婚...”
他正唉聲嘆氣著，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大嗓門：“喲！第二名，外事部果然適合你啊。”
他回頭一望，果然是董鵬。
“他來外事部有事兒？”葉黎問郁姐。
郁潔搖搖頭：“目前沒有什麽項目需要終端的配合。”
董鵬那是聽到風聲，葉黎急急忙忙跑七樓外事部了，趕過來湊熱——不，落井下石來了。
“怎麽，就你來得，我來不得？心虛什麽？難道來問怎麽爬上陸總的床？”他嘚瑟地亮出胸前屬於終端研發的工作牌，口氣輕蔑，自覺達到了十分的攻擊效果。
果然，把裏面一屋子的人給幹沈默了。
雖然，十七所所長潛伏明德的消息並沒有在公司傳開，但新任總裁助理熱情追求陸總的新聞已經人盡皆知。
好些男女還糾結過，不知道陸總夾在新歡和舊愛面前如何選擇，他們又該如何支持。
一邊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明德最粗大腿，一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熱情小奶狗，很難選啊。
葉黎艱難地瞪他一眼：“滾邊兒去。”
董鵬樂了：“心虛了吧，戳中痛腳了吧！成天天想這些歪門邪道，還怕人說？”
“....”葉黎一時半刻真的找不到什麽有力的詞句反駁。
好在響起的電話消解了尷尬，他接起來，王大校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在明德沒？上來十二樓開個會。”
他錯愕幾秒，倏然意識到什麽情況，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在！”
“趕緊的，全等你了，真是，還以為你是第一個在的，結果在小陸這也不務正業。”王大校吐槽道。
“是，是那個審核，過了嗎？”
“你再在電話裏說試試？！”王大校大著嗓門：“需要把紀律刻在你天靈蓋不？”
“我到了！”葉黎喘著粗氣，推開會議室的門，王大校電話都還沒放下，愕然道：“從哪上來的？”
才幾秒鐘啊？
葉黎卻緊緊盯著對狀況不明所以，正嚴陣以待的陸明堂，他朝他看了一眼，神色明顯輕松了兩分，主動道：
“你剛走，軍研所的領導們就過來了，說事情要等你來一起...”
他還沒說完，手被葉黎握住，這人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燦若朝陽：
“那我想，以後，我們就是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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