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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所以紙包不住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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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所以紙包不住火啊

外事部新來了個活, 要新上任的總裁助理協辦。

本來沒啥大不了的,就是這個新上任的總裁助理是個風雲人物,使得到他們部門參觀游覽的閑人數量直線上升, 本來也不妨事, 但這參觀游覽的後果是臨時駐紮本部門的總裁助理終日臭臉,多少影響了點部門形象和工作效率。

於是,在部門齊心下,他們火速完成準備工作, 步入外勤階段。

經這一遭, 葉黎還不知道陸明堂有心整治...不, 考驗他, 那多少有點睜眼瞎了, 他要他吃了苦頭後知難而退,可太小看他了。

其實這樣也好, 比他弄不清方向瞎使勁來的強, 只要他能通過他的考驗, 然後一定——

他在車上無聲碎叨幾句,整個人眼見著就雄赳赳起來,看的同車的人摸不著頭腦, 他們這也不是去砸場子啊。

這回接的是十七所的項目,明德和十七所的深度合作在全公司都不是秘密,眼下十七所籌建分所受阻, 任務攤派到他們頭上也很正常。

何況並不是什麽覆雜的工作,一應文書俱在, 相關手續齊全,只是辦事單位推諉扯皮,在後臺足夠硬的情況下, 他們有很多辦法處理這種情況。

兩車子裏唯一的生瓜蛋子就是這個叫葉明的小子了,希望他到時候別扯後腿就好。

葉黎不知道他們如何定位自己,他在車上一言不發,靜靜聽郁姐跟游哥覆盤方案,他不懂是中細節,更不用說其中門道,援引什麽規章法條是一點概念也沒有,找哪位主管負責也統統不知道。

若他去,只是進到最高領導辦公室,大爺似的往待客沙發上一坐,質問緣由,要個時限,除了要親身登門,倒也沒什麽累的。

結果居然,有那麽多要謀劃的嗎?

他聽得直瞪眼。

大家見他這樣倒也不怪,單純的技術人員,前一腳還在做著終端研發前途無量的工作,後一腳不知道怎麽開罪了領導,給發配他們這來了。

倒不是郁姐妄自菲薄,但葉明來這不跟張飛繡花一樣,萬分不協調嗎?

“小明,待會兒你就在一邊,不用說話,我要什麽你找出來遞給我就行。”所以郁姐殷殷囑咐,不幫忙就是最大的幫忙。

權當多了個實習生,多稀奇的事兒呢?

今兒的計劃是跑五個部門,各個部門都有自己的門道,不知道派什麽人來迎他們,派什麽人作什麽態度,一般來說,大領導都是難見的,而他下面的小鬼就更是難纏的很了。

他們自忖要打一場硬仗,一行人嚴陣以待,進到目標單位的大門。

因為之前已經電話溝通過,接待的人等在門口,一來就把他們往休息室帶,他們正要拒絕,畢竟,從經驗來看,他們屁股只要擱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就不知道要擱多久。

這些坐辦公室的當然不著急,他們著急,時間就是效率,效率就是金錢,他們可是拍了胸脯保證一周之內解決問題的。

但急就會失去主動權,郁姐也沒辦法,只能先把態度放明確,很客氣道:

“不了,十七所委托我們來看看情況,茶就不喝了,還趕著出報告呢。”

那人正要虛與委蛇,走廊裏面走出個端保溫杯的中年男人,他聲音微滯,好在對方目不斜視,純當沒看見外面來的一夥人,他於是籲了口氣,益發殷勤,可下一秒,不知那人看到了什麽,突然緊了幾步迎上來:

“怎麽您親自來了?”

郁姐楞住,這麽客氣嗎?

“十七所分所的項目,聽說貴司還沒審完...”

保溫杯男人一拍大腿:

“這點小事還用您來?”

郁姐:“...?”

這人誰?

“安院...”接待的人也楞了,不是說盡量拖一拖嗎。

誰想最大的領導朗笑一聲,朝人堆裏不知道誰伸出手,一臉抱歉: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居然讓...”

葉黎心臟猛地一提,嗆出劇烈咳嗽打斷對方的介紹,大家夥一時都嚇住了,安院見他咳得臉都紅了,下意識遞出手裏的保溫杯,又覺得不妥,收了回來,囑咐接待員:

“小陳,怎麽沒給客人倒杯水。”

“誒...誒...”這不是休息室都沒進去嗎?

“沒沒事,不用了,嗆到了。”葉黎擺擺手,然後指著郁姐:“這我們外事部負責人郁潔,十七所委托明德代辦部分手續,具體事宜她更清楚。”

別過來,莫問我,莫挨我——他以為信號十分明確了。

“哦...哦...”男人果然楞楞地點頭,看向郁女士,伸出手:“你好,我是這的負責人,安福海。”

“安院您好。”郁潔也楞楞地伸出手,她知道這人,但昨天電聯的時候不是說出差去了嗎?

“我們就是來問下,十七所那個建築施工圖...”

“那個呀,早審完了,批文還沒發下去嗎?”安福海問接待員,那人懵逼臉:

“這不是我負責的。”

“嗐,是我們的不對,您們放心,我親自盯,下午一定把批文送到十七所手裏。”安福海大手一揮,包攬下來。

“哦...哦...”郁潔還有點懵,但有一點:“給我們就好,我們會把所有批文匯總完畢再交十七所...這是我們的...”

說著,她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

“沒問題。”安福海沒接,甚至看也不看他們欲出示的函件,多少有點不專業,甚至說完後還更不專業地轉向正在喝水的葉黎,笑著問道:

“那葉所您來這還....”

葉黎一口水險些噴出去,睜著眼瞪他:不是大哥,有點眼力勁啊,而且您誰,我真的沒見過。

要不是確定這部門和他們沒過交集,他都不敢跟著來。

安福海見狀,急忙解釋起來:“您不認識我,但上次S大開會,您受邀上臺,我就在臺下,都沒來得及認識您。”

上次S大——不得兩年前啊?!

葉黎目光越過他,對上郁姐驚愕的表情,扯出一抹蒼白的笑,然後看向安福海,嘴角抽搐:

“是,是嗎?”

“可不是嗎,不是那次我都不知道您在新材料方向都有那麽深的造詣。”安福海順著誇了一通,隨即想起正事兒:

“您這次...這點事還需要您親自陪同嗎?”

他有些忐忑,之前是接到了指示,要壓一壓十七所的審核,但也沒說就壓到人葉所親自來催的程度了吧?

都是正常進度內的慢啊,他這種小角色,最好的就是兩頭不得罪,但...人說葉所長是個暴脾氣,好像不太摻水,都急的親自登門了,不得給他們記小本本?

“我主要是最近在明德...順路...”葉黎微笑安撫,用眼神示意:別問了。

安福海恍然:

“十七所的眼光一向是好的,明德作為本市的試點企業,已經是行業標桿...”

所以是人家小兩口的事兒啊,安福海火力全開,又把明德誇了一通,心放回肚子,笑著邀道:“那葉所中午留下來吃個便飯?嘗嘗我們院的食堂怎麽樣。”

“不了。”葉黎僵硬地拒絕,“之後還有安排。”

安福海不強留,只是親自把他們送上車,還跟郁潔交換了聯系方式,表示事情很快辦妥。

周到得讓整個外事部無所適從,此前連夜做出的方案全部流產,醞釀許久的話術一句沒說,人都暈乎乎的。

以至於車開了,車廂裏還一片死寂。

葉黎沒有解釋的意願,腦袋靠著窗戶當鴕鳥,同車的人正從不同角度偷瞄他,包括正在開車的司機。

最終還是郁潔打破了這尷尬的沈默:

“所以...葉所長?”

雖然,安福海那聲“葉所”出來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反應過來了,但接踵而來的那一串彩虹屁足以讓每個不在狀態的人正確認識情況。

但其實,直到上車,他們都不確定自己認識的情況到底是什麽情況。

葉黎閉了閉眼,自暴自棄地嗯了一聲。

郁潔尷尬了,這幾天是怎麽把人呼來喝去,小明長小明短的記憶全湧入腦海——甚至包括他們如何當著對方的面八卦他和陸總離婚...

“您怎麽...”改名了?還改年齡了...還改職業了...

“有個考察項目...”葉黎咬牙切齒,試圖把敷衍下屬的理由再重覆一次。

郁潔作為成熟的團隊負責人,甭管信不信,都狀似豁然地應了一聲,但架不住車裏還有些沒那麽成熟的家夥直接禿嚕嘴了:

“是為了陸總吧?”

車廂內陷入尷尬的寂靜。

葉黎長嘆一聲,懶得掙紮了,睜開眼托著下巴,生無可戀道:

“是啊。”

氣氛為之一松,連郁潔都笑起來。

“因為陸總不準您來公司,所以您來應聘?”郁潔玩笑似的問。

葉黎黑著臉:“他沒有不準我來公司。”

只是他來的話,他肯定按迎接十七所所長的規格迎接他,沒準自己還會跑出去出長差。

“是是是,您隨時可以來視察工作。”大家附和。

只有剛剛戳穿皇帝新衣的小姑娘不忘初心:

“您和陸總為什麽離婚啊?”

葉黎雙手絞在一起,抿了抿嘴,露出明顯的不安,半晌才道:“應該是...我表現得太輕浮...”

“那怎麽就答應和您結婚了呢?”小姑娘一點不虛,眼睛裏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葉黎眼皮子瘋跳,極力平靜道:“這就是...我輕浮的地方了。”

雖然,您現在的表現也沒穩重到哪去。

“可...”

郁潔憋著笑:

“行了,別問了。”

沒看人葉所長尷尬得都快跳車了嗎?

“那葉所,待會兒您還跟我們去下一個點嗎?”小姑娘換了個好奇的點。

這也是大家關心的地方——葉黎,多好使啊,他們頭一回感受到了什麽叫所向披靡。

往常甭管如何三令五申,這個點他們都還在休息室和對方扯皮,好的歹的說盡,才能把主要負責人逼下來,通過各種話術、語言陷阱套出幕後關節,再逐一解決。

整套流程要重覆數次,部門每晚還要開覆盤會議,一個項目下來人人都熬的臉色青白。

小姑娘不等葉黎回覆,自顧自回憶起他們做過的項目,有個項目把有關單位全跑遍了,資料摞的和人差不多高,最後才發現問題出在某一官員的情婦身上。

然後又是配合紀檢又是配合公安,拉拉雜雜搞了半年才算真的解決。

他們都已經是專業的了,人脈知識一應俱全,但依舊存在棘手的事情,尤其是這幾十年,部分地方行政效率之低,完全不把人當人看——

一般人找有司辦事,是真的很難很難。

葉黎算聽懂了,也徹底沒了脾氣,點點頭:

“去啊。”總裁助理不就幹這個的嗎?

大家夥精神一振,再也不覺得陸總昏了頭把楞頭小子分給他們帶,陸總簡直英明,深謀遠慮極了。

“現在有的地方,的確該整治整治。”葉黎嘆了口氣。

“可不是嗎?”郁潔也跟著嘆:“還是我們跟十七所達成合作以後情況才好起來,以前更糟糕,有些地方的人眼珠子恨不得長到天上去,陸總親自來都不好使。”

葉黎一瞇眼:“哪些地方?”

小姑娘坐副駕的,聞言整個人扭過來,一臉激動:“您要為陸總出氣嗎?”

“可都幾年前的了,要問郁姐才知道,我那時候還沒來公司呢。”

“有段時間公司真的很難,都不知道走什麽黴運了,做啥啥不行,去哪都是一堆人給臉色...”

她小嘴張張合合,聒噪得像只小鳥,卻沒人打斷,葉黎也耐著性子聽,說到艱難的地方,也不自覺跟著揪心,其中還摻了點心虛。

說到後面,小姑娘拍了個巴掌,怒容滿面:

“那些人真可惡,還是葉所您好,要是他們都跟您一樣就好了。”

這話說的葉黎更心虛了。

“您一定能和陸總覆婚成功的。”小姑娘給他打氣。

只有這話他心不虛,矜持一笑:

“我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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