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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要跟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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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要跟我離婚

是這個原因。

葉黎怔忪著松了手。

他不信他, 因為年少,人心等閑易變,前車之鑒, 歷歷在眼...

可他不甘心, 追上去繞到他跟前,通紅的眼對上他也壓著水汽的眸,那些激昂的承諾瞬間啞然。

愛不夠,語言不夠, 承諾也是蒼白。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過, 對不起, 是我的錯, 你會傷心,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但總有一天你會忘卻, 然後找一個更適合的人...”

陸明堂說不下去了, 喉頭劇烈滾動幾下, 扯出抹蒼白的笑,近乎低聲下氣:

“所以我們,就這樣吧。”

葉黎神色慌張:“我知道你覺得我輕浮, 善變,是個沒有經事的大少爺,公子哥, 前腳和吳瑜好了,後腳又來找你, 變心跟眨眼一樣頻繁...”

“不,我不是...”

是的,陸明堂知道葉黎, 年輕無定性,魯莽草率,還目中無人,像一只栓不住的鳥,有這樣多那樣多的缺點,可他仍舊愛他,為他的歡喜而歡喜,為他的傷悲而傷悲。

“你沒有錯,除了最後一點。”葉黎捂著他的唇,定定地看著他:

“我不能為十八歲的葉黎辯解什麽,因為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確是個無可救藥的混球,我辜負了...甚至踐踏了,你的信任,你的愛,然後那麽多年...自欺欺人地不再回憶你...是,吳瑜也許說了什麽,但歸根到底,是我混蛋,你就此厭惡我...憎恨我,都無可厚非...可是你沒有...”

眼淚無可遏制地從他眼角滑下來——陸明堂甚至依舊對他有求必應,以無盡的容忍和退讓。

葉黎咬了咬牙:

“我不知道語言該怎麽形容我當時的...感激,我知道我們不一樣,我爺爺是將軍,爸爸是校官,媽媽是富商,我從小被慣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不知道不幸是什麽樣子,我也沒法違心說什麽感同身受,可是陸明堂,人的出身全是運氣,我只是個運氣好的混賬,你是運氣不好,沒有一個富貴的家庭,然後又碰到了我這樣的混球...

可你憑自己就成了天底下頂頂好,頂頂好的人,能愛你,能被你愛,是我這輩子和出生一樣幸運的事情。”

他擁住和他一樣淚流滿面的男人。

陸明堂在發抖,可堅定地推開這人的肩膀,聲音嘶啞:

“所以,葉黎...咱們,好聚好散。”

如果七年前就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會放任愛意瘋長,也不至於今天,傷了他的心。

葉黎閉了閉眼,沈默了很久,啞聲哀求:

“...至少讓我送你下山。”

“不用了,我想走一走。”陸明堂推開他,溫和地看著他:“不用過度照顧我,讓我自己走,好嘛?”

“順便幫我跟阿姨道個歉,她說今天送螃蟹過來,你讓溫姨做,別自己浪費了。”

他走的很堅決。

葉黎無法阻攔,正如他無法想象他在暗中掙紮了多久,也無法描述曾經那些裂痕如何遍布他生命的每個角落,他在無聲中長成了他愛慕的模樣,而他所愛慕的一切在陽光普照的地方成了隔開他們的高山。

他把自己釘在原地目送他,久久的,直到山路上看不見他的背影。

他應該認清事實,他應該接受這一切。

是他讓他在無盡的惶恐中苦挨。

是他的錯,只是給他一點時間——葉黎默念,就只再要一點時間,他甚至從來沒跟他好好聊過,那些吉光片羽的過往,都是從他人口中獲悉,他應該拿更多時間走近他,他早該這樣做...

只是心口翻湧的欲念和痛苦催促著他,他像快渴死的人迫不及待咽下那口甘露,他明明應該更加珍重地對待他。

是他不好,讓他誤解,猜疑,難過,傷心,滿腹委屈還要強作笑顏。

葉黎,你真是天底下頭一號的王八蛋——

山裏的雨沒有征兆,春雨寒人,不過片刻就已落滿全身。

葉黎冷的一激靈,下意識順著陸明堂的離開的方向追了幾步,然後站住,掏出手機:

“...林叔...下雨了...”

可能是因為冷,林叔覺得他家大少爺的牙關在發抖,於是趕緊問:

“你在外面?沒帶傘嗎?我去接你,位置快發給我。”

“不是我...你幫我把明堂,送下山,帶件厚衣服在車上,我怕他感冒。”他說著,淚落如珠,全混在雨裏,帶著濃濃的鼻音,繼續囑咐:

“拜托溫姨把早上熬的藥倒進保溫壺,你一起給送過去,讓他一定喝了,李醫生特地囑咐的...”

“陸先生不是...你們吵架了?”林叔口氣變得小心翼翼,但看葉黎這樣,也不像啊。

“還有還有...他早上沒吃什麽東西,你去的時候順便帶點吃的,讓他吃過東西再喝藥。”

“我的大少爺誒,你們這是怎麽了?”林叔給溫姨使了個眼神,然後急沖沖跑向車庫:

“我先去接你,別給凍壞了。”

但人還沒進車庫,就看見遠遠一個身影從後門方向過來,搖搖晃晃,失了魂似的,林叔腳步緩下來,電話裏葉黎還在說:

“我回來了,我沒事兒,你去送明堂,別讓他淋太久。”

他撐著傘,跑了幾步迎上去,擔憂道:

“小葉,發生什麽了?”

早上和陸先生不還好好的嗎?難道是因為那夥人上門,他倆鬧矛盾了?

這該怎麽跟老將軍交代,弄巧成拙啊這是。

葉黎怔怔地看著他,唇瓣開合嚅囁,一個字還沒吐出來,一串淚珠就從眼眶裏摔出來,林叔嚇了個夠嗆,他什麽時候見這小子這樣過?

“他說要跟我離婚。”

葉黎抹了一把臉,悶頭走進去,聲音嘶啞:“林叔,你快點去,他淋不得雨。”

啊這...啊這...

林叔一句“怎麽回事,不知好歹”已經快沖到嗓子眼了,又被葉黎的殷勤堵回去。

什麽事兒啊?

他家大少爺有什麽不好的?

人俊俏腦子也好使,家世顯赫,人品端正,更別說現在前途大好,眼見著要帶領葉家乃至全人類沖向一片嶄新的天地了。

就算有些什麽脾氣上的小毛病,也無傷大雅啊!

何況那些小毛病也從沒見他沖陸明堂鬧過!

這麽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對象,怎麽有人敢和他離婚?

林叔氣紅了臉,葉黎轉過身,哭腫的眼睛還留有幾絲威懾力,似乎讀懂了他啞在嗓子裏的話,抿了抿嘴:

“不是陸哥的錯,是我的問題,您不要說他,算我求您,去送送他,他不要我送。”

瞧瞧,瞧瞧,那點脾氣上的小毛病都沒有了——他家大少爺現在簡直是個完人。

林叔深深地吐了口氣:

“真不用我幫著勸點什麽?兩個人在一起不容易...”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來了,因為仔細一想,他倆在一起的過程...似乎有點容易。

起初沒勸閃婚,現在就不該勸閃離,唯一的問題就是——

葉大少爺傷心成這樣。

......

“太太,小葉躲在房間裏哭了一個下午,蟹已經處理好了,他不肯出來吃。”

溫姨捂著話筒,小聲在臥室門口跟魏嫦電話,賊一樣不時回頭看一眼。

剛開始接到電話的時候,魏嫦是不信的。

葉黎?

他兒子?

哭一個下午?

還躲在房間?

這些詞她都理解,但它們是怎麽拼在一起的呢?

經過了堪稱漫長的茫然,在溫姨艱難的解釋和林叔焦急的擔保中,魏嫦終於焦急上火起來。

“你讓他接電話!”魏嫦催道。

“他不肯讓我們進去呢!”

“是餘邃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小陸誤會了嗎?”魏嫦上了通往山莊的車,纖長的指尖壓著太陽穴,一下一下揉著,事實上,她和林叔一樣,絞盡腦汁也不理解他倆怎麽鬧到離婚這一步。

按她最初的擔心,還是擔心自家這小子沒定性,拿婚姻當兒戲。

可陸明堂一看就是穩重的,怎麽,怎麽也這樣呢?

“餘先生走的時候可生氣了,陸先生當時沒在場,應該不是吧。”溫姨懷疑道:“會不會是...餘先生把小葉之前的男朋友也帶來了...”

魏嫦坐直了,娥眉緊皺:“他發什麽顛?”

言罷,咬了咬下唇,尋思道:“但就因為這點事兒?”

沒道理啊。

她這邊還在猜,溫姨那頭電話被人搶走,葉黎從房間出來了。

他眼角鼻尖都通紅一片,眼珠子還殘留著濕漉漉的水光,溫姨說哭一個下午半點不假,瞧這可憐樣,她都快忍不住埋汰陸先生了。

葉黎也是迫不得已,溫姨自以為聲音很小,偏偏被他聽得一清二楚,心傷的亂七八糟,還得勻出理智擔心陸明堂在她倆心裏形象走歪。

根本不是吳瑜的事兒,他老婆也不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

他搶過電話,帶著濃濃的鼻音對他媽道:

“媽。”

“你個混小子,不就是離婚這麽點事兒嗎,犯得著...”魏嫦松了口氣,正要安慰,多少男男女女擠破頭想進他葉家的門,只是一次情感的挫折,人生難免的經歷,不必——但...

“我沒簽。”

“就是嘛...沒簽...你不願意離?”魏嫦尾音上揚,立馬問:“那你有跟小陸說嗎?”

說了就有用嗎?葉黎抽抽鼻子: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們不要管。”

那你不要哭啊,混蛋小子。

魏嫦磨了磨牙,笑的溫柔如水:“所以你們只是吵了一架?”

真的,如果不是親生的,她現在就要叫司機掉頭回去,屁大點事情恨不得驚動中央嗎?

“不是吵架...我對不起他。”葉黎低聲道,“媽,你們不要說他,不是他的錯。”

“我也覺得,應該是你小子的問題。”

魏嫦懶得聽他們其中曲折,一錘定音後,道:“我快到了,正好今天下午送的螃蟹一起吃了,省的你浪費。”

葉黎被他媽的利落梗的說不出話,一肚子款款柔腸無處訴說,掙紮半天,終於又想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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