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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噩夢 “阿亦,我把你丟失的快樂一並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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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噩夢 “阿亦,我把你丟失的快樂一並還……

“爸, 不要開門。”方執亦話還沒說出口,方志為就已經按下了門把手。

突然,門被撞開, 方志為瞬間被猝不及防的力道推倒在地上。

屋內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便有一大幫人走了進來,狹小的屋子登時變得擁擠。

為首的男人體型高大健壯,面相兇狠,胳膊上紋滿紋身, 其餘站在他周圍的人也都個個人高馬大, 一看就不好惹。

他們手裏拿著棍子和刀, 林琳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把方率和方執亦護在身後。

毛毛伏低身子齜牙警告, 嘴裏發出低吼,但也不敢上前。

一切發生的太快,方志為渾身發疼, 下一秒他們其中一人動作粗魯地拽著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了。

“爸!”方執亦想上前卻被林琳拉住。

為首的男人拍了拍方志為的臉,惡狠狠道:“還想半夜逃跑?你以為我是吃素的?快說!什麽時候還錢。”

方志為忍痛道:“吳哥,我已經在想辦法了,你給我點時間。”

“你們拖了這麽久, 我給的時間還不夠多?”

吳哥冷著臉擡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爸!”方率和方執亦異口同聲,兄弟倆從沒有見過這種場面,這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直覺告訴他們, 今夜一定是個不眠之夜。

林琳欲上前阻止, 可一想到身後的兩個孩子,生生忍下了,她猛地跪在地上, 言辭懇切:“吳哥,你行行好,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你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還有兩個孩子,我們也是沒辦法……”

吳哥身後的李子夯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些什麽,期間,吳哥的眼神緩緩掃過他們一家四口,隨後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李子夯笑得陰險,拿出刀在方志為眼前晃,“誒,姓方的,快給錢,不然你這手就別想要了。”

方執亦慌得厲害,全身發軟,明明是大熱天,卻出了一身冷汗,打濕了後背。

聽此他跟著跪下,哀求道:“別!我們會給錢的,不要這樣,我們會給錢的!”

方率被嚇地眼淚嘩嘩直掉,他也撲通直接跪了下去,斷斷續續道:“不要這樣對我爸爸……求你們……我們會還錢……”

吳哥大吼:“那錢呢?”

方志為汗如雨下,聲音打顫:“還在想辦法,吳哥,等我有錢了一定會給你送過去,今天你就放過我們吧……”

“這話我都聽膩了,天天有人跟我這麽說,最後呢?屁都沒還!”

吳哥擺擺手,他身後的兄弟走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方志為甩了好幾個巴掌。方志為頓時耳暈目眩,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群人全是練家子,沒少打架,使得力道比一般人還要大。

林琳瞪大雙眼,一下子站了起來,想過去阻攔,卻被另一人一腳踹到肚子,整個人摔飛撞到桌子上,疼到嘴唇發白,直接站不了了。

叮鈴咣鐺的聲音夾雜著方執亦崩潰的聲音:“媽!”

“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小心我報警!”

他拿出手機,密碼還沒解開,另外兩人就來到他和方率面前開始對他們拳打腳踢,方執亦撲到方率身上擋住大部分傷害。

“別打了!”

“我還錢!我還!”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救命……”

屋子內盡是他們的慘叫,吳哥硬生生掰斷了方志為的一根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志為!”

林琳被打的嘴角眼睛流血,她看到還在挨打的孩子,大聲喊道:“我們還錢,我們現在就還!”

可惜沒人聽見,那群人的關註點似乎全部放在了虐待他們身上,聽著尖叫和求饒,他們大笑不止,嘲笑這一家的弱小和不堪一擊。

毛毛忽然像是發了狂一般,咬住打她的人的手不丟,男人驚恐地直甩手,“救命!你個畜牲!”

“汪!”

挨打停下,方執亦虛弱地看著剛才還在打自己的人走向毛毛。

不!

他已經疼得張不開嘴,只見一道銀光閃過,毛毛重重摔了下去。

鮮血噴濺在那群人的衣服上,被咬住的人的手重獲自由,立馬奪過刀給毛毛補了幾下。

“毛毛————”

那一刻,方執亦的世界崩塌了,方率在他耳邊大哭,毛毛甚至還沒擡起頭看他一眼就死了。

刺眼的紅染了地面一大片,那人還不解氣似的,拽起毛毛的屍體往地下狠狠摔去,如此摔了幾下,毛毛幾乎血肉模糊了,連腸子都掉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別打了,我現在就給你們錢!”

方志為被打出生理性淚水,他護住自己的頭,努力蜷縮忍下挨在身上的棍棒。

他感覺自己胸腔都充滿了血腥味,渾身痛到他恨不得立馬去死,他不斷哀求,哭著說會還錢,可卻沒一個人停下。

吳哥靜靜站在一旁,觀看著這殘忍的現場。

鮮血,慘叫,求饒……

方執亦眼中滿是絕望,他幾近崩潰地跑到吳哥面前下跪,那一刻,尊嚴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他恨,可他不得不去求他:“停下,我們給你錢,求你讓他們停下吧,求你了……”

吳哥踹開他,他又撲上前,一遍遍磕頭道歉:“我們錯了,我們真的會還錢,求你們停下……”

耳邊充斥著笑聲與哀嚎,仿若兩極世界。

一邊遭受著最慘無人道的折磨,另一邊享受著無邊樂趣。

鋪天蓋地的恨意向他席卷而來,他嘶吼著站起,用拳頭捶打吳哥,理智燃燒殆盡,他和吳哥扭打到一起,奈何他太弱了,只有挨打的份。

不知何時,他手裏多了把刀,倏然戳進了男人的小腹。

緊接著,吳哥應聲倒地。

整個屋子靜了下來。

“哥……”

方率顫聲喊他,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方志為和林琳渾身是血,早已不省人事。

方執亦看著手心的血,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我殺人了……”

“吳哥!”李子夯趕緊過去推了推地上的男人。

方執亦的雙手無力垂下,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他看了看方志為和林琳,又看了看方率和角落裏的毛毛,極度絕望之下,他昏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他想,他該怎麽辦啊……

後來他在醫院醒來,被告知吳哥失血過多死了,方志為重傷躺在重癥監護室,方率和林琳身上的傷沒那麽重,已經轉進普通病房了。

警察過來向他了解情況,再後來,他因過失殺人被判刑六年。

入獄沒多久,林琳探望他時告訴他方志為只撐了一個多月就走了。

林琳也變得一下子蒼老好幾歲,在方執亦坐牢期間,她變賣所有家產,找人借錢,靠之前的經驗一個人幹好幾份工作,還有用賠償款東拼西湊才把錢還完。

終於,在方率高一那年,她實在堅持不下去了,留了些錢自殺了。

沒過多久,方執亦出獄了。

……

“阿亦,我在,我在。”

白季擔憂地撫平方執亦皺起的眉頭,擦去溢出的淚水,哄道:“好了,乖,都過去了……”

方執亦緩緩睜開眼睛,似乎還沈浸在那夜的痛苦中沒緩過來。

白季拉開燈,柔聲道:“是不是做噩夢了?”

方執亦撇起嘴,突然特別想哭,他把臉埋進枕頭裏,埋藏許久的絕望從心底翻湧:“嗯,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以和我講講嗎?”

“……”

“沒關系,我抱著你睡就不怕了。”

“臨近高考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爸媽突然帶著我和小率搬家……”

方執亦邊說邊哭,白季把他抱進懷裏,心疼地一遍遍為他擦眼淚。

說到最後,方執亦的聲音已經沙啞,渾身顫抖不止,因為白季的安慰,他突然覺得心裏的委屈難過有了一個宣洩口,積累多年的情緒爆發,哭到全身發麻僵硬,呼吸都困難了。

白季見狀連拿了個塑料袋頭捂住他鼻子上,癥狀才得以緩解。

方執亦軟在白季懷裏,幾乎用盡最後的力氣說:“當時我怕你對我失望,所以把你拉黑了……”

“我以為你會很快把我忘了,沒想到你也那麽痛苦,對不起……”

白季那淡然,總是波瀾不驚的眼中竟也悄悄溢出一滴淚,他艱澀道:“不是你的錯,阿亦,不要道歉。”

方執亦又哭了,“你之前問我為什麽要一次次推開你,是我……是我配不上你,我現在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沒那麽好了……”

“傻瓜,有這麽好的阿亦是我撿到寶了,明明應該是我自卑才對。”

“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自己好壞,沒那麽好。”

方執亦眨眨濕潤的眼睛,小聲說:“你好的。”

白季湊近他:“什麽?”

“你很好。”

“可其他人不這麽認為,所以阿亦寶寶願意可憐我,給我一個陪著你的機會嗎?”

“……”

方執亦輕輕推開他,別扭道:“不知道。”

“那我重新追你好不好,主動權在你手上,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打我罵我,都可以。”

白季關上燈,把人抱進懷裏,在方執亦頭發上落下一吻:“阿亦,我們一起去尋找快樂好嗎,我把你過去丟失的所有快樂一並還給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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