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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挑明 “你又想逃避嗎方執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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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挑明 “你又想逃避嗎方執亦?”

校方同意方執亦回家自學的前提是學校的統一考試他必須要過來參加。

如果成績不升反降且還是大幅度下降,這樣的情況連續兩次,那便說明他不適合回家學習,需要重新回到學校。

昨晚方執亦特意覆習了今天要考的科目,內心有些許忐忑。

他自認為自己更適合在家學一點,所以他這次的考試成績不可以比以前差。

出發前白季給方執亦發了消息,讓他加油,不用緊張。

方執亦回了個嗯嗯的表情包,走向公交車站。

他特意起了個大早去學校,想著在考場外再把知識點回看一遍,以免有漏掉的。

現在正值早高峰,車站人不少,其中站著一個似乎年齡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引起了方執亦的註意。

男生肩上背著大型雙肩包,閉著眼睛,右手拿著一根黑色導盲桿,左腳邊一只神情嚴肅的拉布拉多緊貼著他。

車來人往,兩道身影安靜地佇立在那兒,與周邊的吵鬧格格不入。

這公交車站方執亦坐過太多次了,倒第一次遇到這個男生,大概率是不在這邊住的。

大概等了六七分鐘,他等的公交終於來了,遠遠看去車內人不算多。

不過瞅了瞅身邊人的架勢,估計馬上就要爆滿了。

等車停到眼前,人群一哄而上,方執亦小心地跟在後面。

後門處和中間車廂已經有些擁擠了,他不得不停在前門附近握住扶桿穩住身體。

剛舒下一口氣,他就看見拉布拉多帶著男生往前門走來。

在上車的臺階上拉布拉多停了下來,男生會意,慢慢用導盲杖在前方摸索著,剛踏上來一只腳,司機不耐煩地說道:“公交車禁止帶寵物,趕緊下去。”

面無表情的男生露出錯愕的神情,說道:“這不是寵物,這是導盲犬。”

司機擺擺手,懶得和他多糾纏的樣子:“行了,我管你什麽犬,趕緊下車,別耽誤大家時間。”

說罷,就準備發動車子。

車內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有的坐在後面的乘客還使勁兒伸著脖子張望。

拉布拉多好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麽,無措地擡頭看向主人。

男孩兒收回腳步,開始在自己口袋裏翻找,嘴裏念叨著:“等等,我有證明的。”

司機沒回話,臭著臉就要把車門關上。

“等等!”

在車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來不及多想的方執亦用手擋在中間。

劇烈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車內乘客倒吸一口涼氣。

“你幹什麽?”司機被嚇一跳,站起身大聲呵斥。

車門被重新打開,方執亦收回右手,疼到發麻的感覺讓他有些想哭,手上還殘留著紅色壓痕,中指指甲蓋裏也有點淤血。

顧不上多看,他瞪向司機,聲線中帶有一絲顫抖:“你幹什麽?這是導盲犬,可以帶上公交車的。”

“誰知道是不是,要裝的呢?”司機不甘示弱,依舊嘴硬。

“你自己心壞就不要把別人也想的那麽壞,況且人家都說有證明了,怎麽,這證明是擺設嗎?那我可要打電話好好問一下辦這個證有什麽用了。”

司機張了張嘴巴,方執亦不給他回嘴的機會:“需要我現在就咨詢嗎?讓在場所有人都聽一聽,導盲犬到底能不能上公交車。”

話音剛落,車內就有幾人附和。

“就是,誰規定的導盲犬不能上吶?”

“這司機怎麽不講道理啊,人家不都說有證明了嗎?”

“我剛剛在車站就看見這狗只待在主人身邊,安靜得很,怎麽看都不像會咬人的樣子。”

“小夥子上來吧,這司機不讓上我們就去投訴他,看他還敢不敢不尊重人!”

司機被懟的啞口無言,再加上周圍沒支持他的,頓時有些心虛,粗著嗓子對男生說:“上來上來。”

拉布拉多亮起眼睛,穩穩地將男生帶上車。

方執亦也伸手扶了一把,剛才還擁擠的車廂隨即讓開一條道。

“來來來,坐這兒來。”熱心的大姨招了招手,把自己的座位騰出來給男生。

待坐下後,拉布拉多又緊緊臥在自己主人腳邊。

“謝謝大家。”男生露出感激地笑容。

“不客氣不客氣。”

“你這狗真的好聽話。”

“誒,別摸啊,人家在工作呢。”

“哦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方執亦望著這和諧的畫面,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成就感。

幸好自己剛才勇敢站了出來。

*

“你手怎麽回事?”白季把方執亦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蹙起的眉頭隱隱透著幾分陰沈。

方執亦動了動手指,卻被對方用更大力氣握住,他“嘶”了一聲,輕聲道:“別這麽大力,有點疼。”

白季聞言懈了些力氣,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察覺到對方此刻心情不是很好,方執亦忍著疼,開起玩笑安慰道:“我這是得了灰指甲呀,得了灰指甲,一個傳染倆,你別碰我了,小心被傳染。”

鮮少冷臉的白季嘆了口氣:“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你看看這印子,還有指甲。”

白天的時候因為要寫卷子,方執亦沒太能感覺到痛,等回到家後,這手特別是指甲反倒開始鉆心的疼,不過也能忍。

這是他見義勇為的勳章,這點小傷不值一提。

“怎麽弄的?”白季倏地低下頭去,心疼地吹了吹。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電流般的感覺從指尖傳來,方執亦睫毛輕顫,要說的話忽然梗在喉間。

“嗯?怎麽不說話?”白季擡眼,與方執亦視線交匯的剎那,心跳變得異常猛烈。

他看到了,他從少年的眼神裏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阿亦。”他不由自主地喊道,聲音低啞。

方執亦睜大雙眼,似乎知道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麽,趕忙別開眼,結結巴巴地打斷:“好了,我先去給毛毛倒狗糧,一會兒咱們再聊。”

說完他就掙開手,站了起來。

“方執亦。”白季跟著站起來,擋在他面前,一雙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瞇起:“你又想逃避嗎?”

方執亦立刻向後退了一大步,卻被面前的人緊逼在墻上,直至退無可退。

“逃避什麽?我有點不懂你說的話。”方執亦雖然極力掩飾,可眼中的慌亂還是顯露無疑。

“你其實知道我喜歡你對吧?”白季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觸上方執亦的臉,強迫對方看向自己。

隔在兩人中間的薄紗終於被揭開。

這句話一出,方執亦突然掙紮起來,雙手想要推開眼前的人,但卻無濟於事。

“我不知道!你明明說過你不喜歡男人!”

某次補課休息時他的確悄咪咪套過白季的話,白季當時怎麽回答的來著——

“我沒談過戀愛,而且不喜歡男人,但也不喜歡女人。”

對於忽然情緒激動的方執亦,白季依舊很淡定,他固定住方執亦的胳膊,帶著一種無法反駁的語氣開口:“我是不喜歡男人,但我喜歡你啊,除了你,我沒有對任何男人女人動過心。”

思緒亂作一團,方執亦不解地問道:“可我就是男人啊。”

“阿亦就是阿亦,我只喜歡你一個。”

方執亦抿了抿唇,耳廓漸漸泛紅。

白季的身體微微前傾,溫聲道:“阿亦也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沒有……”

“真的沒有嗎?”他一步步引誘著面前受驚的小鹿:“阿亦覺得我們平時的相處像是普通朋友嗎?還是說,阿亦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當然不是!”方執亦脫口而出。

白季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所以阿亦你自己也是能察覺到的吧,那為什麽不願意承認呢?”

方執亦倉促地偏過頭,鼻腔凝起酸澀,該死的淚失禁又開始了。

明明不想哭。

他其實知道自己和白季的氛圍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說是暧昧。

他也知道自己在白季面前是不一樣的。

他不抵觸,但若是把所有事情挑明了,他又有些退縮了。

在害怕什麽呢?他不知道。

“我手疼。”方執亦低聲喃喃道。

白季松開他,捉住他的手放到眼前,發現中指手指已經腫了,一半的指甲裏都是紫黑色的淤血。

“我們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嗯。”

白季給方率發消息說出去一會兒,然後帶著方執亦去往最近的醫院。

兩人路上默契地沒提方才的事情,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

白季覺得應該給炸毛的小貓一點消化時間。

到了醫院,方執亦拍了片子,幸好沒有骨折,最後在醫生的幫助下將指甲放血。

放血需要往發黑的指甲裏紮出一個小洞,淤積在指甲和甲床裏的血會立即流出。

方執亦兩眼一黑,放血和紮洞這兩個詞一聽就很可怕。

紮的時候其實沒有很痛,但可能是受到心理作用的影響,方執亦的手一直在抖,把醫生搞得哭笑不得:“小夥子不用怕,這個啊沒那麽疼。”

方執亦苦笑著說不出話,他也不想抖啊,可是根本控制不住。

白季把手遞到他面前:“要是害怕就用力握我的手。”

方執亦看了他一眼,有些別扭道:“沒事的,我沒有很害怕啦。”

白季挑了挑眉,把手收回口袋。

針頭刺下的瞬間方執亦的眼淚立馬冒了出來。

他忿忿地想:騙人,明明很疼。

白季似笑非笑地看著方執亦。

真是個愛哭鬼。

回家途中依舊是沈默,不想說話的方執亦只能專心觀察自己的手。

“小心!”

方執亦沒註意到腳下的坎兒,被絆了一下。

白季立馬扶住他,對此頗為無奈:“要看路。”

這笨蛋不僅是個愛哭鬼,還是個粗心鬼。

方執亦露出窘迫的表情,還沒開口,前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哥?”

不是方率的聲音,他聞聲擡起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長相帥氣,身長玉立的少年身著校服站在他們面前。

身旁的白季淡淡開口:“你怎麽在這兒?”

方執亦詫異的扭頭看向他,這人居然還有個弟弟?

不過看這臉色似乎不太對啊。

忽然想起白季說過他和家裏關系不太好,方執亦好奇地打量起對面少年。

“哦,我來這邊買點東西。”少年微笑著回應,隨後目光移到方執亦身上。

“這是哥哥的朋友吧,你好,我叫白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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