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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收留 “阿亦,你可以收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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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收留 “阿亦,你可以收留我嗎?”

晨光熹微,一縷光線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昨夜的雨在淩晨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停了。

“滴滴滴———滴滴滴———”

熬了大夜的方執亦伸出蔥白的手指按掉鬧鐘,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片刻後他陡然間驚醒,打開手機一看,居然多睡了二十三分鐘,明明才閉上眼睛,這下好了,要遲到了。

隨便扒拉幾下頭發,方執亦手忙腳亂的換好衣服,打開臥室門時差點踩到正在撓門的毛毛。

幸好及時剎住腳。

“嚇死我了毛毛。”

毛毛湊到方執亦身邊貼著他,走哪兒跟哪兒,跟哪兒絆哪兒。

“誒呀毛毛,我現在急著收拾呢,別老絆我呀。”方執亦拐著妖嬈的步伐躲開毛毛的貼貼攻擊。

七分鐘後終於洗漱完畢,他背起書包就要往外沖,毛毛叼著狗盆在他身後轉悠,企圖讓大哥註意到自己,甚至還用盆砸向地板發出咚咚的聲音。

換鞋的方執亦奇怪地回頭瞅了一眼,恍然大悟,怪不得毛毛今天這麽熱情,原來是餓了。

倒狗糧時盡量忽視身邊那帶著幽怨的眼神,方執亦親了口毛毛的頭裝作無事發生:“再見毛毛,記得想我。”

等不及回應,他起身就來了個百米沖刺,跑到樓下掃個共享電動車就往學校趕去。

果不其然遲到了,不過幸好班主任不在,任課老師沒多說什麽便讓他順利的坐到了座位上。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方執亦松了口氣,趴在桌子上,瞌睡也慢慢隨之而來。

早知道昨晚不和方率打游戲了,困死了。他打個哈欠,努力克制住睡意,殊不知眼皮子已經粘在一起了。

下課後統一交手機,方執亦隨手把手機關機,交給了班長。

白季昨晚發的消息依舊孤零零的躺在微信界面。

【我到學校了。】

【我可以經常給你發消息嗎?】

【我在學校沒有什麽朋友,很多想分享的事情都不知道說給誰……】

*

另一邊,看著直到早晨都沒收到回覆的白季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反正心情不是很好。

對於人際關系從不需要特地維護的他第一次在方執亦這裏吃了癟。

“主席,這是活動名單。”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走了過來,把手中材料遞給白季。

白季壓下心中不耐,還沒看上幾眼電話就響了。

他心下微動,似乎隱隱期待著什麽,可看到熟悉的電話號碼後臉色徹底沈了下去,周身氣壓都低了幾分。

感到不對勁的男生見此,打著哈哈說還有其他事情要先走了,白季聞言淡淡笑了笑和他擺擺手,旋即走到窗前按下接聽鍵。

一道渾厚的聲音自手機中傳來:“這周六晚上你俞阿姨和文清要過來吃飯,到時候你也必須在。”

說話的人正是他父親白明勝,白麗集團的董事長。

白季的手有規律地叩著窗臺,語氣中聽不出什麽起伏的情緒:“周六我還要去家教,代我向阿姨問聲好,飯我就不去吃了。”

“我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我是在通知你,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向我提要求。”白明勝話語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

白季露出譏諷的笑容,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媽媽知道這事兒嗎?”

對面冷哼一聲:“有區別嗎?你媽現在可不知道和哪個小情人兒在國外旅游呢。”

白季沒有說話,在他出生前白明勝還和母親金嘉麗恩愛有加,兩人商業聯姻,卻一見鐘情,是個好開頭。

可惜好景不長,金嘉麗懷孕期間白明勝就以在外應酬為由出軌各種女人。

金嘉麗偶然得知,心中有氣,和白明勝鬧過幾次無果後也就任他去了,自己也走上了婚內出軌這條不歸路。

所以白季出生後就交由保姆照顧,爹不疼娘不愛,但是錢管夠。

不過這對他來說就夠了,愛算什麽,金錢和權力才是他要的。

憑借品學兼優,外貌出眾的白季逐漸被父親重視起來,小學時就被帶著出入各種利益場,對此他也能游刃有餘的應付,甚至做的更好。

不過白季深知要想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這些只是入場卷罷了,他的目標是繼承父母的一切,把所有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沒有得到過父母的愛,那就要得到他們所有的財產。

三年前,父親帶回了一個私生子,白文清。

白季毫不意外,白明勝女人那麽多,在外有孩子也不奇怪,而且他早就派人打聽過。

倒是金嘉麗知道這個消息後和白明勝大吵一架,兩人明明協議過不許在外有孩子,可惜,白明勝沒有遵守約定。

自此,白文清就和白季明裏暗裏較勁兒,白明勝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有能力者才配繼承他的產業。

白季不屑於白文清的能力,只是現在年紀尚輕,羽翼未豐,有時候也不得不聽從白明勝的安排。

比如現在——

“那我得上完家教後再去,大概七點半結束。”

“嗯。”

電話掛斷,白季面色恢覆如常,眼底的冰冷一閃而逝。

*

時間過的很快,又一個星期過去了。

這個星期方執亦幾乎是每天打著瞌睡過的。

周六熬大夜,後面時間上課,睡覺時間嚴重短缺,循環往覆,他不是在睡覺的路上就是在睡覺的路上,學習效率大打折扣。

臨近放學趴在桌子上冥想的方執亦突然想起白季說的那個同班同學,是不是就是因為在學校學習效率不高所以才回家自學來著?

這情況仔細想想不和他是一樣的嘛。

或許,他也可以回家自學?

畢竟這麽長時間了他的成績也沒什麽進步,班主任也因此找過他幾次,學習策略也改變過,效果依舊不明顯。

老師上課講的他有時候也確實聽的雲裏霧裏的,而且在學校又太累,註意力老是被分散……

這麽說的話,回家自學再找個一對一的家教不是不可以。

行動力十足的方執亦決定今晚就和爸媽商量這件事。

下課鈴響起,日頭西斜,五彩的晚霞浸染整片天際,絢爛靜謐。

到家依舊是白季開的門,腳邊毛毛的屁股搖的飛起,尾巴還會打到他身上。

方執亦主動對白季展開笑容:“我回來啦。”

白季看了眼他手上的手機,旋即微微撅起嘴巴,一副可憐的模樣默默轉身往裏走。

留下莫名其妙的方執亦呆在門口,他連鞋都顧不上換,上前拉起白季的手腕,仰頭問道:“怎麽了?為什麽不理我呀?”

他尋思自己也沒做錯什麽啊。

方執亦沒使多大力氣,硬是把比他還高的白季拉住了。

白季停住腳步,半闔著眼,遮住一閃而過的得逞的笑意,他聲音低低的:“阿亦不是不想理我嗎?現在拉我幹什麽?”

方執亦一頭霧水,顧不上理扒拉他褲子的毛毛,“我沒有不理你啊,你怎麽這麽說。”

明明上次離開的時候兩人還很和諧呀。

“那為什麽我發給你的消息你不回呢?”白季轉身面向方執亦,眼睛緊緊盯著他,腳順勢向前一步,帶著些許壓迫感,目光深沈的就像看自己的獵物一般。

方執亦望著眼前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白季,隱隱感到緊張,後退半步,雙手不安地捏住自己身體兩側的褲子,總覺得今天的白季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

“我,我沒看手機。”他說。

白季扯起嘴角,又朝前逼近,緩緩說道:“阿亦,我上周六晚上就發了消息,可是到現在都還沒回,中途這麽長時間你都沒看手機嗎?我有點不信啊。”

方執亦楞在原地,雖說確實不太可能,但他確確實實沒點開微信,他眼神飄忽,落在白季眼裏更像是在找接下來的借口。

白季嘴角微微下垂,自嘲道:“好了,可能是我自己的問題吧,我這種人……不會有人想和我交朋友的。”

“不是的……”方執亦想要解釋。

白季連機會都沒給:“我先去看看小率卷子寫的怎麽樣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方執亦看著白季的背影,心情覆雜,同時心裏升起一陣內疚感。

他無言地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打開白季的聊天框,三條消息一看,內疚感更重了,以至於毛毛圍在他身邊轉圈,他也只是敷衍的隨便摸了摸。

沒了心思玩手機,於是只能無聊地在沙發上等白季,人一出來就立馬站了起來。

可對方直接無視掉他,和方率打過招呼後就關門離去。

方執亦見狀馬上追出去,看見那人沒坐電梯反而走了樓梯。

他家在12樓,走樓梯費時又費力,抽空看了眼電梯,空的。

為什麽不坐電梯?

問題只在腦海裏浮現一瞬,他也沒想那麽多,忙著追上前面那人。

“白季!”方執亦看著漸遠的黑影有些著急。

“等等,我有話和你說!”

下樓的腳步加快,前方的人似乎也有意放慢腳步,在快摸上那人衣角的時候,左腳突然一扭。

方執亦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撲去。

“啊!”

樓梯間的感應燈應聲亮起。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出現,他從白季懷裏擡起頭,雙眸還殘留著方才的慌亂,眼尾有些紅,雙手也緊緊摟住對方的脖子。

這下是真把他嚇得不輕。

還沒回過神來,耳邊響起白季低沈中摻著慌亂的嗓音:“阿亦,你還好嗎?”

方執亦對上白季的視線,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十厘米,呼吸糾纏在一起。

心有餘悸的他緩緩開口,聲線中帶有一絲不穩和顫抖:“我沒事……我想說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那晚和方率打游戲熬夜了,第二天遲到就沒看手機,今天放學路上有朋友和我順路就一起聊天走回來的,想著反正回家也能玩手機,不急這一會兒……”

說了一大串反倒是先把自己說委屈了,他帶著哭腔繼續道:“我也沒有不想和你交朋友,是你誤會我了。”

白季萬萬沒想到會把人惹哭,心中暗自唾罵自己太壞,把人給惹急了。

可對方這幅委屈巴巴,眼淚欲掉不掉的樣子實在太可愛。

他捧起方執亦的臉輕輕擦拭對方的眼尾,濃密的睫毛觸上手指,癢癢的。

他低聲說道:“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會懷疑你了,以後你回不回消息我也都不會說什麽,你想怎樣都好,別哭。”

方執亦難為情地移開視線,眼尾依舊發紅,“嗯……”

“那阿亦生我氣嗎?”白季小心翼翼地輕聲哄著。

“我沒生氣。”方執亦小聲回應。

“誤會”解除,他扶著白季的胳膊想要起身,腳踝處傳來刺痛,是剛剛扭到的。

感受到懷中的僵硬,白季低下身子伸手摸去,果然腫了。

“我送你回去。”他說。

方執亦以為他說的送是背他回去,誰知下一刻他就被白季攔腰牢牢抱起。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不得不再次攀上白季的脖子,放在他腰間的手存在感極強,手掌的溫度燙的他衣服下的皮膚微微發顫。

“白季!”方執亦拍了拍他的肩,惱羞成怒:“誰讓你這麽送的?”

白季佯作無辜:“可是這樣方便啊。”

“我是男生,而且不重嗎?”

白季把方執亦往上顛了顛,笑道:“你是阿亦,是不是男生都不妨礙我抱你啊,再說了,你一點也不重。”

方執亦沒再說話,默默把紅了的臉埋進白季懷裏,耳邊傳來對方胸膛裏砰砰的心跳聲。

幸好現在沒人,他想。

快到門口的時候,方執亦仰頭,臉有些發燙:“放我下來吧,被小率看到了不好。”

白季不置可否,依言慢慢放下懷中的男孩兒。

待人站穩後,才扶著他送進屋裏。

等方率從房間裏出來上廁所時,看到自己的家教老師單膝跪地在為自家哥哥揉著腳踝,旁邊放了一瓶藥——那是媽媽之前腳扭傷買的。

他登時反應過來,皺著眉頭走過去:“怎麽了?”

方執亦趕緊把腳收回,但沒成功。

白季臉色如常,說:“你哥剛剛扭傷了,我幫他擦一下藥。”

方率感覺氣氛怪怪的,但沒多想,只是也蹲了下來,看到紅腫的腳踝不由得露出心疼的表情。

“我幫哥哥擦吧。”

白季頓了一下,微笑道:“不用,我學過擦藥的手法,還是我來吧。”

方執亦的腳暗暗使勁想抽回,卻被拽住無法動彈,“要不我自己來吧。”

方率看著白季熟練的手法,無情拒絕:“還是白老師來吧,他看起來更專業。

“……”

最後白季是被幾通電話催著走的,不過他沒接,等藥擦完才離開。

晚上林琳和方志為因為工作沒回家,方執亦和方率又是一頓外賣搞定晚餐。

大概十一點多左右,方執亦才折騰完洗澡躺上床。

今晚是見不到他爸媽了,回家自學的事情也只能擱到下周回來再和他們商量。

正準備打幾局游戲,還沒點開游戲界面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餵。”

白季低落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阿亦,今晚可以收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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