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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明星機長 許主任七情少一情,最是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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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明星機長 許主任七情少一情,最是薄情……

都沒等到第二天,視頻就被管制室的另個帶班主任轉到了群裏,許言的主管領導立刻就在群裏發了個“?”,而後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那時候許言剛下晚班,一只腳正準備踏進浴室就被領導的連環電話聲給震回了書房,認認真真地把事情給完整地覆述了一遍。

但領導就像聾了一樣,大著聲音訓斥:“禮貌!禮貌!我說過多少次了,咱們做管制的對飛行員就像對家人一樣,你在家跟你兄弟姐妹會這麽強硬地說話嗎?”

許言用ipad飛快地把視頻靜音放了遍,看著置頂評論那個顯眼的讚:“不會。”

他直接把人吊起來打,根本不會給他點讚的機會。

“你還知道不會!”領導苦口婆心,“小潘機長可是國航的金疙瘩,人微博的粉絲量還那麽多,以後在甚高頻遇見了對人客氣點。”

“嗯。”許言答得很快。

工作幹久了都這樣,別管能不能做到,先說答應地快不快吧。

領導終於氣順了點,也不太想為難許言,最後責任算到了張文身上:“你們組那個叫張文的管制,你該說也要說一下,年輕人脾氣不要那麽沖嘛!”

許言敷衍兩句,掛了電話。

領導離開基層太久,可能都忘了一線管制員的辛苦,很多事情都是想當然的理想化情況。

空中管制員主要分為塔臺、進近和區調,塔臺主要負責飛機的推出、滑行、起飛降落等離地六百米範圍內的飛行活動,區調是負責航空管制區內所有經過飛機的平飛調度。只有進近是負責離地五百米到六千米左右的高度內所有飛機的進離場工作,包括“飛機起飛後的航線引導、著落前的落地排序”等各種覆雜內容。進近管制同一高度層內迎來送往,所負責的區域相對立體,需要管制員擁有很強的預判、邏輯和溝通能力。【1】

相對而言,進近崗位對管制員的要求會更高,也更辛苦些。

一個指令下是成百上千條人命,一個管制員身後是看不見的三五年青春。

從實習管制到正式管制,許言走了一年半,而張文整整走了三年,先後輪崗過塔臺、區調、五邊等崗位,壓力大到有段時間他天天帶著嘔吐袋上班。

今年春節,許言最多的一小時發出了將近六百多條指令,指揮百餘架飛機正常航行,相當於每一秒鐘都在不停地說話,中文、英文無縫輸出。每一架飛機只要進入了他的雷達扇區,他都要在腦子裏形成這架飛機的進離場航線,還要避開同個時間內同個高度層的其他飛機。

每道指令落地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這樣的工作強度下,他們要做的卻是零失誤。

這甚至不是要求,而是底線。

許言批評過了張文,這事在他這就是過了,不可能因為領導或者其他人的話再把他擡出來鞭屍。

所以那個晚上,許言只是把發燙的手機開了靜音,放到了書桌上,一路走出書房門口。燈剛關,他就看見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冒藍光。

“……”

許言手搭在門把上,不假思索的把門關上,而後又毫不猶豫地打開,走進漆黑屋裏,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屏幕閃爍的名字。

下一秒,就老老實實地把手機給揣著帶出來。

“何處,晚上好…”

次日局裏開會,許言聽了一整天的各種規矩,身上的班味把蚊子都給熏了個幹凈。他難得穿過局裏小花園時全身上下都幹幹凈凈,沒有一個紅腫的印子。

下班前,他繞回管制室看了眼。張文還沒走,一見他“蹭”地就站起來。

“許主任。”張文聲音都有點慌,“我昨天…”

“打住,事過去就不說了。”

許言聽人提了一天,實在是夠了。

這事說到底它就不是個大事,歸根到底是因為現在網絡太發達,對老派的領導沖擊力過大,過於畏懼,以至於草木皆兵。

“你今天不是白班嗎?忙完就下班吧。”

許言繞過他走到雷達屏幕旁,接班的人已經戴上耳麥了。

他站著聽了會兒,又去看了眼區調。區調管制席上坐著的是個小男生,娃娃臉,還在實習期。

帶他的師父坐旁邊監聽。

小朋友年紀小,說話也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聽得許言都有點樂。

“南航2332,下高度6000米,聯系鄭州進近122.75。再見。”

“春秋7823,保持高度7800米。”

“國航7833,晚上好,鄭州區域,雷達…”讀完航班號,小管制楞了下,停了有兩秒才發現自己是遇見了姐妹航班號,慢吞吞補完,“雷達看到,上到高度7200米。”

也就是晚班航班少,留給小管制的反應時間長。但就這,小管制還是被帶他的師父拍了一巴掌,聲音委屈地繼續指揮。

“春秋7823有天氣,可以下到高度7200米嗎?”

“下高度72,”春秋機長答得很快,停了秒,在高頻問,“需要調速嗎?春秋7823。”

需要調速嗎?

小管制很含蓄地看了眼帶班師父,師父又一巴掌拍了過去。

小管制扁扁嘴:“自己把握下降速度,春秋7833。”

甚高頻上管制員話一說完,頻道前後響起兩道聲音。

“證實春秋7823?”

“國航7833…幹擾了?”

許言沒忍住笑了聲,負責監聽的師父臉都黑了。

“更正,春秋7823有天氣,下高度72,速度調到350,註意前機尾流。”許言開口,游刃有餘, “國航7833,保持當前高度7200,增速400,拉開距離。”

“速度350,高度72,春秋7823。”

“增速400,”

甚高頻上響起了國航另一道機長的聲音,些許熟悉,很是陌生,巧合地許言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潘煜聲音一如初聽,年輕清朗又有點玩世不恭。

“收到了,國航7833。”

許言一拿話筒就放不下了,一路指揮國航7833離開區調,交到了進近區域內。他走的時候,小管制正被帶班師父訓地兩眼淚汪汪的。

可憐見的。

許言在心裏感嘆了聲。

小管制耷著肩膀站門口見到許言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許言走向他們,迎著小管制期許的目光徑直路過,走得頭也不回。

小管制:“……”

又挨了一巴掌。

“小心思收一收,”帶他師父面無表情,“許主任七情多一情,最是薄情。”

——

連著上了兩天班,許言明天是一整天的休息。

出了管制局,他就被朋友叫到了酒吧,衣服都沒來及換。下車前,他把外套丟車裏,白襯衫半隱半露地束進褲腰,皮帶束到最緊,勾勒出緊瘦腰身。

本以為是個朋友聚會,結果剛在吧臺落座,朋友就把手機遞到他面前,上面赫然是潘煜點讚的那段視頻。

“...夠了啊。”他松松扯了下兩顆襯衫扣子,散了初夏的悶,輕掃過一眼微博,提了點興趣。

“但這兩男爭一男,最後誰贏了?”

“什麽?”南航機長李山楞了下才反應過來許言說的是上個熱搜,“嗬,我是讓你看這個視頻。”

許言推開他礙事的手,瀏覽完微博上搬運的博文,心滿意足地叉掉頁面。

他看得實在太起勁兒,李山都有點好奇,叉了個花生,八卦開口:“那個男的最後被誰給爭走了?”

“都沒有,”許言看他一眼,“原本爭的那兩個男人在一起了。”

“操,”李山剛費勁兒紮起來的花生瞬間就掉了,他笑地開懷,“這是不是就是那什麽情敵變情人?曉琳最近見了天地都在聽這些東西。”

曉琳跟李山是校服到婚紗,婚禮就定在六月末。

“別扯其他的,你快看看這個視頻,我各種群都快傳瘋了。不是我說,還得是你許主任,牛逼!你把潘煜都敢訓成那幅樣子,你是沒見這家夥被北京那幫人給慣成什麽樣了。”

國航在北京有基地,起飛的次數多了自然會跟塔臺進近熟稔了些。不說他們,就是李山不也是因為南航在鄭州有基地才慢慢跟許言他們熟起來麽?

圈子就那麽大,朋友見朋友,總會在某個聚會上打過照面,慢慢地也就熟了。

都這樣。

“講真的,你那聲音我都聽出來了。”李山撞了下他胳膊,笑著看熱鬧,“跟天才機長嗆起來的感覺怎麽樣?潘煜,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國航金疙瘩,上過新聞的,宣傳片都露臉拍了好幾個了!”

許言踹了他一下,坐吧臺邊點了杯酒,沒搭理他。

李山點著視頻,非要跟許言耍賤:“看看人家光是宣傳片露個臉,粉絲都能漲個二三十萬,視頻下面的評論區都快成他的誇誇群了。”

他一邊看一邊還非要念給許言聽,賤兮兮的:“‘潘機長好帥’、‘潘機長聲音好蘇’、‘潘機長好A…’,A是什麽意思?alpha?飛機進場的點位?”

許言是酒吧常客,吧臺裏的小哥給他端上特調前還給他遞了個shot。

“許哥,我們老板說了酒前一shot,提神又開胃。”

“你們老板呢?”許言兩指搓了下杯子,懶得罵人。

許言並不是那種能讓人一眼驚艷的長相,但卻相當耐看,五官精致,白襯衫半束緊身褲裏,勾出勁瘦腰身,沖著吧臺小哥笑時,眉眼都是張揚。

小哥傻笑:“樓上接待呢,估計過會兒就下來了。”

不工作的時候許言也不是個能閑得住的人,鄭州的夜場他基本都快摸熟了。他喜歡在重金屬搖晃的氛圍裏找帥哥,不一定要發生什麽,就是喜歡酒精麻痹神經上頭的那一瞬心動。

李山可能是被未婚妻解釋過了詞意,安靜片刻又蹦跶起來,仗著自己有微博,不大有眼色的湊過來繼續讀了幾條評論,方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怎麽樣許主任,有沒有感受到明星機長的影響力?”

“明星機長?”

Shot一口悶下去,嗓子眼都是辣的。

許言聲音都帶了點悶:“差得遠。”

進近做了十年,許言多少機長沒見過?榮立戰功的軍機飛行員他都指揮調度過,潘煜在他面前坦白講真不算個人物。

至多算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狼崽子。

李山吹了聲口哨,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許哥威武。”

其實他也不太喜歡潘煜,都是機長誰比誰差了?無非就是潘煜家有錢些,能供得起他從小摸飛機,駕照拿的早了些。

“那小子我都看不上,也就是命好,家裏有礦,砸了成百上千萬的,算是給他買了個“天才”的噱頭。嘖。”

這話許言沒有接。家裏玩飛行的富二代他見過不少,但真像潘煜那麽年輕就以民航機長放飛的確實頭一個。

這個噴不了,潘煜肯定是有本事的,只是離他見過頂層機長還有段距離。許言本意也就是這,不是個喜歡背後說人的性格,提過一句便沒再開口的打算。

他不搭話,李山悶了口啤酒也沒了再繼續的意思。

“不好意思,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

一道很年輕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清朗幹凈。

李山聞聲回頭,手上的酒杯瞬間摔在了吧臺上。

“臥槽!”

潘煜穿了個黑色的兜帽衫,手上拿了酒水單子,骨骼修長,輕點單面,用一種不怎麽歉意但卻很認真地語氣開口。

“因為你們談到了我,所以我想糾正你們聊天的一個bug。”

許言慢半拍轉頭,視線最先看到的就是潘煜那一頭卷毛,內短外長,將垂不垂地掃過他眉毛。

眉形是真好看,睫毛濃密。

看著有點乖乖的。

“我們家沒有礦。”

許是酒吧裏音樂聲太吵,潘煜皺眉朝許言方向挪動了兩步,高大的人影瞬間將他整個人包圍。

他真沒有超規定身高嗎?

許言手肘撐在吧臺,有點走神地想。

兩個人距離拉近,他可以不怎麽費勁兒就能看見潘煜的眼睛,眸色清亮,眉眼深邃,沾了點異域感覺。

潘煜眼眸下垂看向他時,睫毛會密密蕩在空中。

許言抿了下唇,他有點顏控,最喜歡看人的眼睛,就著酒吧裏旋轉昏暗的燈光,潘煜格外深的眉眼有一種莫名的蠱惑。

但下一秒,他就清醒過來——他清楚地聽見潘煜開口。

“充其量是有點金礦的股份,以後別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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