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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父母 成員們對於自己火了的實感,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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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父母 成員們對於自己火了的實感,來自……

成員們對於自己火了的實感, 來自於那些藏起來的眼睛。他們出門時再沒有那麽自由自在了,尤其是在公司附近時,總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們。

原來還能不做任何偽裝地去便利店買東西, 現在去哪裏都要戴好帽子口罩。隊友們更是不能在下班時一起結伴而行,只好單獨走回宿舍。

不過這倒是對姜生沒有什麽影響。如果沈時恰巧在公司的話,他會直接帶著姜生從停車場出口開回家。

不過大部分時間姜生都是自己一個人, 他成年即出道忙得不可開交,一直沒有時間去學開車考駕照。

之前還能坐地鐵回家,現在考慮到自己的人身和隱私安全,便改為打車回家。每次都在公司門口打車實在是有些惹眼, 姜生便把上車點都選在一個僻靜的小花園。那兒離公司稍微有點距離,他會從後門離開一路走過去。

這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 沈時前幾天便充滿歉意地告訴姜生, 今天他得回家陪父母不能和他一起吃湯圓了。

其實原本沈時的意思是,姜生可以和他一起回家。他之前征求了姜生的意見, 得到允準後便把兩人的關系告訴了父母。這次元宵節想帶姜生回家的計劃也提前和父母知會過,他們都很期待這次見面。

但姜生猶豫了幾日後, 他還是拒絕了。現在他和沈時的關系已經讓他無比滿足幸福了,在姜生看來,新變化的加入只會增加不穩定因素, 這讓他感到惶恐不安。沈時理解姜生的想法,便順著他的意思並沒有勉強。

沈時不在,姜生便如往常一般獨自離開了公司。他剛走出後門, 就感受到有目光直直地射了過來。

那目光在他身上定了一下, 隨即便移開了,這實在是很奇怪,雖然說是公司的後門, 但其實它被安在了公司隔壁的建築上,只不過兩棟建築之間是打通的。

因此這個後門十分隱蔽很不起眼,粉絲們幾乎不會來這邊蹲點。難道終於還是被發現了?姜生想道。

但那人給姜生的感覺也並不像粉絲,至少不是他的粉絲。雖然理智告訴姜生他現在不應該轉頭,只要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就這樣低著頭繼續往前走,這件小插曲明天就會被遺忘。

但姜生還是沒忍住,他向開始時目光射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然而就是這一眼,讓姜生如墜冰窟。

那是......父親?!錯不了,雖然比起三年前自己離家時,他的身量矮小了許多,人也看上去滄桑了不少,但那張被昏黃路燈照亮的枯皺老臉,赫然就是父親的模樣。姜生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楞在原地。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來這兒幹什麽?難道是為了找自己?姜生的腦子亂成一團糟,心臟也瘋狂地跳著,幾乎要躍出胸膛。

除了自己剛出門時的第一眼外,父親並沒有再看過來,那一眼應該只是意外。他在街角處來回踱著步,影子被一排路燈反覆拉扯著變幻。父親好像在等什麽人,但他又一副十分焦躁的模樣。

父親一定沒認出自己,姜生自我安慰道。且不說自己現在正戴著口罩和帽子,這三年來他也長高了不少,又接受過公司的正規訓練,身形和體態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姜生強定心神,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那裏。直到他確信父親再也看不見自己時,才拼命地跑了起來。

冬夜的風寒涼徹骨,它直接灌入身體中,將脆弱的喉管劃得滿是傷痕。姜生感到自己幾欲嘔血,但他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為什麽噩夢總是窮追不舍?明明,明明他已經找到了幸福,他都要走出來了,他都想放下了啊......

姜生一路跑到了小花園,他氣喘籲籲地扶著公共座椅的椅背坐下。在極度的疲憊中,思緒卻愈發清晰了起來。他不禁想到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般狼狽地瘋跑著,想要遠離那個名為“家”的深淵。

三年過去了,自己仍是一個看見父親便膽戰心驚,拔腿而逃的膽小鬼。不,倒也不能算是全無長進,至少這次他沒有再毫無形象地,像腐爛的屍體一般癱倒在馬路邊上,姜生自嘲地想道。

只是這次,不會再有心軟的神來把他撿走了,姜生突然好想好想沈時。這時有車開了過來,刺眼的車燈把姜生恍得一陣眩暈。

那司機見姜生沒有動作,便朝他鳴笛兩聲。姜生這才想起打開手機,打車軟件果然顯示著“司機已到達”。他核對了車牌號後,便坐上車回家了。

到家後的姜生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第一次覺得這裏竟是如此冷清寂寥。他並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簡單洗漱後便上了床。

他躺在床上掙紮了半晌,最後還是爬起來久違地吃了一粒褪黑素。膠囊藥效上得很快,很快便把姜生拉入了無法擺脫的夢境泥潭。

“爸爸,媽媽,這次考試我得了第一名!”姜生的意識被困在了他幼年的軀殼中,然而他卻無法做出任何改變。姜生只能像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這美好的開始,無可挽回地走向那最終覆滅的結局。

“哎呀,我們家小生真棒!想吃什麽菜?媽媽今晚做給你吃,好不好呀~”母親很開心的樣子,她把小小只的姜生抱在腿上,捏了捏他臉上還沒有消退的嬰兒肥。

母親這時還有許多精力保養自己,她的手白皙如玉細膩光滑,遠不是日後粗糙幹裂,如風化老樹皮一般的醜陋模樣。

母親的父母,也就是姜生的外公外婆早年死於一場車禍。父母的驟然去世使母親大受打擊,她消沈了幾個月後,在父親的建議下完全辭掉了工作,成為專職照顧姜生的家庭婦女。

就是這樣一位“只會做做家務”的女人,在父親破產後勇敢地走出了家門。她用自己的雙手,為姜生在這傾塌的天空下撐出了一片凈土。

雖然家中突遭變故,但姜生那時也還只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他不知道對於一個已經脫離社會數年的女人來講,重新踏上外面的土地,面對這日新月異的變化需要多大的勇氣。

他只是暗暗為自己還能去原來的貴族學校而慶幸,不用面對陌生的新環境,新老師和新同學。姜生偶爾能聽到父母在就此爭吵,父親永遠只會翻來覆去地吼著“供不起”“沒錢”“少爺病”。

然而只要姜生第二天還能去學校,他便知道這場爭吵是母親贏了,母親總是能贏。當她拉著自己的手穿過一眾豪車,將自己送到校門口時,姜生覺得母親簡直是無敵的超人。

“嗯......嗯......我要喝羅宋湯!不對,還是喝奶油蘑菇湯好了。”小姜生捂著自己的腦袋瓜暴風思考。

“我還要吃蛋黃雞翅!糖醋排骨!金湯肥牛!還有還有,我要吃上次的那個捶山茄泥,超好吃!”

“好好好~都給我們小生做,但是不要把肚皮撐壞了哦。”母親撓了撓小姜生的癢癢,母子倆笑作一團。

“我還想去游樂園玩!明天周六,爸爸媽媽,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玩好不好呀?”小姜生看見父親似乎也被他們倆的快樂所感染,眉目溫柔下來沒有那麽冷峻了,他便大著膽子提議道。

“你就答應他吧,我們也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過了。工作也可以留到之後再處理嘛,一天時間而已,耽誤不了太久的。”母親大概是聽出了他的期待,也跟著幫腔道。

父親似乎十分享受這種被人祈求的上位感,沈吟半晌後便答應了下來。

第二日小姜生左手牽著母親右手牽著父親,三人一起漫步在晴空之下時,小姜生覺得自己簡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他看到遠處有一位父親正把他的孩子拋向天空,再接住再拋向天空。小姜生松開了母親的手,雙手全力扒拉著父親的衣袖。

“爸爸~爸爸~我們玩那個好不好呀?”小姜生指向遠處的那對父子。

父親擡眼看了看,他抄著小姜生的腋窩把他從地面上抱了起來。父親掂了掂小姜生的重量,“準備好了嗎?要起飛嘍!”

逐漸升高的視角和輕盈的失重感令小姜生欲罷不能,他開心地尖叫著。在下落時,他主動朝父親伸出了手臂。

然而這時,姜生看到父親的面容扭曲了一下,仿佛他的臉融化之後,又一瞬間凝固回原形。父親就帶著這一臉詭異的微笑,緩慢地把手放了下來。他甚至後退了一步,目睹著小姜生直直地摔在自己的腳前。

小姜生疼得在地面上爬不起來,開心的尖叫轉為絕望的嚎啕。血逐漸從身下湧了出來,鮮紅的血浸透了周圍的地磚。

他本能地想找到母親,尋求她的幫助。“媽媽......媽媽......”小姜生已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只是下意識不停地喊著。

突然他在淚水迷蒙中,看到了母親今天穿的皮鞋。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紅色小高跟,離他此時只有幾米的距離。

小姜生一下子找到了方向,他不顧疼痛拼命向母親爬去,血在他的身後拉出了一條蜿蜒的紅河。

“媽媽......”在小姜生的手觸碰到紅色高跟鞋的那一刻,母親的身周都模糊得閃爍了一下,像是一段不穩定到隨時可能崩潰的數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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