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戛納（三） 【三更】逛逛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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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戛納（三） 【三更】逛逛周邊。……
拿著獎杯出來的時候, 張斬竟然第一眼就在電影宮的臺階下發現了Adam的身影！捧著花的Adam。
“？？？”張斬感到不可思議，走到他面前，問，“Adam？你什麽時候過來的？？？為什麽沒說一聲兒？”
“Zoe, 恭喜。”Adam將那束花遞給張斬, “I am so proud of you.”
“……謝謝。”聽到這話張斬甚至被觸動了下。
她真的很喜歡這句話：I am so proud of you。
她認為自己是聰明的有才華的, 可她過去卻從來都沒在異性那聽到這話, 或者說，類似的話。
張斬記得, 本科以及研究生的那幾年她曾經是有過幾個暧昧對象的，暧昧期間她也曾經充滿期待地請那些人誇誇她，或者說說她的優點。而那幾個暧昧對象呢，都自認為是個情聖, 認為自己情話超多、嘴巴超甜，情緒價值可以給到爆，一個一個都回答說：“張斬, 你好漂亮~”如果她再繼續問, 對方好像就卡殼了, 其中一個甚至當場說起胡話, “誇”起張斬一點邊兒都沾不上的所謂“優點”，說：“而且你還好賢惠呀~”
張斬接過那束花。
很不錯。
中間是大把的向日葵，紅玫瑰則圍在一邊。
她喜歡向日葵。
經過那次分手, 現在Adam至少是了解她的。
“Zoe, ”Adam眼神很深, 又說：“你是正確的。你不應該去德國。你在這裏才能做出來‘民俗街’，在這裏才能做出來許許多多的‘民俗街’。”
“……謝謝。”張斬說，“Adam, 你要想好。今天過後吧，我也想做到85歲以上。所以也許一輩子都會在這裏。”
“我有準備。”Adam的眼睛望著她，“至少現在我更想跟Zoe你在一起。而且比起你對德國的了解，我對中國的了解要深得多。我可以繼續事業。說不定，幾年以後，我對這邊的了解就和我對那邊的了解一樣多了。”
張斬說：“謝謝。”
話雖好聽，她其實也做好了Adam隨時回德國的準備。
但至少此刻他們兩個是合拍的，也是甜蜜的。
“？？？！！！”走到張斬身後的Amelie比張斬還要震驚，“Zoe，你……？？？他……？？？你們……？？？”
“嗯。”張斬摟摟Adam的腰，“他其實是我男朋友。”
“！！！”Amelie瞪圓眼睛，“什麽時候開始的？”
張斬略略想了一下：“賓珞項目結束之後。”
Amelie更加震驚了，半晌後才找回聲音：“好……好吧！你們很配！恭喜二位，你們鎖死！”
“謝謝。”張斬含笑，又摟摟Adam。
Ronald卻在一邊的臺階下面望著面前的電影宮。
“大R？”張斬走上去，問，“還在回味頒獎典禮嗎？”
“其實不是。”Ronald搖搖頭，轉過身子，“我在想，比如廣告，我果然更喜歡電影。在這地方，我忍不住地想起電影。《低俗小說》《出租車司機》，這些電影的創作團隊全都都來過這裏。可對於自己，除了一些欣慰之情，我其實沒有特別激動。”
“……”張斬展開雙臂抱了抱他。
她其實有種預感，Ronald不會回去東星了。
在創意節的時光，可能是他們組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時光。
他們就要走上兩條不一樣的道路了吧。
請歐陽琴把自己的那座獎杯帶回酒店，告別東星的同事們，張斬跟Adam一塊兒沿著海岸走。
夜風溫柔，海浪也溫柔。
“Adam，”張斬問，“你哪一天過來的？”
Adam笑：“第一天。”
“第一天？”張斬再次驚訝了，“為什麽沒告訴我？”短信裏邊毫無異常！張斬一直以為Adam在中國，在北京！
“我是想，”Adam的眼睛望著大海，耐心地解釋給她，“如果最後並沒拿到創意節的任何獎項……你也許不會希望我也在電影宮見證一切。有些人會希望戀人陪在身邊送上安慰，但應該不是Zoe你。所以，如果你沒拿到獅子，我不會出現在臺階下。”
“……”張斬過去不大理解公眾場合就接吻的，但在法國、在戛納、在海邊，三重浪漫疊在一起，張斬竟然停下腳步，一手撫過Adam的下頜，一手摟過對方的後腰，去吻他。
兩人細細品嘗對方的唇，海風帶著一點腥鹹，海浪好像情人低語。
她真的很喜歡吻他。
明明沒有任何味道，味蕾卻能興奮到極致。
他們其實走了很遠，甚至完全見不著人了。
張斬問Adam：“Adam，玩兒沙子嗎？”
“嗯？”Adam像有點意外，“現在？玩兒沙子？”
“對。”張斬問，“幼稚嗎？”
“不。”Adam立即否認了，“很有趣。”
“那來吧。”張斬便拉著Adam從一邊的木頭臺階走下去，走上海灘。那個臺階長長的。
遠處燈光照射過來，無人的海灘上面半明半寐。
張斬拾起一根枝條，半蹲下來，在沙子上寫了一個Adam的全名：【Adam Meyer】。
她問：“是這樣嗎？”
Adam回答：“對。”
Adam笑笑，拿過枝條，也寫了一個“Zoe Zhang”，張斬就站起身子，走到Adam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Adam，我把這些沙灑在你身上，好嗎？”
Adam又意外了下。
張斬看看Adam精致的頭發、襯衫和西褲，問：“不能躺在沙灘上嗎？會弄臟嗎？”
“不。”Adam看著她，說：“可以。”
說完他真的慢慢兒地躺在沙子上，還閉上了眼睛。
張斬玩心起來，真的開始往Adam身上、胳膊以及腿上一捧一捧地揚起了沙，問：“小的時候玩兒過嗎？”
Adam的頭發枕在沙上，兩邊嘴角微微一撩，眼睛依然輕輕閉著：“學齡前了。”
張斬笑笑，把Adam 身上、胳膊以及長腿用厚厚的沙子埋起來，看著Adam，說：“你不能動了。”
Adam也回望張斬，說：“好像是。”
張斬跨坐在他身上，開始撫-摸他。
她的手指插進Adam的頭發，梳了幾下，接著拇指便摩挲起了他的臉頰、他的嘴唇。
而後食指劃過鼻梁，指腹捏起耳垂，一下一下的。
她的頭發從右邊的肩膀上散落下來。
張斬食指又開始在Adam胸前畫起圈兒。
她的食指插-進沙粒、攪動沙粒，同時也在Adam的胸肌上面畫著圈兒。
沙子被攪動起來，又歸於原狀，他們都看不清楚沙子裏的任何東西。
只有帶著沙的整片胸膛在微微地起伏著。
張斬問問他的嘴唇，又將自己的整只右手插-入Adam腹部的沙裏。
沙子蓋到她的手腕，她的指尖張開，隔著襯衫，在他腹肌上聚攏，再張開，再在他腹肌上聚攏。
手拿出來，又插入下腹處的沙子。
Adam終於受不了了。他當然不是真不能動，於是他猛地翻身，沙子全都傾在一邊，他把著身上張斬的腰翻了個身，換了位置，把張斬死死地壓在身下，熱烈地吻她。
張斬頭發也變臟了。
她躺在沙上，摟著Adam，他們一下下地嘬對方唇，又伸出舌尖互相纏繞、嬉戲，不知過了多長時間Adam才喘著些氣問張斬：“回酒店嗎？”
張斬身子也變熱了，說：“好啊。”
一回到房間他們便又吻在一起，撫-摸對方。
身子依然有不少沙子，這些根本撲不幹凈，於是掌心裏是粗礪的。
全身已經發出邀請，他們一起進了浴室。
胡天胡地。
他們一直在接吻，摟著對方，一手間或擠點沐浴露胡亂塗在對方身上，抹開了，再被自然地沖幹凈。
Adam訂了蛋糕以及紅酒放在酒店的房間裏，想為張斬慶祝獅子，可現在他們卻無暇去吃。
Adam坐在落地窗前茶幾旁的單人沙發上，拉著窗簾，張斬則在他的身上，
也在釘在他身上。
“蛋糕……”Adam說，“我們多少吃一點兒？”
蛋糕定制非常用心，Adam叫烘焙師用奶油雕了一些“民俗街”那個作品的元素，畢竟“民俗街”是今晚主角，同時也是二人的“紅娘”——他們兩個是一塊兒參觀過了民俗街後才真正在在一起的。
“嗯？”張斬釘在他身上，回過頭看了一眼，伸出一手，竟小心地將蛋糕下散落著的奶油雕花撈起一朵來，她把那奶油輕輕地抹在Adam的臉上，又抹到Adam的頸子上、肩膀上，湊過去，輕輕舔舐他肩頸上的鮮奶油。
手上還有一些奶油，張斬最後將剩餘的那些奶油從她自己鎖骨中央的那個點順著皮膚抹下來，Adam的目光變得很深，也埋進去，舔舐起來，舌尖感到一陣細滑，分不清楚是奶油，還是皮膚。
□*□
到了後來，張斬一邊在他身上，一邊還倒了杯酒給自己。
□**□
等張斬癱在Adam身上時，Adam摟著她腰，接過她的那只酒杯，將剩下的喝下去了。
酒液滑過他的喉管，他興奮至極。
尤其想到張斬今天晚上在臺上時的樣子時——自信、明媚，就更加興奮至極。
□*□
…………
第二天，兩個人出了趟海。
Adam租了一條小型游艇給兩個人去萊林群島。
船開出去一陣子後，很自然地，兩個人便解了外裝，只穿著泳衣，在大海中，在游艇上，愜意地曬起了太陽。
他們互相擦防曬霜，包括後頸以及後背，又自己細細擦過身上其他地方，臉上、脖子、胸膛、腹部，等等等等。
防曬霜是珊瑚友好的，因為等一會兒要去浮潛。
張斬其實喜歡陽光。
陽光照在皮膚上，其實真的暖乎乎的，舒服極了，整個人都亮堂起來，連內心都飽滿起來。
還能補補維生素D防防骨質疏松，她要出差到85歲呢。
她前幾年也曾經因為怕被曬黑而包起自己，現在卻改了主意。
游艇上有贈送小食以及紅酒。
“啊，好愜意。”張斬戴著墨鏡，伸長了腿，靠坐在游艇前端的沙發椅上。
蔚藍的海。
這裏的海真的好藍。偶爾魚兒躍出水面，“通”地一下濺起浪花。六月陽光金黃金黃的，海平面處閃著金光，海平線則藏在亮光裏，海天之間並不分明。海面上，向著太陽的那條線泛著粼粼的波光，也全都是金黃金黃的，亮到極致，一片片的好像魚鱗，平時輕輕地蕩漾著，而當一陣海風吹過來時，它們就劇烈地搖擺起來。
天也藍，白雲則是輕飄飄的。
他們就在海上漂浮。
她時不時端起酒杯啜飲一口。
或者隨便吃點什麽——巧克力棒、薯片、幹果、爆米花。
她怕麻煩，不想動彈，於是小桌子對面的Adam便偶爾拿起小刀切些水果，蘋果之類的，挑著點笑遞給張斬，張斬則接過一塊，一邊兒看風景一邊兒吃進去。
一會兒是蘋果，一會兒是Adam已經剝掉皮的紫葡萄。
她偶爾也瞥瞥Adam。
Adam只穿著泳褲，花花的，到膝蓋上，上身則赤-裸在外，是健壯的，持續地在散發荷爾蒙。
某個時刻張斬過去，此時Adam正好也躺在沙發上。
她擡起自己的一條腿卡在Adam的雙膝之間，兩手環著Adam的脖子，傾過去，胸膛壓上Adam的胸膛。Adam只穿著泳褲，她身上則是比基尼，他們兩個接起了吻。
兩個人都戴著墨鏡，看不清楚對方的眼睛，也讀不出來對方的情緒，於是他們就只接著吻，用接吻來表達自己。
在某個地點，當地人停了游艇讓他們倆去做浮潛，於是他們下到水裏。
Adam的水性比張斬好，他的右手拉著張斬，帶領張斬在珊瑚間游弋過去，看漂亮的魚。
這裏的水比馬來西亞清上許多，魚也比馬來西亞多上許多，他們就在中間穿行。
等結束了這次浮潛，穿上外套以及褲子，向導又帶著他們上了兩個供游客們參觀的島。
一個是瑪格麗特島。這座島上有個堡壘，傳說中曾關押過“鐵面人”。對於神秘的“鐵面人”，有些人說是路易十四的孿生弟弟，有些人說是路易十四的親生父親，有些人說是……他也出現在大仲馬等法國作家的作品中，可真實身份卻始終是整個法國的未解之謎。
張斬小的時候看過電影，萊昂納多主演的，很英俊。
他們瞧過那間牢房——只有一張床與一張椅子，除去祈禱他都必須待在這裏。木門掛著一張面具，提醒游客這裏就是關押“鐵面人”的地方。從牢房內釘滿橫豎窗欞的那扇小窗內，人們可以清楚看到地中海的美麗海面以及燦爛陽光，不知對“鐵面人”是慰藉還是殘忍。
島本身也非常漂亮，有清澈的海水以及茂密的森林。而且出乎張斬意料，這座島上居民很多，島上甚至有咖啡廳以及餐館。以前那些兵營房間被改成了旅舍以及夏令營，還很熱鬧。
接下來的目的地本來定在第二大島的，可張斬卻對他們向導說：“去一個人少點兒的吧。我們就想看看風景。”
於是最後去了一個最小的、人也最少的島，幾乎沒有。
他們掛起一張吊床，張斬又披著披肩在樹蔭下看地中海。
Adam則走到海邊。
一名游客的牧羊犬好像非常喜歡Adam，想蹭他，Adam便接過主人手裏頭的一張飛盤，在大海邊陪那只狗玩兒飛盤。
張斬欣賞大海，偶爾向Adam那邊瞥去一眼。
陽光、大海、沙灘，她的男人在逗狗狗，整顆心都舒服起來。
在吊床上搖搖晃晃的，大腦及身體都放松下來，到後來張斬甚至又睡了會兒。
告別狗狗，Adam回來的時候張斬已經睡著了，一條小腿從網邊上垂下來。
Adam看見她，半晌之後摸摸她臉。
“……”張斬睜開眼睛，看見是Adam，戒備散去，笑了一下。Adam便俯下身子吻她，張斬也擡起下頜，回應了他。
Adam推著吊床，張斬則晃來晃去。
偶爾Adam會俯下上身，找她的唇，可張斬依然在搖晃著，Adam便將他的唇懸停在距離張斬兩厘米處，等待著、饑渴著，直到整張吊床停擺下來，張斬的唇也靜止下來，再吻上去，他們熱烈地接吻，唇舌糾纏。
後來他們又一塊兒在大海邊坐了會兒，並著排，交叉十指，只享受這段悠閑的時光。
張斬問：“Adam，你好像也喜歡沖浪？”
“嗯。”Adam攪著她的手指，“下次一起去。”
“好啊。”張斬靠著Adam的肩膀，“下次一起去。”
有Adam來到這裏，不得不說，這趟旅程好像又完美以及圓滿了些。
…………
這天下午他們兩人又去了一個藝術小鎮，因為張斬想看看它。
小鎮名叫聖保羅·德旺斯，距離戛納就20幾分鐘的車程。
它位於一座山巔之上，被中世紀的厚厚城墻所圍繞著。藝術家們喜歡這裏，畢加索及薩特等人都曾經長期住在這裏，許多導演也鐘情於此，而這也是張斬想要過來看看的理由。
鎮內都是石頭建築。一間間的石屋裏面是咖啡廳、餐館與小店。
走上城墻可以俯瞰周邊，走回城裏則可以逛逛城堡、教堂與博物館。
張斬竟然在街角的小書店裏見到了本法文版的《消費社會》，她買下來，笑笑：“《消費社會》啊，廣告學的必讀書目了。大一時老師們就壓著我們通讀這書。說起來，它的作者鮑德裏亞就是法國人。”
“嗯。”Adam說，“我也讀過。”
沿著狹窄的街道一點點地閑逛過去，張斬說：“真不錯。我都想在這邊再留兩天了。明兒再參觀幾個附近的特色小鎮。那邊好像有鷹巢村，也在山巔上，但據說比這還陡峭好多，站在城堡的頂上就像在動畫裏面一樣。”
“好。”Adam道，“那麽我也再留兩天吧。”
張斬含笑：“可以。”
這裏還有許多畫廊以及藝術工作室。
他們走進其中一間，張斬說：“Adam，我們玩兒一個游戲吧。”
Adam問：“什麽游戲？”
張斬說：“我們每進一間畫廊，就猜測一下另一個人會喜歡的畫？另一個人會喜歡哪幅，還是說完全沒有。測試一下對彼此的了解程度？”
Adam挑了下眉：“好啊。我又不會輸。”
“好。”張斬說，“那來吧。”
放開Adam的手後張斬在畫廊裏轉了一圈，而後遺憾地說：“大概沒有呢。這裏沒有你會喜歡的。”
Adam同樣轉了一圈，說：“大概也沒有你會喜歡的。”
張斬笑笑：“還真是。”
悠閑走出兩三條街又出現了一家畫廊。
張斬再次轉了一圈，最後站在一幅畫前，說：“Adam，你應該會喜歡這個。”
是翻滾的浪、咆哮的海。
Adam停了一下，頷首：“對。”
Adam也猜中了張斬的喜好。
陰沈的海面上，在一整片幽深的、藏藍色的雲彩中間，幾道金光突兀地刺穿雲彩，金黃灑在海面上，像給沈沈的海面撒了一層亮麗金粉。
進入第三家畫廊後，像有什麽感應似的，張斬瞬間就被角落裏的一幅畫吸引住了，可她不動任何聲色，逛了一圈，觀察畫作，找Adam會喜歡的東西。
而Adam剛一踏進畫廊，甚至無需望向四周，就直直地向那角落走過去。
他看了很久。
是比較抽象的一幅油畫，日落時的螢火蟲。
水面上，夕陽已經來臨。背景是藍色的天、藍色的水、橙色的雲朵和金紅的太陽，而前景則是漫天飛舞、充斥畫面的金色光點。
藝術家的“螢火蟲”是一個一個金色光點，或者說，是一片一片的。
沒有形狀，是自由的。
它們全在前景之上。日落時，它們就是最新的光。
“你喜歡這個。”Adam凝視著它，“色彩濃烈而且明亮，背景有層次，有變化，不是將某個色彩通鋪下來。而且……黑暗當中閃爍的光是你一直鐘愛著的，因為這一束或一些光，整個黑暗都會被忽視，這些光如此醒目。這一幅更特別一點，她暗示夜晚，卻又沒用那些深色。”
張斬深深望著他的臉說：“你猜對了。”
Adam徑直走向店主去問價格。
藝術家竟然非常有名氣，這幅作品價格昂貴。
店家說：“藝術家的價格是每平方米一萬歐元，這一幅是大尺寸，所以藝術家會給個折扣，4萬5。”
Adam卻並沒計較這些，他又問：“你們這邊負責郵寄嗎？去中國。”
店家點點頭：“可以寄。”
Adam說：“好。那我就要這一幅。可以掛在客廳裏面。”
畫的尺寸非常大，是4米x1.5米，但Adam公寓裏客廳的墻正好適合這個尺寸。
“你——”張斬想要阻攔他，半晌後卻又吞回去了，只對Adam說了一句，“你破費了。”
“沒。”Adam則凝視著她，“我希望你每次來都可以感到開心。而且，會想來。”
張斬說：“謝謝你。”
…………
回去路上張斬略略翻了一下業內新聞。
果然新聞已經到處都是了——創意節已經閉幕，本屆中國拿了幾個金銀銅與全場大獎，分別是哪個公司哪個作品，再把廣告片貼在下面。
《薪火相傳》當然也是在裏面的。
再回到戛納的時候，Adam對張斬說：“賓珞今晚有個酒會，就在酒店的頂層餐廳……答謝全球代理商的。Zoe，我想把你也介紹一下。”
事實上，創意節的前面幾天，他就一直在賓珞的展區那邊負責事情。
Adam本就是賓珞總部在幾年前派到中國的，前一陣子又想把他調回總部升成EVP，他自然認識總部的人。現在Adam決定留在中國，但他同樣升了EVP並管理整個市場部門，來到戛納以後當然要去那邊幫一下忙。
“……啊，”張斬抱歉道，“我不太行。我今天也有個活動，之前已經答應大家了。”
“好吧。”Adam遺憾了下，但他知道張斬一向是以工作為重心的，說，“那明天見。”
“嗯。”張斬回答，“明天見。”
告別Adam，張斬去跟Amelie以及歐陽琴碰了個頭，又一塊兒去參加活動。
張斬之前沒有問過活動的具體地點，到了之後她才發現跟賓珞的答謝酒會是訂在了同一層的。不過Adam的酒會在餐廳裏，而張斬這邊則是在頂層另一側的露天酒吧。
“那個酒吧風景很好。”歐陽琴說，“評價很高的。”
聚會時光有趣極了，張斬也又認識了些行業裏的有名前輩。
她本打算給Adam發個消息、去他那邊打個招呼的，但眾人的話題持續地吸引著她，比如各自的經歷與感懷，她不願意錯過什麽，便始終都沒有動彈。相比之下，讓Adam同事知道自己好像並不非常重要。
直到幾個人要回去了，張斬依然伴在周圍，想一塊兒回不遠處他們自己的酒店。
他們幾個鬧鬧哄哄的，還一人點了一杯新酒要拿回房間繼續喝。
等電梯時張斬略微向Adam那邊瞥了一眼，結果沒想到，除了她第一眼就看見的Adam，她還看到了林柏鳴！
以及那個評委日本人“高田先生”。
Adam與賓珞的幾個高管正與他們兩個寒暄著。
高田應該給賓珞的日本公司做過廣告，與賓珞的一位高管說著什麽，但他的英文明顯不行，個子又矮，顯得實在有點笨拙。
林柏鳴每隔幾秒就看一眼Adam的神色，想拉拉關系，套住這位中國區市場部的負責人。
這種體量的大公司自然都是socialize的對象。
而後林柏鳴發現，挺突然地，Adam的眼神就定在某處。
林柏鳴：“？？？”
賓珞總部市場部的那位老大也註意到了，用眼神詢問Adam：“嗯？怎麽了Adam？”
Adam的嘴角漾出笑意來，道：“我剛看見我女朋友了。她的活動原來也在這一層上。”
“哦？”那位高管投去眼神，“讓你自願拒絕回總部、要以後都留在中國的女朋友？讓你因為想見證她拿到獅子而跑來這的女朋友？”
Adam頷首，嘴角還是帶著點笑：“嗯。是她。”
讓Adam如此著迷的女朋友？
林柏鳴自然也望過去，而後瞬間瞪大了眼：“！！！”
張斬正好也望過去。
“喔……”那位高管道，“怪不得。優秀美麗又有氣質。”
Adam輕提起酒杯，對著張斬的方向舉了一下。
張斬知道Adam已經跟其他人介紹自己了，便也同樣擡起酒杯，勾著嘴角，朝Adam也示意了下。
嘴角也帶著笑意。
林柏鳴：“…………”
銀牙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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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獎杯出來的時候, 張斬竟然第一眼就在電影宮的臺階下發現了Adam的身影！捧著花的Adam。
“？？？”張斬感到不可思議，走到他面前，問，“Adam？你什麽時候過來的？？？為什麽沒說一聲兒？”
“Zoe, 恭喜。”Adam將那束花遞給張斬, “I am so proud of you.”
“……謝謝。”聽到這話張斬甚至被觸動了下。
她真的很喜歡這句話：I am so proud of you。
她認為自己是聰明的有才華的, 可她過去卻從來都沒在異性那聽到這話, 或者說，類似的話。
張斬記得, 本科以及研究生的那幾年她曾經是有過幾個暧昧對象的，暧昧期間她也曾經充滿期待地請那些人誇誇她，或者說說她的優點。而那幾個暧昧對象呢，都自認為是個情聖, 認為自己情話超多、嘴巴超甜，情緒價值可以給到爆，一個一個都回答說：“張斬, 你好漂亮~”如果她再繼續問, 對方好像就卡殼了, 其中一個甚至當場說起胡話, “誇”起張斬一點邊兒都沾不上的所謂“優點”，說：“而且你還好賢惠呀~”
張斬接過那束花。
很不錯。
中間是大把的向日葵，紅玫瑰則圍在一邊。
她喜歡向日葵。
經過那次分手, 現在Adam至少是了解她的。
“Zoe, ”Adam眼神很深, 又說：“你是正確的。你不應該去德國。你在這裏才能做出來‘民俗街’，在這裏才能做出來許許多多的‘民俗街’。”
“……謝謝。”張斬說，“Adam, 你要想好。今天過後吧，我也想做到85歲以上。所以也許一輩子都會在這裏。”
“我有準備。”Adam的眼睛望著她，“至少現在我更想跟Zoe你在一起。而且比起你對德國的了解，我對中國的了解要深得多。我可以繼續事業。說不定，幾年以後，我對這邊的了解就和我對那邊的了解一樣多了。”
張斬說：“謝謝。”
話雖好聽，她其實也做好了Adam隨時回德國的準備。
但至少此刻他們兩個是合拍的，也是甜蜜的。
“？？？！！！”走到張斬身後的Amelie比張斬還要震驚，“Zoe，你……？？？他……？？？你們……？？？”
“嗯。”張斬摟摟Adam的腰，“他其實是我男朋友。”
“！！！”Amelie瞪圓眼睛，“什麽時候開始的？”
張斬略略想了一下：“賓珞項目結束之後。”
Amelie更加震驚了，半晌後才找回聲音：“好……好吧！你們很配！恭喜二位，你們鎖死！”
“謝謝。”張斬含笑，又摟摟Adam。
Ronald卻在一邊的臺階下面望著面前的電影宮。
“大R？”張斬走上去，問，“還在回味頒獎典禮嗎？”
“其實不是。”Ronald搖搖頭，轉過身子，“我在想，比如廣告，我果然更喜歡電影。在這地方，我忍不住地想起電影。《低俗小說》《出租車司機》，這些電影的創作團隊全都都來過這裏。可對於自己，除了一些欣慰之情，我其實沒有特別激動。”
“……”張斬展開雙臂抱了抱他。
她其實有種預感，Ronald不會回去東星了。
在創意節的時光，可能是他們組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時光。
他們就要走上兩條不一樣的道路了吧。
請歐陽琴把自己的那座獎杯帶回酒店，告別東星的同事們，張斬跟Adam一塊兒沿著海岸走。
夜風溫柔，海浪也溫柔。
“Adam，”張斬問，“你哪一天過來的？”
Adam笑：“第一天。”
“第一天？”張斬再次驚訝了，“為什麽沒告訴我？”短信裏邊毫無異常！張斬一直以為Adam在中國，在北京！
“我是想，”Adam的眼睛望著大海，耐心地解釋給她，“如果最後並沒拿到創意節的任何獎項……你也許不會希望我也在電影宮見證一切。有些人會希望戀人陪在身邊送上安慰，但應該不是Zoe你。所以，如果你沒拿到獅子，我不會出現在臺階下。”
“……”張斬過去不大理解公眾場合就接吻的，但在法國、在戛納、在海邊，三重浪漫疊在一起，張斬竟然停下腳步，一手撫過Adam的下頜，一手摟過對方的後腰，去吻他。
兩人細細品嘗對方的唇，海風帶著一點腥鹹，海浪好像情人低語。
她真的很喜歡吻他。
明明沒有任何味道，味蕾卻能興奮到極致。
他們其實走了很遠，甚至完全見不著人了。
張斬問Adam：“Adam，玩兒沙子嗎？”
“嗯？”Adam像有點意外，“現在？玩兒沙子？”
“對。”張斬問，“幼稚嗎？”
“不。”Adam立即否認了，“很有趣。”
“那來吧。”張斬便拉著Adam從一邊的木頭臺階走下去，走上海灘。那個臺階長長的。
遠處燈光照射過來，無人的海灘上面半明半寐。
張斬拾起一根枝條，半蹲下來，在沙子上寫了一個Adam的全名：【Adam Meyer】。
她問：“是這樣嗎？”
Adam回答：“對。”
Adam笑笑，拿過枝條，也寫了一個“Zoe Zhang”，張斬就站起身子，走到Adam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Adam，我把這些沙灑在你身上，好嗎？”
Adam又意外了下。
張斬看看Adam精致的頭發、襯衫和西褲，問：“不能躺在沙灘上嗎？會弄臟嗎？”
“不。”Adam看著她，說：“可以。”
說完他真的慢慢兒地躺在沙子上，還閉上了眼睛。
張斬玩心起來，真的開始往Adam身上、胳膊以及腿上一捧一捧地揚起了沙，問：“小的時候玩兒過嗎？”
Adam的頭發枕在沙上，兩邊嘴角微微一撩，眼睛依然輕輕閉著：“學齡前了。”
張斬笑笑，把Adam 身上、胳膊以及長腿用厚厚的沙子埋起來，看著Adam，說：“你不能動了。”
Adam也回望張斬，說：“好像是。”
張斬跨坐在他身上，開始撫-摸他。
她的手指插進Adam的頭發，梳了幾下，接著拇指便摩挲起了他的臉頰、他的嘴唇。
而後食指劃過鼻梁，指腹捏起耳垂，一下一下的。
她的頭發從右邊的肩膀上散落下來。
張斬食指又開始在Adam胸前畫起圈兒。
她的食指插-進沙粒、攪動沙粒，同時也在Adam的胸肌上面畫著圈兒。
沙子被攪動起來，又歸於原狀，他們都看不清楚沙子裏的任何東西。
只有帶著沙的整片胸膛在微微地起伏著。
張斬問問他的嘴唇，又將自己的整只右手插-入Adam腹部的沙裏。
沙子蓋到她的手腕，她的指尖張開，隔著襯衫，在他腹肌上聚攏，再張開，再在他腹肌上聚攏。
手拿出來，又插入下腹處的沙子。
Adam終於受不了了。他當然不是真不能動，於是他猛地翻身，沙子全都傾在一邊，他把著身上張斬的腰翻了個身，換了位置，把張斬死死地壓在身下，熱烈地吻她。
張斬頭發也變臟了。
她躺在沙上，摟著Adam，他們一下下地嘬對方唇，又伸出舌尖互相纏繞、嬉戲，不知過了多長時間Adam才喘著些氣問張斬：“回酒店嗎？”
張斬身子也變熱了，說：“好啊。”
一回到房間他們便又吻在一起，撫-摸對方。
身子依然有不少沙子，這些根本撲不幹凈，於是掌心裏是粗礪的。
全身已經發出邀請，他們一起進了浴室。
胡天胡地。
他們一直在接吻，摟著對方，一手間或擠點沐浴露胡亂塗在對方身上，抹開了，再被自然地沖幹凈。
Adam訂了蛋糕以及紅酒放在酒店的房間裏，想為張斬慶祝獅子，可現在他們卻無暇去吃。
Adam坐在落地窗前茶幾旁的單人沙發上，拉著窗簾，張斬則在他的身上，
也在釘在他身上。
“蛋糕……”Adam說，“我們多少吃一點兒？”
蛋糕定制非常用心，Adam叫烘焙師用奶油雕了一些“民俗街”那個作品的元素，畢竟“民俗街”是今晚主角，同時也是二人的“紅娘”——他們兩個是一塊兒參觀過了民俗街後才真正在在一起的。
“嗯？”張斬釘在他身上，回過頭看了一眼，伸出一手，竟小心地將蛋糕下散落著的奶油雕花撈起一朵來，她把那奶油輕輕地抹在Adam的臉上，又抹到Adam的頸子上、肩膀上，湊過去，輕輕舔舐他肩頸上的鮮奶油。
手上還有一些奶油，張斬最後將剩餘的那些奶油從她自己鎖骨中央的那個點順著皮膚抹下來，Adam的目光變得很深，也埋進去，舔舐起來，舌尖感到一陣細滑，分不清楚是奶油，還是皮膚。
□*□
到了後來，張斬一邊在他身上，一邊還倒了杯酒給自己。
□**□
等張斬癱在Adam身上時，Adam摟著她腰，接過她的那只酒杯，將剩下的喝下去了。
酒液滑過他的喉管，他興奮至極。
尤其想到張斬今天晚上在臺上時的樣子時——自信、明媚，就更加興奮至極。
□*□
…………
第二天，兩個人出了趟海。
Adam租了一條小型游艇給兩個人去萊林群島。
船開出去一陣子後，很自然地，兩個人便解了外裝，只穿著泳衣，在大海中，在游艇上，愜意地曬起了太陽。
他們互相擦防曬霜，包括後頸以及後背，又自己細細擦過身上其他地方，臉上、脖子、胸膛、腹部，等等等等。
防曬霜是珊瑚友好的，因為等一會兒要去浮潛。
張斬其實喜歡陽光。
陽光照在皮膚上，其實真的暖乎乎的，舒服極了，整個人都亮堂起來，連內心都飽滿起來。
還能補補維生素D防防骨質疏松，她要出差到85歲呢。
她前幾年也曾經因為怕被曬黑而包起自己，現在卻改了主意。
游艇上有贈送小食以及紅酒。
“啊，好愜意。”張斬戴著墨鏡，伸長了腿，靠坐在游艇前端的沙發椅上。
蔚藍的海。
這裏的海真的好藍。偶爾魚兒躍出水面，“通”地一下濺起浪花。六月陽光金黃金黃的，海平面處閃著金光，海平線則藏在亮光裏，海天之間並不分明。海面上，向著太陽的那條線泛著粼粼的波光，也全都是金黃金黃的，亮到極致，一片片的好像魚鱗，平時輕輕地蕩漾著，而當一陣海風吹過來時，它們就劇烈地搖擺起來。
天也藍，白雲則是輕飄飄的。
他們就在海上漂浮。
她時不時端起酒杯啜飲一口。
或者隨便吃點什麽——巧克力棒、薯片、幹果、爆米花。
她怕麻煩，不想動彈，於是小桌子對面的Adam便偶爾拿起小刀切些水果，蘋果之類的，挑著點笑遞給張斬，張斬則接過一塊，一邊兒看風景一邊兒吃進去。
一會兒是蘋果，一會兒是Adam已經剝掉皮的紫葡萄。
她偶爾也瞥瞥Adam。
Adam只穿著泳褲，花花的，到膝蓋上，上身則赤-裸在外，是健壯的，持續地在散發荷爾蒙。
某個時刻張斬過去，此時Adam正好也躺在沙發上。
她擡起自己的一條腿卡在Adam的雙膝之間，兩手環著Adam的脖子，傾過去，胸膛壓上Adam的胸膛。Adam只穿著泳褲，她身上則是比基尼，他們兩個接起了吻。
兩個人都戴著墨鏡，看不清楚對方的眼睛，也讀不出來對方的情緒，於是他們就只接著吻，用接吻來表達自己。
在某個地點，當地人停了游艇讓他們倆去做浮潛，於是他們下到水裏。
Adam的水性比張斬好，他的右手拉著張斬，帶領張斬在珊瑚間游弋過去，看漂亮的魚。
這裏的水比馬來西亞清上許多，魚也比馬來西亞多上許多，他們就在中間穿行。
等結束了這次浮潛，穿上外套以及褲子，向導又帶著他們上了兩個供游客們參觀的島。
一個是瑪格麗特島。這座島上有個堡壘，傳說中曾關押過“鐵面人”。對於神秘的“鐵面人”，有些人說是路易十四的孿生弟弟，有些人說是路易十四的親生父親，有些人說是……他也出現在大仲馬等法國作家的作品中，可真實身份卻始終是整個法國的未解之謎。
張斬小的時候看過電影，萊昂納多主演的，很英俊。
他們瞧過那間牢房——只有一張床與一張椅子，除去祈禱他都必須待在這裏。木門掛著一張面具，提醒游客這裏就是關押“鐵面人”的地方。從牢房內釘滿橫豎窗欞的那扇小窗內，人們可以清楚看到地中海的美麗海面以及燦爛陽光，不知對“鐵面人”是慰藉還是殘忍。
島本身也非常漂亮，有清澈的海水以及茂密的森林。而且出乎張斬意料，這座島上居民很多，島上甚至有咖啡廳以及餐館。以前那些兵營房間被改成了旅舍以及夏令營，還很熱鬧。
接下來的目的地本來定在第二大島的，可張斬卻對他們向導說：“去一個人少點兒的吧。我們就想看看風景。”
於是最後去了一個最小的、人也最少的島，幾乎沒有。
他們掛起一張吊床，張斬又披著披肩在樹蔭下看地中海。
Adam則走到海邊。
一名游客的牧羊犬好像非常喜歡Adam，想蹭他，Adam便接過主人手裏頭的一張飛盤，在大海邊陪那只狗玩兒飛盤。
張斬欣賞大海，偶爾向Adam那邊瞥去一眼。
陽光、大海、沙灘，她的男人在逗狗狗，整顆心都舒服起來。
在吊床上搖搖晃晃的，大腦及身體都放松下來，到後來張斬甚至又睡了會兒。
告別狗狗，Adam回來的時候張斬已經睡著了，一條小腿從網邊上垂下來。
Adam看見她，半晌之後摸摸她臉。
“……”張斬睜開眼睛，看見是Adam，戒備散去，笑了一下。Adam便俯下身子吻她，張斬也擡起下頜，回應了他。
Adam推著吊床，張斬則晃來晃去。
偶爾Adam會俯下上身，找她的唇，可張斬依然在搖晃著，Adam便將他的唇懸停在距離張斬兩厘米處，等待著、饑渴著，直到整張吊床停擺下來，張斬的唇也靜止下來，再吻上去，他們熱烈地接吻，唇舌糾纏。
後來他們又一塊兒在大海邊坐了會兒，並著排，交叉十指，只享受這段悠閑的時光。
張斬問：“Adam，你好像也喜歡沖浪？”
“嗯。”Adam攪著她的手指，“下次一起去。”
“好啊。”張斬靠著Adam的肩膀，“下次一起去。”
有Adam來到這裏，不得不說，這趟旅程好像又完美以及圓滿了些。
…………
這天下午他們兩人又去了一個藝術小鎮，因為張斬想看看它。
小鎮名叫聖保羅·德旺斯，距離戛納就20幾分鐘的車程。
它位於一座山巔之上，被中世紀的厚厚城墻所圍繞著。藝術家們喜歡這裏，畢加索及薩特等人都曾經長期住在這裏，許多導演也鐘情於此，而這也是張斬想要過來看看的理由。
鎮內都是石頭建築。一間間的石屋裏面是咖啡廳、餐館與小店。
走上城墻可以俯瞰周邊，走回城裏則可以逛逛城堡、教堂與博物館。
張斬竟然在街角的小書店裏見到了本法文版的《消費社會》，她買下來，笑笑：“《消費社會》啊，廣告學的必讀書目了。大一時老師們就壓著我們通讀這書。說起來，它的作者鮑德裏亞就是法國人。”
“嗯。”Adam說，“我也讀過。”
沿著狹窄的街道一點點地閑逛過去，張斬說：“真不錯。我都想在這邊再留兩天了。明兒再參觀幾個附近的特色小鎮。那邊好像有鷹巢村，也在山巔上，但據說比這還陡峭好多，站在城堡的頂上就像在動畫裏面一樣。”
“好。”Adam道，“那麽我也再留兩天吧。”
張斬含笑：“可以。”
這裏還有許多畫廊以及藝術工作室。
他們走進其中一間，張斬說：“Adam，我們玩兒一個游戲吧。”
Adam問：“什麽游戲？”
張斬說：“我們每進一間畫廊，就猜測一下另一個人會喜歡的畫？另一個人會喜歡哪幅，還是說完全沒有。測試一下對彼此的了解程度？”
Adam挑了下眉：“好啊。我又不會輸。”
“好。”張斬說，“那來吧。”
放開Adam的手後張斬在畫廊裏轉了一圈，而後遺憾地說：“大概沒有呢。這裏沒有你會喜歡的。”
Adam同樣轉了一圈，說：“大概也沒有你會喜歡的。”
張斬笑笑：“還真是。”
悠閑走出兩三條街又出現了一家畫廊。
張斬再次轉了一圈，最後站在一幅畫前，說：“Adam，你應該會喜歡這個。”
是翻滾的浪、咆哮的海。
Adam停了一下，頷首：“對。”
Adam也猜中了張斬的喜好。
陰沈的海面上，在一整片幽深的、藏藍色的雲彩中間，幾道金光突兀地刺穿雲彩，金黃灑在海面上，像給沈沈的海面撒了一層亮麗金粉。
進入第三家畫廊後，像有什麽感應似的，張斬瞬間就被角落裏的一幅畫吸引住了，可她不動任何聲色，逛了一圈，觀察畫作，找Adam會喜歡的東西。
而Adam剛一踏進畫廊，甚至無需望向四周，就直直地向那角落走過去。
他看了很久。
是比較抽象的一幅油畫，日落時的螢火蟲。
水面上，夕陽已經來臨。背景是藍色的天、藍色的水、橙色的雲朵和金紅的太陽，而前景則是漫天飛舞、充斥畫面的金色光點。
藝術家的“螢火蟲”是一個一個金色光點，或者說，是一片一片的。
沒有形狀，是自由的。
它們全在前景之上。日落時，它們就是最新的光。
“你喜歡這個。”Adam凝視著它，“色彩濃烈而且明亮，背景有層次，有變化，不是將某個色彩通鋪下來。而且……黑暗當中閃爍的光是你一直鐘愛著的，因為這一束或一些光，整個黑暗都會被忽視，這些光如此醒目。這一幅更特別一點，她暗示夜晚，卻又沒用那些深色。”
張斬深深望著他的臉說：“你猜對了。”
Adam徑直走向店主去問價格。
藝術家竟然非常有名氣，這幅作品價格昂貴。
店家說：“藝術家的價格是每平方米一萬歐元，這一幅是大尺寸，所以藝術家會給個折扣，4萬5。”
Adam卻並沒計較這些，他又問：“你們這邊負責郵寄嗎？去中國。”
店家點點頭：“可以寄。”
Adam說：“好。那我就要這一幅。可以掛在客廳裏面。”
畫的尺寸非常大，是4米x1.5米，但Adam公寓裏客廳的墻正好適合這個尺寸。
“你——”張斬想要阻攔他，半晌後卻又吞回去了，只對Adam說了一句，“你破費了。”
“沒。”Adam則凝視著她，“我希望你每次來都可以感到開心。而且，會想來。”
張斬說：“謝謝你。”
…………
回去路上張斬略略翻了一下業內新聞。
果然新聞已經到處都是了——創意節已經閉幕，本屆中國拿了幾個金銀銅與全場大獎，分別是哪個公司哪個作品，再把廣告片貼在下面。
《薪火相傳》當然也是在裏面的。
再回到戛納的時候，Adam對張斬說：“賓珞今晚有個酒會，就在酒店的頂層餐廳……答謝全球代理商的。Zoe，我想把你也介紹一下。”
事實上，創意節的前面幾天，他就一直在賓珞的展區那邊負責事情。
Adam本就是賓珞總部在幾年前派到中國的，前一陣子又想把他調回總部升成EVP，他自然認識總部的人。現在Adam決定留在中國，但他同樣升了EVP並管理整個市場部門，來到戛納以後當然要去那邊幫一下忙。
“……啊，”張斬抱歉道，“我不太行。我今天也有個活動，之前已經答應大家了。”
“好吧。”Adam遺憾了下，但他知道張斬一向是以工作為重心的，說，“那明天見。”
“嗯。”張斬回答，“明天見。”
告別Adam，張斬去跟Amelie以及歐陽琴碰了個頭，又一塊兒去參加活動。
張斬之前沒有問過活動的具體地點，到了之後她才發現跟賓珞的答謝酒會是訂在了同一層的。不過Adam的酒會在餐廳裏，而張斬這邊則是在頂層另一側的露天酒吧。
“那個酒吧風景很好。”歐陽琴說，“評價很高的。”
聚會時光有趣極了，張斬也又認識了些行業裏的有名前輩。
她本打算給Adam發個消息、去他那邊打個招呼的，但眾人的話題持續地吸引著她，比如各自的經歷與感懷，她不願意錯過什麽，便始終都沒有動彈。相比之下，讓Adam同事知道自己好像並不非常重要。
直到幾個人要回去了，張斬依然伴在周圍，想一塊兒回不遠處他們自己的酒店。
他們幾個鬧鬧哄哄的，還一人點了一杯新酒要拿回房間繼續喝。
等電梯時張斬略微向Adam那邊瞥了一眼，結果沒想到，除了她第一眼就看見的Adam，她還看到了林柏鳴！
以及那個評委日本人“高田先生”。
Adam與賓珞的幾個高管正與他們兩個寒暄著。
高田應該給賓珞的日本公司做過廣告，與賓珞的一位高管說著什麽，但他的英文明顯不行，個子又矮，顯得實在有點笨拙。
林柏鳴每隔幾秒就看一眼Adam的神色，想拉拉關系，套住這位中國區市場部的負責人。
這種體量的大公司自然都是socialize的對象。
而後林柏鳴發現，挺突然地，Adam的眼神就定在某處。
林柏鳴：“？？？”
賓珞總部市場部的那位老大也註意到了，用眼神詢問Adam：“嗯？怎麽了Adam？”
Adam的嘴角漾出笑意來，道：“我剛看見我女朋友了。她的活動原來也在這一層上。”
“哦？”那位高管投去眼神，“讓你自願拒絕回總部、要以後都留在中國的女朋友？讓你因為想見證她拿到獅子而跑來這的女朋友？”
Adam頷首，嘴角還是帶著點笑：“嗯。是她。”
讓Adam如此著迷的女朋友？
林柏鳴自然也望過去，而後瞬間瞪大了眼：“！！！”
張斬正好也望過去。
“喔……”那位高管道，“怪不得。優秀美麗又有氣質。”
Adam輕提起酒杯，對著張斬的方向舉了一下。
張斬知道Adam已經跟其他人介紹自己了，便也同樣擡起酒杯，勾著嘴角，朝Adam也示意了下。
嘴角也帶著笑意。
林柏鳴：“…………”
銀牙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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