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創業 明天開始自己單幹啦。……

關燈
第1章 創業 明天開始自己單幹啦。……

上午十一點,畢姍姍辭職了。

畢業以後,畢姍姍在這家4A廣告公司幹了五年,自認為已經摸清楚了小項目的運作流程,也積攢起了行業內一些人脈,兩個月前萌生了“自己單幹”的想法。

說起來,想“自己單幹”的原因,是掙錢。

她愛掙錢。

愛掙,想掙。

而顯然,打一輩子工掙不幾個錢。

她的性格比較隨性,往好了說叫“有行動力”“雷厲風行”,往壞了說叫“想一出是一出”“拍腦門兒”。自從有了“自己單幹”的想法後,她便開始註冊公司、聯系客戶、商量細節,上月終於確定了幾個客戶的項目,於是把自己手頭的活快速地收完了尾,提出了辭職!

老板略有一點驚訝,但也沒有太大反應。國際4A廣告公司的員工們來來去去,很正常。她叫畢姍姍交接工作給組裏的另一個AM(客戶經理),告訴她,中午全組吃個午飯,她下午交接完全部工作後就去HR那邊拿一張表,算算還沒用的年假、定好工資結算日期,請所有人簽完字,還了門卡等等東西,就可以收拾桌子回家了。

明天,組裏就會消失一個AM。

一直幹到組裏招來新人的事並不常見,30天流程也很少用,大公司離開了誰都能照常運轉下去,大多老板並不希望要離職的懶散員工影響全組的工作氛圍。

聊完辭職,畢姍姍和她的老板甚至談笑風生了一陣子。老板問畢姍姍之後有什麽打算,畢姍姍也如實相告,老板聽完還感慨道:“難怪覺得你這陣子事特別多人特別累,眼睛都有黑眼圈兒了呢~!”

很快大家全聽說了畢姍姍要創業的事,午飯時都表達了祝福,連創意部的幾個人都趕來一起吃散夥飯了。下午四點離開之前所有人又擁抱、祝福,關系好的偷偷約定之後繼續一起玩兒。

畢姍姍是有一點感慨的。

畢竟已經幹了數年,這裏也曾經是她的驕傲。氣氛活躍甚至瘋狂,同事大多也單純可愛。

但很可惜,她現在要去掙錢啦。

拿著東西走出大廈,畢姍姍急急忙忙地在“4105宿舍群”裏發微信:

【畢閃閃:辭完職啦辭完職啦!!!】

【畢閃閃:明天開始自己單幹啦!!!晚上一起吃個晚飯慶祝慶祝呀??!!】

畢姍姍的微信名字叫“畢閃閃”。“姍姍”寓意“女子走路緩慢優雅的樣子”,畢姍姍不怎麽喜歡。於是,她管她自己叫“畢閃閃”,意思是“畢生都閃閃發亮”。她好多的客戶甚至真以為她就叫“畢閃閃”,還覺得她的名字有點奇怪。

而“4105”則是畢姍姍本科時的寢室號碼。她高中學理、本科卻學文,宛如解放前夕加入國軍,畢業於一所中流985新傳學院的廣告學系。學校大,宿舍樓也大本科告訴朋友們門牌號碼的時候,好些人都問她:“4105?四位數?你們學校的宿舍樓一層房間有上百個?”

過了會兒,群裏閃出另外幾個宿舍故友的消息:

【張斬:[OK]。我這邊有點兒忙,但六點左右能完事兒。閃閃你先定個地方,我直接過去就好。】

【霍婷:差不多。我也是六點左右能完事兒。】

【曹木青:我晚上一直都閑[調皮]。】

【張斬:@曹木青慕了。】

4105的氛圍一直都好。上學的時候,同學們就經常說:“每次一進你們寢室吧,整個氛圍都不一樣了,就特別輕松。即使你們四個人分別在做自己的事,追綜藝的追綜藝,打游戲的打游戲,看電影的看電影,寫論文的寫論文,也很輕松。”

巧合的是,畢業之後,她們都來了北京。畢姍姍進廣告公司,之後又跳到4A,張斬、霍婷與曹木青都讀了個研。畢業以後張斬直接進了4A,霍婷進了銀行,曹木青又讀了博士,現在在某不錯的大學教傳播學。

…………

畢姍姍找了一家北京烤鴨慶祝創業。當老師的曹木青第一個到,兩人一直等到7點,在4A廣告公司工作的張斬,與在某商業銀行工作的霍婷,才姍姍來遲。

霍婷一到就拿出了隨身帶來的小禮物,直接遞給畢姍姍,“閃閃,恭喜創業,這個東西是給你的。”

雖然知道霍婷一貫溫柔體貼、周到細心,畢姍姍也“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謝謝謝謝!好開心哦。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霍婷說:“當然可以。”

裏頭是戴著墨鏡的大招財貓。

畢姍姍笑了一陣,又包裝起來放在一邊,又說:“謝謝哦。這個禮物合朕心意。”

另外兩人也掏出來了各自的開業賀禮,一個是金光閃閃的發財樹擺飾,一個是“日進鬥金”的幼圓體書法。她們說:“霍婷特意發來微信提醒我們呢,要帶禮物。”

“要不人家升了總行辦公室的副總呢?人際關系溜溜的。”

霍婷笑:“可我只管五個人。我們一共就六個文秘。”

“來來來,”放好禮物後畢姍姍飛出幾份餐廳菜單,招呼大家道:“看看自己想吃什麽?”

說完她就垂下眼睛,翻著自己那份菜單:“烤鴨肯定是要的了,配鴨架湯。嗯,再來一個清炒秋葵吧?”她舉著右手,“這頓我請哈!是慶祝我創業了嘛。”

“我們請吧。”廣告公司當副總監的張斬一向幹脆利落——用網上的話來說叫“颯”,她擡起眼睛看畢姍姍,帶著笑意,“有喜事的享受就好。”說著,她的食指在菜單的某一頁上敲了敲,“一人一碗這個雞湯吧。天涼。”

畢姍姍特別喜歡張斬的這個名字。

大一一開始,她還以為對方叫作“張展”之類的,很普通,後來見到名簽,發現是“斬”,驚艷了好久,她就喜歡霸氣十足的。

霍婷長相白白凈凈、人畜無害,性格也一向溫柔,她撒嬌似的微笑:“我可以點甜的東西嗎?一份藍莓山藥,可以嗎?”

張斬白她一眼,語氣又嫌棄又寵溺的:“可以!你別好像受虐了似的。”

霍婷笑意更深了。

曹木青是個老師,性格很嚴謹認真,她翻著菜單,選擇、比較,折騰了好一陣子,最後才說:“那我加個蟹黃豆腐吧?”

“都喝什麽?”不知不覺張斬又當起leader來了,“蘋果汁吧?”

其他三人全都回答“好”,於是張斬掏出手機掃桌子上的二維碼。

蘋果汁是最先上來的。霍婷替四個人倒了滿杯,站起來:“來來來,咱們四個幹一杯吧!慶祝閃閃開公司了。”

“來來來!”畢姍姍也站起來,“幹杯!”

剩下兩人都推開椅子,張斬說:“祝我們閃閃的公司蒸蒸日上、財源廣進!”

曹木青也附和著:“蒸蒸日上、財源廣進哈!”

清脆的碰杯聲中,畢姍姍高興極了。

“對了,”坐下之後,畢姍姍對室友們說,“給我公司首個項目的,是咱們的一個學姐。她現在在一個公司當市場部高級經理,叫葉佳音,比咱們要高一屆。她好厲害的。”

張斬想不起來,問:“誰啊?”

“哎呀,”畢姍姍敲敲桌子,急了,忽而靈機一動,指著對方,“你們聽聽她的聲音應該就能想起來了,她聲音很有特點。”

說完畢姍姍給那學姐發了一條微信的語音消息:“哎,學姐學姐,我畢姍姍呀!我就是想告訴你聲,我這邊已經辦完手續、正式離開4A了。咱們的那個活動隨時可以做起來了哈!我現在是全職創業了。”

五分鐘後那邊回了,聲音果然有特質,然而內容卻極具打擊性!

學姐一副恍然的樣子,說:“哦姍姍啊,我、我那個、我那個吧……我現在在海南老家。我媽媽上個周六突然之間腦溢血了,現在情況特別不好,我可能要在海南待兩個月,送走我媽,再陪陪我爸,之後才能回北京。嗯……甚至可能離開北京,在家這邊找新工作了,現在真的確定不了,看到時家裏的需要吧,哎。對不起啊姍姍,這個星期焦頭爛額,把你的事給忘記了。我的工作現在交給我們公司另個經理了,他肯定也有自己的乙方資源,我可能幫不了忙,而且我現在真沒時間幹別的事。”

“哦沒事沒事,”聽完對方的一番話畢姍姍忙告訴對方,“我這邊兒沒關系的!學姐你忙!祝阿姨能好起來哈,長命百歲!”

學姐又是一番嘆氣,道:“謝謝啊,但我現在真的不敢指望任何醫學奇跡了。每回以為有好轉了,一兩天後就會遭遇一個新的重大打擊。我這幾天老了好多,哎。”

“不會的不會的。”畢姍姍道,“阿姨吉人自有天相。”

聊幾句後退出微信,畢姍姍擡起眼睛,發現一桌另三個人都沈默地看著自己,整個包間一片死寂。

成年人的合作關系就是這樣的。流程太長,意外也太多,以至於“毀約時要輕飄飄的”都成了一種心照不宣。

如果毀約都不能輕飄飄,那工作壓力就太大了。

大家的爸爸媽媽現在都60歲左右,突然之間生病的事畢姍姍已聽過很多。

畢姍姍楞了一下,說:“沒事沒事,我這不止一個項目,我還有其他客戶的。”

另三個人還是全都沒說話。

“不信你們就看著哈!”似乎不想別人擔心,畢姍姍又點開微信裏頭的一個名字,對著微信說:“嗨,小汐,我畢姍姍!我就是想告訴你聲,咱們的那個廣告隨時可以做起來了哈!我公司已經開好了。”

這朋友在游戲大廠,公司利潤是很豐厚的。

結果,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對面竟也楞了一下,半晌後才道:“哦姍姍,不好意思,我這周二剛離職了。”

“啊???”畢姍姍也懵了,本能問,“為、為什麽呀?”

這兩個活兒,她一星期前明明都確認過,而後才猛做項目準備辭職的。

總去確認當然也不好,所以這個星期畢姍姍也沒再去煩人家。

誰能想到,這麽幾天一切就都風雲突變了呢?

對面人則憤恨道:“卷不過!真的卷不過!那些剛畢業的小孩兒們天天幹到淩晨兩三點!精力無限啊我真是服了。你知道嗎,就一個個小姑娘啊,天天幹到淩晨兩三點,第二天又九點半上班,然後、然後,”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然後晚上六七點鐘,還去健身房健個身!或者練個瑜伽,又精力充沛地繼續幹到淩晨兩三點!我這一把老骨頭,真卷不過。”

畢姍姍:“……”

對方又解釋了下:“我雖然早就想換工作了,但本來也打算到年末的,怎麽也把年終獎拿到手啊。但是吧,這個周二我發現,我去年成績最好的一個項目,‘風雨同行’那個活動,竟然被一小孩放在她自己的PPT裏向老總們做匯報了!她以為我在公司的北京辦公室,而她在上海總部,我就不會知道上海的事了?哈,我都幹了這麽多年,難道還沒幾個朋友?我本來也打算辭職了,實在不想把自己最好的項目給這種人占便宜,就在部門的大群裏頭公開罵了她一頓,然後退群了,也辭職了。”

“……”畢姍姍趕緊又充當起知心姐妹的角色,安慰她道,“卷什麽啊,這個地方work-life balance也太差了。你走的對,好好而休息休息,咱們去更好的公司。”

“哎,我是打算換行業了。互聯網這個行業啊——”

對方對畢姍姍嘮嘮叨叨吐槽她的這個行業,可畢姍姍想“互聯網累,但錢也多呀,廣告也累,錢還少呢”,無意之中就擺出來“本宮的頭好痛啊.jpg”表情包,十幾分鐘後二人才終於結束了聊天。

畢姍姍一看,幾個菜都已經上來了,但三個室友一口沒動,都在擔心地望著她。

畢姍姍:“呃——”

但畢姍姍最大的優點、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點,就是比較隨性,不怎麽精心計劃、也不怎麽特殊焦慮以後的事,她哈哈一笑:“現在已經這樣子了,那我還能怎麽辦嘛?先吃完這頓吧。我的存款怎麽也能堅持個半年左右吧,我去找比稿來做,報價低一點,方案用心點,競爭對手啊、目標客戶啊全都好好研究一下,依我的創意,拿下幾個比稿案子,應該不難吧?”

“……”張斬就是國際4A廣告公司的創意副總監,參與過眾多比稿,她知道,現在連4A廣告公司比稿都比得很卷,經常先把片子全拍出來、把網頁全做出來,再拿著demo去比,而顯然,畢姍姍是沒辦法為了比稿進行這種前期投資的。其他中小廣告公司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報價眼見越來越低,為能搭上那些客戶甚至願意自己先賠一筆錢去做他們的招標項目——在這種的競爭環境下,“拿下幾個比稿案子”又談何容易?

張斬喜歡制定計劃,與畢姍姍是不同的人,但她雖然十分擔心,卻也不會在畢姍姍創業首日潑畢姍姍的冷水,她就只是說:“加油啊閃閃,你的創意一向都好。”

張斬也沒說假話。上學那陣,畢姍姍就拿過幾個大學生的全國獎項,在4A也幹得很好。

她知道現在她們該做的,是鼓勵她、支持她,而不是說“比稿很難比下來的,你基本是做無用功”。

於是席間氣氛重新活躍。幾個朋友其實上月才剛聚過,可此時又有了好多新舊話題,比如同學們的近況、上學時的趣事、行業內的八卦、自己的過去與現在。不知不覺地,時間就過了晚上十點。

“十點多了。”在銀行裏工作的霍婷這時看看時間,首先說,“差不多了好像?我要坐地鐵,得回去了。”

曹木青也同意:“我也要坐地鐵,是該散了。”作為一個大學老師她的性格比較認真,第一個問張斬,“多少錢?我們幾個轉給你吧,請閃閃。”

張斬掏出手機付了賬單,又點開計算器APP,算了一下,道:“一人147。”

霍婷以及曹木青在小群裏發起轉賬,張斬見曹木青已經站起來了,取笑她:“夠著急的啊,真不愧是4105唯一一個有家室的。”

4105四個人到了現在,畢姍姍、張斬、霍婷三個都是單身狗,已婚人士僅曹木青一人,是獨苗苗,而且26歲時就結婚了。

曹木青笑笑,甜蜜道:“總歸睡覺之前要見一面吧。”

“行了行了,”張斬嫌棄道,“快點兒離開我們仨,快點兒找你老公去。”

“真好。”人一向都比較單純的畢姍姍則羨慕極了,“小青,哪兒才能找到一個你老公這樣的啊?多好的老公啊,學歷高、工資高,大廠裏的程序員,人又老實,不搞七搞八不拈花惹草,還分擔家務,會做飯會洗碗。”

被誇獎老公,曹木青也是高興的,她說:“他智商高、情商低,你們肯定都看不上的。”

“什麽啊,”畢姍姍說,“有這樣的我笑死了呢。”

“不聊了。”曹木青拎起包包,“那下次聚會再叫上我啦。閃閃,再次祝你馬上掙到大錢哦。”

畢姍姍說:“等一下等一下,我們也走!”

…………

出來幾人分別回自己家。張斬開車,畢姍姍與霍婷二人乘同方向的地鐵,曹木青則搭其他線。

地鐵站太大,畢姍姍與霍婷二人與曹木青告別之後,曹木青便獨自一人下去深層搭其他車了。

因為已經非常晚了,站臺上面人並不多,寥寥幾個男女而已。

一個男人渾身上下臟兮兮的,帶著酒氣,坐在椅子上沖曹木青喊:“你去哪兒啊?!”

曹木青不敢理,她站在原地,不去看他,只目視前方,可耳朵聽見那個男人依然還在沖著自己喊:“餵!美女!你去哪兒啊?!”

“……”曹木青覺得害怕,於是沿著軌道向另一邊走過去,想遠離對方。

她一直走,也不敢回頭。

走出幾步列車進站,曹木青忙在列車門“唰啦”一聲打開來的一瞬間沖進車廂,見對面還有空座位,便走過去又坐下來,心裏長長舒了口氣。

可曹木青沒想到,就在列車門合上之前,那臟兮兮還帶著酒氣的男人,竟也進來了!

他一眼看見曹木青,也走過來,站在曹木青的前面。

地鐵裏面沒地方躲,走到哪兒他都可能跟上來,曹木青看著面前這男人的臟衣服,更覺得害怕,於是掏出手機發微信給她老公楊清河:【笨笨。】

楊清河是個碼農,在大廠裏當程序員,消息一般是很快就回的:【在。】

曹木青舒了口氣,繼續打:【我剛才在地鐵站時,有個男的糾纏我。我現在上地鐵了,可他還一直跟著我,一直站在我旁邊。】

頓了頓,她又打:【我害怕。我等一會兒下地鐵後,他不會繼續跟著吧?老公,你20分鐘後能到地鐵站接我一下嗎?】

【啊?】楊清河道,【我雖然在家裏,但還有工作啊。】

曹木青楞了一下。

楊清河冷靜地指揮道:【這樣。地鐵站人肯定很多,他不可能幹什麽的。你出來之後站在原地看看情況,不要動。他如果走了,你就換個出口上到地面。他如果沒走,你就馬上報警。】

“……”曹木青只覺一陣無力。

又是這樣。

對方一直都很“冷靜”“理性”。

她難道依靠自己解決不了嗎?她一定需要對方指導她嗎?

楊清河說的,她當然也知道。

曹木青想罵對方,叫楊清河必須來接她,可又覺得沒意思,於是賭氣似的發了一句:【好了好了,我自己解決,你工作吧。】

【……】楊清河可能感到曹木青略略生氣了,又道,【如果真的需要老公去地鐵站接你,告訴我哦。】

曹木青沒回。

20分鐘後列車到站。

曹木青下了地鐵,那男人也下了地鐵,但好像突然對曹木青這個女人失了興趣,或者酒氣醒了一點,竟然沒做什麽事,從某個口晃晃悠悠地上去了。

曹木青放下了心,她四處環顧,查找了一次又一次,最後確定:楊清河確定沒來。

她走回了家,打開大門,依稀聽見楊清河劈裏啪啦的敲鍵盤聲,知道對方確實在工作,也確實在努力。

見曹木青走到門口,楊清河看了她眼,說:“寶寶回來了?挺晚了,你快點兒洗把臉吧,咱們馬上睡覺了。”

沒問她剛才害不害怕,沒問那男人跟到哪裏,也沒問她如何甩開對方的。

好像,她平安回來了,站在這,就可以了。至於她的做法、她的想法,都不重要。

曹木青說:“……嗯。”

她想了想,好像沒什麽理由發脾氣。

楊清河給了一個挺好的解決方案,最後也是皆大歡喜——她平安地回到了家,楊清河也沒耽誤工作。

雖然說犯罪者真發起了瘋、做起壞事,旁邊有多少人,都未必有什麽用。

可楊清河未必真的知道這點或者能想到這點,他可能確實認為“地鐵站人肯定很多,他不可能幹什麽的”,她沒什麽理由發脾氣。

何況,楊清河最後也講了“如果真的需要老公去地鐵站接你,告訴我哦”,他又沒說他肯定不會去。

曹木青開解自己:老公只是情商低,技能全都點在了智商上,沒點在情商上。

像畢姍姍說的,“多好的老公啊,學歷高、工資高,大廠裏的程序員,人又老實,不搞七搞八不拈花惹草,還分擔家務,會做飯會洗碗。”

可突然間,隱隱約約地,曹木青想:情商低,是真的,單純的“情商低”嗎?

還是因為他不喜歡其他人、不關心其他人,所以,才說不出來讓其他人開心的話,也做不出來讓其他人開心的事呢?

同時,她莫名地有一點兒羨慕姍姍、張斬、霍婷她們這些單身著的女孩子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