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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想明白了,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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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想明白了,忘了也好。……

偌大的仙門主峰, 靈氣充沛,從空中看去,只見大殿氣勢恢宏,但等到江芙親自走近之後, 才發現這裏面其實東西並不多。

除卻前面的大殿, 就只剩下後院中看上去像是能夠居住的地方, 但也空蕩蕩的並不像是有什麽人住過, 反倒更像是用來修行的避世之處。

但江芙也並不在意這些,她帶著狐小七進了後院, 選了個靈氣充沛的地方,閉上眼開始打坐運轉體內的靈力。

先前在路上她知道了不少關於修仙界的常識,自然也明白,剛剛進階的自己正是需要抓緊時間修行, 當然,按理說最好是輔以最好的靈藥沐浴,用來洗髓伐經, 但江芙身上的靈石湊不出一塊來, 只得放棄這個想法。

不過, 她先前在姬有蘇的賭場裏頭, 給自己下了註——按照那賠率,即便是十塊五品靈石,現在也能到了百倍的賠率, 那就是一千塊五品靈石。

只是現在她脫不開身, 等到將狐小七送回家, 到時候再去找姬有蘇把那些靈石拿回來,到時候便可以去買上一塊用來通訊的玄天鏡。

靈力在體內運轉著,江芙心中卻轉過了不少的念頭, 她選的地方是一處樹蔭之下,陽光透過樹葉,在臉上形成了星星點點的印記。

大殿之中的裴雲澤看了眼世俗界同魔界交界之處的回稟,微微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的玄天鏡放下,卻又忍不住輕輕點了一下那鏡面。

白皙的手指拂過,靈力湧現,整個仙門主峰的景色一覽無遺,他輕輕點了點某個方位,看到了正在閉上眼睛打坐的江芙,眼神下意識的柔和了起來。

他始終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從不願意同人結交,這麽多年,就連這主峰之中也是只有他一人在。

但在那試煉秘境之中,他幾乎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就感到原本隨著修為提升越發無知覺的心顫動了起來,一種說不出的愉悅夾雜著酸澀填滿整顆心。

想要靠近她,就算是違背原則用上一個假身份,裴雲澤也覺得是值得的。

他的視線停在江芙認真的側臉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鏡中她微微散落的發絲,這一切,會不會和他丟失了的那段記憶有關?

進入渡劫期的這百年裏,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但裴雲澤十分肯定的是,他一定同她是格外熟識的,不然,怎麽會將自己的仙骨親手換到了她的身上?只是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麽思量了片刻,外面就已到了正午時分,裴雲澤不知不覺看著玄天鏡中的人打坐,險些忘記了——她還只是個築基期修士,不能夠完全辟谷,這個時候想來應該是餓了。

只是這仙門主峰之上,他已辟谷多年,倘若尋些辟谷丹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過敷衍?從沒考慮過這種事情的裴雲澤眸光微微暗了下去,看了一眼仙門主峰旁邊的池畔,伸出手揮了個法決,將先前養了多年的靈魚取了一條出來。

這仙門主峰上的靈魚已經被天地靈氣養了數百載,算上修為來說,已經不遜於六品妖獸,卻在裴雲澤的手中就連掙紮都不敢多掙紮。

想了想在傳承秘境之中,那人不曾吃到的飯菜,裴雲澤一貫冷淡的神色微微柔和,他看了眼後院的方向,眸子彎了彎,漂亮的唇角勾起了些並不算明顯的弧度。

待到他端著一托盤漂亮的飯菜,中間放上了那一尾靈魚,而後來到後院的時候,裴雲澤這才發現自己的行為實在是有些詭異的尷尬——他到底為什麽會冒出要給眼前的人親手做飯的想法?甚至在送來之前,他並沒有覺察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但現在已經到了後院裏頭了,裴雲澤輕輕眨了下眼睛,剛想要開口,卻聽到了狐小七的聲音。

“江芙~江芙~你身上有很香的靈草的味道嘿嘿嘿。”他甩了甩長長的尾巴,繞著正在打坐的江芙走了一圈,然後乖巧地蹲在了她的懷中。

覺察到了餓了的江芙伸出手摸了摸狐小七的耳後,溫潤柔軟的觸感,叫她神情多了些放松,笑了下說道:“在試煉秘境裏頭,得到了一株品階很高的靈草。”

她想了想,卻記起那靈草先前被裴雲澤拿走,說是要給她煉制丞壽元丹——她現在已經進入築基期,壽元也變成了五百年,根本不需要再用了。

之前她有些太過心灰意冷,現下靜下來,又將裴雲澤給的玉符裏頭關於修仙界的常識看了個遍,倒是沒有那麽浮躁了。

“只是先放到了旁人那裏,待會我去替你尋回來。先前不是拿了你的五品靈草,這一株就當是我還給你的。”

“江芙真好!這靈草聞上去真的是好吃極了!狐小七超喜歡!”

毛茸茸的赤狐感受著自己耳後那雙冰冷卻柔軟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後背,帶來舒服的觸感,眼前的靈草又有著充沛的靈氣,叫它忍不住開心的打了個滾。

裴雲澤皺著眉看著那妖族幼兒在江芙懷裏打了個滾,再也忍不住,將飯菜收到儲物袋中,輕咳一聲,慢慢走了過去。

“七品靈草倘若直接服下,即便是妖族,也是有些難以抵抗其中磅礴靈力的。”

明明先前這人要用這玉陵花做成壽元丹,裴雲澤也覺得心中不愉,畢竟那是她拼盡全力才得到的,給了那凡人夫君平白就是浪費。

他的聲音平靜,清冷中帶了些微微的低沈,明明沒有帶什麽情緒,可聽到江芙耳中,總是覺得有一種古怪的委屈——她莫名覺得眼前這個修為強到堪擋整個修仙界的人,在此刻有些不開心。

江芙頓了下,點了點頭,將靈草收了起來。她沒想到自己險些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害了狐小七,忍不住有些自責。

“都怪狐小七自己,”見她有些低落,狐小七趕緊開口安慰道,“而且江芙也不知道這靈草狐小七是不能吃的。”

一旁的裴雲澤垂眸,掩下其中的暗芒,走近之後聲音輕緩地說道:“這七品靈草,珍貴異常,你不若做成壽元丹,即便是凡人,也可以服用,增加百年壽元。”

他那雙形狀漂亮的眼睛在江芙眼前展露,纖長的睫毛顫動了下,江芙擡頭的瞬間,便看得到那雙澄澈的黑眸之上,翹的睫毛一眨一眨。

……手中剛剛覺得可愛的狐貍尾巴,忽然就失去了味道。

而一無所知的狐小七卻又眼淚汪汪地看著江芙開口,“江芙你真好,這樣珍貴的靈草都舍得給狐小七。”

江芙沈吟了下,看著狐小七,輕笑著說道:“那壽元丹對我來說已是無用之物,狐小七這麽可愛,還曾給過我那株靈草,自然是舍得給你吃的。”

她望著狐小七垂下可憐巴巴的眼睛,再度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耳後,“等到你修為高了,到時候再把那玉陵花給你吃好不好。”

一旁的裴雲澤完全怔住,沒想到她竟然根本不想要壽元丹,這和先前他的猜測完全不同——卻仍舊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低聲提醒道:“先前,你不是說過,有一位夫君嗎……這壽元丹是否……”

江芙擡頭看著他,察覺到他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將衣袖攏了下——雖然氣質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甚至也不記得她了,但這樣的小動作還是一眼就讓她覺出了眼前這人淡然神情之下的不平靜。

她瞇了瞇眼睛,神情忽然坦然地沖著他笑了起來。

“夫君?雲澤仙尊倒是好記性,我只不過隨口一提的小事,就能夠記到現在。”

裴雲澤斂了斂衣袖,看著她的笑容,再度怔在那裏,面上卻依舊是平靜的,雖說是不明白為什麽,但她這幅毫不在意的樣子,反倒是叫他心中有些開心——她看樣子是並不算太在意那個夫君的。

畢竟,在她口中,那人的存在似乎只是一件小事。

“先前渡劫之時,我曾受過重傷。”他緊緊抿了抿唇,輕描淡寫的將那場血腥的過往說出來,裴雲澤冷淡的眼瞳之中,閃過一絲柔軟,“所以記性並不算很好,甚至可以說,我忘了很多事情。”

他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些難以解釋,原本放在衣袖之下的修長手指也重新放到了袖口處,輕輕攥緊,終歸還是努力開了口。

“我想問,以前我們是不是見到過。”

他確實沒有說謊,身體的反應並不會騙人,難怪江芙會覺得他這麽熟悉,原來他本來就是那個死去的人——她曾經的夫君。

心中的疑惑被解開,但不知為何,江芙卻又覺得格外失落,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能說什麽?對著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人,訴說自己的思念?哭訴自己的過往?還是要他和以前一般,重新和自己在一起?

但失去了記憶的他——準確的說,失去了那段不該有記憶的他,還是先前的那個人嗎?

江芙只覺得自己心中苦澀蔓延開來,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夫君,又好像,徹底把那個人弄丟了。

當年死去的人,是她的凡人夫君裴雲澤。

眼前這個人,是仙門掌門,千年之間最有可能飛升的大能修士。

他們之間好像隔開了漫長的鴻溝,真相隨著他失去的記憶一起開始破朔迷離,江芙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好像跨不過,又好像被真相拖拽到深淵之中,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裴雲澤像是覺察到了她情緒的低落,下意識憂心起來,輕聲說道:“是不記得了嗎?”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是不是,他失去的那段記憶之中,和眼前的江芙曾是熟識,所以她才會如此?

“不認識。”江芙一笑,按下自己心中濃烈的自嘲,低下頭不再去看他。

“百年之前,江芙不過一介凡人,怎麽會認識仙尊這般驚才絕艷之人。”

她想明白了,忘了也好。

就算是她說出來又能怎樣?眼前這個丟失了記憶的人,還能夠算是那個和自己許下白首之約的夫君嗎?

江芙的手微微用上了力氣,她抿緊了唇,好讓自己心中的酸痛不再那麽明顯。

更何況,她害怕——害怕說出口以後,眼前的人,會把那段過去,當成一抹汙點,甚至開始慶幸,她在試煉秘境之中沒有說出真相來。

還不如就和現在一樣,他把前塵盡數忘卻,而她將秘密深埋在心底,就當是還了這人曾經對自己的恩情。

那些不知名的真相,倘若日後她得以窺見一二,也算全了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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