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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師銜羽看著太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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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師銜羽看著太玄劍……

師銜羽看著太玄劍, 輕聲道:“他跟我說他有點累,然後睡著了,我……叫不醒。”

她始終堅信, 他一定還活著。

可是……

師銜羽看向李長歧, “將軍,你看到的元神碎片,好還是不好?”

說完,又怕李長歧沒聽懂, 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比劃:“我知道他的元神碎片,他以前在外游歷的時候應該分裂過很多出去,我之前就遇到過一個,但是那個碎片的狀態很差,將散未散,根本熬不了多久, 最後是被這個元神融合了……”說到這裏, 她還指了指手裏的太玄劍, 之後, 又猶豫了片刻, 才繼續問:“將軍,你看到的他,也是那樣脆弱的嗎?”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如果也是那樣的話, 他該有多痛?

分神術,這一路她和他也討論過。

但其實修煉功法就和看書一樣, 每個人在同一本書裏看到的文字雖然一樣,但每個人對書中內容的理解都不相同。

他們對分神術這部祖帝所創的功法也是如此。

李長歧給他們的都是一樣的東西,可因為他們各自對其的理解差異很大,所以修煉起來的方向也完全不一樣。

晏雲山的分神術練得並不精, 甚至可以說他對這功法完全沒有理解,所以他只會玩最基本的入門篇——元神劈叉,也就是分裂元神。

但是,根據後來融合徐觀棋那裏的元神碎片後,他才得知,自己雖然只會玩元神劈叉,但卻把這這一能力練得爐火純青,在之後的修煉游歷中,途徑一些秘境,總會將元神分裂出去,遺留於秘境之中。

這麽做是為了什麽,晏雲山沒有頭緒,他融合的那元神碎片也沒有提供更多的記憶。

但他的分神術,在分裂之後就必須置於體外,無法一體共存。

一旦共存,就會融合。

而師銜羽所修煉的分神術,卻不相同。

也許是因為她靈根比較駁雜的原因,她練的分神術功能好像要更全面一些,而且她的分神,在識海之中就能共存。

一個兩個三個,跟鬧著玩兒似的,只要她樂意,她甚至可以自己和自己鬥地主搓麻將組五排……

但具體的操作還是得等修為上去,元神能真正出竅之後,才能體現出來。

不過,除了這些不同之處外,他們也有個共同的理解:利用分神術所分裂出去的元神,在不被主體掌控意識的時候,是可以比做獨立個體的。

也就是說,分神在受傷之後,會感覺到痛,受到致命傷後也會消失。

而消失等同於死去。

而李長歧所說的元神碎片,在師銜羽聽來,就像只是單獨一個。

她也沒有想得太深,只是希望,不管是什麽樣的大師兄,都是好好的。

她的願望看似不值一提。

可李長歧卻不忍告訴她實情。

他所看到的元神碎片,絕非她所想的那樣一個兩個。

他輕嘆道:“回府吧,我借上將軍之力,先助他蘇醒。”

說完,他就直接帶著師銜羽和陳無咎回了將軍府。

再現身時,三人已經在將軍府的主殿之中,李長歧直接施法,啟動了主殿中的幾個陣法法器,大殿那嚴肅冷清的場景隨著陣法的激活,瞬間就像是被浸了水的墨汁一樣,飛快擴散,化作了一個全是玉石凝聚而成的空間。

或者說,這裏更像是一個祠堂?

因為這玉石呈階梯狀,在那些高矮不一的階梯上,還陳列著花紋奇異的,鋒利的……鱗片?

大部分鱗片上只有花紋,也有極少部分鱗片上刻了文字。

但也只有姓,沒有全名。

而且每個鱗片擺放的方式好像也並非從高到低,而是以陣法而列,並不規律。

陡然看到這樣森然林立的場景,鱗片像法陣一樣的布置,師銜羽難免心生肅穆,怔忡和愕然:“將軍,師尊,這裏是……”

不知道為什麽,這些鱗片沒有生命,可不管是直視哪一個,都會有種撲面而來的,極其凝實的壓迫感。

師銜羽想起了她小時候做的一個噩夢。

那是她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夢裏的她在做數學試卷。

可轉眼結果出來,她只考了四十幾分。

跟著場景一閃,數學老師拿著她的數學卷子罵她。

說她沒用,說她就不該讀書,說她什麽也不是……夢裏其實聽不見聲音的,可那位數學老師的無聲之語,卻令她震耳發聵。

其實,師銜羽數學成績本來就不好,被老師罵也是家常便飯。

數學老師罵人的言辭她時常經歷。

她看去早已麻木。

讓她覺得那是一場噩夢的緣故,是因為夢裏的數學老師,和他手裏的數學卷子,在罵她的時候,突然就變得巨大。

她必須要仰著頭,像看巨人一樣去去看那老師。

而他手裏的卷子,好像人死掉後裝進棺材時壓在身上那一層一層又一層的陪葬物。

夢裏的場景總是瞬息萬變,那數學老師和他手裏的試卷,轉瞬就像一座墳墓一樣,直直地朝她壓了過來。

那場夢,師銜羽是哭著醒過來的。

她之所以對這場夢記憶猶新,還是因為夢裏的壓迫太過清晰明確,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而此刻,這些鱗片,也讓師銜羽重新想起了被放大的試卷支配的恐懼。

但好在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會被試卷嚇哭的自己了。

既然這些鱗片的壓迫感強,那她不看就是。

李長歧應該是看出了她的局促,笑道:“此處,乃上將軍陣。小羽,你不必心生恐懼,上將軍陣會庇佑每一位請龍回首的傳人,而你,也是將軍府裏非常優秀的弟子,你不必因為身處此間而感到惶恐。”

師銜羽不確定:“……真的嗎?”

陳無咎也輕聲說道:“你可以直視這裏的每一位前輩。”

“……”師銜羽試了試,果真如他所說,並無反噬。

她大為驚奇:“為什麽?”

“人在面對未知時,會害怕很正常。”李長歧道:“你只是欠缺甄別好壞的能力,不著急,慢慢來。”

“將軍,我……”

她突然有種很想哭的感覺。

李長歧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道:“歷代將軍府中的將軍,長老,承位之後,都會以心血註入龍鱗之中,陳設於此,是供神龍生息。”

將軍府弟子不像玄天閣弟子那樣,來去受限。

將軍府的弟子可以自由來去,可若一旦襲承長老,便要做好一輩子老死在府中的決心。

說來,李恒的兩位師兄,也是府中的長老,也留有龍鱗在此。

但他們卻已準備為了自己的前程離開將軍府。

此舉所需付出的代價,便是李長歧也無力相助。

不過他並不打算執意挽留。

人有來處,自然也要有去處,不後悔就行。

不過李恒對此還不知曉。

畢竟他和他的師兄們,並不常常往來,說不上親近。

或許等他從歸川京回來後,這將軍府就只他一個親傳弟子了。

不過李長歧沒什麽所謂就是了……他看著面前的上將軍陣,卻難免失神。

註入了他心血的龍鱗也在裏面,只不過,他的姓,已經很模糊了。

也許下次再來,他的名字已經消失。

師銜羽並不知這其中玄妙,只訥訥地問:“什麽神龍啊?”

李長歧笑道:“神龍,即是秦將軍降伏的那條龍,也是請龍回首這部絕學最初的雛形。”

“秦將軍?”師銜羽想起了將軍府的地標建築——那座高聳的石像:“我知道秦將軍。”

她記得,那座石像的名字就是“秦”。

後來她在藏書樓中也了解過武莫將軍府的歷史,得知這位秦將軍最初曾是皇室子弟,在魔龍之首肆掠人間致生靈塗炭之際,他將其降伏,並以此成就了請龍回首這部絕學。

同時他也是將軍府最初的一位將軍。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秦上無。

但這個名字,只是滄瀾國百姓為其所取。

他真正的名字,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彌在了洪流中。

人們只記得,縱使世間豪傑無數,但“秦將軍”之後,滄瀾不會再在第二人。

在那個世間修士還沒有如今這麽多的時代,這位降伏魔龍龍首的秦將軍,應該是滄瀾國百姓心中唯一的英雄。

師銜羽環顧著四周的龍鱗陣,繼續問:“對了,之前將軍說的上將軍之力……是?”

她心中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但答案,或許沒有她所想的那麽輕松。

“上將軍之力,即為神龍之力。”李長歧環視著四周鱗片,淡笑道:“秦將軍死後與神龍之魂合二為一後,便沈於上將軍陣中,化作元神,長眠不起。既然雲山是元神受損,那便用元神去填補。”

“……”師銜羽不由看向這個上將軍陣,同時問道:“代價是什麽?”

李長歧搖搖頭,笑道:“只是讓他醒過來,不會有什麽代價。”

話音落下,李長歧便朝她伸手。

師銜羽看了看太玄劍,將其放在了將軍手中。

隨後李長歧便拿著劍,果斷施法,啟動了上將軍陣。

一直沈默不語的陳無咎忽然問了一句:“小羽,你從前的師門待你如何?”

“……啊?”師銜羽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陳無咎的問題,過了會兒才後知後覺地說:“挺好的。”

誰知陳無咎卻又問了句:“你的師兄,若是還活著,你是否會隨他回去?”

“……”師銜羽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看著將軍那高大的背影,看著懸浮在他身前的太玄劍,思緒漸漸順著陳無咎的話開始飄遠。

如果大師兄活著,她會跟他回去嗎?

師銜羽想了想,而後搖頭:“我不知道。”

過了會兒,她突然又道:“他應該不會讓我回去了。”

陳無咎問:“何以見得?”

師銜羽苦笑道:“青雲山……只有他一個人了。”

陳無咎卻語不驚人死不休:“若是他開宗立派呢?”

“……不太可能吧?”師銜羽想了想他那吊兒郎當樣,還笑道:“他教劍法都是耍耍樣子的,開宗立派未免有些誤人子弟。”

“你或許不知,青雲劍仙指導過的劍修並不在少數,其中不乏大能修士。若是他開宗立派,慕名而來的人,不會比任何一個劍宗弟子少。”

師銜羽:“……”

這個她就不太懂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站在大師兄的位置,然後從他的視角去看他所看的東西。

她的所見所聞,只是從自己的立場出發。

她只看得見自己三寸目光中的煙火氣息。

而與此同時,晏雲山已從太玄劍中蘇醒。

卻被一股力量,拉入了一片奇異的空間。

如果說,師銜羽所看到的上將軍陣是一個將軍府的祠堂,那晏雲山所在的上將軍陣,則是神龍沈睡之地。

這裏沒有玉石階梯,沒有龍鱗陳列。

只有一條漆黑的神龍之影。

晏雲山正處於正中央,像是被神龍盤了起來似的。

而李長歧正在他身前,朝他遞來一道光團。

“雲山,這是我在劍池取來的一縷元神碎片。”他將那碎片送到晏雲山眼前,見他沈默不語,又繼續道:“這樣的碎片,在劍池中,還有無數個。”

“……”晏雲山看著眼前的元神碎片,突然笑了聲:“將軍,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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