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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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早上, 溫槿是被熱醒的。

她睜開眼,看見時沁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她,難怪睡的時候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明明之前睡覺都很規矩的, 這是原形畢露了, 還是她縱容的結果。

溫槿陷入了自我懷疑中,輕輕地扒拉開了時沁。

手機就在床邊, 她拿了過來, 又縮回了被子裏。

冬天裏起床真的很困難,手只是伸了出去, 就覺得冷。

時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眼溫槿, 朝她湊近,硬挨著她。

溫槿沒有任何反應,她的註意力都在手機上。

有數十個未接來電,都是舒微。

可能是夜不歸宿,被她發現了。

溫槿習慣了什麽都是一個人, 父母也沒管過她,有什麽事情她也不會跟他們說。

她沒想道會被舒微發現,也沒想到她會管她。

溫槿回撥了過去, 心裏隱隱間有些不安。

電話響了幾秒,就接通了。

“溫槿, 你死哪裏去了, 一晚上沒回來。”舒微的聲音很暴躁, 像是生氣了。

溫槿瞬間清醒了, 她抿唇, 輕聲說:“跟朋友在一塊。”

“你能有什麽朋友, 不是在誰的床上吧。”

溫槿被這句話哽到了, 怎麽會說出這樣刺耳的話,又怎麽會有做母親的這樣想自己女兒的。

“我...沒有。”

“我不管怎樣,你趕緊給我回來。”

溫槿還沒解釋什麽,電話被掛斷了。

時沁看她雙目無神,透著哀傷的神情,好端端的忽然變成了這樣。

“誰的電話?”

“我媽的,我得趕緊回去了。”溫槿掀開被子,去了浴室。

由於沒有換洗的衣物,她就換上了昨日穿的,只穿了一天還很幹凈,不會有不舒服的感覺。

時沁還坐在床上,小臉凝重。

好幾次,溫槿心情變得特別不好,都是因為家裏人。

跟家裏人通話,應該是開心的才對。

溫槿跟家裏人的關系可能不僅不好,還極度糟糕。

時沁全部都只是猜測,只知道溫槿小時候過得不好,現在看來可能不僅僅如此。

溫槿很快就換好衣服出來了。

時沁看她要走,下床拉住了她。

她沒穿鞋,腳心接觸地板,變得冰涼,連睡衣都很單薄。

“怎麽了?”溫槿不知道她突然拉住她,要做什麽。

時沁小臉凝重,拽著她的力道一點也沒松:“別走。”

溫槿現在一心想趕回去,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舉動:“是不是逾越了?”

開始幹涉她的行為了。

時沁看著她哀傷的眼眸:“學姐,你很在意你的父母嗎?”

“不在意。”溫槿回的很果斷。

“那為什麽還要急著趕回去,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還是家裏出事了?”

“都不是。”

“我只知道學姐接完電話很不開心,既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這麽急的趕回去幹什麽,回去了就會開心嗎?”

當然不會開心。

溫槿被時沁一下理清楚了,她回去心情只會更糟糕。

時沁看她的神情像是被自己說動了,松開了手。

她連忙跑回床上,鉆進被子裏,現在手腳都是冰涼的。

“學姐要睡回籠覺嗎?”

“不了。”早上醒來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溫槿不想被她纏上了。

時沁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學姐過來躺著可以,現在還早。”

冬天裏躺在被子裏是舒服的,溫槿沒拒絕,躺了回去。

時沁貼近她:“學姐,你不可以趁我睡著了,跑回去哦。”

溫槿看著她,輕輕點了頭。

時沁閉上了眼睛,沒睡。

她還是放心不下溫槿,不知道電話裏她的媽媽跟她說了什麽。

溫槿看著冷,不易接近的樣子,其實心很軟,同時也很善良。

她能說出不在意父母這樣的話,就說明她的父母可能真的不怎麽樣。

溫槿刷著手機,看什麽都沒興趣。

雖說是不急著回去,但她做不到真正的不在意。

她脫了外套,關了手機,躺了下來,閉眼眼睛,這樣就不會想那些煩心事了。

時沁看她卷縮成一團,把她抱進了懷裏,輕聲說:“學姐乖,睡吧。”

這次溫槿沒推開她。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溫槿沒想到自己真的睡著了,睜開眼,發現時沁正溫柔地註視著她。

她被她的目光燙到了,坐了起來。

手機上又有幾個未接來電,是舒微的。

這次她沒有回撥。

“學姐,起床吃午飯?”

“嗯。”

午飯依舊點的外賣,這次時沁在溫槿的監督下沒有點太多,中規中矩地點了一個兩菜一湯。

吃完飯,收拾了一下,溫槿決定回去了。

時沁讓她等一下,就跑回了房間,行李箱的衣物亂七八糟地堆著,有點難找。

找了差不多十分鐘,她才折回來。

“學姐,我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時沁背著手,神密密的。

“我沒給你準備。”溫槿沒想到這個。

“沒關系,我見到學姐就很開心了。”

“這個是轉運珠手鏈,希望學姐新的一年能一直順順利利的,賺很多的錢。”時沁不再賣關子,把手鏈拿了出來。

編織的手繩是紅色的,上面有一顆金色的珠子,很簡約又不失格調。

時沁給她戴上,邊戴還邊嘟囔:“去店裏選的時候,轉桃花運的要更漂亮,但是我買了不就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溫槿聽著她的小碎碎念,不由失笑。

戴好後,時沁認真看了看。

溫槿幾乎不戴飾品,她的膚色白,紅色的手繩戴在她手上一點也不突兀,反而是很好的點綴。

時沁拉著溫槿有點舍不得松開,她晚上就要離開了,溫槿回去後,又不知道多久才能見到她。

“學姐晚上能來高鐵站送送我嗎?”她問。

溫槿沒給出肯定的答案,回去之後還不知道會面臨什麽:“不清楚。”

時沁有點失落,但能理解。



溫槿是打車回去的,很快就到了家。

門是掩著著,沒有關實。

她忐忑地推開了門,客廳裏一片狼藉,還有花瓶摔碎的殘渣。

溫槿換了鞋,走了進去。

舒微正坐在沙發上,冷著臉,明顯是已經發過脾氣了。

溫槿沒看見溫洪,可能是出去了。

“媽。”她喊了聲。

舒微的氣撒了大半,看見她手腕上的紅繩,火蹭地就上來了。

她站了起來,直接甩了溫槿一巴掌。

溫槿的腦袋直接被打偏了,臉上火辣辣的疼,立即紅腫了起來。

她錯愕地看著舒微,沒想到會下這麽重的手。

也有可能是很久沒被打過了,她竟然有點承受不住,淚水在眼眶打轉。

“你還有臉哭,這手繩是哪個男人送的,是不是就是跟你上床的那位,他給了你多少好處?”舒微的話尖銳刺耳,把溫槿貶低得無比骯臟。

溫槿聽著這些話,心裏難受,隱忍著:“在電話裏說過了,跟朋友在一起。”

“哪裏來的朋友,編的借口吧,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在學校是不是根本不在兼職,怎麽會變成這麽水性楊花的人。”舒微越說氣血越往上湧。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變得跟她一樣,想讓有份正經體面的工作,不用依附任何人。

溫槿以往都是默默守著,隱忍著就過去了。

聽完舒微的話,她有點生氣也很難過。

在學校裏,她幾乎沒怎麽休息過,上課兼職排得滿滿的,現在有人把她的努力貶低的一文不值,說她的錢不幹凈。

這個人還是她的媽媽。

溫槿無意識地撫摸手腕上的那顆珠子。

時沁說的沒錯,既然不在意,就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對待。

溫槿紅著眼睛,半邊臉腫了起來,還在隱隱作痛,她的眼神堅毅,隱藏著傷痛:“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就不配擁有朋友,我的錢就是不幹凈。”

舒微沒看過這樣的溫槿,一時間怔住了。

“水性楊花這樣的詞用在自己女兒身上,還是你怕,怕我成為像你一樣的人。”溫槿是不想去戳她傷口的,難道就一直讓自己被捅得千瘡百孔。

舒微被戳中了,看著眼前清冷自持,一臉決然的溫槿,覺得陌生,她已經不是小時候的那個小女孩了。

“你在瞎說什麽?”舒微惱羞成怒,擡起手作勢要打她。

溫槿躲開了,讓她撲了個空,眼神愈發冰冷:“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們有給過我錢嗎?”

“成年了還找家裏要錢,白把你養這麽大。”舒微說的理直氣壯。

溫槿笑了,笑容有些苦澀:“那你別管我的錢怎麽來的,跟你有關系嗎?以後我會把你們在我身上投入的錢一分不差的還給你們。”

溫槿說完,就回了房間,把門反鎖上了。

不用面對任何人,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眼眸透著哀傷,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也不需要偽裝了。

門外還有舒微罵罵咧咧的聲音。

“大了就翅膀硬了是吧,一兩句都說不得了,還把門鎖上了,我看你就一輩子不出來!”

溫槿把自己悶在被窩裏,無聲地哭著。

她只是把自己內心的話說了出來,沒事的。

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可能是累了。

溫槿醒來時,眼睛很澀,天已經黑了,房間裏光線昏暗,有些看不清。

她打開燈,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了。

溫槿急匆匆地下了床,打開房門就沖了出去。

客廳裏的舒微還在跟溫洪說的白天的事,溫洪一臉不耐,仿佛隨時都要發飆。

兩人看見溫槿出來正要說什麽,就看見她直接跑了出去。

溫槿有點著急,一邊跑著一邊看路上有沒有計程車,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

時沁肯定是想再見她一面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時沁:有沒有可能是你想開學前再見我一面?

溫槿:(不說話)

時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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