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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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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事

雲竹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到屋內之人。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目光瞬間被坐在窗邊的雲墨所吸引。

此時的雲墨宛如一幅寧靜的畫卷,他安靜地端坐在那裏,雙眼凝視著窗外的景致,似乎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街道上的燭火透過斑駁的窗欞灑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略顯落寞的輪廓。

然而,雲竹輕輕推動門扉,發出那一絲幾不可聞的細微聲響,還是驚擾到了雲墨,他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蘇醒過來一般,緩緩地將視線從窗外移向門口。

當看到站在門前的雲竹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同時用輕柔得幾乎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回來啦……”

雲竹見此情形,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惜之情。趕忙加快步伐,向前疾行幾步,迅速來到雲墨的身旁。

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雲墨那雙略微有些冰涼的手,接著半跪在地上,擡起頭,一雙美眸滿含關切地註視著眼前這個讓他心疼不已的人,柔聲問道:“阿墨怎地沒有先吃點東西呢?你看,這些飯菜都已經涼透了……”

聽到這話,雲墨似乎才意識到桌子上擺放著食物。隨意地瞥了一眼那些飯菜,淡淡地回應道:“剛才在馬車上我已經吃過不少東西了,眼下並不覺著餓……”

雲竹聽聞此言後便站了起來,聲音依舊溫柔地說:“現在時辰尚早,阿墨要不要出去到街上逛逛呢?”

“嗯,也好……”雲墨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後緩緩地站起身來。兩人並肩而行,一同朝著樓下走去。

當他們踏入那條熱鬧非凡、人頭攢動的大街時,一股濃郁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擺滿了琳瑯滿目的攤位,攤主們大聲吆喝著,招攬過往的行人。

人們摩肩接踵,有的在討價還價,有的則在品嘗美食,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然而,置身於這喧囂繁華的場景之中,雲墨心中卻突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仿佛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觀著這座城市的喧鬧與繁華。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許失落,但他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相比之下,一旁的雲竹卻是顯得格外興奮和活躍。他不停地四處張望,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都會拉著雲墨前去觀看。

不一會兒功夫,就給雲墨買下了各種各樣的街邊小吃,有香甜可口的糖葫蘆、熱氣騰騰的包子、酥脆美味的炸糕等等。

接著,又興致勃勃地挑選出一些小巧玲瓏的玩意兒,如精致的木雕擺件、色彩斑斕的風車等,試圖用這些小物件來逗雲墨開心。

面對雲竹如此高漲的熱情,雲墨實在不忍心掃他的興。盡管內心深處依舊被那種與周圍世界的疏離感所籠罩,但每次嘗到那些自己喜歡的食物時,他也會情不自禁地多吃上幾口。

而且,看著雲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他偶爾還會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

雲竹一直密切地關註著雲墨的每一個表情變化,將他的喜怒哀樂全都看在眼裏,並用心地記錄下來。

他知道哪些食物能讓雲墨吃得更開心,哪些玩意兒能夠引起他更多的興趣。就這樣,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

待二人返回客棧的時候,夜幕已經深沈,早已是亥時。

洗漱過後,躺到床榻之上。房間裏一片靜謐無聲,只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雲墨終於打破了這份沈默。他的聲音平靜如水,緩緩地開口問道:“我的手……是不是無法治愈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子投入湖中,瞬間激起層層漣漪,使得原本安靜的氛圍變得凝重起來。

雲竹聞得此言,心頭一緊,但仍柔聲寬慰道:“阿墨切莫胡思亂想……”

“我知道,我都知道……”雲墨的聲音低沈而微弱,仿佛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熄滅。他繼續說道:“倘若尚有一絲可能,我們豈會如此決然離去?就連七哥那般醫術高明之人亦束手無策,想必已是回天乏術了……”

雲竹默默轉過身去,輕柔地將他緊緊擁入懷中,似乎想要傳遞些許溫暖與力量。“阿墨……相信我……”他的語調雖輕,卻飽含堅定之意。

“無需再安撫我了,我能接受……”雲墨的語氣看似平靜如水,然而其中那難以掩飾的微微顫抖,卻如同一把利刃,無情地刺痛著雲竹的心弦。

“明日清晨,我們便可抵達藥谷地界。那裏世世代代皆以行醫治病為生,必定存有妙法可醫好阿墨之疾……”雲竹輕言細語地哄勸著,“阿墨乖,好生歇息吧,莫要再為此事煩憂了……”說罷,輕輕地拍打著雲墨的後背,試圖讓他盡快入眠。

許是雲竹的話起了作用,又許是雲墨當真累了,很快便熟睡過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兩人就踏上了旅程。當雲墨看到停放在前方不遠處的馬車時,他不禁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昨天他不過是隨便找了個借口而已,壓根兒沒想到雲竹竟然真的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呈現在雲墨眼前的這輛馬車,簡直就是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它宛如一座可以移動的精致庭院,穩穩地矗立在那裏。車身由四根雕刻精美的支柱支撐著,顯得格外堅固而華麗;三面被低矮的欄桿環繞起來,既增添了幾分雅致,又保證了乘坐者的安全。

車頂棚的四個角上懸掛著一串串小巧玲瓏的風鈴,微風拂過,清脆悅耳的聲音便如同天籟一般般響起,令人心曠神怡。

更讓人驚嘆不已的是,馬車的四周還垂掛著層層疊疊的簾布。這些簾布分為兩層,外層是輕薄透明的紗布,隨風飄動時仿佛仙子翩翩起舞;內層則采用特殊材質制成,可以有效地阻擋外界的光線,營造出一種寧靜舒適的氛圍。

車內鋪滿了厚實柔軟的墊子,上面擺放著一張矮小的桌子和幾個隨意散落的軟枕,給人一種溫馨愜意的感覺。

看著眼前這一切,雲墨忍不住轉過頭去,用略帶驚訝的語氣對雲竹說道:“你昨日出門就是為了準備這個嗎?”

雲竹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輕聲反問道:“阿墨覺得怎麽樣呢?可還滿意?”

聽到這話,雲墨撇了撇嘴,故作不屑地嘟囔道:“哼,真是花裏胡哨……”然而,盡管他嘴上這麽說,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喜悅之情。

雲竹嘴角微揚,並未戳穿他,而是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登上了那輛馬車。隨後,動作嫻熟地揮動馬鞭,驅使著馬車緩緩前行。

時光荏苒,轉眼已過晌午時分。陽光熾熱地灑落在大地上,但前方那座座連綿起伏、層巒疊嶂的山峰,卻宛如被一層神秘的薄紗所籠罩,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生敬畏的氣息。

盡管已是正午時分,山間依舊彌漫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白色霧氣,給整個山谷增添了一抹朦朧與迷離之感。

馬車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徐徐前進,山巒近在咫尺,然而無論怎樣努力,都似乎無法真正接近它們。

這種距離感讓人感到既無奈又好奇,仿佛這座山脈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等待著人們去探尋。

"阿墨...我們到了..."雲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耳畔,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慮。轉頭望向身旁的雲墨,眼中滿是關切之意,接著說道:"想要進入藥谷恐怕並非易事,或許需要耗費不少精力和時間。不如我們先尋個合適之處稍作休憩,養精蓄銳之後再做打算,可好"

聽到雲竹的提議,雲墨微微頷首,表示同意。於是,他們繼續駕馭著馬車向前行駛,希望能盡快找到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經過一段漫長的路程後,一座孤零零的驛站出現在山腳下。

這座驛站看上去頗為破舊,大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木紋,透露出一股歲月的痕跡。

周圍雜草叢生,一片荒蕪景象。雲竹見狀,不由皺眉,但還是走上前去,輕輕地叩響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內並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陣輕微的風吹過,帶起幾片雕零的樹葉在空中飛舞。雲竹猶豫了一下,然後再次用力敲響了房門,並提高了嗓音喊道:"有人嗎"

過了好一陣子,屋內方才傳來一聲極其不樂意的應答聲:“誰呀……”那聲音拖得長長的,裏面飽含著深深的疲憊與難以掩飾的煩躁情緒,就好像有人硬生生地將屋主人從香甜的美夢中給拽醒了似的。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緩緩地敞開了一條縫兒。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看上去頗為年輕的小哥,他睡眼惺忪,滿臉倦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漫不經心地擡起頭來,上下掃視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雲竹。

雲竹趕忙拱手作揖,態度恭謹有禮地道:“在下雲竹,因路途遙遠,行至此處時已是夜色深沈。鬥膽懇請能在貴寶地借宿一宿,還望閣下能夠行個方便。”

那位小哥聞言,皺起眉頭,沒好氣兒地回應道:“這裏可是官家驛站,閑雜人等不得擅入!快走快走!”說著,便伸出一只手去,作勢就要把那扇剛剛開啟的門重新合上。

雲竹見狀,反應迅速,眼疾手快地抽出隨身攜帶的折扇,抵住即將關閉的門框,並趁著那門縫尚未合攏之際,動作敏捷地將一塊沈甸甸的銀錠塞了進去,臉上堆滿笑容,討好般說道:“有勞小哥幫忙通融通融……”

小哥先是一楞,隨即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塊銀錠,放在手中掂量了幾下,眼神瞬間柔和的幾分。

他稍稍猶豫了片刻之後,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挪動腳步,讓出了僅夠馬車通過的狹小縫隙,同時嘴裏嘟囔著警告道:“看在銀子的份上,就讓你住一宿吧。不過記住,明兒一早兒,就得趕緊走人!”

“多謝多謝!”雲竹連連點頭應承,語氣十分謙卑。

待走進院子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大片五彩斑斕、爭奇鬥艷的鮮花,它們肆意綻放,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芬芳氣息。雲竹擡眼掃視著小院。

就在這時,小哥再次開口,不耐煩地催促道:“馬車停到那邊去,小心點兒,可別踩到院子裏這些花草!”

雲竹和雲墨緩緩地將馬車停好。兩人相繼下車之後,並肩走進了寬敞的大廳之中。一踏入大門,他們便註意到這個地方雖然略顯陳舊,但陳列其中的各種擺件倒是頗為考究。

此時,小哥擡頭,目光掃過二人,懶洋洋地開口問道:“本店只有一間客房了,在二樓的最東邊。”稍微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補充說:“不知道兩位客官是否需要給你們準備一些酒水和晚膳呢?不過我可得先說清楚,銀錢可得另外算奧……”

聽到這話,雲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沖沖地質問道:“你這不是明擺著搶錢嗎!”

面對雲墨的指責,小哥不僅沒有絲毫愧疚之色,反而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回應道:“你要是覺得貴,可以選擇不要啊……”

見雲墨被氣得滿臉通紅,雲竹趕忙伸出手,像安撫孩童一般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轉頭對著小哥和聲細語地說道:“酒水我們就不需要了,勞煩幫我們準備一壺好茶吧,再隨便弄點簡單的膳食即可。”說著,他從衣袖裏掏出一塊碎銀,遞給了面前的小哥。

小哥見狀,眼睛一亮,迅速伸手接過那塊碎銀,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塞進了懷中,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連連點頭應道:“好嘞!二位請稍等片刻,馬上就給您安排妥當。”

待到小哥轉身離開之後,雲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滿,開口說道:“你明明心裏很清楚那個家夥就是在故意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為什麽還要給他呀!”

雲竹拉著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語氣柔和的問道:“這荒郊野嶺的,有此處驛站,阿墨不覺著奇怪嗎?”

雲墨似是想到了什麽,定眼看向雲竹,只見雲竹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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