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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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

“快!快給我註射抗體…”宓玉扯著喑啞的嗓子:“在我的包裏,有抗體…”

錢灼安撫地點頭:“好,一會就好了,再等一會就好了…”

錢灼步速很快,飛速地跑上三樓將他放在床上。

身體靠在柔軟的床上,宓玉才感覺到疼,傷口像是有一團火寄生,往四方輻射出網狀的熔漿,他根本就受不了,冷汗涔涔地打滾。

“在包裏…錢灼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錢灼寬厚地手蓋在他的額頭上,為他擦下汗去,小聲安慰他:“快好了,很快就好了…”

“沒事…快給我註射。”宓玉死死捉住錢灼的衣服:“不用安慰我,給我…註射…”

錢灼手雖然粗笨,幹活很仔細,很快將幾根抗體全拿出來,依次打開,用針頭吸進去。

最後紮進宓玉的血管裏,慢慢推進去。

“這真的是抗體嗎?”錢灼推進去以後說。

剛剛以為自己得救了的宓玉:“?”

“別…別開玩笑…”宓玉嚇得又出一層冷汗。

錢灼嚴肅起來:“這是在哪弄到的?”

宓玉要哭了:“怎麽啦…說實話…”

“抗體能聞見味道”錢灼將一滴“抗體”抹在嘴角:“但是這個味道,像是生理鹽水…”

“!”宓玉掙紮著坐起來,拼命地搖晃錢灼:“還有四支,都…都給我註射…”

他絕望加上失血終於支撐不下去,往後一倒。

但是被跑上來的蕭鄖接住了。

他的神色十分驚慌,但是宓玉眼神開始渙散,也分不清蕭鄖的驚恐和慌亂是專門對他的,還是對每一個幸存者的。

自己對於他會不會和別人有一點不一樣,畢竟是曾經那麽愛他的人…

宓玉覺得這一把真的玩脫了,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蕭鄖在流眼淚,聲音顫抖地問他:“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告訴我…”

宓玉掙紮著睜大了眼睛。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應該留下兩句話,但是他什麽都不想對他說。

他只是後悔,為什麽選地址選錯了,到了蕭鄖身邊。

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場游戲,這裏面的任何人的情緒牽動,都激不起他太多的波瀾。

他只想問問系統,這局還能不能重開…

蕭鄖趴在宓玉的床邊,流幹了所有的眼淚。他在等著宓玉的死亡,或者是喪屍化…

他不顧錢灼的反對,堅持全副武裝地陪在宓玉的床邊。

宓玉被他洗幹凈了,又是那副幹凈漂亮的乖巧模樣,傷口被他仔細地紮上了繃帶,用了自己一直不舍得用的傷藥。

如果宓玉真的死了,他就等著宓玉腐爛成白骨再燒成灰帶在身上。

如果宓玉變成喪屍,他就接著養他,控制住不讓他傷害別人。

因為他是個不會傷害別人的好人,而自己卻懷疑了他那麽久…

人總是在這種時候才會想起別人的好,他逐漸想起宓玉曾經為他做的一切。

也回憶起宓玉的苦衷。那時候隊裏的確出現了問題,只不過是發生在她的身上,自己從沒有過問,也不願意相信。

直到那天晚上,刀懸在頭頂,被戒備了很久的宓玉踢開。

燈光滅下,宓玉跪在他的身前兇惡地問他:“你就不懷疑她?為什麽?”

他想起那晚,蕭鄖將無理取鬧地宓玉趕了出去,第二天宓玉就叛變了殺了所有人。

末世來臨後,唯一活著的那個人一定是惡魔。他沒有理由的懷疑他,痛恨他,夜夜在夢中將他拆穿入腹。

等現在宓玉冰冷地躺在他的面前時,他才理解了宓玉再次見到他時眼中的小心翼翼。

宓玉害怕被厭惡,所以捧出一顆心來給他看,一遍遍告訴他喜歡他。

可是自己總是一遍遍的證明他的愛,證明他的苦衷。

直到他換了錢灼活下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在乎,他珍視宓玉的一顰一笑,甚至愚笨地耍著小聰明,他也愛…

他痛不欲生,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宓玉居然醒過來了。

那一刻他心中咯噔一聲。

壞了,他真的是臥底。

因為只有放歸人類的喪屍臥底由於被註射過特殊的抗體,所以對普通喪屍的毒素是免疫的。

這並不是很大眾的知識,是他這些年在各處所見所聞了解到的不爭的事實。

這些年喪屍王為了了解大陸的情況,放出許多批臥底幫助祂調查,但是祂本性殘忍,所以不想給任何一個幸存者活著的機會。

為了避免臥底對同類生出惻隱之心,所以給他們的抗體數量不等但全是假的。

但祂又不甘心臥底沒有用,所以在他們出發前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註射抗體,讓他們僥幸活下來。

如果他們沒有惻隱,而是對自己註射了生理鹽水就會錯以為抗體是真的,並順利活下來回到喪屍王的身邊。

這才是喪屍王篩選臥底真正的考驗。

這兩兩一對,宓玉完全符合,他的確是臥底。

宓玉神思緩緩歸位,慢慢挪動身體,碰了碰趴在他身上的蕭鄖:“我…我快被壓死啦…”

蕭鄖擡起頭,眼神落在他身上,紅腫的眼睛中全是不可置信。

宓玉看見他的眼神心一動,他的難過並不是假的,蕭鄖在擔心他,擔心自己會醒不過來,他對自己的確是不一樣的。

蕭鄖俯下身,在他臉上確認一般仔細看了看,又輕輕嗅了嗅,才用顫抖的說:“活下來就好…”

說完這些,他的眼神有一瞬的空白,這段空白看在宓玉的眼中好像非常長。在他的腦海有一段非常長的思考。

蕭鄖的眼神歸位時,他輕柔地像個情人:“你終於醒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很難受。”

宓玉搖搖頭,但是有點納悶自己怎麽就醒過來了:“你們又給我註射過抗體嗎?”

蕭鄖輕聲說:“沒有,你的抗體是管用的。”

宓玉心想喪屍王這人還怪好的呢,居然有一支不是生理鹽水。

蕭鄖已經給他拿來了一碗水,幽幽的火光在瓷碗底下燃燒起來,將水慢慢溫熱。

註意到他的目光,蕭鄖偏過臉來:“是涼開水,我熱一下再給你喝。”

宓玉:蕭鄖好像開竅了,太好了我有救了。

這次能醒過來真是命大,看來喪屍王真的有點良心五支抗體裏面有能用的。

但是,蕭鄖看自己的眼神怎麽有點奇怪。難不成自己的行為有什麽疏漏嗎?

宓玉撐著身子緩緩坐起來,稍微一動就會扯到身上的傷口,絲絲縷縷地疼,讓他忍不住痛哼。

蕭鄖快速向他走過來:“別逞強,現在不要亂動會撕裂傷口。”

宓玉重新躺了回去,等著蕭鄖來扶他:“我睡了…多久…啦?”

蕭鄖輕笑:“半天。”

宓玉發現自己睡得挺短,甚至不像是一個重傷的人,可是脖子上的痛感又不像是普通的傷。

蕭鄖將碗放在一邊,拿出一根吸管,將碗放在他枕頭邊:“不要多喝,再緩一緩睡一覺。醒了再吃東西。”

宓玉聽話地喝了一點水,舔了舔幹裂的嘴巴:“丁老師,他是怎麽了?”

“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錢灼砍死了,我讓他們檢查過,他的手上有喪屍咬的傷口,他怕死就瞞下了,沒想到還是喪屍化了。”蕭鄖眼眸動動:“我聽錢灼說了,謝謝你救下他。”

宓玉輕輕搖頭:“我倒是希望我沒有救他。”

蕭鄖納悶:“為什麽?”

宓玉彎著眼睛,苦澀地說:“那你現在對我這麽好我就默認是你喜歡我了,可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救了錢灼所以對我覺得虧欠。”

蕭鄖很快地說:“不是。”

宓玉頓時攀著桿子往上爬:“不是什麽?”

蕭鄖認真地說:“我也不確定為什麽想照顧你,這可能還不是喜歡,但是也不是因為錢灼。”

蕭鄖說:“但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從頭開始正視我們之間的關系。拋開偏見和…謊言。”

拋開偏見和謊言?

那可太好了,那不就是自己撒謊他也不會介意的意思嗎?

宓玉心裏甜絲絲地,虛弱地伸出手搭在了蕭鄖的手上:“我當然願意。”

那一刻宓玉以為成功騙過了蕭鄖,卻還不知道自己會墜入的是怎樣的謊言和欺騙。

門被輕輕地推開,露出錢灼紅彤彤的眼睛,等他確認了宓玉的確是在笑的時候,他木然地站在門口又開始哭。

蕭鄖以他現在還不冷靜為由,硬要包攬照顧宓玉的工作。

柯柯聞聲而來,看到宓玉眨眼睛仿若看見醫學奇跡一般激動。

“這太牛X了,這五支明明…”

蕭鄖截斷他的話:“有一支是抗體。”

“哎,管子在哪兒…”

蕭鄖沈聲:“我檢查的,我丟的。”

“哦,醒得這麽快,應該送宓玉去給他們研…”

蕭鄖手中的碗咣當砸在桌上,溫和地笑著說:“別打擾宓玉休息。”

“好嘞哥。”柯柯頓時感覺到了危險,將胳膊搭在錢灼的肩膀上,安慰還在抹淚兒的錢灼:“咱得趕緊去下面做正事兒,別光顧著看他們啦,宓玉教給蕭鄖照顧你放心就好啦。還有好多口子人等著咱們做飯吃吶,你說對不對…”

目送他們離開後,蕭鄖才松了一口氣,轉身問宓玉:“你如果疼得厲害就吃片安眠藥,你睡得的確太少了。”

宓玉接過藥來放進嘴巴裏,安穩地閉上了眼睛:“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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