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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鸚鵡纏 “老師,你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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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鸚鵡纏 “老師,你哭什麽?”……

許衡之跪了下來。

他長身, 封辰鈺坐在床沿上擡起手也才堪堪摸到他的發頂。那一頭發絲涼且直,手感不像是貓犬一樣毛茸茸的,反而像是鳥類的翎羽, 不太容易在手上繞一個兩個彎。

他低下頭, 把額頭靠在她的膝蓋上,還是在顫抖。

“怎麽了, 許卿?”封辰鈺平淡地問。

她不叫他老師了, 被解開的頭發從肩膀上垂落下來,隨著她輕輕俯身變成一片影子的籠, 把他的頭顱罩在裏面。

“殿下,我……”許衡之仰起頭看那雙剔透卻無神的眼睛。她明明什麽也看不到, 他卻有一種被俯瞰的錯覺。

“我……”

他的後腦勺嗡嗡作響,驚恐, 狂喜,作為年長者的自責和自唾一齊湧上來。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雙手骯臟的人,赤手去接一件纖塵不染的寶物,一捧昂貴的食物, 簡直不知道該怎麽伸出手才好。

不,不對,她不是食物, 他才是奉獻給她享用的那件東西, 可他最可口最適宜被摘下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 現在這副身軀適宜做她的師長,她的謀臣,把所有不合時宜的火苗壓滅在這些嚴肅的名號下。

如果他還年輕,還是折了一朵芍藥簪在發上,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人, 他就應該趴在她的膝蓋上撒嬌,問她自己能不能吻她。

殿下,我能吻您嗎?

現在這叫他怎麽說出口呢,吻與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不一樣的。他溫馴地等待采摘,這張嘴裏不該冒出一點要求。

她還沈靜地等著,許衡之閉上眼睛,沒有說出這個請求。他低頭,握住她的腳踝,把嘴唇貼上去,沿著小腿的線條向上。

搭在許衡之後腦的手抓緊了,隨即像是怕拽痛他一樣松開,她用食指輕輕轉著他發絲,指尖分開它貼上他微微發熱的後頸皮膚,低著頭的那個男人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他寧可她拽著他的頭發,而不是這樣蜻蜓點水的觸摸。那輕飄飄打著轉的指尖撫起一陣淺淺的酥麻,從頸骨流竄到尾椎。許衡之停住親吻的動作換氣,再換氣,直到再次集中起註意力,才繼續吻下去。

“!”在他後頸打轉的手指停下,那張茫然向著屋頂仰起的臉露出了一點詫異的神色。她松開手,拉了拉他的肩膀似乎想讓他停下動作,又似是要把他拉到榻上來。“你做什麽?”她問,“……哎……?”

封辰鈺見過這樣的事情,她同父的阿姊封辰珠身邊有一群面容俊美的近侍,那一日她去找她的阿姊時進屋急了些,看到的就是一個跪在地上的侍衛。

那個侍衛赤/裸著後背,起伏的蜜色脊背上還有鞭笞的痕跡,阿姊的裙擺耷拉在他的頭上,遮蓋住了他半個頭顱。

阿姊把那個侍衛當作玩具,可她不想這麽對許衡之,老師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拉著他肩膀的手晃了晃,沒什麽結果,許衡之微微前傾身體,握住她的腿側。封辰鈺楞住,倒也沒有把他推開。天家的少年人也是上位者,她不覺得被侍奉有什麽不對,既然他看起來喜歡這樣,那就讓他這樣。

“……嗯……”

像是剝開絲綢,像是含住盛在盞中的酥油,溫熱的皮肉被細細吻過,舌尖抵上內側光滑的肌膚,直到被握住的那雙腿微微掙紮起來。

封辰鈺向後仰起脊背,手肘撐住上半身,輕而急促地喘息。他的鬢角被雙腿蹭散了一些,貼在皮膚上有細微的癢。

“嗯……老師,嗯……哈……”

抓住身下被褥的手指收緊,腰側和雙腿戰栗不已,封辰鈺大睜著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它現在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看不到許衡之現在的樣子,她縱使能看見也已經無暇去看,只覺得那個人十倍百倍於她地被歡愉折磨,以至於像是只饑餓的動物一樣求索。

“老師……”

封辰鈺含糊地叫著他,那雙攥緊的手忽然松開。她的脊背失去力氣,向一邊倒過去。

那位年輕的親王擡起手蓋在額頭上,急促不穩地呼吸。男人沒敢起身,仍舊跪伏在她的腳邊。

“殿下,”許衡之的眼神有些模糊,他仰頭望著她,挪動著膝蓋上前一點,“我已經……”

“……請您可憐我吧……”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但他聽得到自己聲音裏不像話的顫抖。這一瞬間許衡之居然有些慶幸殿下目不能視,看不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

剛剛他做得如何?她是滿意還是厭惡?在最初的情\潮褪去之後,她是不是想明白了她所謂的老師也不過就是個偏執又沈溺在欲求中的凡人?他值得稱道的只有殘餘的一點美貌了,可她目盲後這一點美貌也沒有了意義。

接下來會如何?她會斥退他嗎?讓他狼狽地蜷縮在角落裏,咀嚼著剛剛她給他的一點恩賜尋求解脫?

封辰鈺的肩膀起伏著,臉上還有未散的暈紅,在聽到許衡之的這句話時她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坐直,張開了手。

“到我這裏來,衡之。”

他被她捕獲了。

少年人輕輕在他眉心落了一吻,伸手把他拉上床榻。許衡之身上著的是在家的常服,不算繁瑣,但對於目盲者來說還是不好脫。他剛要擡手解開衣襟,就被封辰鈺輕輕壓住手腕。

“我來就好。”

那雙手摸索著揭開衣領,沿著鎖骨的走向細細描摹。成年男子溫熱的軀體在她手中隨喘息起伏,修剪得圓潤的指甲刮過胸前時,他觸電般輕顫起來。

“呃……殿下……”

“怎麽了?”封辰鈺輕柔無害地問,“我弄痛老師了嗎?眼睛看不到,我或許下手沒有輕重。”

人稱驟然改換讓他不自覺繃緊身體,因為敏感而低哼一聲。

“……沒有,殿下,請隨意……”

他有些弓馬的底子,但到底不曾上過戰場,這副身軀仍是文人的身軀。只是本該平整光潔的後背與腿上如今橫貫著不少疤痕,一道一道橫斜著分割了這副身軀,那是之前他入獄時留下的。

絳山君強行接上了那雙被打得粉碎的腿,卻無法讓它恢覆如初。如今她的指腹正輕輕磨蹭著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許衡之感到細微的癢,以及一陣一陣無法忽略的慚愧。

“殿下……別碰,啊。”

“我看不到,”她又說了一次,“不知道老師傷得這麽重,為什麽不說呢。”

一寸寸被指尖細細描摹的觸感太過鮮明,刺激順著脊骨竄上去,又變成沈沈積攢在下腹的熱度。她的手仍舊逡巡不止,他最聰明也最認真的學生好像真的只是在仔細感知他的身體,從肋骨到布滿傷疤的腰背,再到緊繃著戰栗不已的腹肌,許衡之只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聲音,只能用力咬住嘴唇。

“老師為什麽不出聲?”她忽然問,“是不喜歡這樣嗎?”

她輕輕地順著他的喉結摸索上去,到下頜,到嘴唇,把被他咬得已經泛紅的下唇解救出來。

“叫吧,老師,只是別太大聲,我的人在院子外面。”

這話太刺激神經,縱使他不是聶雲間那樣一板一眼的士大夫,也被“有人旁聽”這個想象激得顫抖。“殿下……清名,不能,呃,不能汙了……”他喘息著回話,被她擦擦嘴唇上的齒印。

“我是親王,哪需要什麽清名。倒是老師,這一步踏出去,或許要背上男寵的罵名了。”

她低下頭吻他,吻得不太準,嘴唇落在下頜,滑下去,銜住喉結。細碎的喘息聲逐漸變大,許衡之伸出手,胡亂抱住懷中人。

他從來沒在乎過罵名,他甚至曾經不在乎這副身軀會被賣給誰,願望,野心,權欲,無時不刻不灼燒著他,他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那個成為權佞的自己。

可是這個孩子一直拉著他,讓他留在原地,做一個君子,就算滿心惡念,也未曾向前一步。

封辰鈺直起身,雙手撐住他的腰腹,慢慢跪坐下去。他喉嚨裏的嗚咽在塵埃落定的瞬間溢出,封辰鈺瞇著眼睛喘息了一會,又伸手去探他。

“老師,老師?”她問。

“你怎麽哭起來了?”

許衡之用手捂住臉,再也無法克制地失聲痛哭。

“臣只是舒服罷了……殿下,殿下!”

“……不必管臣了……”

……

晚間應當不會下雨了,但仍舊很冷。街上人逐漸少了,只有一陣一陣細小的旋風刮著塵土和樹葉。

許衡之被風吹打窗戶的聲音驚醒,睜眼屋裏的光已經暗下去。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身點燈,懷中人抱怨一樣呢喃了一聲。

是封辰鈺,她安安靜靜地蜷在他身邊,似一只蜷著爪子縮著翅膀睡的鸚鵡。他不再動,慢慢縮回原處。

“剛剛老師哭得好厲害。”封辰鈺醒了,但沒睜眼,往他身邊擠了擠,“難受麽?”

“不是,只是臣初次蒙恩,已經全然不知道在做什麽了……”他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額,“殿下,天快要黑了。”

封辰鈺懶懶嗯了一聲,終於還是慢慢爬起來,她如今是監國親王,再怎麽荒唐也不能留宿宮外。

許衡之尋來她的環佩發釵,慢慢地替她穿衣篦發,那些瑣碎的金玉鋪展在臺面上,他拿起一枚,腦袋裏忽然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要留下一個。了什麽,不證明什麽,若是以後她不願意承認今天這場荒唐,他也不會把它拿出來當作證據。他只是太想要留下她的什麽東西,填滿這顆仍舊恐懼不安的心。

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如今充溢了這個屋子,若她走了,他該拿什麽把屬於她的這一切留下?

她看不見,也不會知道他藏了什麽。

……只留下一個就好……

舉著珠釵的手頓了頓,許衡之還是歇下這個念頭,她全心全意地信他,他怎麽能做這種事?

“老師有心事嗎?”封辰鈺問。

“沒有,臣只是想到陛下快要回返,有些不安罷了……陛下到底不喜歡臣。”

他笑笑,替她簪好發釵,系好玉佩,轉身去拿自己的外披。外衣袖袋裏的信掉了出來,許衡之拾起它沈默一會,默默把它放在一邊。

“老師,”封辰鈺說,“不要怕了。”

她接下自己的玉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塞進他的掌心。

“今日的事情,我不會忘,等到陛下回來,我就去向她求賜婚。”

“好麽,老師?”

許衡之勉強笑笑,又跪下來,把額頭貼在她的手心裏。外面一點夕照落在桌上那封信上,照亮上面的字跡。

【敬啟許學士,晚申時見,要事相告,切切。】

【杜玉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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