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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懲戒 你叫我多年愛恨不得,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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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懲戒 你叫我多年愛恨不得,就想...……

祁聿有違君口諭擅自打死五名朝廷命官, 左順門前一陣湧鬧,斥罵血淚沖天。

雲臺幾位大學士趕來時,一群文官圍著祁聿要打, 閆肅清撥開人一把拎起祁聿衣領將人扔出去。

要不是禁軍跟錦衣衛鎮著局勢, 不知會鬧成如何模樣。

宮門前鬧得實在難看、沒規矩。

劉栩帶著陛下口諭來時看祁聿左右臉上巴掌印,帽也不知滾哪裏去了,衣裳被拉扯得全無樣子。

神色明滅間站定宣話。

現在死的死、傷的傷,甚至陛下貼身秉筆也被打了, 如同半打在陛下臉上,他們怎麽都跪諫不下去,只能散。

祁聿違律杖死了官員,無論如何也輕縱不得,當場叫禁軍將人上鎖送進詔獄問罪。

鐵索扣住脖子那瞬她頸子一墜,連同脊梁都彎兩分。腥銹濃味刺進鼻腔, 她看眼陸陸續續散回的官員抿緊唇。

雙腕雙足鎖上, 鐵鏈寒聲響徹周身, 整掛大鎖扯墜的她頸子、雙臂疼。

頸後轉眼就被鐵刮得疼, 本想擡手扯起點衣領隔一隔。

擡手瞬間腕鎖剮下她袖口衣裳, 半截手臂露出,刮紅一片,手使力還未擡到肩頭便覺得胳膊酸痛。

今日是誰下令給她上實刑的, 還是灌了鉛砂那種磨人的刑具,這是趁著機會整她。

這一路走去詔獄, 她腿得廢,若半路再冒個洩憤的‘刺殺’,大幾十斤掛身上這是閃躲不開的......

祁聿吐口氣,倒是多年不曾這樣狼狽了, 目光淺淺落到遠處劉栩身上。

十有八.九是他了,旁人這樣明目張膽出手她事後不會好饒。

陳訴、趙氏合不會蠢得在刑拘上為難她,尤其眼下競選西廠廠督她有一言之力的情況下。

跟著禁軍往詔獄走,忽然想到一物沒交,祁聿擡手動作費勁,被迫垂下動彈不得。

她沖身旁押送的禁軍:“我東廠腰牌摘了給老祖宗送去,多謝。”

身旁人應聲剛伸手,一只織金袖口的手抓住禁軍腕子,將人甩到一邊。

“剝你幾日權做做樣子罷了,不必摘,你收進袖中便可。”

劉栩瞧他臉上指痕,鬢角微散的發,領口被人扯拽過淩亂成一片,眼下毫無儀狀。

他攢眉擡手捏祁聿下顎,祁聿閃躲後思量再三,又將下顎乖巧放回劉栩指腹間。

劉栩擡眸掐人,指腹鉗住他臉頰拖近:“誰打的。”

臉都腫起來了,這下手是真狠,鬢角處還叫指甲劃了道紅痕。

十年前祁聿眾目睽睽下惡罵他,諸多動氣瞬間鞭子、杖都用過,也不曾將人臉如此打過。

劉栩拇指想蹭,剛觸到面頰祁聿便搐閃一下,這是從骨子裏透出的反射性排斥。此刻劉栩也不顧他閃躲,拇指將赤紅指印邊緣輕輕撫觸。

“不知道。”

劉栩皺眉,“人都打你臉上了,你說不知道?你眼睛呢,瞎了不成。”

祁聿眸底晦深一股濃色:“有人借我的手要殺朝臣,這‘巴掌’我一時沒看清是誰打的,等兩日我就知曉了。”

打在臉上的巴掌不值得記恨,推著事件鬧成這樣的那只手才該捉出來。

劉栩哼聲,拿住人後指腹慣性動作蹭撫起來。

因是祁聿,他動作幅度不敢無忌,卡在祁聿抗拒內,不然這些甜頭他都沒有。

“那你捉背後之人,我替你報這道,今日左是有人死,再死兩人也無不可。”

她掀眸,人命在劉栩嘴裏當真不值錢。

臉上火辣辣的疼淹了不少劉栩指腹的觸感,面頰麻得快無感了。

她望向劉栩,就這麽看著。

“你是懷疑我?”

今日劉栩指下摸的痛快,聲音愉悅起些爽音。

祁聿終究不適擰開頸子,劉栩也沒追著人占便宜,祁聿今日這事辦得好,陛下心裏寬了不少。

她望著劉栩垂下的手,定聲:“不會是你,你怕我恨你。”

要是劉栩不會只殺五人,至少殺個十來位直接叫她賠上這條命,然後悄摸將她保下來,餘剩下的劉栩想如何折騰便如何折騰。

可今日不是這樣。

“陳你多年的情,日後你走了,我隨你而去,咱們一起不得好死。”

她腳下踹了下平地,佯裝的松散卻未滅掉話裏沈重。

劉栩聽他這話一時迷楞住,反應後由心的暢快。

他們雖是閹人,除去為人奸惡,這種不信不立在司禮監規矩下每個人都貫徹的深透。

祁聿說話一向為真,可劉栩還是想多絮句,再求祁聿一句準話。

“你說的。”

眼底死死罩住人。

她鄭重點頭:“自然,我從未虛言,你日後等我便知,看我下不下去陪你。”

祁聿轉身朝詔獄去,劉栩並肩跟上送他一程,鐵鎖拖動的聲音隨著落下寒的夜更刺耳。

這個刑具不過才戴一盞茶,她頸後就磨得生疼,感覺要破皮了。兩臂墜掛得肩胛、手肘關節起疼,不過幾步膝蓋也有些酸澀。

她扭頭:“翁父叫人上的刑換一換?這個難受。”

劉栩聽著他的話笑出一聲,下顎往前路一指。

“下道路給你松開,你叫我多年愛恨不得,就想......懲一懲你。”

祁聿:......

劉栩還是有病。

“那就下條路。”

天際掃下灰藍橙黃暈上墨色,劉栩擡手接盞燈照祁聿腳下。

大鎖聲音沈悶,整條宮道都是鐵鏈剮蹭地板的錚錚寒聲,聽得分外骨顫。

剛到劉栩指定位置,她直接蹲地上,雙手直接帶著鐵索垂地上,腦袋墜放膝頭,望將頸子撐一撐。

二指粗的鐵鏈掛身上走這麽遠算是酷刑了,換個武將來也走不了太遠。

聲音跟著四肢發軟打顫:“快快撤了,這不是人戴的東西。”

劉栩示意禁軍開鎖。

東西撤下,她頓時覺得悶脹的胸口都舒散不少,張唇狠狠喘兩口順氣,順便罵劉栩幾句神經變態。

她‘盡職盡責’,劉栩以權謀私治她做樂子。

一只革靴踢踢她鞋:“起來。”

祁聿剛想說再蹲會兒,她小腿當真在發軟。想起什麽,她抖著胳膊撐著地、再緩緩吃力撐著膝頭搖晃著站起身......

劉栩要牽他的手伸出去,想了想朝後伸,一件薄軟披風落掌心。

他順勢披祁聿肩上,一手扯住兩根衣帶:“就說有機會給你系,可讓我幫你?”

祁聿餘光看一旁禁軍手上捧著剛取下來的鐵鎖,緘默不出聲。

如果劉栩今日就是為了給她披件衣裳,早與她直白說聲,她能將頸子遞出去叫劉栩系。大可不必啟刑叫她這樣認清‘形式’,她一向是識時務的。

劉栩掌下故意扯動,她腿腳軟著無力朝前一步。

狠狠一腳踩劉栩鞋面上止停住身形後,掀眸瞪人。

他看祁聿瞳中兇戾吃人,劉栩嗓子悶了聲舒暢,燈籠遞與旁人,兩手給他好好盤系個漂亮的結。

“去詔獄住幾日,吃住程崔辦不到的遞話回來,我遣人給你送。”

她自己有的是錢、有的是本事給自己置辦。

“我好養活,不必來回如此辛苦鎮撫司衙門,每日文書遞份給我就行。”

祁聿撫把腰間:“這腰牌您不收,明日兒子許是要從東廠調些人去詔獄問話。”

今日打死人的這幾位刑官,她當場已經鎖了羈在東廠,明日要拖進詔獄問是誰下的令,敢越了她的口令擅動殺心,叫她無故背幾條人命。

劉栩不依不舍松開手、站退一步,叫祁聿痛快痛快,不想人違心這樣靠近,時刻繃著心神。

他恨不得提著燈籠描祁聿多年不曾見的狼狽模樣。

“你如何行事自有分寸,問我做什麽。我只想管你吃住,盡快回來,別貪外頭自在。”

劉栩還曉得外頭自在。

她不痛不癢‘嗯’聲:“翁父回吧,我去了。”

她去詔獄猶如‘回家’,比秉筆直房住得更自在。,不用提防宮內人心、不會被主屋劉栩攪擾。

詔獄都是同她一樣的‘死人’,不會生事。

祁聿話敬著尊卑,行卻大逆不道直接轉身翩然離去。

每回他面前的轉身都格外利索,頗顯決絕。衣袂被風掀起,削得祁聿背影更雋秀。

劉栩目送人離宮,才微微側顎,身後立馬有人上前一步聽吩咐。

他眼下略起陰鷙:“今日給祁聿傳話的內官呢。”

“那位下值喝了酒,腳滑跌護城河裏淹死了。”

劉栩點頭,將手中燈遞出去,這盞燈立馬不高不低正落他腳前的路面上。

她到鎮撫司程崔擺著一桌膳蓋著沒動,像是在候她。

前腳進門,桌上便撤了蓋、開始盛飯,她人坐下飯也到面前。

盯著碗裏的米:“這是宮裏送來的?”

程崔不可能有胭脂米,這米一年進貢也就才三百來斤,宮裏貴人都不夠吃,怎麽可能流得出來。

程崔瞥眼他碗裏,冷聲:“宮裏老祖宗給你備的,掐算著時辰送來。”

看祁聿臉上巴掌印此刻都於紫了,鬢角血印也顯現出來。

哪位文官手勁這麽大......

是餓得慌,她動筷吃菜,旁邊有人給她盛湯。

鎮撫司確實都是粗人,這湯都不知道盛多少分,滿得不好端碗,要跟狗樣垂頸喝......她突然悟過神。

“你是覺得我今日殺錯了人?”

她聲音才出,程崔就陰陽啜氣:“怎麽會。”

指腹捏住勺柄,在火腿煨出的雞湯裏攪動。

祁聿聲音平穩寡淡,素得清冷:“天下都有資格說我濫殺無辜、奸惡該剮,唯獨你程崔不能。”

“今日不是我去左順門便是你去,咱倆心知肚明自己在替陛下行什麽差。”

都是給陛下頂口禍的,怎麽程崔還覺得她惡了?

祁聿嗓子冷漠:“我若真想殺人,今日那幫言官朝我動手,我直接躲禁軍身後便是。他們打到禁軍身上那是‘逼宮’,動手的全都赤族。打我確是天經地義,為民除害。”

那群瘋子叫著‘為忠良報仇’對她一頓揍。她不能拔刃傷人,也不敢往禁軍身後藏。要顧著文官們清正體面,亦要叫陛下‘清明大義’,為惡的只能是她。

知不知道她為了叫言官打到自己身上,叫他們‘不占理’,平息這場‘鬧劇’多受罪。

祁聿松手扔了勺子,嗓子悶悶。

“程指揮使今日不該朝我道聲謝?不然挨打挨罵就是你,屆時你家中父母妹妹出門遭不遭人罵怕是往下三個月開不了你家府門。”

“我替你全家頂了災禍,程指揮使。”

祁聿聲音吊兒郎當全無怨責。

說得是,今日祁聿不去就是他去,照君心這樣收場最好不過。但那五人還是不該死。

“多謝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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