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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聽話 你叫我出去養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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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聽話 你叫我出去養女人?

眼皮透光, 刺得陸斜眼睛疼,袖子搭了遮了又覺得頭發曬得燙,怎麽睡都不舒服, 最後無奈迷瞪地撐起身。

“你怎麽二十了還有起床氣, 活得真嬌氣。”

一聲匪夷所思問詢,帶著滿滿嗤氣。

陸斜循聲睜眼,正想潤嗓解釋。

祁聿支手吩咐身旁人。

“給他撐兩把傘,再去一人給他打扇, 半個時辰沒醒給他搬盆冰。”

嘴上嫌棄他有起床氣,行徑卻在放肆依著他的憊懶作為。

陸斜嚼在嘴裏的話一下咬死在牙縫中狠狠咽了,屈指揉揉眉心。

靡靡倦聲:“嗯,是有點起床氣,衢州懶散留下的老毛病了。”

陸斜‘被迫’認了祁聿對四年後的他第一道刻板印象。

但這是祁聿慣的,他本人並沒起床氣, 奈何現在澄清不得......這種誤會無傷大雅。

看來衢州讓他過得很是滋潤。

祁聿再翻開本今日新從趯臺送的折子, 餘光淡淡落陸斜惺忪未醒的臉上。

他發髻枕了一夜有些許松動, 額頭鬢角絲絲縷縷雜糅出他骨下幾分俊逸, 桃花眼朦朧散光倒顯純質。

“那你繼續睡。”

本已醒了神, 但照著祁聿意思他應該再睡會兒。

貫徹有話必答,陸斜美滋滋應聲‘嗯’,想也不想仰頭再倒回榻上, 就著祁聿的寵順勢而為。

瞇眼頭上的傘,傘面光照舊刺眼, 可又蒙層柔色叫人眸底舒適。

頸後風陣陣拂來。

才覺爽意,祁聿沈聲:“扇背。”

陸斜曳眉莞爾,扇頸扇頭時間長了會造成偏頭疼、或頸後受涼肩胛疼。扇背人涼快了,與身體並無其它損礙。

果真是宮裏伺候的老人, 什麽都清楚,還這般仔細他。

實在睡不著,但在祁聿這番‘寵愛’下他又舍不得起身,嘗試裝睡......

剛動個腰身。

“醒了就滾起來,昨日東廠拿下的那些人,問完話將簽文寫好遞給老祖宗。然後遞你牌子出宮。”

陸斜也不裝了,翻身坐起,咧著牙蠢笑番:“起了,起了。”

身旁早早有人捧著水、軟巾在一旁伺候。見他醒,有人浸水擰幹捧給他。

陸斜接過擦臉:“出宮做什麽。”

“昨日華蓋殿遭雷擊的事外頭怎麽傳的,回來報給我。”

“那不是兵馬司跟縣令活計,該他們一級級上奏到宮裏來,我們再報去趯臺讓他們議麽。”

風聲都沒掀起,這般早便開始預防麽。他只嘆祁聿行事嚴謹。

這是耍懶不願去?

祁聿指腹松了文書,起身黑著臉朝他走來。

陸斜囫圇擦把臉忙丟下巾子,哎喲出嗓,急忙討求,“我去我去,”頸子朝前,乖覺將臉伸出去,“悖逆了幹爹,你打吧,左邊右邊?”

祁聿眸底顏色稍稍一滯,擡起手示意身旁的人退幾步下去。

唇邊牽得鬼迷,叫陸斜心底犯怵。

祁聿:“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怎麽舍得打。”

舍不得也打了很多次,昨夜是打得太輕臉上沒留痕,故而眼下就胡謅?

早知昨日該給自己補一巴掌,這樣祁聿瞧著證據還能輕松說舍不得?

陸斜撇撇眉。

祁聿右手指腹突然輕輕摁他肩頭,悄然力度將人示意一把。

陸斜察覺耳垂旁氣流。

“你昨晚說做我的人,從此乖乖聽我的話。那幹爹讓你出宮,怎麽又開始犟嘴了。”

兩人距離幾近貼一塊,祁聿松散衣袍輕輕落他膝頭。

明明是覆述昨夜他說過的內容,陸斜這時才恍然覺得這話太暧昧。

他那般正經一字一語,怎麽同樣的話從祁聿嘴裏出來就分外撩撥人。

祁聿是故意還是無意啊。

陸斜頸子後徐徐攀上一陣酥,鉤得小腹緊繃,氣息從口鼻倒灌進胸腔。

陸斜不由略微側下頸悄悄嗅了下,盡是松脂熏出的油墨香氣。

“幹爹要做什麽不讓我知曉?你都重覆我會乖乖聽你的話,往後也多給我幾分信任。下次有事也能吩咐我來辦,包您滿意。”

祁聿挑眉,目光朝下斂。

猝然看著陸斜的手捏住她腰上的玉,指尖略帶不明意味磨搓玉佩,指腹緩起動作走勢都是根據玉的紋路。

......

祁聿挺脊站好要推開陸斜這個動作。

只見陸斜將指腹鉤纏上她佩玉的繩結上,將她固在他身前。

陸斜下頜擡三分,略仰起頸看她。

“除了闔家舊案,我是因你回宮的。你說你宮內孤寂,想尋一人陪你,當年我年紀小嚇住了,出去四年倒是覺得越發想您,譬如您狠心——不給我半分掛念。”

“四年不見你消息,我在府衙邸報尋你尋的好辛苦。”

祁聿:......

驚著份駭人的心驚悚打量陸斜。陸斜眼底明明很重,她卻看不明晰。

嗓子禁不住顫:“陸斜,我是男人,還是個閹人。你這段話歧義頗深,是昨日的酒沒醒?”

“不然我叫人再托你去次護城河醒醒酒?”

昨夜還說沒醉,這都醉昏了頭。

陸斜無語笑笑,胸腔跟著震了一陣。

指腹用力扯扯,她看著腰上盤帶鉤出一塊。

“您想多了,我只是於世間無掛礙,翻來覆去唯你可念點生意罷了。我家不好男風,兒子沒這些齷齪。”

“我若當真與您有半分旁的心思,叫您幹爹是想子欺父大逆不道麽,悖逆人倫之事我爹沒教過。我若真起這種無恥心思,我爹還不掀了棺材板爬出來抽我。”

祁聿第一次聽陸斜懶洋洋攜倦意的聲兒,挺惑人。後面雖帶輕輕玩笑,讓人卻笑不出。

不是便好,不然她能比惡心劉栩還惡心陸斜。

半條命救回來的人,正途不學凈弄這些汙糟事,她不敢想自己會心堵成如何模樣。

“我出宮是帶官仗還是便衣打聽。”

看祁聿是讓他公辦出宮,還是私行。

陸斜松手,玉佩撞上衣裳,她莫名其妙也晃了半剎那神。

“尋歡作樂自然便衣,不用遵令,浪個幾日再回來。”

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尋歡作樂浪個幾日?

“給幹爹打聽消息怎麽還......我是要應酬什麽特殊的人才能打聽得到?”

她不自覺按把佩玉,不希望它晃撞衣裳。

“我看你這樣子是真不打算出司禮監了,那老祖宗喜歡捏點人喜好,底下人也喜歡你能賄賂。你好賭很好,去外頭找個看的上眼的人養起來,往私邸一藏,隔三差五去一去就成。”

“什麽?”

他有些沒聽清意思。

“你叫我出去養女人?我在京城也沒私邸,這不必了吧。”

祁聿是又給他準備好了麽。

陸斜擰起眉,他不願這樣做。

但祁聿沒給他拒絕餘地,往下繼續吩咐。

“出宮賭場晃兩圈,你要什麽都有了。京官們又不是瞎子聾子,你這種大佛出去還不乘機獻臉,你當他們是蠢物不成。”

祁聿轉回那張桌旁,撿了張寫滿字又疊好的紙張,朝他眼下一遞。

“脅殺我的隨便審審,照著這個抄份送去趯臺就行。”

沒看內容,陸斜接過將手上東西掂掂,輕飄飄的一張紙便是某人性命。

祁聿又準備好了。

陸斜覺得自己好似是個木頭,被祁聿推著往前就好。

他可以什麽也不問,也可以什麽都不曉。

但——

“幹爹做自己被脅殺這出戲前因後果都不重要,只是您......”

陸斜橫眉看祁聿脖子繃帶,跟左手粽子樣,還有他身上祁聿職袍那胸前大片大片的血,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傷。

“這傷何必如此逼真?”

祁聿嘴角努動,一副無奈的淡然。

“脅殺是真,我寫的東西你但凡看看呢。罪魁禍首我動手解決,只是借你的手將連坐之人輕懲示警就夠了。”

“我有仇的太多,細因不用挖,挖了又要多殺人。”

“你是將我想成什麽人了,誅人兇煞?我就惡得連無辜也牽累?”

陸斜不吃祁聿繞話的套路,他第一感官是不信祁聿真被人脅殺的。

輕輕垂目,看了看他左手,昨日太醫說這都縫了好幾針,可見傷得嚴重。

祁聿不張口實說內因,這就是還不信任他。

自己也確實沒什麽值得他信任的,無論從前還是現在。

只好順著祁聿安排散嗓:“哦。多謝幹爹替我減負,我都不用動腦子。”

他照著祁聿的話走個過場便是。

話祁聿能繞開,他自己也能找補回去。

陸斜目色沈到底:“為何老祖宗需要每個人有喜好拿捏,您不需要。因為他老人家喜歡.......您,所以不許?”

這話他都縮著脖子問,怕祁聿惱他。

祁聿蹙眉,氣呼呼搖頭覺著不甘。

一種憧憬語氣憾言:“可不是麽,大家都能就我不能。”

祁聿這語調是可惜自己不能尋歡作樂?陸斜氣哼聲。

他話頭一轉:“既然老祖宗不讓您‘尋歡作樂’,當年你是如何靠那種手段救我,我還無事的?”

這是不是不應該?

既然他無事,有事的必然的就是祁聿了。

祁聿還為他做了什麽。

他想知道。

她一怔,發現自己在陸斜面前竟這般容易便被套出話來。

掐眉,後退一段距離,與陸斜在腳下地域做了個簡單分割後,她立住半分神志。

“說出來,你可要欠我了。我的虧欠你可還不起。”

“當年我詔獄辦案那一兩個月記得麽,我有一半時間站不起來,多虧你我受了兩道針紮穿了膝蓋。”

祁聿臉色森然,幾分血戾:“拿命還吧。”

陸斜從頸子開始整條脊柱漸漸僵住,知道當年他在詔獄辦案,也聽說祁聿受刑,但不知道受的什麽刑、因何受刑。

橫在腿上的赤紅職袍下,他指腹捏緊布料。

呼吸頂得嗓子澀疼,一並順脹進胸肺裏,牽動得整個臟腑都難受。

‘疼嗎’含在唇齒間,陡然變成旁的話:“還有麽?老祖宗就這麽放過你我了?”

陸斜不曉得自己此刻臉色有些青白,神色多閃躲。

什麽叫‘你我’?

聽陸斜言語措辭總覺得別扭,以致讓她回回都想掐住他脖子訊問他會不會說話,怎麽跟剛出娘胎的稚童般胡言亂語。

擡目,她陡然間被陸斜眼底渾濁驚了驚。

“你有幾條命夠欠我的!趕緊出宮,我忙。”

看著祁聿轉身,瓷白素衣的背影實在漂亮,恣意雋攜幾分儒氣太吃人。

他迷眸將人往瞳底裝,卻攬不盡此人風姿。

祁聿日日看文書,以他敏銳勁兒,朝內上下指不定他抓了多少因緣溯際。他說忙,怕是大事。

祁聿想做什麽自己一點也不知道,有心幫都無從下手幫。

他陡然想到李蔔山,將祁聿衣裳握一把。

可算有件他能做的事,牽起唇。

那就先殺祁聿想了許久的李蔔山。

同祁聿草草用了早飯,抓起祁聿幫他起稿的文書就往東廠去。

驗屍結果明了,案犯被祁聿一刀插入頸側致命。

陸斜翻看傷口時,幾乎能預見當初祁聿下手果決以及對自己脖子上刀的無懼。

這柄薄刃十分利落插進去,手法精準、力度決然。再兩指,這人脖子就捅了個對穿......

他咋舌,果然是祁聿,下手太漂亮了。這人怕是脖子噴濺的血都沒落祁聿背上,人便到底身亡。

將脅殺祁聿旁觀人員全詢了遍那時案情。

陸斜黑了臉,什麽叫‘祁聿當時全然不掙紮,叫那人直接劃了他脖子’?

祁聿為什麽不掙紮!

後續整個脅殺起因、過程都很離譜,就是那人不想頂著暑熱做工,然後不知從那裏知道祁聿身上背負著‘求饒’,即可獲得司禮監掌印任何應允,不要性命的賭一把。

所以才會在刀架祁聿脖子上,首喊司禮監隨堂過來作證,證明祁聿確確實實張口求饒。

不料祁聿完全不懼,喊著人下刀。

跪在堂下營造的匠人述這段話的時候都發抖,旁人都比祁聿知道害怕,偏祁聿叫嚷讓人殺。陸斜似乎能曉得昨日祁聿是怎樣絕決不要命、置死地而後生... ...

因為他前幾日醉酒行的混賬,讓李蔔山替老祖宗回來詢看撞上了這番。

李蔔山個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會覺得祁聿以性命做局要坑害他。

祁聿都差點交代在華蓋殿了。

陸斜看著地上臉色灰白五官,喊人將臉蓋上。

此人該死,罪該萬死。

這邊剛結案,將營造無辜的匠人遣散,一內侍適時送來出宮腰牌,並附上祁聿的話。

好好成人。

陸斜看著令牌恨不得隔空扔祁聿臉上。

合著他長到這個年紀沒成人,非要做那等事才算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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