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恐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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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恐懼（8）
關域自唐佶甯走後就有些心不在焉，看了一眼時間，處理完幾件公事後便決定先行離開。搭電梯下樓時，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本來還期待了一會兒，見到不是心裏所想的人，難免有些失落。
他笑了一聲，最近能期待的事太多了，多得讓他總覺得日子不夠長，連同以往虛度的光陰他都覺得異常浪費。
「咦！關經理。」黎楨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人，嚇了一跳。「還沒下班啊？」
關域點頭。
本來以為對話結束的黎楨準備往辦公室走時，聽見男人罕見地問：「這麽晚了，怎麽回來了？」
「忘了拿手機。」黎楨楞了一下才答，「最近事情多，總是忘東忘西，我這腦袋真是裝不了太多東西。」她幹笑，心想外頭要下雨了，關經理居然還會關心同事？
關域拿出手機，唐佶甯一條訊息都沒傳。他接著問，「妳和唐佶甯剛吃完晚餐嗎？」
「啊？唐組長嗎？」黎楨一臉疑惑，「沒有啊，我們這陣子都沒約，我剛和我男朋友在一起。」
語落，黎楨見眼前的男人轉瞬沈落的臉色。
「經理找她有什麽事嗎？」黎楨忍不住替她說話，「她今天難得準時下班，之前都忙到七晚八晚，經理如果不是急事的話，明天再說吧。」
「沒事。」
關域按著電梯鍵，神色淡淡，看上去與平時無異，但黎楨確實感受到一股低劣的氣壓。
「經理慢走。」
看著關上的電梯門，黎楨拍了拍胸，「唐佶甯不知道又幹了什麽事惹人家不高興。」她本來想傳訊息，結果男朋友一催，她又忘了。
而另一頭不知道大難臨頭的唐佶甯正和譚勻相談甚歡，甚至從譚勻的手機存了幾張關域小時候的照片。
小小的關域，長相精致，看上去軟乎乎的，真可愛。
「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譚勻將身後一袋又一袋的保健食品、水果以及一些自己做的家常菜全拿給了唐佶甯。「這些都是阿姨的一點心意。」
唐佶甯推拒，「阿姨，真的太多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阿姨也是有私心的。」譚勻忽而握住她的手，「我是一個不盡責的母親，所以只能厚著臉皮拜托妳替我好好照顧他。他很少與人打交道，身旁也沒幾個朋友、熟人，獨來獨往慣了。他能依靠妳，是我覺得最難得的事。」
「阿姨，別這麽說。不得不說，這幾年反而都是他在照顧我。」唐佶甯覺得她今日已經收到太多感謝。
譚勻說：「他這幾年都是一個人生活，除了逢年過節打電話向長輩們問安，其餘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他不願和我有任何交集，親戚都說他無情無義，不懂得孝順，但我身為人母何嘗不知道他是在為我著想。」
她兩眼一紅。
「相信妳已經聽說我前段時間再婚了，即便對方的妻子已經過世，孩子也都成家立業，但於他們家庭而言我依然是個外人。對方的身份顯赫，而關域就是知道這情況，連我的婚禮都不願來，他不希望我的身份遭人非議，也不想再掀起過往的事。」
譚勻低下頭，語氣幾近懇求。「他想和我斷絕聯系，並不是他不想認我，而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成為我的阻礙這些我又怎麽會不知道？」
唐佶甯聽完久久無法言語。
前陣子她嘗試和關域談論家人的事，他總是不願意多說。「我們兩人現在這樣很好。」
唐佶甯始終認為是他不想勾起那段不堪的回憶，她也不再多問了。
她曾在網路上搜尋過譚勻的事，她雖已多年不曾出席任何時尚盛典，但她再婚的消息仍然在時尚圈掀起了一陣風波。文章寫的好聽大多描述她風韻猶存，至於不好聽的話無非是攀了有錢人家，少數報導提及她有一個成年的兒子，再多就沒有了。
唐佶甯也不確定是關域從中動了手腳，還是對方家庭。
總之這則新聞就像多數的娛樂八卦版，兩周後就消聲匿跡了。
分別前，兩人加了聯絡方式。譚勻上計程車時仍叨叨絮絮地叮嚀她關域的喜好，以及一些他從小就不愛吃的食物。唐佶甯一邊乖巧應聲，一邊想這家夥還真難伺候。
有什麽吃什麽，少啰唆。
「阿姨，我想和妳說一件事。」
「妳說。」
「關域他並不知道我們私下見面的事，如果阿姨之後見到他，請先不要說出這件事。」
聽完，譚勻的臉上不難看出失落。「我想也是，他怎麽會願意讓我接近他身邊的人。」她重新拾起笑顏，「我知道了，我不會說溜嘴的。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一定要跟阿姨說。」
「知道了，謝謝阿姨。」唐佶甯朝她揮手。
目送譚勻離開，唐佶甯有種全身上下都虛脫了的感覺。
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時，唐佶甯在家門口還想著要用什麽理由向蔣碧解釋，驀地想起自己得傳訊息給關域，以免他起疑心。
她簡短輸入一句：到家了，晚安。
傳送。
夜深人靜，她聽見不遠處的人行道上有手機震動的聲音。
唐佶甯一楞。
光影稀稀落落的墜降在男人腳邊，見他自陰影處走了出來，斜斜的路燈慢慢照亮他的周身，細框眼鏡的金屬泛著一層冷意，唯留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
他的手指上還夾著菸，應該是等她有段時間了。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去哪了？」關域的食指點了點菸身，視線落在她稍稍後退的腳步。
「不是跟你說我去吃飯了嗎」
「是嗎？」他耐心地問，順勢熄掉手上的菸。「和誰？」
唐佶甯知道關域不樂意她與譚勻有過多的接觸，因此私下見她的事，她一個字也不敢提。可是她知道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結，置之不理，這傷口不會好，只會日漸潰爛。
關域嘴上不說，偶爾還是徹夜難眠。
唐佶甯不忍心見他折磨自己。
她清了喉嚨，想著她現下也沒什麽破綻。「黎楨啊，就是在公司和我最要好的人啊，你見過她好幾次了。」
「黎楨。」關域重覆她的話，語調不輕不重。「再問妳一次，是她嗎？」
唐佶甯咬咬唇。
興許是處於熱戀期，兩人相處的狀態一直很好，偶有的鬥嘴都無傷大雅，真正意見相左時，兩人都能為對方退讓一步，比起還是朋友的時候，交往之後可以說是相安無事。
「你要是不信幹麽問我呢？」唐佶甯確實是慌張了。她也不是真的想對關域隱瞞，只是見他此刻質問的態度，她的脾氣也忍不住上來了。
唐佶甯見兩人快吵起來了，索性喊停。「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回去吧，晚安。」
身後的人無話，眼眸暗得比夜還深。
唐佶甯手裏攥緊的手機再度亮了亮，是黎楨，她瞄見她隨之傳來的訊息。
楨美女：妳最近是不是又惹上關經理？今天我回公司拿手機時，他問起妳。我跟他說妳今天到點就下班了，他似乎就不高興。不是啊，他自己加班魔人就算了，非得拖所有人下水嗎
唐佶甯仰頭，疲憊地閉上眼——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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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聲，最近能期待的事太多了，多得讓他總覺得日子不夠長，連同以往虛度的光陰他都覺得異常浪費。
「咦！關經理。」黎楨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人，嚇了一跳。「還沒下班啊？」
關域點頭。
本來以為對話結束的黎楨準備往辦公室走時，聽見男人罕見地問：「這麽晚了，怎麽回來了？」
「忘了拿手機。」黎楨楞了一下才答，「最近事情多，總是忘東忘西，我這腦袋真是裝不了太多東西。」她幹笑，心想外頭要下雨了，關經理居然還會關心同事？
關域拿出手機，唐佶甯一條訊息都沒傳。他接著問，「妳和唐佶甯剛吃完晚餐嗎？」
「啊？唐組長嗎？」黎楨一臉疑惑，「沒有啊，我們這陣子都沒約，我剛和我男朋友在一起。」
語落，黎楨見眼前的男人轉瞬沈落的臉色。
「經理找她有什麽事嗎？」黎楨忍不住替她說話，「她今天難得準時下班，之前都忙到七晚八晚，經理如果不是急事的話，明天再說吧。」
「沒事。」
關域按著電梯鍵，神色淡淡，看上去與平時無異，但黎楨確實感受到一股低劣的氣壓。
「經理慢走。」
看著關上的電梯門，黎楨拍了拍胸，「唐佶甯不知道又幹了什麽事惹人家不高興。」她本來想傳訊息，結果男朋友一催，她又忘了。
而另一頭不知道大難臨頭的唐佶甯正和譚勻相談甚歡，甚至從譚勻的手機存了幾張關域小時候的照片。
小小的關域，長相精致，看上去軟乎乎的，真可愛。
「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譚勻將身後一袋又一袋的保健食品、水果以及一些自己做的家常菜全拿給了唐佶甯。「這些都是阿姨的一點心意。」
唐佶甯推拒，「阿姨，真的太多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阿姨也是有私心的。」譚勻忽而握住她的手，「我是一個不盡責的母親，所以只能厚著臉皮拜托妳替我好好照顧他。他很少與人打交道，身旁也沒幾個朋友、熟人，獨來獨往慣了。他能依靠妳，是我覺得最難得的事。」
「阿姨，別這麽說。不得不說，這幾年反而都是他在照顧我。」唐佶甯覺得她今日已經收到太多感謝。
譚勻說：「他這幾年都是一個人生活，除了逢年過節打電話向長輩們問安，其餘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他不願和我有任何交集，親戚都說他無情無義，不懂得孝順，但我身為人母何嘗不知道他是在為我著想。」
她兩眼一紅。
「相信妳已經聽說我前段時間再婚了，即便對方的妻子已經過世，孩子也都成家立業，但於他們家庭而言我依然是個外人。對方的身份顯赫，而關域就是知道這情況，連我的婚禮都不願來，他不希望我的身份遭人非議，也不想再掀起過往的事。」
譚勻低下頭，語氣幾近懇求。「他想和我斷絕聯系，並不是他不想認我，而是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成為我的阻礙這些我又怎麽會不知道？」
唐佶甯聽完久久無法言語。
前陣子她嘗試和關域談論家人的事，他總是不願意多說。「我們兩人現在這樣很好。」
唐佶甯始終認為是他不想勾起那段不堪的回憶，她也不再多問了。
她曾在網路上搜尋過譚勻的事，她雖已多年不曾出席任何時尚盛典，但她再婚的消息仍然在時尚圈掀起了一陣風波。文章寫的好聽大多描述她風韻猶存，至於不好聽的話無非是攀了有錢人家，少數報導提及她有一個成年的兒子，再多就沒有了。
唐佶甯也不確定是關域從中動了手腳，還是對方家庭。
總之這則新聞就像多數的娛樂八卦版，兩周後就消聲匿跡了。
分別前，兩人加了聯絡方式。譚勻上計程車時仍叨叨絮絮地叮嚀她關域的喜好，以及一些他從小就不愛吃的食物。唐佶甯一邊乖巧應聲，一邊想這家夥還真難伺候。
有什麽吃什麽，少啰唆。
「阿姨，我想和妳說一件事。」
「妳說。」
「關域他並不知道我們私下見面的事，如果阿姨之後見到他，請先不要說出這件事。」
聽完，譚勻的臉上不難看出失落。「我想也是，他怎麽會願意讓我接近他身邊的人。」她重新拾起笑顏，「我知道了，我不會說溜嘴的。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一定要跟阿姨說。」
「知道了，謝謝阿姨。」唐佶甯朝她揮手。
目送譚勻離開，唐佶甯有種全身上下都虛脫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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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短輸入一句：到家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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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她聽見不遠處的人行道上有手機震動的聲音。
唐佶甯一楞。
光影稀稀落落的墜降在男人腳邊，見他自陰影處走了出來，斜斜的路燈慢慢照亮他的周身，細框眼鏡的金屬泛著一層冷意，唯留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
他的手指上還夾著菸，應該是等她有段時間了。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去哪了？」關域的食指點了點菸身，視線落在她稍稍後退的腳步。
「不是跟你說我去吃飯了嗎」
「是嗎？」他耐心地問，順勢熄掉手上的菸。「和誰？」
唐佶甯知道關域不樂意她與譚勻有過多的接觸，因此私下見她的事，她一個字也不敢提。可是她知道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結，置之不理，這傷口不會好，只會日漸潰爛。
關域嘴上不說，偶爾還是徹夜難眠。
唐佶甯不忍心見他折磨自己。
她清了喉嚨，想著她現下也沒什麽破綻。「黎楨啊，就是在公司和我最要好的人啊，你見過她好幾次了。」
「黎楨。」關域重覆她的話，語調不輕不重。「再問妳一次，是她嗎？」
唐佶甯咬咬唇。
興許是處於熱戀期，兩人相處的狀態一直很好，偶有的鬥嘴都無傷大雅，真正意見相左時，兩人都能為對方退讓一步，比起還是朋友的時候，交往之後可以說是相安無事。
「你要是不信幹麽問我呢？」唐佶甯確實是慌張了。她也不是真的想對關域隱瞞，只是見他此刻質問的態度，她的脾氣也忍不住上來了。
唐佶甯見兩人快吵起來了，索性喊停。「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回去吧，晚安。」
身後的人無話，眼眸暗得比夜還深。
唐佶甯手裏攥緊的手機再度亮了亮，是黎楨，她瞄見她隨之傳來的訊息。
楨美女：妳最近是不是又惹上關經理？今天我回公司拿手機時，他問起妳。我跟他說妳今天到點就下班了，他似乎就不高興。不是啊，他自己加班魔人就算了，非得拖所有人下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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