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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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心（1）
回辦公室的路上，唐佶甯腦子都是亂的。等待紅燈時，她心不在焉地讀著工作訊息，眼神一邊留意著行人號誌，慌忽間，目光落在對面人群中熟悉的身影。
她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最近老是這樣，腦袋一放空就想到他。
唐佶甯自我安慰，大概是因為關域是第一個把結婚講得像公事，而她是第一次被求婚。
這麼想也就寬心多了。
行人號誌轉為綠燈了，刺耳的滴答聲傳入她耳裡，催促著她快些邁步。
唐佶甯依然看見男人站在對街。
身姿筆挺，眼眉冷淡。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兩人的凝視，唐佶甯看見一條又一條的訊息跳了出來。
簡均晨：今天能準時下班嗎？我去接妳。
簡均晨：記得要和我家人吃飯，別穿得太裸露，就穿上回我們一起買的那條裙子。
簡均晨：上回讓妳看的儲蓄資料妳看完了嗎？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簡均晨：午餐吃了嗎？
唐佶甯沒有點開訊息，看著只剩十五秒的號誌，見對面的男人一動也沒動。她盯著轉逝的秒數，內心一陣煩躁，斑馬線上的人走了一半了，唐佶甯想著算了的同時，人卻無意識地跨出了步伐，跟鞋落地，她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咖啡杯壁冰涼的水珠流入她的掌心，腳後跟有著燒灼的疼。
紅燈了。
行人止步。
唐佶甯的腳步登時就在馬路中央停下，斑馬線兩旁擠滿了蓄勢待發的汽機車，她開始有些慌張，恐懼讓她無法動彈，卻在這時驚見對面的男人迎面而來。
唐佶甯盯著他移不開眼，直到手被人牽住，她還未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已經拉著她前行。逆著光，他寬實的背影顯得高大美好，有太多摸不清的情愫在心裡瘋狂滋長。
關域舉起手與周圍駕駛示意，唐佶甯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周遭像是噤了聲。
直到踏上人行道，男人啟脣，唐佶甯逐漸聽見後方喧囂的車流聲。
「唐佶甯，妳不要命了？」
她回神。
「這麼趕時間？什麼事需要妳做到這種程度？」
關域在發火。
罕見的，聲調起伏顯而易見，唐佶甯始終沒說話。
眼前的男人眉頭緊皺，平常不動聲色的人啊，此刻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大發脾氣，唐佶甯都覺得周遭投射的眼光讓她覺得丟臉，然而最可笑的是她居然伸手扯了他的衣領。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唐佶甯也沒來得及細想，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只知道此時此刻她就是想吻他。
不管先前的約定是什麼，還是他們之間該是什麼關係，反正關域一件也沒遵守，她自己也不是墨守成規的人。唐佶甯仰起腦袋，踮起腳尖，就這麼貼上他的脣。
關域的聲音瞬然而止，唐佶甯在薄涼之間嚐到了一絲菸草味，她微微擰了眉，最後退開，跟鞋擦過她的後腳踝。
分明很痛，她卻覺得反而是心跳快得不像話。
唐佶甯轉身才發現周遭好多人掩嘴竊笑，她此刻的行為就像青春期戀愛充腦的少女，不畏懼旁人眼光，僅僅只是捨不得眼前的人。她下意識想捂臉，意外發現自己沾了滿手的咖啡，連上身的衣服都無一倖免，她覺得要丟臉瘋了。
她繞過眼前像堵牆的男人，嘴裡碎念道，「啊，待會要開會啊也不知道現在去買一件來得及嗎？」她一直走，直到後頭安靜片刻的人回神扯過她的手。
唐佶甯無意識就喊：「你別碰。」關域一楞，僵了身軀，聽見她煩躁地說，「我手上都是咖啡。」
她沒聽見關域松了一口氣的嘆息。
關域沒撤手。
「我剛問妳的事，妳還沒回答我。」
「什麼？」
「讓妳不顧一切跑過來的事，重要嗎？」一字一句清晰得令唐佶甯無法忽視。
唐佶甯看著他，張脣卻是反問他。「你呢？想聽到什麼答案？」
「妳的真話。」
唐佶甯此刻覺得胸口那塊咖啡漬特別令人不舒服。半晌，她笑，隱忍一陣子的情緒徹底爆發。
「你到底希望我變成怎麼樣的人？出軌？還是腳踏兩條船？現在因為你的那些話全都亂了。關域，我是個人，心也不是石頭做的，你三番兩次在我面前提感情的事，是覺得我很好戲弄嗎？」
「我們是什麼關係，你難道不清楚嗎？」
唐佶甯自己說完都覺得諷刺無比。
關域卻說，「唐佶甯，妳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唐佶甯不想說了，轉身就要走。
「妳為什麼不信？」
「關域，我們是怎麼開始的，勢必就會以同樣的方式結束。這是我們決定的，我們之間從來就不存在著信任。」唐佶甯說，「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我們不過問對方任何事，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默契。」
「現在，憑什麼要我相信你？」
高中時，她和簡均晨同班，兩人率先交好，是簡均晨太過好奇全年級穩坐第一名的人物，因此主動去搭話。他向來人緣好，為人體貼幽默，不過幾天的功夫就和關域走在一塊了。
唐佶甯才間接認識關域。
後來，他們成了三人行。
關域在所有人面前一向寡言。
唐佶甯也成了女孩子間最喜歡問小道消息的對象，而她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發現，她並不了解關域，對他的認知與旁人相同，只有「未知」兩字。當時周遭的朋友聽了只覺得她是故意不想說，導致唐佶甯有段時間在女同學之間非常不受歡迎。
她問過簡均晨，關域是個怎麼樣的人。
簡均晨笑嘻嘻：「比我聰明，但我比較帥。」
後來，唐佶甯也沒有再問過了。
「關域，互不了解的感情只是習慣而已。」唐佶甯承認，「是，我是動搖。這些年你確實為我做了很多，我對你心存感激。」
關域冷笑一聲，重複道：「心存感激？」
唐佶甯眼睫微垂，捏了捏指腹。
「妳對簡均晨呢，是愛？」
「是啊，我本來就喜歡他很久了，從高中就是。」唐佶甯聽不慣他嘲諷的語氣，大方承認。
關域問：「那他對妳也是一樣嗎？」
唐佶甯擡頭對上男人淡漠卻飽含銳利的眼，「是啊。」
趁他恍神之際，唐佶甯總算抽開了手，臨走前，她也不想場面太難看。「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她開口，「如果你願意的話。」
關域沒動，薄鏡後的眼陰鷙灰暗。「不可能。」
「好的，以後我會滾遠一點，盡量少出現在關經理面前。」唐佶甯的目光移向不遠處有個女人小跑步而來，緩緩說道：「必要的話，我也可以離職。」
反正簡均晨也不喜歡她這份工作，她也不想再被那些廠商氣得減壽好幾年。
唐佶甯假意沒看見男人佈滿陰霾的臉色。
「關經理。」李敏霜上前，「找您好久。」
唐佶甯抿起脣，半舉起手，她還笑得出來。「我走了。」
關域還想說什麼時，李敏霜立刻接話，「薛總監找您，但您電話一直不通。」李敏霜看了一眼走遠的唐佶甯，「經理若是有什麼其他事要辦，可以交代給我。」
關域說不用了。「我待會就回去。」
「似乎是急事。」她提醒一句。
關域止住腳步，望著女人決絕的背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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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辦公室的路上，唐佶甯腦子都是亂的。等待紅燈時，她心不在焉地讀著工作訊息，眼神一邊留意著行人號誌，慌忽間，目光落在對面人群中熟悉的身影。
她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最近老是這樣，腦袋一放空就想到他。
唐佶甯自我安慰，大概是因為關域是第一個把結婚講得像公事，而她是第一次被求婚。
這麼想也就寬心多了。
行人號誌轉為綠燈了，刺耳的滴答聲傳入她耳裡，催促著她快些邁步。
唐佶甯依然看見男人站在對街。
身姿筆挺，眼眉冷淡。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兩人的凝視，唐佶甯看見一條又一條的訊息跳了出來。
簡均晨：今天能準時下班嗎？我去接妳。
簡均晨：記得要和我家人吃飯，別穿得太裸露，就穿上回我們一起買的那條裙子。
簡均晨：上回讓妳看的儲蓄資料妳看完了嗎？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簡均晨：午餐吃了嗎？
唐佶甯沒有點開訊息，看著只剩十五秒的號誌，見對面的男人一動也沒動。她盯著轉逝的秒數，內心一陣煩躁，斑馬線上的人走了一半了，唐佶甯想著算了的同時，人卻無意識地跨出了步伐，跟鞋落地，她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咖啡杯壁冰涼的水珠流入她的掌心，腳後跟有著燒灼的疼。
紅燈了。
行人止步。
唐佶甯的腳步登時就在馬路中央停下，斑馬線兩旁擠滿了蓄勢待發的汽機車，她開始有些慌張，恐懼讓她無法動彈，卻在這時驚見對面的男人迎面而來。
唐佶甯盯著他移不開眼，直到手被人牽住，她還未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已經拉著她前行。逆著光，他寬實的背影顯得高大美好，有太多摸不清的情愫在心裡瘋狂滋長。
關域舉起手與周圍駕駛示意，唐佶甯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周遭像是噤了聲。
直到踏上人行道，男人啟脣，唐佶甯逐漸聽見後方喧囂的車流聲。
「唐佶甯，妳不要命了？」
她回神。
「這麼趕時間？什麼事需要妳做到這種程度？」
關域在發火。
罕見的，聲調起伏顯而易見，唐佶甯始終沒說話。
眼前的男人眉頭緊皺，平常不動聲色的人啊，此刻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大發脾氣，唐佶甯都覺得周遭投射的眼光讓她覺得丟臉，然而最可笑的是她居然伸手扯了他的衣領。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唐佶甯也沒來得及細想，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只知道此時此刻她就是想吻他。
不管先前的約定是什麼，還是他們之間該是什麼關係，反正關域一件也沒遵守，她自己也不是墨守成規的人。唐佶甯仰起腦袋，踮起腳尖，就這麼貼上他的脣。
關域的聲音瞬然而止，唐佶甯在薄涼之間嚐到了一絲菸草味，她微微擰了眉，最後退開，跟鞋擦過她的後腳踝。
分明很痛，她卻覺得反而是心跳快得不像話。
唐佶甯轉身才發現周遭好多人掩嘴竊笑，她此刻的行為就像青春期戀愛充腦的少女，不畏懼旁人眼光，僅僅只是捨不得眼前的人。她下意識想捂臉，意外發現自己沾了滿手的咖啡，連上身的衣服都無一倖免，她覺得要丟臉瘋了。
她繞過眼前像堵牆的男人，嘴裡碎念道，「啊，待會要開會啊也不知道現在去買一件來得及嗎？」她一直走，直到後頭安靜片刻的人回神扯過她的手。
唐佶甯無意識就喊：「你別碰。」關域一楞，僵了身軀，聽見她煩躁地說，「我手上都是咖啡。」
她沒聽見關域松了一口氣的嘆息。
關域沒撤手。
「我剛問妳的事，妳還沒回答我。」
「什麼？」
「讓妳不顧一切跑過來的事，重要嗎？」一字一句清晰得令唐佶甯無法忽視。
唐佶甯看著他，張脣卻是反問他。「你呢？想聽到什麼答案？」
「妳的真話。」
唐佶甯此刻覺得胸口那塊咖啡漬特別令人不舒服。半晌，她笑，隱忍一陣子的情緒徹底爆發。
「你到底希望我變成怎麼樣的人？出軌？還是腳踏兩條船？現在因為你的那些話全都亂了。關域，我是個人，心也不是石頭做的，你三番兩次在我面前提感情的事，是覺得我很好戲弄嗎？」
「我們是什麼關係，你難道不清楚嗎？」
唐佶甯自己說完都覺得諷刺無比。
關域卻說，「唐佶甯，妳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唐佶甯不想說了，轉身就要走。
「妳為什麼不信？」
「關域，我們是怎麼開始的，勢必就會以同樣的方式結束。這是我們決定的，我們之間從來就不存在著信任。」唐佶甯說，「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我們不過問對方任何事，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默契。」
「現在，憑什麼要我相信你？」
高中時，她和簡均晨同班，兩人率先交好，是簡均晨太過好奇全年級穩坐第一名的人物，因此主動去搭話。他向來人緣好，為人體貼幽默，不過幾天的功夫就和關域走在一塊了。
唐佶甯才間接認識關域。
後來，他們成了三人行。
關域在所有人面前一向寡言。
唐佶甯也成了女孩子間最喜歡問小道消息的對象，而她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發現，她並不了解關域，對他的認知與旁人相同，只有「未知」兩字。當時周遭的朋友聽了只覺得她是故意不想說，導致唐佶甯有段時間在女同學之間非常不受歡迎。
她問過簡均晨，關域是個怎麼樣的人。
簡均晨笑嘻嘻：「比我聰明，但我比較帥。」
後來，唐佶甯也沒有再問過了。
「關域，互不了解的感情只是習慣而已。」唐佶甯承認，「是，我是動搖。這些年你確實為我做了很多，我對你心存感激。」
關域冷笑一聲，重複道：「心存感激？」
唐佶甯眼睫微垂，捏了捏指腹。
「妳對簡均晨呢，是愛？」
「是啊，我本來就喜歡他很久了，從高中就是。」唐佶甯聽不慣他嘲諷的語氣，大方承認。
關域問：「那他對妳也是一樣嗎？」
唐佶甯擡頭對上男人淡漠卻飽含銳利的眼，「是啊。」
趁他恍神之際，唐佶甯總算抽開了手，臨走前，她也不想場面太難看。「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她開口，「如果你願意的話。」
關域沒動，薄鏡後的眼陰鷙灰暗。「不可能。」
「好的，以後我會滾遠一點，盡量少出現在關經理面前。」唐佶甯的目光移向不遠處有個女人小跑步而來，緩緩說道：「必要的話，我也可以離職。」
反正簡均晨也不喜歡她這份工作，她也不想再被那些廠商氣得減壽好幾年。
唐佶甯假意沒看見男人佈滿陰霾的臉色。
「關經理。」李敏霜上前，「找您好久。」
唐佶甯抿起脣，半舉起手，她還笑得出來。「我走了。」
關域還想說什麼時，李敏霜立刻接話，「薛總監找您，但您電話一直不通。」李敏霜看了一眼走遠的唐佶甯，「經理若是有什麼其他事要辦，可以交代給我。」
關域說不用了。「我待會就回去。」
「似乎是急事。」她提醒一句。
關域止住腳步，望著女人決絕的背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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