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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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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

無憂島位置偏僻又在境外邊緣,之所以被稱為無憂島是因為島上有家福利院名為無憂,福利院建立時間很短暫。

但自從當初曲潞的畫爆紅後,以花海為背景的無憂福利院也一舉出名受到社會很多關註。

因此,無憂島及無憂福利院收獲了很多富豪的投資。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這艘船上沒有任何通報訊息,船剛靠岸,下面就有拿著槍的人戒備地擡槍指著季逾斯。

“請配合核對邀請函。”

季逾斯神色未變,沒有拿出越姿遞給他的邀請函,而是直接報上自己的名字:“季逾斯。”

一聽這三個字,一名持槍的人神色一變,遞給他旁邊的人一個眼神。那人會意收槍,然後拿起對講機報信:

“邵哥說的那個人來了。”

對面的人嗓音平靜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讓他進來。”

得到指令的男人擡起頭,剛想放季逾斯進去,就發現剛剛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經消失了蹤影,只剩下一個倒在地上的同事。

“!!!”

男人突然意識到什麽,連忙邊按下對講機通報信息,邊回頭緊張地張望。

卻在撥通的下一秒,重重摔在地上。

穿著西裝的姜漫看著已經只剩下一個背影的季逾斯,有些不解:“隊長跑那麽快幹什麽?”

姚勝晴彎腰撿起對講機,按掉再攥在手中:“小烏院長還在等我們支援。”

她不會讓當初發生在季逾斯母親身上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在烏蘊身上。

不止是因為季逾斯。

更因為烏蘊也是她的朋友。

而且,她不能愧對她身上的警服。

*

另一邊,宴會已經開始大半,但作為被展覽的烏蘊卻憑空消失了。

邵司樹得知這個消息雖然意外,但又覺得這樣才正常。

烏蘊就該這樣狡猾。

從監控裏看著宴會大廳各種膚色,西裝革履正正談笑風生的富商們,邵司樹嘴角不由得揚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一群蠢貨。

都死了才好。

電話響起,邵司樹剛要接通電話就感覺到有冰冷的硬物抵在他後背,這個觸感他並不陌生

——是槍。

他順著身後的位置微微側眸,看到了拿槍的人,正是那個憑空消失的烏蘊。

福利院的每個區域全都由各種密碼鎖組成,不僅如此還需要權限,沒有他的允許哪怕烏蘊知道密碼也不可能在這個區域。

除非。

她從早上抽過血之後就沒離開。

“你是故意的。”

故意被他抓住,故意被他帶回來,故意讓他利用她來威脅季逾斯從而順理成章把季逾斯帶過來。

對此,他們全都毫無防備。

邵司樹微微皺眉:“你是來報仇的?可你父母又不是我們殺死的,你的悲劇更不是我們釀成的,怎麽算也不該來找我們。”

他可不相信烏蘊是替天行道,比起這個,他更覺得她是來——

“滅口。”烏蘊淡淡重覆道,“你就當我是來滅口的。”

他猜到沒錯,早從她拿到她母親那封信之時她就已經知曉一切了。

那一刻她就下定了決心。

她希望她能過她自己的生活,她希望這個世界除了她自己和季逾斯沒有第三人知曉她的特殊。

她不要做怪物,不要做異類。

她會成為英雄,會活在光下。

邵司樹並不覺得她會開槍:“我欠季逾斯一個人情,他那麽看重你,於公於私我都不會對你下手,只要你老老實實守著你的療養院。”

烏蘊恍然頓悟,所以季逾斯那個當著邵司樹的隔手指吻,不是因為占有,而是因為保護。

話音一轉,邵司樹繼續道:“可你知道的太多了,也太固執了,明明你只要老老實實守著自己的療養院不再摻和入局,你可以活下去了。”

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烏蘊輕輕一笑,她曾經明明是那麽想活的一個人,那麽想擁有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可一步錯步步錯,蕭方荷利用她對如今生活的在意,推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引誘著她踏進不該踏進的禁區。

從她踏出第一步起,她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最後她還是因為她的私欲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烏蘊唇邊含笑:“不行的。”

她說過,她不僅要活著,還要安心毫無顧忌地的活著。

邵司樹感受著槍口的冰冷,從光潔到反光的桌面上他隱隱能看到烏蘊比槍還冰冷的神情。

“你就算殺了我,你也走不出去,我們先生不會放過你。”

“那個人不也是你嗎?”烏蘊語氣篤定,“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先生。”

邵司樹楞住了幾秒,繼而無法抑制地大笑了起來。

“被發現了。”他笑著感慨。

他殺了那個曾培養他的先生,並代替了那個人。

這本該是他最大的秘密,比他曾是個實驗半成品更大的秘密。

“季逾斯說,你是臥底。”烏蘊加了兩個字,好讓形容更加準確,“雙面臥底。”

當初邵司樹殺了那個真正的先生,然後又偽造了一個合理清白的身份考入大學並進入了警局。

後來一樁人口拐賣案,上面下發了一個臥底任務,姚天成本想指派季逾斯,又怕太明顯別人覺得他針對季逾斯。

蔣鑫白那時主動提出要做臥底,而和他一起的邵司樹也主動要成為臥底。

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邵司樹從始至終就是那個組織的人。

他除掉了蔣鑫白。

季逾斯因此恨上他,他再次孤身一人。

或許這就是命。

“一條路上,有會放棄就會有人堅持下去。”邵司樹有些感慨,“烏蘊,你懂一群傻子為了許許多多個與己無關的外人,獻出信仰獻出自己的一切,甚至包括生命的感受嗎?”

他不能。

他唯一親人拿他當試驗品,後來好不容易有人對他好,他又親手摧毀了他唯一的友誼。

因此他將永永遠遠一個人永墜黑暗。

在烏蘊陷入分神時,邵司樹手肘後擊,烏蘊連忙後退拉開距離,她順過來的手槍就這樣掉在地上。

空氣瞬間凝滯了起來,烏蘊和邵司樹兩人警惕地對視一眼,而後兩人都默契地沖著上去搶槍。

烏蘊憑借著輕盈的動作先一步搶到手,優勢再次落到她手裏。

但下一秒,門外突然傳來幾聲腳步聲,烏蘊下意識提起心臟攥緊手槍。

不是邵司樹的支援,也不是季逾斯。

而是蘇憫光。

趁這個時機,邵司樹抓緊時間從一旁的密道離開。

烏蘊下意識想追,卻被蘇憫光攔住。

蘇憫光語氣沈重:“外面全亂套了,這裏很危險,你必須趕緊出去。”

烏蘊沒再執著,但心裏還是有些不甘。

她很怕邵司樹逃出去,然後像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會把她苦心經營的生活炸個粉碎。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陣陣訓練有素的腳步聲,蘇憫光一瞬間就猜到了他的結局。

最後,他看著烏蘊,問她:“你還記得我姐姐叫什麽嗎?”

烏蘊微微楞住,但不是因為他的問題,而是因為他眼中的淚水。

蘇憫光沒等烏蘊回答便再次開口:“這個社會已經忘記了她,哪怕她曾幫助過很多人,哪怕她是因救人而死。”

“所以,我希望這個世界上能有除我之外的人記住她。”

她或許知道蘇憫光想要做什麽了。

蘇憫光順著記憶打開剛剛邵司樹逃走的密道:“我拖住他們,你要活著出去,隊長還在等你,去找他。”

烏蘊問他:“那你呢?你要做什麽?不能一起走嗎?”

“我姐姐說,傻子才做英雄,但我們家只有勇者不能有慫貨。”蘇憫光想了想,還是微笑著給烏蘊敬了個禮,“而且,我是警察。”

“我會替你拖住他們,你要替我協助隊長救出那些女孩。”

“烏蘊,這一次你不是一個人,我們大家都在。”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把烏蘊推進密道裏。

隨著密道的門閉上,黑暗籠罩視野,白光迅速消失。

烏蘊急忙道:“蘇效明,你姐姐她叫蘇效明,我記得她,我相信也會有很多她幫助過的人記得她。”

門已經閉上了,但蘇憫光還是聽到了那句話,沒由來一楞,他眼前突然浮現出了上次與烏蘊談話的情景。

那時在知曉烏蘊這個瘋狂大膽的計劃後,他問烏蘊:“你不怕嗎?”

“怎麽可能不怕。”

她怕死了。

她以前不愛多管閑事,除了因為她自私,就是因為她惜命。

他很是不解:“那你為什麽……”

“沒辦法。”為了治療那個患有應激癥的女孩,烏蘊已經好幾天沒睡夠時間了,難免有些疲憊,嗓音輕而低,“我只能走下去。”

從蕭方荷,到邵司樹,前者誘她入局,後者是現在這個世界上除她和季逾斯之外,唯一知道她秘密的定時炸彈。

“……”

眼前的女人看起來溫婉纖細,像蒲葦一樣脆弱,對他們而言她是該被他們保護的存在。

但此時此刻,烏蘊卻成了入局最深,保護他們的存在。

其實隊長說的沒錯,烏蘊很好,也很善良,只是這些連烏蘊自己沒發現。

也是這一刻蘇憫光突然下定了決心要回到警隊。

他穿回他的警服,成為像他姐姐那樣的英雄。

他要像以前一樣,保護那些需要他保護的人。

她是他除了隊長,最佩服的人。

“砰。”

一聲槍響,似乎有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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