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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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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季逾斯向來不騙她,上午給季奶奶做完治療,路過時隔壁曾屬於季逾斯的房間已經空了。

其實早上的時候,烏蘊是親眼看著季逾斯一步步離開Utopia,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親眼看著那個女人離開一樣。

中午時,烏蘊將季奶奶的病情變化分析好,並制定了新的治療方案,等她忙完已經到下午兩點多了。

但這次再也沒有人會來給她送飯,時時刻刻牽掛著她的狀態。

他話少更怕打擾她,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是靜靜耐心地陪著她。

他處理他的事情,她忙她的工作。

昨天拍的照片小田洗出來了,也送給了烏蘊一份,被烏蘊用相框妥帖地放了起來。

雖然那天看起來有些吵鬧,但最終的照片呈現出的效果意外的好,哪怕是靜止著的,也無法削弱照片上眾人鮮活熱鬧的感覺。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身份,但每個人都在笑,像是和諧圓滿的一大家人。

烏蘊中午處理完工作有些疲憊,尤其是最近有關蕭方荷的事情一籌莫展,讓她疲憊又不安。

最近的生活太過安逸,像是Utopia真的成為了她的烏托邦。

但烏蘊總覺得現在這樣美好的生活就像是一場夢,她隨時都有可能被潛伏在黑暗中的過去一口吞噬。

不過,烏蘊指尖落在玻璃後的照片上,嘴角無意識地上揚,無形之中,她突然覺得自己再次充滿了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中午午休前烏蘊按著為季奶奶制定的新治療方案,陪季奶奶看了一個有關生命與愛的電影。

電影沒有明確的主角,用現在的話可以說是群像,導演說其實裏面的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故事以一名努力活著的癌癥患者,意外救下一名工□□情家庭樣樣失敗的失意者開始。

而後聚焦兩人及她們身邊人的故事,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也都有自己艱難困苦的過去,她們每個人都是立體的。

苦難讓她們痛苦,命運讓她們相遇,愛讓她們坦然勇敢地面對生命。

電影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一片明媚的花海裏,以尋死者的被救開始,以求生者的笑著在她的很多朋友家人的愛裏結束生命。

季奶奶睡著後,烏蘊推開房門看到了兩位意想不到的人。

姚勝晴穿著警服,顯然是匆匆結束工作便趕了過來,而她旁邊站著的同樣穿著警服不怒自威的一名中年男人。

烏蘊認識他。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她。

季逾斯曾告訴過烏蘊,她最好要學會克制自己下意識看別人頭頂心情的習慣。

因為對於很多人來說哪怕只是一個很隱秘的目光,也會因為那個人的職業和能力原因變得非常明顯。

姚勝晴笑容不大自然地同烏蘊介紹她身邊的男人:“小烏院長,這位是我的父親,他來看望季奶奶。”

“真是不巧。”烏蘊從容自然地微笑,“季奶奶剛剛入睡。”

姚父生了一張和善的臉,但因為職業原因氣勢很足,讓人下意識地心生敬意,不敢直視。

烏蘊努力克制自己想看男人頭頂心情的沖動,掌心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面上卻沒有任何破綻地沖男人禮貌客套地笑。

男人看了一眼烏蘊,語氣平易近人:“既然如此,那我們下次再來。”

看起來他似乎並沒有認出烏蘊。

但烏蘊知道,他已經認出了她。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他其實是為她而來。

男人轉身就走,但意外的是姚勝晴看起來並沒有跟她父親離開的意思。

反而在猶豫糾結了幾秒後,問烏蘊:“我們可以聊聊嗎?”

烏蘊有些意外,但什麽都沒說,掃了眼姚勝晴頭頂的心情後,主動帶著姚勝晴往平日很少有人路過的角落走去。

兩人一停下,姚勝晴就直接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小烏院長,如果你拿了不屬於你的東西,哪怕不是你本意,但搶了就是搶了。”

“如果是你,你該怎樣面對那個人和你們的朋友?”

很明顯,姚勝晴是覺得她自己拿到了不屬於她的東西,也為此困擾。

不過,烏蘊有些詫異姚勝晴這樣相信她。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姚勝晴嘆了口氣,不再隱瞞極為坦誠地補充道:“是隊長,他被降職了,成為了沒有權力只能整理案宗的閑人,而我會接替他成為了隊長。”

雖然已經猜到了那個人有可能是季逾斯,但烏蘊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姚勝晴看到烏蘊的反應微微一笑:“很意外吧,我也是,畢竟隊長那樣厲害,也一直是我們隊裏的定海神針。”

“我們大家都覺得只要有他在,就沒有什麽案子能難倒我們,只要有他再窮兇極惡的案件他也能帶我們大殺四方殺出一條生路。”

烏蘊稍稍平覆了些心情,她大概能猜到姚勝晴現在面對的是什麽。

別人越佩服季逾斯,就越會質疑她。

見她情緒很不對勁,烏蘊輕聲安慰她:“既然上面選擇姚警官作為接替季逾斯的隊長,無論是暫時還是永久,這都是對姚警官能力的認可。”

“俯仰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姚警官只要記得這句話就好了,無論別人怎麽說都沒關系。”

看到姚勝晴從第一次見面就是壓抑的心情變成了驚喜,烏蘊彎唇微微輕笑。

而後在姚勝晴怔怔看她時,拉起她的手牽引著她與自己擊掌,清脆的巴掌聲

“現在到姚隊長來大殺四方帶大家殺出一條生路了。”

“我希望姚隊長要相信自己,你非常非常厲害,不比任何人差的厲害。”

一向強迫自己堅強,討厭眼淚和抵觸軟弱的姚勝晴,只是看著眼前言笑晏晏溫柔鼓勵她的烏蘊,就忍不住紅了眼。

這一次她不再像以前訓練受傷,被男同期笑著打趣她是不是哭了時避諱自己的眼淚。

姚勝晴擦掉眼淚,英姿颯爽一笑:“我會努力的!”

姚勝晴走後,烏蘊身後的拐角處傳來幾聲腳步聲,顯然那個人在身後聽了很久。

來人帶著些諷刺意味地笑:“小烏院長可真善良。”

怎麽說呢,烏蘊其實並不意外蘇憫光能幹出偷聽這種事。

她有些頭疼地問蘇憫光:“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蘇憫光笑意溫和:“我病沒好,怎麽離開?”

沒功夫和他打太極,烏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病,你自己也清楚。”

討厭一個人,一個群體或許可能不對,但蘇憫光完全不能說有病。

他十分清醒自己在做什麽,但正因為清醒他才痛苦。

蘇憫光沒有說烏蘊對,更沒有說烏蘊錯。

他只是繼續笑著對烏蘊說:“小烏院長,我們等價交換,我的答案換你的答案,並且,如果你的答案讓我滿意的話,我明天就離開這裏。”

烏蘊沒法抗拒這個誘惑,但是她又擔心蘇憫光的問題會涉及她的秘密。

蘇憫光根本就沒有想跟烏蘊商量,直接回答烏蘊的問題:“是的,你說的沒錯,我沒病,我就是故意的。”

說到故意兩個字時,蘇憫光偏柔和的露出一個惡意的笑,語氣陰沈,帶著一股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人扒皮抽骨的狠勁。

“誰讓他找死。”

從季逾斯曾告訴烏蘊的信息裏,烏蘊知道蘇憫光的那個姐姐,是他唯一的家人。

所以,她並不覺得蘇憫光這樣是錯誤的。

因為她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

“沒讓他一命償一命,完全是因為他不配,配不上我姐姐,也配不上我搭上自己的前途。”蘇憫光微微一笑,點到為止,“好了,屬於我的答案說完了,現在輪到小烏院長你了。”

烏蘊目光不著痕跡掠過男人頭頂平靜的心情,落在他充滿探究的雙眼上。

決定先問他的問題,再決定要不要回答,反正他剛剛也沒給她拒絕交換的機會。

“你想問什麽?”

烏蘊以為蘇憫光會問她身上和蕭方荷的有關的謎團,再不濟問她其他些問題,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蘇憫光會問她

——“你真的不喜歡我們隊長嗎?”

烏蘊沒有回答,蘇憫光並不意外:“烏蘊,你太愛自己了,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可能你身邊的人會有些累。”

烏蘊當然知道,畢竟再炙熱沸騰的水,也總有冷卻的一天,一切東西從開始的那一刻都在慢慢走向結局。

她也一直在等季逾斯放棄她,但同時她心裏潛意識又不想季逾斯放棄她。

或許如蘇憫光所說,是她太自私了。

蘇憫光笑意微斂:“如果你對隊長沒有一點心思的話,那就永遠這樣,永遠不要給他靠近和期望。”

“你也不要讓自己後悔和遺憾,想怎樣就怎樣,永遠熱切地如今日一樣愛自己。”

“我想隊長他大概就是這樣想的,在案件裏他勇往直前,所走的每一步在他眼裏都是破局的關鍵。”

“但在你這裏,他不在意他的付出,他只在意他還差多少步能走到你身邊。”

烏蘊沒法反駁蘇憫光的話,因為確實如他所言,季逾斯他就是這個世界最聰明的傻子。

“你說不出來這個答案。”蘇憫光十分篤定,“但你又能堅持多久?”

烏蘊不知道他是在問,她能堅持多久喜歡季逾斯,還是堅持多久能不承認自己的喜歡。

她只知道,在聽到蘇憫光的問題時,她的腦海裏自動響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男人溫柔親吻她的眼睛,毫不遮掩他對她的喜歡。

那時,他不再縱容她的暧昧和拉扯,直接鄭重地告訴她:

“我喜歡的是你,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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